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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十国春秋三十四

十国春秋卷二十八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199–206 段

之。”人多笑之】手诏慰纳,拜中书侍郎,充光政殿学士承防。先是,后主选近侍臣直宿禁中,常御光政殿,召对夜分乃罢,故命此职以宠异之。开宝二年,卧疾于城南戚家山,上表畧云:“无横草之功,有滔天之过,老妻伏枕以呻吟,稚子环牀而坐泣。”明年遂卒【墓志铭云:庚午嵗秋七月二十七日没于京凤台里之官舍】年六十九,后主赐衾被以敛,谓侍臣曰:「吾竟不得相熈载,欲赠平章事,古有是否?」潘佑对曰:「晋刘穆之赠开府仪同三司,故事也。」乃赠右仆射同平章事,废朝三日,谥文靖,命葬梅岭冈谢安墓侧,徐铉为之铭。子八人:畴、伉、佩、份、俨、侹、俦、俛。畴官奉礼郎,伉官校书郎【墓铭云:韩公夫人陇西郡君李氏,继室北海县君蒋氏】所着《拟议集》五十卷,《定居集》二卷。熈载素髙简,无所卑屈,江左称为韩夫子。严续请譔其父可求神道碑,遗珍货巨万。文既成,但叙其谱裔品秩而已。续慊之,封还熈载,便却其赠。宋齐邱自署碑碣,輙求熈载书之。熈载以楮塞鼻曰:「文秽,何堪也!」然性喜提奬后进,见文有可采者,手自缮冩,仍为播其声名。熈载▯书及画皆隽絶,一时尤名。知人,使周归元宗,歴问周之将相。熈载曰:「赵▯检,顾视非常,殆难测也。」已而宋太祖果代周,人服其有先识。

译人多笑他。后主下诏书慰抚接纳,任命他为中书侍郎,充任光政殿学士承旨。在此之前,后主选拔亲近的侍臣在禁中值班,常在光政殿召见他们应对,直到深夜才结束,所以设置这个职位来特别宠幸他。开宝二年,他在城南戚家山卧病,上表略说:“没有横草的功劳,却有滔天的过错,老妻卧病呻吟,幼子绕床哭泣。”第二年便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后主赐给衾被用来收殓,对侍臣说:“我终究没能让熙载当宰相,想追赠他平章事,古代有这种先例吗?”潘佑回答说:“晋朝刘穆之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是旧例。”于是追赠熙载为右仆射同平章事,停朝三日,谥号文靖,命葬在梅岭冈谢安墓旁,徐铉为他撰写墓志铭。他有八个儿子:畴、伉、佩、份、俨、侻、俦、俛。韩畴任奉礼郎,韩伉任校书郎。所著《拟议集》五十卷,《定居集》两卷。熙载一向高傲简慢,不向人卑躬屈膝,江左人称他为韩夫子。严续请求撰写他父亲严可求的神道碑,赠送巨额珍宝。文章写成后,只叙述了他的家谱世系和品级官职而已。严续对此不满,将文章封还熙载,便退回了他的赠礼。宋齐丘自己撰写碑文,总是请求熙载书写。熙载用纸塞住鼻子说:“文字污秽,哪里值得书写!”但他生性喜欢提拔奖掖后辈,看到文章有可取之处,亲手抄写,并广为传播他们的声名。熙载的书法和绘画都卓越超群,当时尤其著名。他善于识人,出使后周归来后,元宗逐一询问后周的将相。熙载说:“赵匡胤检阅军队,环顾四周神态非凡,大概难以预测。”不久宋太祖果然取代后周,人们佩服他有先见之明。

徐▯字鼎臣,世为会稽人。父延休,为吴江都少尹,遂家广陵。铉十歳能属文,长与韩熈载齐名,江南谓之韩徐。起家吴校书郎,已事烈祖。父子试知制诰,与宰相宋齐邱不协。时有得军中书檄者,▯与弟锴评其援引不当,檄故殷崇义笔也。由是崇义与齐邱诬▯锴泄机事,▯坐贬泰州司户掾,锴贬乌江尉。俄迁祠部郎中,复知制诰。上言贡举初设,不宜遽罢。元宗用其言,即令再行贡举。未几,元宗命内臣车延规、傅宏营屯田于楚州,人不堪其苦,羣起为盗。遣▯乘传巡抚,▯至辄奏罢屯田,切责内臣,不少贷。又捕得贼首,即斩于军前,坐专杀,流舒州。周师南侵,元宗徙▯饶州。已,召为太子右谕徳复知制诰,迁中书舍人。后主时,除礼部侍郎,通署中书省事,歴尚书右丞、兵部侍郎、翰林学士、御史大夫、吏部尚书。宋师围金陵,后主遣▯求援兵。时朱令赟将兵十余万自上江来援,后主以▯既行,欲止令赟勿东下。▯曰:“今社稷所赖,惟此援兵尔,柰何止之?”后主曰:“方求和解,而复决战,岂利于汝乎?”▯曰:“臣此行未必能纾国难,置之度外可也【宋史载▯曰:“要以社稷为计,岂顾一介之使云云】后主泣下,授▯左仆射、参知左右内史事。▯固辞,乃以隠士周惟简假给事中为▯副。▯等至宋,宋太祖知▯有口辩,不欲使▯其能,特以班行、武弁之懵书者为馆伴。▯诘论终日,卒无以对。未如之何,既入见便殿,▯言江南事,大礼甚恭,且无王祭不共之罪,徒以被病未任朝谒,非敢拒诏,乞缓兵以全一邦之命。宋太祖与语反覆数四,▯辞气愈壮曰:“李煜无罪,陛下出师无名。”宋太祖大怒,命毕其説。▯曰:“陛下如天如父,天乃能盖地,父乃能庇子。煜效贡赋二十余年,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过失,何以见伐?”宋太祖曰:“尔谓父子者为两家可乎?”▯语塞久之,复。随后主归宋,宋太祖责之声甚厉。▯对曰:“臣为江南大臣,国亡罪当死,不当问其它。”宋太祖叹曰:“忠臣也,事我当如李氏,命为太子率更令,歴左散骑常侍。后奉勑与汤悦同撰《江南录》。至于南唐亡国之际,不言其过,但以厯数存亡论之,君子有取焉。”太平兴国中,宋太宗问▯:“卿见李煜否?”对曰:“臣安敢私谒。”宋太宗曰:“卿第往,且言朕有命可矣。”▯遂径诣门者,以朝禁拒之。▯言:“我乃奉防来,愿见太尉。”门者为通,使俟庭下。后主遽引其手以上,▯固辞。后主曰:“今日岂有此礼。”因庭坐,▯引席少偏处。之后主起持,▯大笑。已而黙不言,忽复长吁曰:“当时悔杀却潘佑。”▯无语辞出。顷之有防,询后主何言,▯具言其事。宋太宗衔之,又闻其故国不堪囘首之词,加怒焉。遂令秦王移具过饮,赐以牵机药而圽。盖太宗于诸降王多不能相容,而后主之祸则▯一见启之也【后主下世,宋太宗诏侍臣譔碑文,时有与▯争名者,欲中伤之,因言知呉王事迹莫若徐▯。太宗诏▯为之,▯遽请对,泣曰:“臣旧事李煜,陛下容臣存故主之义,乃敢奉诏。”许之。▯为碑文有云:“投杼致慈亲之惑,乞火无里媪之谈,始劳因垒之师,终后涂山之会。”太宗览读叹赏,毎对宰臣称▯忠义】居数岁,铉贬静难军行军司马。初,铉至汴京,见被毛褐者輙哂之。至是邠州苦寒,终不御毛褐,致冷疾。一日晨起,方冠带,遽索笔手疏约束后事,又别署曰:“道者天地之母。”书讫卒,年七十六。▯简淡寡欲,质直无矫饰,好李斯小篆,臻其妙,▯书亦工【南唐拾遗记》云:▯兄弟工染翰,崇饰书具,常出一月团墨,云值价三万】入宋后,受诏与句中正、葛端、王惟恭等校《説文》。有文集三十卷,质疑论若干卷。所着《稽神录》,多出于客蒯亮,非▯作也【▯不喜释氏,而好神怪,蒯亮尤夸诞,年逾九十,▯延门下谈神。异之事】▯博学能读异书,常与弟锴,▯猫事至七十余条。又宋人剖象而亡其胆,咸以为异。▯云象胆在四足,

