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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十国春秋七十

十国春秋卷六十五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430–433 段

,日以伶人八百余,衣锦绣,吹玉笛,为长夜之饮,不恤军政。后主怒,召归,夺其兵柄。自是居常怏怏。宋师入境,后主复召崇彻,领兵五万,戍贺江。崇彻不为效命,拥众自保而已。未几,宋将潘美克英防二州,崇彻以其众降。宋太祖特赦其罪,授汝州别驾,卒。伍彦柔者,史失其爵里世系。大宝时,宋将潘美围贺州,后主遣彦柔将兵援贺。美闻彦柔至,潜以竒兵伏南岸,为三覆以待之。彦柔未之知也,夜泊南乡,舣舟岸侧。迟明,挟弹登岸,左右四顾,自谓敌在目中矣,踞牀指麾,殊有矜色。顷之,伏兵猝起,水陆俱进,彦柔军大乱,被杀。卢枝以大宝十三年为招讨使,将兵扼骑田岭。岭号咽喉地,宋师来攻,皆败走。会叛将李廷珙引兵出舂陵,屯平阳,去枝屯百余里。闻枝坚垒相拒,请于宋帅潘美曰:「枝众皆廷珙故部曲,愿输忠久矣,招之必下。」美许之,乃单骑招枝,兵降。枝兵稍稍解去,遂退保清逺,烧垒而遁。李承渥,大宝中积功至大将。宋师连破昭、桂、连、贺诸州,后主署承渥为都綂,将兵十余万人,屯韶州之莲花峯下。岭南兵常布象为陈,凡出战,先令兵士操器械,乘象前进。每象輙载十数人,以鼔士气。至是,宋师潘美集劲弩射象,象不能当,率奔踶反走,乘象者皆倾侧堕地,自相蹂躏,军遂大溃。承渥得幸免。

译(前文缺)每天让八百多名伶人,穿着锦绣华服,吹奏玉笛,通宵达旦地饮酒作乐,不顾及军政大事。后主发怒,将他召回,剥夺了他的兵权。从此他心中常常郁郁不乐。宋朝军队进入南汉境内,后主再次召用刘崇彻,统领五万军队,驻守贺江。刘崇彻并不效忠卖命,只是拥兵自重而已。不久,宋将潘美攻克英州、防州,刘崇彻率领部下投降。宋太祖特别赦免了他的罪过,任命他为汝州别驾,后去世。伍彦柔,史书失载他的爵位、籍贯和世系。大宝年间,宋将潘美包围贺州,后主派遣伍彦柔率兵救援贺州。潘美听说伍彦柔到来,暗中派奇兵埋伏在南岸,设下三层埋伏等待他。伍彦柔对此毫不知情,夜晚将船停泊在南乡,船只靠岸。天亮后,他带着弹弓登上岸,左右环顾,自以为敌人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坐在床上指挥调度,非常有骄傲的神色。过了一会儿,伏兵突然发起攻击,水陆两路并进,伍彦柔的军队大乱,伍彦柔被杀。卢枝在大宝十三年担任招讨使,率兵扼守骑田岭。骑田岭号称咽喉要地,宋朝军队前来攻打,都败退逃走。恰逢叛将李廷珙率兵从舂陵出发,驻扎在平阳,距离卢枝的驻地一百多里。李廷珙听说卢枝坚守营垒相持,便向宋帅潘美请求说:“卢枝的部众都是我李廷珙原来的部下,他们愿意归顺效忠已经很久了,招降他们一定会成功。”潘美答应了他,于是李廷珙单人匹马去招降卢枝,卢枝的军队投降。卢枝的军队逐渐解散离去,于是退保清远,烧毁营垒后逃跑。李承渥,在大宝年间累积战功升任大将。宋朝军队接连攻破昭州、桂州、连州、贺州等地,后主任命李承渥为都统,率领十余万军队,驻扎在韶州的莲花峰下。岭南军队常常布置大象作为阵型,凡是出战,先让士兵拿着武器,骑乘大象前进。每头大象都载着十几个人,用来鼓舞士气。到了这时,宋将潘美集结强弩射击大象,大象抵挡不住,全都惊慌奔跑踩踏,反向逃窜,骑在大象上的人都倾斜掉落在地,自相践踏,军队于是大败溃散。李承渥侥幸逃脱。

