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一

译杨行密，集结数千人前往救援。五月，杨行密到达天长，吕用之率领军队前来归附。恰逢张神剑向毕师铎索取财物，毕师铎没有立即给予，张神剑也率领他的部众来归属杨行密。不久，海陵镇遏使高霸、曲溪人刘全、盱眙人贾令威都率领他们的部众归附杨行密。杨行密的部众达到一万七千人，张神剑从高邮运送粮食来供给他们。在此之前，毕师铎派遣他的属官孙约和他的儿子到宣州向观察使秦彦请求援兵，并且许诺攻克城池那天迎接秦彦担任主帅。秦彦心动，急忙命令牙将秦稠率领三千士兵到扬子以响应毕师铎。毕师铎又召秦彦渡江。当月甲午日，秦彦于是率领宣歙兵三万余人乘坐竹筏沿江而下，赵晖在上元拦截攻击，秦彦的士兵被杀和淹死的几乎一半。丙申日，秦彦进入广陵，自称权知淮南节度使事，仍然让毕师铎担任行军司马，补授池州刺史，赵锽担任宣歙观察使。戊戌日，杨行密抵达广陵，无法进入，驻扎军队在蜀冈，在城下修筑八个营寨来防守。秦彦关闭城门自我防守【《妖乱志》记载六月癸卯初一，秦彦命令郑汉璋等人守卫各城门，现在依据《资治通鉴》】六月戊午日，秦彦派遣毕师铎与秦稠统领八千士兵从城西出战，秦稠战败而死，士兵死去的十之有八。城中缺乏粮食，砍柴的路也被切断，宣州军队开始有人吃人。当时前苏州刺史张雄的军队在各军中稍微强大一些。秋八月，秦彦用仆射的任命文书授予张雄，又用三份尚书的任命文书授予副将冯某铎等人。广陵人争着带着金玉珠帛到张雄军中交换粮食，一条通犀带换得五升米，一床锦被换得五升糠【《唐书》记载：用二斤银换一斗米，至于糠麸则按等级定价】张雄的军队既然更加富有，就不再肯作战，过了很久反而暗中帮助我们的军队。丁卯日，秦彦于是倾尽一万二千人的部众，派遣毕师铎及其党羽郑汉章在城西布阵，绵延数里。杨行密安稳地躺在帐中说道：“贼军靠近时告诉我，命令先在其中一个营寨堆积金帛和麦子，让老弱士兵守卫，而在旁边埋伏大量精兵，作为三层埋伏来等待。”秦彦与军队交战，杨行密亲自率领一千人冲击敌阵，假装不胜，放弃营寨逃跑。秦彦的士兵饥饿，乘着胜利争着进入营寨夺取军用物资，伏兵发动，杨行密回兵攻击他们，俘虏和斩杀的几乎殆尽，堆积的尸体长达十余里。毕师铎、郑汉章大败，单人匹马逃入城中。九月甲戌日，秦彦命令将领刘匡时杀死高骈，连同高骈的子弟、外甥、侄子，无论老少都死了，同坑埋葬他们【当时有尼姑王奉仙对秦彦说：扬州分野遭受极大灾祸，必定有一位大人死，从此就吉利了。又毕师铎先前将高骈囚禁在道院，到这时出兵屡次战败，怀疑高骈使用巫术压制，又恐怕高骈的党羽有内应，所以杀死高骈】乙亥日，杨行密听说高骈死了，全军穿白色丧服面向城池哭悼三天。冬十月，秦彦派遣郑汉章攻击张神剑、高霸的营寨，攻破他们。张神剑逃到高邮，高霸逃到海陵。杨行密围攻广陵，总共半年，与秦彦、毕师铎大小战斗数十次。城内没有粮食，一斗米值五十缗钱，草根木实都吃尽了，用紫堇泥做成饼吃，饿死的人过半。宣州军队大多掠夺人口到集市出售，有的夫妇父子自己牵着系着到屠户门前互相出卖，屠夫就像宰杀羊猪一样剖割剔肉。外围日益紧迫，秦彦、毕师铎计无所施。杨行密也因为城池久攻不下，想要撤退。己巳日夜里恰逢大风雨，吕用之的部将张审威率领麾下三百士兵清晨埋伏在西面壕沟，等待守卫者换班，悄悄登上城墙打开城门接纳他的部众，守卫者竟然没有察觉而溃散。起初，秦彦、毕师铎信任重用妖尼王奉仙，作战时日多取决于她。