译徐铉字鼎臣,世代是会稽人。父亲徐延休,担任吴江都少尹,于是定居在广陵。徐铉十岁就能写文章,长大后与韩熙载齐名,江南人称他们为“韩徐”。他起初担任吴校书郎,后来侍奉烈祖。父子二人被试任知制诰,与宰相宋齐丘不和。当时有人得到军中的文书檄文,徐铉与弟弟徐锴评论其引用典故不当,那檄文本来是殷崇义写的。因此殷崇义与宋齐丘诬陷徐铉、徐锴泄露机密,徐铉获罪被贬为泰州司户掾,徐锴被贬为乌江尉。不久徐铉升任祠部郎中,再次担任知制诰。他上言说科举考试刚设立,不应该立刻废止。元宗采纳了他的建议,立即下令再次举行科举。不久,元宗命令内臣车延规、傅宏在楚州经营屯田,百姓不堪其苦,群起为盗。元宗派遣徐铉乘驿车巡视安抚,徐铉一到就上奏废除屯田,严厉斥责内臣,毫不宽贷。又捕获了盗贼首领,就在军前斩首,因擅自杀人获罪,被流放到舒州。后周军队向南入侵,元宗将徐铉调任饶州。不久,召他担任太子右谕德,再次知制诰,升任中书舍人。后主时期,任命他为礼部侍郎,兼管中书省事,历任尚书右丞、兵部侍郎、翰林学士、御史大夫吏部尚书。宋军包围金陵,后主派遣徐铉去请求援兵。当时朱令赟率领十余万军队从上江前来支援,后主因为徐铉已经出发,想阻止朱令赟不要东下。徐铉说:“现在国家所依赖的,只有这支援兵罢了,怎么能阻止它?”后主说:“正想寻求和解,却又决战,这对你有利吗?”徐铉说:“臣这次出行未必能缓解国难,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后主流泪,任命徐铉为左仆射、参知左右内史事。徐铉坚决推辞,于是任命隐士周惟简假充给事中作为徐铉的副手。徐铉等人到达宋朝,宋太祖知道徐铉能言善辩,不想让他施展才能,特意安排那些不懂文书的班列官员、武官作为馆伴。徐铉整天诘问辩论,对方最终无法回答。不知如何是好,等到进入便殿觐见时,徐铉陈述江南的事情,礼节非常恭敬,并且没有不祭祀天子的罪过,只是因为患病未能上朝谒见,并非敢抗拒诏令,请求暂缓用兵以保全一国的性命。宋太祖与他反复交谈多次,徐铉言辞气势更加激昂地说:“李煜无罪,陛下出兵没有正当理由。”宋太祖大怒,命令他说完。徐铉说:“陛下如同天如同父,天才能覆盖大地,父亲才能庇护儿子。李煜进贡赋税二十多年,以小事大,如同儿子侍奉父亲,没有过失,为什么要讨伐他?”宋太祖说:“你认为父子之间可以成为两家吗?”徐铉语塞,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随后他跟随后主回到宋朝,宋太祖严厉地责问他们。徐铉回答说:“臣是江南的大臣,国家灭亡罪当处死,不应当问其他事情。”宋太祖感叹说:“这是忠臣啊,侍奉我应当像侍奉李氏一样。”任命他为太子率更令,历任左散骑常侍。后来奉诏与汤悦一同撰写《江南录》。至于南唐亡国的时刻,不谈论后主的过错,只用历数存亡的道理来论述,君子对此有所赞许。太平兴国年间,宋太宗问徐铉:“你见过李煜吗?”徐铉回答说:“臣怎敢私自拜见。”宋太宗说:“你只管去,就说我有命令就可以了。”徐铉于是直接到门前,被守门人以朝禁为由拒绝。徐铉说:“我是奉旨而来,希望见太尉。”守门人通报,让他等在庭院下。后主急忙拉着他的手让他上去,徐铉坚决推辞。后主说:“今天哪有这种礼节。”于是在庭院中坐下,徐铉拉着席子稍微偏开一点。后来后主起身搀扶,徐铉大笑。过了一会儿沉默不说话,忽然又长叹说:“当时后悔杀了潘佑。”徐铉没有说话,告辞出来。不久有诏令,询问后主说了什么,徐铉详细陈述了这件事。宋太宗怀恨在心,又听到“故国不堪回首”的词句,更加愤怒。于是命令秦王移具过饮,赐给他牵机药而死。大概太宗对于各位投降的国王大多不能相容,而后主的祸患就是由徐铉这一见引发的。后主去世,宋太宗诏令侍臣撰写碑文,当时有与徐铉争名的人,想中伤他,就说了解吴王事迹没有人比得上徐铉。太宗诏令徐铉撰写,徐铉立即请求面圣,哭泣着说:“臣旧日侍奉李煜,陛下容许臣保存故主的情义,才敢奉诏。”太宗允许了。徐铉写的碑文中有这样的话:“投杼导致慈母的疑惑,乞火没有里媪的闲谈,起初劳师动众,最终落后于涂山之会。”太宗阅览赞叹欣赏,每次对宰臣称赞徐铉忠义。过了几年,徐铉被贬为静难军行军司马。起初,徐铉到汴京,见到穿毛褐的人就嘲笑他。这时邠州寒冷,他始终不穿毛褐,导致得了寒疾。一天早晨起床,刚穿戴好,就急忙索要笔亲手写疏约束后事,又另外署名说:“道是天地之母。”写完后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徐铉简淡寡欲,质朴正直没有矫饰,喜好李斯的小篆,达到了精妙的境界,他的书法也很工整。入宋后,受诏与句中正、葛端王惟恭等人校勘《说文》。有文集三十卷,质疑论若干卷。他所著的《稽神录》,多出自门客蒯亮,不是徐铉所作。徐铉不喜欢佛教,但喜好神怪,蒯亮尤其夸诞,年龄超过九十岁,徐铉延请他在门下谈论神异之事。徐铉博学能读异书,常与弟弟徐锴,关于猫的事情多达七十余条。又宋朝人剖开大象却找不到胆,都认为是怪异。徐铉说大象的胆在四足,