郭崇岳,宫媪梁鸾真之养子也。宋师破韶州,后主用鸾真荐,以崇岳为招讨使,与大将植廷晓帅军屯马迳,以遏宋师。崇岳素懦无谋勇,惟日祈鬼神却敌。廷晓谓崇岳曰:「北军乘席卷之势,其锋不可当。吾士旅虽众,然皆伤罢之余,今不驱防而前,将坐受其毙矣。」乃自领前军扼水以陈,令崇岳殿后。已而宋兵济水,逼城下,后主欲命文武迎降,崇岳固止之。廷晓遂力战不胜死,崇岳亟奔还栅内。宋将潘美谋篝火焚栅,乃分遣丁夫人持二炬,会暮夜,天大风,万炬俱发,烟埃纷起,兵遂大败,崇岳亦死焉。廷晓【阙】人,明洪武时兴宁教谕植士谦,正綂时文昌知县植谦,皆其后裔也。

论曰:崇彻拥众不战,志在怼君,二心之臣也。枝与彦柔承渥,斗筲之流,未嫺武畧,假敌非潘,帅其能免于辙乱旗靡乎?崇岳志大器小,舆尸再辱,非不幸也。若廷晓者,抑所云铁中之铮铮者与?

  钟有章  薛用丕  王珪   黄德昭

钟有章,尚书左丞允章之弟也。少有文学,与允章齐名。累官翰林学士,中书舎人。后主初嗣位,建天华宫于罗浮山,又立云华阁及甘露、羽盖等亭,命有章为之记。辞采▯赡,雅称作者。居数月,先允章卒。未几,而允章之祸作。

薛用丕大宝初为礼部尚书,与左丞钟允章有旧。好,许彦真之告变也,后主命宦者与用丕杂治允章。用丕揣宦者意,告以必不免。允章执用丕手泣曰:「天乎寃哉!老夫今日犹杌上肉耳,分为仇人所烹。但恨邕昌防不知我寃,俟其长公可为我吿之。」邕昌者,允章二子名也。彦真闻之,骂曰:「反贼欲使儿子报仇邪!」复入白后主,允章实与二子共登坛,潜有所祷,并捕二子系狱,族诛之。王珪事后主为谏议大夫,国亡后,宋太祖遣使问宦官李托等率众拒战及纵火焚府库事,托黙然不言。珪直责之曰:「昔在广州,机务并尔辈所专,火又自内起,今天子遣使按问,尔复欲推过何人?」遂唾而批其颊。

黄德昭大宝末,累官至学士,从后主入宋。路由江陵,邸吏厐师进迎谒于道。时德昭侍后主,后主问师进何人,德昭曰:“本国人也。”后主曰:“何为在此?”德昭曰:“先主嵗贡大朝辎重,北至荆州,乃令师进至邸于此,造车以给馈运尔。”后主叹曰:“我在位十四年,未尝闻此言,今日始知祖宗山河及大朝境土也。”因泣涕久之。

萧防,卓惟休,周茂元,冯元,李廷珙,周渭,唐承▯,骆崇璨。

萧防歴官左仆射,为人依违,鲜所可否。大宝十四年,宋师度马迳,后主遣防奉表诣军门降。宋将潘美宣太祖意,先使人送防至汴京,已而授防太子中允【李焘续长编作萧漼】卓惟休,大宝时官中书舎人,宋师南征,从后主入宋,改授太仆寺丞。

周茂元者,知司天监事杰之子也。茂元生而頴异,能继父志,世其学。事髙祖至司天少监,及后主降宋,茂元从之,授监丞而卒。子克明,精厯律、天官、五行、防纬及三式、风云、龟筮之书,随父至宋,开宝中授司天六壬,改台主簿,转监丞,稍迁春官正。

冯元,字道宗,其先始平人也。四代祖官广州,以黄巢之乱不敢归,而烈宗据南海,侨断士人,故三世居岭南。为日御大宝末,元父子从后主朝宋。元父某,授保章正。元由大中祥符元年进士,累官翰林侍读,迁户部侍郎,卒,年六十三,諡曰章靖。事具《宋史》,不具録。

李廷珙,连州人。父处顔,博学善属文。事后唐明宗,累功为武安节度幕府掌文翰。处顔殁,廷珙犹在襁褓,寄食母家。防岐嶷不羣,其舅器之曰:“此千里驹也。”干和中,除番禺簿。后主初立,擢土军知兵马使。是时,屠戮忠良,廷珙知其必亡。大宝九年四月,降宋,授郴州指挥使,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春州刺史。明年,献平岭表。防及潘美南侵,廷珙为宋师向导,擢广西总管招讨使。后论功,宋太祖改所居为奉化里,累迁刑部尚书。

周渭,恭城人也。大宝时,苦于繁赋,因率乡人逾岭,将避地零陵。中道为

译郭崇岳,是宫中老妇梁鸾真的养子。宋军攻破韶州后,后主采纳梁鸾真的推荐,任命郭崇岳为招讨使,与大将植廷晓率领军队驻扎在马迳,以阻挡宋军。郭崇岳向来懦弱,没有谋略和勇气,只是每天祈祷鬼神来退敌。植廷晓对郭崇岳说:“北军乘着席卷而来的气势,其锋芒不可抵挡。我们的军队虽然众多,但都是受伤疲乏的残兵,现在如果不驱赶他们上前防守,将会坐以待毙。”于是植廷晓亲自率领前军扼守水边列阵,命令郭崇岳殿后。不久,宋军渡河,逼近城下,后主打算命令文武官员迎降,郭崇岳坚决阻止。植廷晓奋力作战,因不胜而死,郭崇岳急忙逃回营栅内。宋将潘美谋划点燃火堆焚烧营栅,于是分派丁夫人手持两支火炬,恰逢傍晚,天刮大风,万炬齐发,烟尘纷起,南汉军队于是大败,郭崇岳也死于此。植廷晓【缺】人,明朝洪武年间兴宁教谕植士谦,正统年间文昌知县植谦,都是他的后裔。

评论说:崇彻拥兵不战,意在怨恨君主,是怀有二心的臣子。枝与彦柔承受恩宠,是器量狭小之辈,不熟悉军事谋略,假如敌人不是潘美,率领他们难道能免于车翻旗倒吗?郭崇岳志向远大但器量狭小,屡次遭受辱没,并非不幸。至于植廷晓,大概就是所说的铁石中铮铮有声的人吧?

钟有章、薛用丕、王珪、黄德昭

钟有章,是尚书左丞钟允章的弟弟。年少时有文学才华,与钟允章齐名。多次升迁至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后主刚即位时,在罗浮山建造天华宫,又建立云华阁以及甘露、羽盖等亭,命令钟有章撰写记文。文辞丰富,典雅得当,符合作者身份。过了几个月,钟有章先于钟允章去世。不久,钟允章的祸事发生。

薛用丕在大宝初年担任礼部尚书,与左丞钟允章有交情。许彦真告发钟允章谋反时,后主命令宦官与薛用丕共同审理钟允章一案。薛用丕揣测宦官的意图,告知钟允章必定无法幸免。钟允章握着薛用丕的手哭泣说:“天啊,多么冤枉!老夫今日不过是砧板上的肉罢了,注定要被仇人烹杀。只恨邕昌、昌防不知道我的冤枉,等他们长大后可以为我申诉。”邕昌、昌防是钟允章两个儿子的名字。许彦真听到后,骂道:“反贼想叫儿子报仇吗!”又入宫禀报后主,说钟允章确实与两个儿子一起登上祭坛,暗中有所祈祷,于是逮捕两个儿子关进监狱,将他们灭族。

王珪在后主手下担任谏议大夫,国家灭亡后,宋太祖派遣使者询问宦官李托等人率领众人抵抗作战以及纵火焚烧府库的事情,李托沉默不语。王珪直接斥责他说:“过去在广州,机密事务都由你们专断,火又是从内部烧起的,今天天子派遣使者查问,你还想把过错推给谁?”于是唾了他并打他的脸颊。

黄德昭在大宝末年,多次升迁至学士,跟随后主进入宋朝。途经江陵时,邸吏庞师进在路上迎接拜见。当时黄德昭侍奉后主,后主问庞师进是什么人,黄德昭说:“是本国人。”后主说:“为什么在这里?”黄德昭说:“先主每年向大朝进贡物资,北上到荆州,就命令庞师进到这里的邸舍,制造车辆来供给运输。”后主感叹说:“我在位十四年,从未听说过这些话,今天才知道祖宗的山河以及大朝的疆土。”于是流泪很久。

萧防、卓惟休、周茂元、冯元、李廷珙、周渭、唐承、骆崇璨

萧防历任官职至左仆射,为人模棱两可,很少肯定或否定什么。大宝十四年,宋军渡过马迳,后主派遣萧防奉表到军门投降。宋将潘美传达宋太祖的意思,先派人送萧防到汴京,随后授予萧防太子中允的官职【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作萧漼】。卓惟休,在大宝时任中书舍人,宋军南征时,跟随后主进入宋朝,改授太仆寺丞。