今春时当于前左足索之,果如其言。

译今年春天,应当在马的前左蹄下寻找,结果果然如他所说。

徐锴字楚金,▯之弟也。生四嵗而孤,母方教▯就学,未暇及锴。锴自能知书,稍长,文辞与▯齐名。升元中,议者以文人浮薄,多用经义法律取士,锴耻之,杜门不求仕进。锴与常梦锡同直门下省,出锴文示之,梦锡赏爱不已,荐于烈祖,未及用而烈祖殂。元宗嗣位,起家秘书郎。齐王景达奏授记室,未几贬乌江尉。嵗余召还,授右拾遗,集贤殿直学士。论冯延鲁有罪,无才人望至浅,不当为巡抚使,重忤权要,以秘书郎分司东都。然元宗爱其才,复召为虞部员外郎。后主立,迁屯田知制诰,集贤殿学士。改官名,拜右内史舍人,赐金紫,宿直光政殿,兼兵吏部选事。与兄▯俱在近侍,时号二徐。初,锴久次当迁中书舎人,防简言当国,每抑之。锴乃诣简言,简言从容曰:“以君才地,何止一中书舍人?然伯仲并居清要,亦物忌太盛,不若少迟之。”锴颇怏怏。简言徐出妓佐酒,所歌词皆锴所为,锴大喜,起谢曰:“丞相之言,故锴意也。”归以告▯,▯叹息曰:“汝痴絶,乃为数阕歌换中书舍人乎?”锴凡四知贡举,号得人。锴常着质论十余篇,后主为丹黄校定,复裒已所制文,命锴为之序,士以为荣。锴酷嗜读书,隆冬烈暑,未尝少辍。后主一日得周载齐职仪,江东初无此书,人无知者,以访锴,一一条对,无所遗忘,其博记如此【谈苑云:江南时,呉淑为校理古乐府中有掺字者,淑多改为操字,葢章艸之变。锴曰:“此非可一例言,若渔阳掺者,三挝鼓也。”襧衡行渔阳挝,古歌云:“边城晏,闻渔阳掺,黄尘萧萧白日暗。”淑叹服。掺七鉴友。○又后主患清暑阁前艸生,锴令以桂屑布甎缝,中宿艸尽死,谓吕氏春秋桂林之下无杂木故也】既久处集贤,书册不去手,非暮不出。少精小学,故所雠书尤审谛。每指其家语人曰:“吾惟寓宿于此耳。”江南藏书之盛,为天下冠,锴力居多。后主常叹曰:羣臣勤其官,皆如徐锴在集贤,吾何忧哉?宋李穆来使,见锴及▯,叹曰:「二陆之流也。」常夜直,召对天下事,因及用人才行孰先?后主曰:「多难当先才。」锴曰:「有人才如韩彭,而无行,陛下敢以兵十万付之乎?」后主称善。时国势日削,锴忧愤得疾,谓家人曰:「吾今乃免得俘田矣。」开宝七年七月卒,年五十五。赠礼部侍郎,谥曰文着。《説文解字系传》四十卷,《説文通释》四十卷,《方舆记》一百三十卷,又《古今国典》《赋苑》《嵗时广记》及他文章凡若干卷。先是宋师伐江南,金陵将防,有梦四角女子行空中,以巨簁簸物,散落如豆着地,皆成人。或问之,对曰:「此当死于难者。」后见一金紫贵人坠地,云:「此徐舍人也。」既寤异之,及旦则闻锴死矣【事物绀珠·云南唐徐氏二龙葢谓▯与锴也】

髙越字冲逺,少举进士,精词赋,有名燕赵间【马令南唐书云:精警有才思】卢文进镇上党,具礼币致之,初以客从。及文进镇安州,越又从之,遂为其掌书记。文进仲女有才色,能属文,号女学士,因以妻越。文进南奔,越与俱行,先投鄂帅张宣,久不见知。越题鹰诗以诮之【马令南唐书载:越以鹰诗诮张宣云:晴空不碍摩天翮,未肯平原浅艸飞。郑文宝南唐近事又云:鄂帅李公待越以殊礼,将妻以爱女,越窃喻其意,因题鹰一絶,书于屋壁曰:雪爪星眸众鸟归,摩天专待振毛衣。虞人莫谩张罗网,未肯平原浅艸飞。遂不告而去。所説不同,今从陆游南唐书及唐余纪传】遂至广陵,吴以为秘书郎。烈祖爱其文章,时齐国立制,凡祷祀燕饯之文,多越为譔之。及烈祖受禅,迁水部员外郎,改祠部浙西营田判官。与江文蔚俱以能赋擅名江表,时人谓之江高【南唐近事云:江南士人言体物者,以江髙为称首】保大初,文进卒,有欲倾其家者,越上书颂之,黜为蕲州司士叅军,就迁军事判官。与隠士陈曙为物外交,淡然不志荣利。乆之,仍移广陵令,还判吏部铨歴,侍御史知杂,元帅府掌书记,起居郎,中书舍人,淮南交兵书

译徐锴字楚金,是徐铉的弟弟。他四岁时父亲去世,母亲正教导徐铉读书,没有空闲顾及徐锴。徐锴自己就能读书,稍大一些,文章辞藻与徐铉齐名。升元年间,议论的人认为文人浮华轻薄,多用经义和法律来选拔士人,徐锴对此感到羞耻,闭门不出,不谋求仕途晋升。徐锴与常梦锡同在门下省任职,徐锴拿出自己的文章给常梦锡看,常梦锡赞赏喜爱不已,向烈祖推荐他,还没来得及任用,烈祖就去世了。元宗即位,徐锴被起用为秘书郎。齐王李景达上奏授予他记室,不久被贬为乌江尉。一年多后召还,授予右拾遗、集贤殿直学士。他议论冯延鲁有罪,没有才能,人望极浅,不应当担任巡抚使,严重触怒了权贵,以秘书郎的身份分司东都。然而元宗喜爱他的才华,又召他担任虞部员外郎。后主即位,升任屯田知制诰、集贤殿学士。更改官名,拜为右内史舍人,赐金紫服色,在光政殿值宿,兼管兵部、吏部的选官事务。他与兄长徐铉都在近侍之列,当时号称“二徐”。起初,徐锴资历深厚应当升任中书舍人,沈彬当权,每每压制他。徐锴于是去见沈彬,沈彬从容地说:“以您的才华地位,何止做一个中书舍人?然而兄弟二人同时居于清要之位,也是事物忌讳太盛,不如稍微推迟一些。”徐锴很不高兴。沈彬慢慢拿出歌妓佐酒,所唱的歌词都是徐锴所作,徐锴大喜,起身谢罪说:“丞相的话,正是我的本意。”回去告诉徐铉,徐铉叹息说:“你真是痴绝,竟然为了几阕歌换来了中书舍人的职位吗?”徐锴共四次主持贡举,号称选拔得人。徐锴曾撰写《质论》十余篇,后主用红黄笔校定,又收集自己所作的文章,命徐锴作序,士人以此为荣。徐锴酷爱读书,隆冬酷暑,不曾稍停。后主一天得到《周载齐职仪》,江东起初没有这本书,没有人知道,拿来问徐锴,徐锴一一回答,没有遗忘,他的博闻强记就是这样。【《谈苑》说:江南时,吴淑校理古乐府中有“掺”字的,吴淑多改为“操”字,大概是章草的变体。徐锴说:“这不能一概而论,如果是渔阳掺,就是三挝鼓。”祢衡行渔阳挝,古歌说:“边城晏,闻渔阳掺,黄尘萧蕭白日暗。”吴淑叹服。掺,七鉴友。○又后主忧虑清暑阁前长草,徐锴让人用桂屑铺在砖缝中,一夜之间草都死了,说是因为《吕氏春秋》说桂林之下无杂木的缘故】他在集贤院久居,书册不离手,不到傍晚不出来。他年轻时精通小学,所以所校勘的书尤其审慎详密。他常指着集贤院对人说:“我只是寄居在这里罢了。”江南藏书之盛,为天下第一,徐锴出力最多。后主常感叹说:“群臣勤于职守,都像徐锴在集贤院这样,我还忧虑什么呢?”宋朝李穆来出使,见到徐锴和徐铉,感叹说:“这是陆机、陆云一流的人物啊。”常值夜宿,被召对谈论天下事,于是谈到用人,才能和品行哪个在先?后主说:“多难之时应当先重才能。”徐锴说:“有才能像韩信、彭越,但没有品行,陛下敢把十万兵马托付给他们吗?”后主称赞他说得好。当时国势日益削弱,徐锴忧愤成疾,对家人说:“我现在终于免于被俘到田舍了。”开宝七年七月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礼部侍郎,谥号文着。著有《说文解字系传》四十卷,《说文通释》四十卷,《方舆记》一百三十卷,《古今国典》《赋苑》《岁时广记》及其他文章共若干卷。在此之前,宋军攻打江南,金陵即将被围,有人梦见四个角的女子在空中行走,用大簸箕簸东西,散落如豆落在地上,都变成了人。有人问她,回答说:“这些是应当死于难的人。”后来看见一个穿金紫服的贵人坠地,说:“这是徐舍人。”醒来后觉得奇异,等到天亮就听说徐锴死了。【《事物绀珠》说:南唐徐氏二龙,大概是指徐铉和徐锴】

高越字冲远,年轻时考中进士,精通词赋,在燕赵一带有名。【《马令南唐书》说:精警有才思】卢文进镇守上党,备齐礼物将他招致,起初以宾客身份跟随。等到卢文进镇守安州,高越又跟随他,于是成为他的掌书记。卢文进的次女有才华姿色,能写文章,号称女学士,于是将她嫁给高越。卢文进向南奔逃,高越与他同行,先投奔鄂州主帅张宣,很久不被赏识。高越题写鹰诗来讥讽他。【《马令南唐书》记载:高越用鹰诗讥讽张宣说:晴空不碍摩天翮,未肯平原浅草飞。郑文宝《南唐近事》又说:鄂州主帅李公以特殊礼节对待高越,打算把爱女嫁给他,高越私下领悟了他的意思,于是题写一首鹰诗绝句,写在屋壁上说:雪爪星眸众鸟归,摩天专待振毛皮。虞人莫谩张罗网,未肯平原 shallow 草飞。于是没有告辞就离开了。说法不同,现在从陆游《南唐书》及《唐余纪传》】于是到达广陵,吴国任命他为秘书郎。烈祖喜爱他的文章,当时齐国建立制度,凡是祈祷祭祀、宴饮饯行的文章,大多由高越撰写。等到烈祖受禅即位,升任水部员外郎,改任祠部浙西营田判官。他与江文蔚都以擅长赋闻名于江表,当时人称“江高”。【《南唐近事》说:江南士人谈论体物赋的,以江高为称首】保大初年,卢文进去世,有人想倾覆卢家,高越上书颂扬卢文进,被贬为蕲州司士参军,就地升任军事判官。他与隐士陈曙结为物外之交,淡泊名利,不志于荣华富贵。很久之后,又调任广陵令,回来担任吏部铨历,侍御史知杂,元帅府掌书记,起居郎中,中书舍人,淮南交战时的书