周茂元,是司天监知事周杰的儿子。周茂元生来聪慧异常,能继承父亲的志向,世代传承其学问。侍奉高祖至司天少监,等到后主投降宋朝,周茂元跟随他,被授予监丞后去世。儿子周克明,精通历法、天官、五行、谶纬以及三式、风云、龟筮等书籍,跟随父亲到宋朝,开宝年间授予司天六壬,改任台主簿,转任监丞,逐渐升迁至春官正。

冯元,字道宗,他的祖先本是始平人。四代祖在广州做官,因黄巢之乱不敢回去,而烈宗占据南海,侨居的士人断绝了归路,所以三代居住在岭南。担任日御,大宝末年,冯元父子跟随后主朝见宋朝。冯元的父亲某,被授予保章正。冯元由大中祥符元年进士出身,多次升迁至翰林侍读,升任户部侍郎,去世时享年六十三岁,谥号章靖。事迹详载于《宋史》,不再详细记录。

李廷珙,连州人。父亲李处颜,博学善写文章。侍奉后唐明宗,累积功劳担任武安节度幕府掌文翰。李处颜去世后,李廷珙还在襁褓中,寄食于母家。不久显露出不凡的资质,他的舅舅器重他说:“这是千里马啊。”干和年间,被任命为番禺簿。后主刚即位,提拔他为土军知兵马使。这时,朝廷屠杀忠良,李廷珙知道国家必定灭亡。大宝九年四月,投降宋朝,被授予郴州指挥使,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春州刺史。第二年,献出平岭表。等到潘美南侵,李廷珙作为宋军的向导,被提拔为广西总管招讨使。后来论功行赏,宋太祖将他居住的地方改为奉化里,多次升迁至刑部尚书。

周渭,恭城人。大宝年间,苦于繁重的赋税,于是率领乡人翻越岭山,打算到零陵避乱。中途被

贼所掠,窜身走汴京,上书宋太祖,陈时务。太祖奇之,擢赞善大夫。岭南平,渭始还乡里,奏去后主无艺之征。乡人德之,为立祠。

译被贼人掠夺后,他逃往汴京,向宋太祖上书陈述时政事务。宋太祖认为他才能出众,提拔他为赞善大夫。岭南平定后,王渭才回到家乡,上奏请求免除后主时期那些没有法度的赋税。乡人感激他的恩德,为他建立了祠堂。

唐承▯世为【阙】人自中原之乱避地德昌县【即桂州全义县后改名】大宝十四年国亡,承▯入宋为显官,今其地犹传唐家宅。

骆崇璨仕后主为【阙】有能名。宋旣平岭南,命周仁浚知琼州。旣至,择崇璨等四人列上,分知儋、崖、振、万安四州,因其俗而治之,绰有政绩,时以为得人。

  胡万顷  林楚材

胡万顷【阙】人防神悟,精九宫三元之法,占事多奇验。撰《六壬军鉴式》三卷,《太乙时纪》《隂阳二遯立成厯》二卷。术数家多宗之。

林楚材,故番禺布衣也。不测其为何人。大宝末,有稻田自海中浮来,上鱼藻门外,民聚观之。楚材见而叹曰:「水鱼湫湫兮。」南时好事,或有记其语者。及宋师至,潘美为都部署,方悟为潘字。

  陈志女  莫筌   谭氏二女 牢氏

陈氏,祯州人。父志,年八十,惟依一女。及志卒,氏哀毁不自得,未几亦死。乡人以其死孝,搏象于龙华寺,祀之,祷雨輙验。烈宗封为昌福夫人。

莫筌,周渭之妻也。渭出奔时,不暇与筌诀。二子方在孩抱间,父母欲嫁之。筌泣誓曰:“渭必能自奋,筌有二心者,有如皎日。”于是躬亲蚕绩,碓舂以给朝夕。久之,为二子娶妇。凡二十六年而渭归。

谭氏二女,昭州人。大宝初,于诞山下修黄老术,不知所之。一日,同里以不雨为忧,二女至,谓里翁曰:「汝能饷我,即可得雨。」翁第饷之,未信也。二女甫去,果大雨如注。翁追覔,不复见。山下呼,则上应;山上呼,则下应。循至一巨石,四周无草木,二女之衣带在焉。是后恒见二女于石上栉髪,因立庙祀之。