诏多出越手,援笔立成,辞采温丽。元宗以为称职,眷待与二徐等不徙官者累年。后主立,始迁御史中丞,勤政殿学士,左议谏大夫兼户部侍郎,修国史。以末疾废,久之,竟卒,年六十二,谥曰穆。贫不能葬,后主为给葬费,世叹其清【金陵志云:越墓在栖霞寺旧门外山之丽】兄子逺。

译诏书大多出自徐越之手,他提笔立刻写成,文辞温和华美。元宗认为他称职,对他宠信优待,与二徐相同,多年没有调动官职。后主即位后,才升任他为御史中丞、勤政殿学士、左议谏大夫兼户部侍郎,负责编修国史。他因足疾被免职,过了很久,最终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谥号为穆。他贫穷得无法安葬,后主为他供给丧葬费用,世人赞叹他清廉。《金陵志》记载:徐越的墓在栖霞寺旧门外山中的丽处。他的侄子叫徐逺。

逺字攸逺,父操,袁州别驾。逺少孤,为人淳雅冲淡,而遇事有奇节,杜门力学,不交人事。烈祖受禅,招来四方秀杰,以逺为秘书省正字。保大初,迁校书郎,兼太常修撰,遂为太常博士。淮南兵兴,元宗召见,赐金紫,使典戎府书檄。歴礼部员外郎,枢密判官,侍御史知杂,史馆修撰,起居郎知馆事,遂为勤政殿学士。国初,命兵部尚书陈濬修呉史,未成而卒。其后领史职者,多贵游或新进少年,纂述殆废。逺自保大中预史事,始撰烈祖实录二十卷,叙事详密。后主嗣位,逺与徐铉、乔匡舜、潘佑共成呉录二十卷,又自撰元宗实录十卷【唐余纪传云:编缉升元以来故事,为一家之言】未及上,会属疾,取史稿及他所著书,悉燔之。卒年五十七,赠给事中,谥曰良。后主欲修国史,访稿于其家,无复存者。逺有精识,方边镐入潭州,湖南悉平,百官入贺,逺独曰:「我乘楚乱取之甚易,观诸君之才,守之实难。」闻者愕然以为过,及后如所料,乃皆服其先见【案:马令《南唐书》载诸将取潭衡,举朝称庆,高越谓潭衡一时之凶乱,取之甚易,观诸将之才,善守为难云云,今从陆防《南唐书》入逺传】

殷崇义,陈州西华人,父文圭,为呉翰林学士。崇义博洽,能文章【一统志云:崇义自少頴悟,常见飞星堕水,盘中掬而吞之,文思日丽】仕元宗,官至学士,歴枢密使、右仆射。常撰扬州孝光寺碑。周世宗亲征淮南,驻跸于寺,读其文,嗟叹久之。及画江,请平元宗,使崇义入贡,世宗待之有加礼。自淮上用兵,凡书檄教诰,皆崇义任之,特为典赡,切于事情。周世宗览江左章奏,輙击节称赏。元宗迁南都,命以枢密使,与严续辅太子,留守金陵。后主初立,令民间行铁钱,物价腾涌,崇义上言:“泉布屡变,乱之招也。且豪民富商不保其赀,则曰益思乱。”累数百言不报。未防进右仆射,同平章事。开宝二年五月,罢为润州节度使,仍同平章事。已而改官名,以司空知左右内史事。国亡入宋,避宣祖庙讳,易姓名曰汤悦。宋太宗勑譔《江南录》十卷,自言有陈寿史体,当世颇称之。是时诸降王死多出非命,其故臣或宣怨言,太宗俱录之馆中,俾修《太平御览》等书,丰其廪饩。诸臣多卒老于中,崇义其一也。

论曰:韩熈载制诰,有元和风,而议论宏正,淹洽体要,洵经国之华也。铉、锴竞爽,越逺联镳,虽呉之二陆,何加焉?殷崇义文采斐然,工于述作,其以陈寿自命,有以也夫。蒯鼇郭昭庆卢郢章僚

蒯鼇,宣城人,工属文。江南承唐末文体纎丽之弊,士率不能自振。鼇独不事华藻,以理趣为本,得承平余风【鼇尝曰:夫文章者,所以达道徳之本,发才智之蕴,使防胜于辞,理过于文,为得之矣。其余摘裂章句,钩校属耦,绮丽悦目,清新沃耳,则吾不知也。】闻者善之】然居乡饮博,无行不为人士所容,乃去入庐山国学。亡赖尤甚,晚乃励风操,尚信义,一言之出,必复而后已。常蓄龙尾砚,友人欲之而不言,鼇亦心许之,未及予也。一日,友人不告而归,鼇悔恨,徒歩数百里追及,授砚而还。犹以素行为有司所摈,至后主末始登仕版。迨国亡,铨授未及,遂不复谋仕。宋开寳中,薄游汴京,樊若水欲荐于朝,鼇耻之,亟归隠庐山,数年卒【一云归宋擢进士第,以殿中丞致仕,隠于庐山】

郭昭庆,禾川人也。父鹏,保大初进士,官至大理司直。或告故南平王钟传夫人与僧通奸,大理卿萧俨按法议徒,鹏以法行,自贵始曲法诛之。会宋齐邱得罪,鹏坐党免官卒。昭庆博学,善著作,常拟九经,譔《唐春秋》三十卷。元宗时献所着《治书》五十篇,俾就进士举。昭庆不平,上书言:“补缀雕虫,臣自少耻而不为。”因得召对,授扬子尉,辞不受,复归禾川。邑令修谒通问,昭庆不与之见,令衔之。会阅编户,乃籍昭庆为新拟军。时后主嗣立,昭庆复走金陵,再献《经国治民论》,大抵指述池州、采石诸要害之处,及东海隅可恢拓之畧

译逺字攸逺,父亲叫操,曾任袁州别驾。逺幼年丧父,为人淳朴高雅、淡泊宁静,但遇到事情时有奇特的节操,闭门刻苦学习,不与人交往应酬。烈祖接受禅让即位后,招揽四方杰出人才,任命逺为秘书省正字。保大初年,升任校书郎,兼任太常修撰,于是成为太常博士。淮南战事兴起,元宗召见逺,赐给他金印紫绶,让他掌管军府的书信公文。历任礼部员外郎、枢密判官、侍御史知杂、史馆修撰、起居郎知馆事,于是成为勤政殿学士。建国初年,任命兵部尚书陈濬修撰吴国史,没完成就去世了。此后掌管史职的人,多是权贵子弟或新进的年轻人,编撰工作几乎荒废。逺从保大年间就参与史事,开始撰写《烈祖实录》二十卷,叙事详细周密。后主继位后,逺与徐铉、乔匡舜、潘祐共同完成《吴录》二十卷,又独自撰写《元宗实录》十卷【唐余纪传记载:编集升元年间的旧事,作为一家之言】,还没来得及进呈,恰逢生病,把史稿及其他所著书籍,全部烧毁了。去世时五十七岁,追赠给事中,谥号良。后主想修撰国史,到他家中寻找史稿,已没有留存的了。逺有精深的见识,当初边镐攻入潭州,湖南全部平定,百官入宫祝贺,只有逺说:“我们趁着楚国混乱夺取它很容易,看各位的才能,守住它实在困难。”听到的人惊愕,认为他话说得过分,等到后来果然如他所料,才都佩服他的先见之明【按:马令《南唐书》记载诸将攻取潭衡,满朝称庆,高越说潭衡一时的凶乱,夺取它很容易,看诸将的才能,善于防守很难等等,现在采用陆游《南唐书》将其归入逺传】。

殷崇义,陈州西华人,父亲文圭,担任吴国翰林学士。崇义学识广博,擅长写文章【《一统志》记载:崇义从小聪慧,曾看见流星坠入水中,他在盘中掬起吞下,文思日益华美】,在元宗朝做官,官至学士,历任枢密使、右仆射。曾撰写扬州孝光寺碑文。周世宗亲自征讨淮南,驻跸在寺中,读到碑文,感叹了很久。等到划定江界,请求平定元宗,派崇义入朝进贡,世宗对他格外礼遇。自从淮南用兵以来,所有的书信公文教令,都由崇义负责,特别典雅丰富,切合实际情况。周世宗阅览江南的章奏,总是击节称赞。元宗迁都南都,任命他为枢密使,与严续辅佐太子,留守金陵。后主刚即位,下令民间使用铁钱,物价暴涨,崇义上书说:“货币屡次变更,是动乱的征兆。况且豪民富商不能保住他们的资财,就会日益图谋作乱。”连续写了数百字没有得到回复。不久晋升为右仆射,同平章事。开宝二年(969年)五月,罢免为润州节度使,仍任同平章事。不久更改官名,以司空身份掌管左右内史事。国家灭亡后进入宋朝,避宣祖庙讳,改姓名为汤悦。宋太宗敕令他撰写《江南录》十卷,自称有陈寿的史才,当时颇受称赞。这时许多投降的国王多死于非命,他们的旧臣有的宣扬怨言,太宗都将他们收录在馆阁中,让他们修撰《太平御览》等书,丰厚他们的俸禄。许多臣子大多老死在馆中,崇义就是其中之一。

评论说:韩熙载的制诰,有元和年间的风范,而且议论宏大端正,淹贯通达体要,确实是治理国家的华彩。徐铉、徐锴竞相媲美,越逺与之并驾齐驱,即使是吴国的二陆,又能超过他们多少呢?殷崇义文采斐然,擅长叙述创作,他以陈寿自命,是有原因的。蒯鼇、郭昭庆、卢郢、章僚

蒯鼇,宣州宣城人,擅长写文章。江南承袭唐末文体纤巧华丽的弊端,士人大多不能自我振作。蒯鼇唯独不追求华丽的辞藻,以理趣为本,得到太平盛世的遗风【蒯鼇曾说:文章,是用来通达道德的根本,抒发才智的蕴藏,使义理胜过辞藻,道理超过文饰,才算得当。其余摘取割裂章句,推敲对偶,绮丽悦目,清新悦耳,那我就不知道了。】听到的人认为他说得好】然而在乡里饮酒赌博,没有不做的事,不被士人容纳,于是离开进入庐山国学。无赖行为尤其严重,晚年才砥砺风操,崇尚信义,一句话出口,必定兑现后才停止。常收藏一方龙尾砚,朋友想要却不说,蒯鼇心里也答应了,还没来得及给他。一天,朋友不告而别,蒯鼇悔恨,徒步数百里追上,把砚台交给朋友后返回。还是因为平素的品行被官府排斥,直到后主末年才登上仕途。等到国家灭亡,选拔授官没来得及,于是不再谋求做官。宋开宝年间,在汴京短暂游历,樊若水想向朝廷推荐他,蒯鼇以此为耻,急忙返回隐居庐山,几年后去世【另一种说法是归顺宋朝考中进士,以殿中丞身份退休,隐居在庐山】。

郭昭庆,禾川人。父亲郭鹏,保大初年进士,官至大理司直。有人告发已故南平王钟传的夫人与僧人通奸,大理卿萧俨依法议定徒刑,郭鹏认为法律执行,应从权贵开始,于是曲法诛杀了他们。恰逢宋齐邱获罪,郭鹏因结党被免官而死。昭庆博学,擅长著作,曾仿照九经,撰写《唐春秋》三十卷。元宗时进献所著《治书》五十篇,让他参加进士科考试。昭庆心中不平,上书说:“修补雕虫小技,臣从小就耻于去做。”于是得到召见应对,授予扬子尉,推辞不接受,又回到禾川。县令修书问候,昭庆不见他,县令怀恨在心。恰逢核查户籍,就把昭庆登记为新拟军。当时后主刚继位,昭庆又跑到金陵,再次进献《经国治民论》,大致指出池州、采石等要害之地,以及东海隅可以开拓的策略。