牢氏《尚书》左丞钟允章妻也。有贤行。允章号名臣,而性吝啬。嵗获赐赉甚厚,未尝分遗故人。牢乘间语允章曰:「妾昔事君子,家无釡▯,止用一铫,犹且欵接宾友。今宝货盈室,而义路榛塞,即富贵何足尚也?」乃出铫以示允章。允章大慙,自是稍稍挥散矣。

  十国春秋卷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六十六

  检讨呉任臣撰

  南汉九

  列传

林延遇,龚澄枢,许彦真,陈延夀,李托薛崇誉。

林延遇,闽清人,为人隂险多计。数少以宦者给事闽惠宗。惠宗娶髙祖女清逺公主,使延遇置邸于番禺,专掌国信。髙祖赐以大第,禀赐甚厚,数问以闽事,延遇不对。退谓人曰:「去闽语闽,去越语越,处人宫禁,可如是乎?」髙祖闻而贤之,以为内常侍,使钩校诸司事。已闻闽惠宗被弑,求归不许,素服向本国三日哭。中宗时为甘泉宫使,大加倚任,诛灭诸弟,延遇实与其事。干和十四年病卒。粤人方举国相贺,而龚澄枢继延遇用事。

龚澄枢,广州南海人也。干亨初,分南海为咸宁、常康二县,是为咸宁人。性亷谨,不妄交游。防事,髙祖为内供奉官,累迁内给事,无所显名。中宗袭位,甘泉宫使林延遇颇预政事。及病将死,言于中宗曰:“臣死,惟龚澄枢可用。”即日擢知承宣院,兼内侍省,已改德陵使,兼龙德宫使,进玉清宫使。后主嗣立,谓羣臣多自有家室,顾子孙惟宦者亲近足任,遂委其政于澄枢辈。加澄枢特进,开府仪同三司,万华宫使,骠骑大将军,改上将军,左龙虎军观军容使,内太师。军国之务,一出于澄枢。澄枢与陈延夀引女巫樊胡子,内外作奸,凡大小事多谘决以行。胡子又数为后主言:“澄枢等乃上天使,来辅天子。有罪不可问。”澄枢因与李托、薛崇誉置酷法之具,以震詟国中,民甚苦之。宋师入境,澄枢谋于托曰:“北师来,利吾国寳货尔。燬为空城,师不能驻,当自还也。”由是纵火焚府库宫殿,殆尽。宋将潘美至,执澄枢颂系龙德宫中,已而送汴京,斩于千秋门外。初,髙祖改名龚,有僧人以防书进言不利【宋史又云有术者言不利名龚】遂改名龚至。后主用澄枢,卒以其姓亡国,识者以为有先兆。

许彦真仕中宗父子为内侍监,旣谗杀尚书左丞钟允章,与龚澄枢用事国中,久之,争权不协。会有告彦真通先朝李丽姬者,

译唐承〇,〇地人(【阙】),自中原战乱,避居德昌县(即桂州全义县,后改名)。大宝十四年国家灭亡,承〇入宋做显贵官员,如今当地还流传着唐家宅的传说。

骆崇璨在后主时做官(【阙】),有能干的名声。宋朝已经平定岭南,任命周仁浚任琼州知州。周仁浚到任后,挑选骆崇璨等四人上报朝廷,分别担任儋、崖、振、万安四州的知州,顺应当地风俗进行治理,政绩显著,当时人们认为这是选对了人。

胡万顷,〇地人(【阙】),防备神悟,精通九宫三元之法,占卜事情大多奇异灵验。撰写《六壬军鉴式》三卷,《太乙时记》《阴阳二遁立成历》二卷。术数家大多尊崇他。

林楚材,原是番禺的平民。没人能推测他是什么人。大宝末年,有稻田从海中浮来,停在鱼藻门外,百姓聚集观看。林楚材看见后叹息说:“水鱼湫湫兮。”南汉时好事的人,有人记录了他的话。等到宋朝军队到来,潘美担任都部署,人们才醒悟这是“潘”字。

陈氏,祯州人。父亲陈志,年八十,只依靠一个女儿。等到陈志去世,陈氏悲痛过度以致身体衰败,不久也死了。乡人因为她死孝,在龙华寺塑造她的形象,祭祀她,祈祷降雨就灵验。烈宗封她为昌福夫人。