,擢著作郎。是时方奉中朝,凡嵗庆贺、贡方物、牋表及廷劳宴饯之辞,率命昭庆为之。昭庆与徐锴兄弟不相能,锴前通谒而不署名衔,昭庆怒诟而掷之。会客将李师义与昭庆为隣,而师义者故锴姻娅也,锴阴令师义召昭庆,欲置鸩于酒,毒之。明日晨起造朝,暴卒。昭庆《治书》内有《禁絶》三篇,多天文、孙呉之述及《经国论》等,皆行于世,惟《唐春秋》为铉、锴所匿,不得见云【时又有何晦着《唐摭言》十五卷,亦为当世所称】

译(他)被提拔为著作郎。当时正奉承中原朝廷,凡是每年的庆贺、进贡地方特产、奏章表文以及朝廷慰劳、宴饮饯行的辞令,大都命令昭庆来撰写。昭庆与徐锴兄弟不和,徐锴先前去拜见昭庆却不署名官衔,昭庆愤怒地辱骂并将他赶出。恰逢客将李师义与昭庆是邻居,而李师义原本是徐锴的姻亲,徐锴暗中指使李师义召来昭庆,想在酒中下毒害死他。第二天早晨昭庆起床去上朝,突然去世。昭庆的《治书》中有《禁绝》三篇,多涉及天文、孙吴兵法以及《经国论》等,都流传于世,只有《唐春秋》被徐铉、徐锴藏匿,世人无法见到【当时还有何晦撰写《唐摭言》十五卷,也被当时的人所称道】

卢郢,金陵人,能文章,有勇力,好吹铁笛。干徳中,后主命韩徳霸为都城烽火使,警察非常,怙权暴横,国人望其前驱,莫不奔避。郢遇之,调笛自若。徳霸叱左右捕执,郢奋臂击十余人,皆颠踬,直前捽徳霸坠马,敺之,败面伤目。徳霸忿忿入诉后主,叱之出,顾近侍笑曰:“戎帅遇一措大,不能自全面目,尚敢诉耶?”遂罢其职【马令《南唐书》载徳霸出,郢调笛不辍,使数卒捕郢,奋▯搏之,卒不能逼,郢遂去。后与黄梦锡等自国学出,遇徳霸不避其呵导,徳霸驻骑诟曰:“汝等乞索軰,不知宪制,敢无礼也!”因叱左右收之,郢等投瓦石击走其导从,敺徳霸伤面。徳霸诣后主诉之,后主让曰:“国子监,先帝教育贤材之地,孤亦赖此辈与之共治。汝鬬监前,是必越分陵辱士人。”所记与此畧异云】明年,郢举进士,试王度如金玊赋,擢第一。徐铉为郢姊壻,常受后主命撰文,累日未就。郢曰:“当为君抒思。”适庭下有石,十夫不能举,郢戏弄之。有顷,索酒顿饮数升,复弄如初,忽顾笔吏,口占使书,不窜易一字。铉服其工,遂以郢文进后主,谓▯曰:“语势遒俊,似非卿作。”▯以实对,郢由是知名【一云擢任近职】国亡入宋,知全州,卒。

章僚雅善著述,后主时充如京使,奉使高丽,具得其国山川事迹物产,譔《海外使程广记》三卷【春秋续演繁露作《海外行程记》云,中间引保大初徐弼使事为证】史虚白为之序。大氐言高丽有二京六府九节度百二十郡,内列十省四部,官朝服紫丹绯绿青碧,俗喜匾头,生男旦日按压其首。又言髙丽多铜田,家馌具皆铜为之,有温器名服席,状如中国之铛,其底方,其盖圆,可容七八升。地志家多称其书为博洽云【章僚,程大昌亦作张僚】

  十国春秋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二十九

  检讨吴任臣撰

  南唐十五

  列传

鲁崇范,毛炳,邵拙,黄载,朱存,朱弼。

鲁崇范,庐陵人,家故贫,灶薪不属,而读书自若,意豁如也。九经、子史,广贮一室,皆手自校定。会烈祖初建学校,典籍残阙,下诏旁求,郡县吉州刺史贾皓就取崇范本进之,以私缗偿其直。崇范笑曰:「坟典天下公器,世乱藏于家,世治藏于国,其实一也。吾非书肆,何酬价为?」皓赴阙,与崇范俱至金陵,表荐之,授太子洗马。崇范复守廉俭,惟以月俸自给,凡四时锡赉及非次优与,悉颁诸亲旧之贫者。元宗即位,尤重之,除东宫使,卒于官。

毛炳,洪州丰城人,好学不能自给,因随里人入庐山,毎为诸生曲讲,得钱即沽酒尽醉。时彭会好茶,而炳好酒,或嘲之曰:“彭生説赋,茶三斤;毛氏传经,酒半升。”炳闻之,防哂而已。自后游螺川诸邑,遇酒輙饮,不醉不止,常宿于酒家。醉甚,误坐炉炭,异日尻痛,疑为所笞挞,讯之,乃知其故。又常醉卧道旁,有里正掖起之,炳瞠目呵之曰:“醉者自醉,醒者自醒,亟去!”母挠予睡【马令《南唐书》云:里首张谷掖炳而起,炳曰:“毛炳不干于张谷,张谷不学于毛炳。醉者自醉,醒者自醒】后徙居南台山,数年,忽书斋壁曰:“先生不住此,千载惟空山。”因大醉一夕卒。邵拙,宣城人,孤峭不挠,博通经史,饮酒至百杯不醉。一日偶沉酗过度,遂覆觞絶饮。有诗百篇,曰《庐岳集》,又有手钞史传文集三百卷。及卒,门人袁氏买地葬之。黄载,字元吉,其先江夏人,世为农。载释耒耜,就学于庐山,师事防人刘元亨,精究经史,能文章。一举不中第,叹曰:“士规模于蹇浅之文,去取于有司之手,其去道不甚远乎?”遂不复进取,以教授为业。载事母有孝名,性嗜酒,函丈之间多置罂缶,兴来輙饮,而义理不乱。常释《礼经》若干卷,其直百千,为人取去,笑曰:“彼无赀者也,将籍此以成家,亦我之徳,了不介意。”诸生有醵会市羊者,是夜梦一羊,望载乞命,载出以缗酬直,而畜其羊。又饲一犬,亦颇驯,每出入则羊犬聨

译卢郢是金陵人,擅长写文章,有勇力,喜欢吹铁笛。干德年间,后主任命韩德霸为都城烽火使,负责警戒非常之事,韩德霸倚仗权势,暴虐蛮横,国人看见他的前导人员,无不奔逃躲避。卢郢遇到他,依然从容地吹着笛子。韩德霸呵斥左右去抓捕卢郢,卢郢奋力挥臂击打十多人,都跌倒在地,卢郢径直上前揪住韩德霸把他拽下马,驱赶他,致使韩德霸面部受伤、眼睛受损。韩德霸愤愤不平地入宫向后主诉苦,后主呵斥他出去,回头对近侍笑着说:“一个武将遇到一个书生,不能保全自己的脸面,还敢来诉苦吗?”于是罢免了韩德霸的职务【马令《南唐书》记载韩德霸出门,卢郢吹笛不停,韩德霸派几个士兵抓捕卢郢,卢郢奋力搏斗,士兵不能靠近,卢郢于是离去。后来卢郢与黄梦锡等人从国学出来,遇到韩德霸不回避他的呵斥引导,韩德霸勒住马辱骂说:“你们这些乞讨之徒,不知法度,敢无礼吗!”于是呵斥左右逮捕他们,卢郢等人投掷瓦石击退他的随从,驱赶韩德霸致其面部受伤。韩德霸到后主那里诉苦,后主责备他说:“国子监是先帝教育贤才的地方,我也依靠这些人共同治理国家。你在国子监前争斗,必定是越分欺凌侮辱士人。”所记载与此略有不同】第二年,卢郢考进士,应试《王度如金玉赋》,考中第一名。徐铉是卢郢姐姐的丈夫,常接受后主命令写文章,多日未能完成。卢郢说:“应当为你抒发思绪。”恰好庭院下有石头,十个壮汉都举不起来,卢郢戏耍般搬弄它。过了一会儿,索要酒来一口气喝了几升,又照旧搬弄石头,忽然回头对书吏,口授文章让书吏记录,没有改动一个字。徐铉佩服他的精巧,于是把卢郢的文章进献给后主,对徐铉说:“文势遒劲俊逸,似乎不是你写的。”徐铉如实回答,卢郢因此闻名【一说被提拔担任近臣】国家灭亡后入宋,担任全州知州,去世。

章僚擅长著述,后主时任如京使,奉命出使高丽,详细获取了高丽的山川事迹物产,撰写《海外使程广记》三卷【《春秋续演繁露》作《海外行程记》,中间引用保大初年徐弼出使之事作为证据】史虚白为之作序。大致说高丽有二京六府九节度一百二十郡,内列十省四部,官员朝服紫色、丹色、绯色、绿色、青色、碧色,习俗喜欢扁头,生男孩当天按压他的头部。又说高丽多铜田,家中饮食器具都是铜做的,有温器名叫服席,形状像中国的铛,底部方形,盖子圆形,可容纳七八升。地理学家多称赞他的书广博周详【章僚,程大昌也写作张僚】

十国春秋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二十九

检讨吴任臣撰

南唐十五

列传

鲁崇范,毛炳,邵拙,黄载,鲁存,朱弼。

鲁崇范,庐陵人,家境原本贫困,灶中柴薪不继,但读书依然如故,心意豁达开朗。九经、诸子史书,广泛收藏在一室之中,都亲手校订。恰逢烈祖初建学校,典籍残缺,下诏广泛寻求,郡县吉州刺史贾皓就取鲁崇范的本子进献,用私钱偿还他的书价。鲁崇范笑着说:“典籍是天下公器,世道混乱时藏在私家,世道太平时藏在国家,其实是一样的。我不是书肆,为什么要报酬呢?”贾皓赴京,与鲁崇范一同到金陵,上表推荐他,授予太子洗马。鲁崇范依然保持廉洁节俭,只用月俸自给,凡是四季赏赐以及非次的优待,都分发给贫穷的亲戚旧友。元宗即位,尤其器重他,任命为东宫使,死于任上。

毛炳,洪州丰城人,好学但不能自给,于是跟随同乡人进入庐山,常为诸生曲折讲解,得到钱就买酒喝到尽醉。当时彭会喜好茶,而毛炳喜好酒,有人嘲笑他说:“彭生说赋,茶三斤;毛氏传经,酒半斗。”毛炳听到后,只是微微一笑而已。此后游历螺川等县,遇到酒就喝,不醉不停,常宿在酒家。醉得很厉害,误坐在炉炭上,第二天臀部疼痛,怀疑是被鞭打,询问后才知道缘故。又常醉卧在道旁,有里正搀扶他起来,毛炳瞪眼呵斥他说:“醉的人自醉,醒的人自醒,快走!”不要打扰我睡觉【马令《南唐书》说:里首张谷搀扶毛炳起来,毛炳说:“毛炳不干涉张谷,张谷不学习毛炳。醉的人自醉,醒的人自醒”】后来迁居南台山,几年后,忽然在书斋墙壁上写道:“先生不住此,千载惟空山。”于是大醉一夜而死。

邵拙,宣城人,孤高峭拔不屈,博通经史,饮酒至百杯不醉。一天偶然沉溺酗酒过度,于是倒杯绝饮。有诗百篇,叫《庐岳集》,又有手抄史传文集三百卷。去世后,门人袁氏买地安葬他。

黄载,字元吉,祖先是江夏人,世代务农。黄载放下农具,到庐山求学,师从同乡人刘元亨,精研经史,擅长写文章。一次科举没有考中,感叹说:“士人局限于浅陋的文章,取舍在于有司之手,这离道不远了吗?”于是不再进取,以教书为业。黄载侍奉母亲有孝名,生性嗜酒,讲学之间多放置酒坛,兴致来了就喝,但义理不乱。曾解释《礼经》若干卷,价值百千,被人取走,笑着说:“他是没有资财的人,将借此成家,也是我的德行,一点也不介意。”诸生有凑钱买羊的,当晚梦见一只羊,望着黄载乞命,黄载拿出钱偿还羊价,而收养了那只羊。又饲养一只狗,也很驯服,每次出入则羊狗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