莫筌,是周渭的妻子。周渭出逃时,来不及与莫筌诀别。两个儿子还在怀抱中,父母想把她嫁出去。莫筌哭泣发誓说:“周渭一定能自我奋发,如果我莫筌有二心,有如皎日。”于是亲自养蚕纺织,舂米做饭以供给日常开销。过了很久,为两个儿子娶了媳妇。总共二十六年周渭才回来。

谭氏二女,昭州人。大宝初年,在诞山下修习黄老之术,不知去向。一天,同乡因为不下雨而担忧,二女到来,对乡里的老人说:“你能给我饭食,就能得到雨。”老人只是给她饭食,并不相信。二女刚离开,果然大雨倾盆。老人追赶寻找,不再见到她们。在山下呼喊,就在上面回应;在山上呼喊,就在下面回应。跟随到一块巨石,四周没有草木,二女的衣带在那里。此后常在石上看到二女梳头,因此立庙祭祀她们。

牢氏,是《尚书》左丞钟允章的妻子。有贤德的行为。钟允章号称名臣,但性格吝啬。每年获得的赏赐非常丰厚,不曾分赠给老朋友。牢氏趁机会对钟允章说:“我过去侍奉君子,家里没有大锅,只用一个小锅,尚且殷勤接待宾客朋友。如今宝物货物充满屋子,而义路阻塞,即使富贵有什么值得崇尚的呢?”于是拿出小锅给钟允章看。钟允章非常惭愧,从此渐渐散财了。

十国春秋卷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六十六

检讨吴任臣撰

南汉九

列传

林延遇,龚澄枢,许彦真,陈延年,李托薛崇誉。

林延遇,闽清人,为人阴险多计谋。年少时以宦官身份在闽惠宗身边侍奉。惠宗娶高祖的女儿清远公主,让林延遇在番禺设置邸店,专门掌管国信。高祖赐给他大宅第,俸禄赏赐非常丰厚,多次询问闽地事务,林延遇不回答。退下后对人说:“离开闽地谈论闽地,离开越地谈论越地,处在别人的宫禁中,可以这样吗?”高祖听说后认为他贤能,任命为内常侍,让他核查各衙门的事务。后来听说闽惠宗被杀,请求回去不被允许,穿素服面向本国哭了三天。中宗时担任甘泉宫使,大大倚重信任,诛灭各位弟弟,林延遇实际参与了这件事。干和十四年病死。粤人正举国相庆,而龚澄枢继林延遇掌权。

龚澄枢,广州南海人。干亨初年,分南海为咸宁、常康二县,于是他是咸宁人。性格廉洁谨慎,不随意交游。防备事务,高祖任内供奉官,多次升迁至内给事,没有显赫的名声。中宗继承皇位,甘泉宫使林延遇颇参与政事。等到林延遇病将死,对中宗说:“我死后,只有龚澄枢可用。”当天提拔他任承宣院知院,兼内侍省,不久改任德陵使,兼龙德宫使,晋升玉清宫使。后主继承皇位,认为群臣大多有自己的家室,顾念子孙只有宦官亲近足以信任,于是把政事委托给龚澄枢等人。加封龚澄枢特进,开府仪同三司,万花宫使,骠骑大将军,改任上将军,左龙虎军观军容使,内太帅。军国事务,一概出自龚澄枢。龚澄枢与陈延年引荐女巫樊胡子,内外作奸,凡是大小事情多咨询决定后施行。樊胡子又多次对后主说:“龚澄枢等人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来辅佐天子。有罪不可追究。”龚澄枢于是与李托、薛崇誉设置酷刑器具,以震慑国内,百姓非常苦于其害。宋朝军队进入国境,龚澄枢与李托谋划说:“北军来,贪图我国的宝物罢了。烧毁成为空城,军队不能驻扎,应当自行返回。”于是纵火焚烧府库宫殿,几乎烧尽。宋朝将领潘美到来,逮捕龚澄枢囚禁在龙德宫中,不久送往汴京,在千秋门外斩首。起初,高祖改名龚,有僧人以谶书进言不利(《宋史》又说有术士说不利名龚)于是改名为龚至。后主任用龚澄枢,最终因其姓氏亡国,有见识的人认为有先兆。

许彦真在中宗父子时担任内侍监,既谗言杀害尚书左丞钟允章,与龚澄枢在国中掌权,过了很久,争夺权力不协调。恰逢有人告发许彦真与先朝李丽姬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