到这时又咨询她，王奉仙说：“逃往东塘。”于是从开化门出逃奔向东塘。杨行密统领各军共一万五千人进入扬州，自称淮南留后，让高骈的从孙高愈代理副使，改葬高骈及其族人，责备高骈旧将不尽忠节于高氏的人，在防门之外杀死梁绾，韩问投井而死。这时遗民才几百家，饥饿瘦弱不再像人的样子。杨行密不能坚守，想要逃跑，恰逢蔡州秦宗权派遣弟弟秦宗衡夺取淮南土地，与杨行密争夺扬州，让孙儒担任副手，而张佶、刘建锋、马殷、高彦晖确实跟随。十一月辛未日，秦宗衡到达广陵城西，占据杨行密原来的营寨，辎重没有进入城中的，全部被蔡州人占有。秦彦和毕师铎从东塘返回，与秦宗衡会合【秦彦、毕师铎到东塘，张雄不接纳，将要前往宣州，秦宗衡召他们，于是率领军队返回】杨行密关闭城门不敢出战。不久秦宗权召秦宗衡返回蔡州，抵御吴兴郡王朱全忠。孙儒称病不及时行动，秦宗衡屡次催促他，孙儒大怒，甲戌日在酒席间亲手用刀杀死秦宗衡，传首到汴州。秦宗衡的将领安仁义投降我们，杨行密把骑兵全部托付给他，排列在田頵之上。孙儒这时分兵掠夺邻近州县，与秦彦、毕师铎率领轻兵袭击高邮。辛巳日，高邮镇遏使张神剑率领麾下士兵逃往扬州。丙戌日，孙儒屠杀高邮。戊子日，高邮残兵七百人突围来投奔。杨行密担心他们生变，一夜之间分别交给各位将领，全部坑杀。第二天在张神剑的府邸杀死他。壬寅日，命令海陵镇遏使高霸率领士兵百姓进入广陵，有违抗命令的灭族。戊戌日，高霸与弟弟高暀以及部将余绕山、前常州刺史丁从实到达扬州，杨行密在郊外迎接，高霸、高暀结拜为兄弟，安置他们的将卒在法云寺。不久采纳袁袭的建议，闰月己酉日，借犒劳军队埋伏甲士擒获高霸、余绕山、丁从实，杀死他们，并在寺中掩杀他们的党羽，死去的数千人。这天

译大雪纷飞，寺庙外数里之地都被染成红色。杨行密出逃，次日清晨被罗骑抓获并杀害。此前，吕用之在天长时，欺骗杨行密说：“我有五万锭白银，埋藏在住处，攻克城池那天，希望能用来招待大家喝个痛快。”到了这时，杨行密大规模检阅士兵，看着吕用之说：“仆射答应给这些士兵银子，怎么说话不算数呢！”叫人把他拉下来，命令田頵审问。吕用之磕头认罪，自己说与郑杞、董瑾谋划在中元节夜晚邀请高骈到府第，设立黄箓斋，将他勒死，然后命令莫邪都率领各军推举自己为节度使。庚戌日，在闹市将吕用之腰斩，仇家将他肢解，立刻分食殆尽，并诛杀了他的宗族党羽【军士挖掘他的正厅，得到桐木人偶，在胸口刻着高骈的名字，戴着枷锁并钉上钉子】过了几天，袁袭因为广陵饥荒困顿无法坚守，劝杨行密转移军队以躲避蔡州贼寇。甲寅日，杨行密派遣和州将领延陵宗率领两千士兵返回和州。乙卯日，命令指挥使蔡俦率领一千士兵，带着数千辆辎重返回庐州。这时唐朝因为淮南长期战乱，任命吴兴郡王朱全忠兼任淮南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朱全忠派遣内客将张廷范传达朝廷命令，任命杨行密为淮南节度副使。又任命宣武行军司马李璠为淮南留后，派遣牙将郭言率领军队护送他。杨行密起初见到张廷范，非常厚待。等到听说李璠要来，露出不愿接受的神色。张廷范派人告诉朱全忠，应该率领大军前往镇守。不久，张廷范逃回，说：“杨行密还不可以图谋【后来李璠说，徐州军队阻断道路，最终没能到达淮南】文德元年春正月，孙儒杀害秦彦、毕师铎，吞并他们的军队【秦彦等人归附秦宗衡时，部下还有两千多人，后来逐渐被孙儒夺取，副将知道他们必定遭遇祸患，于是诬告秦彦等人暗中召引汴军，孙儒杀害秦彦等人后，于是任命秦宏为马军使】这个月，杨行密捉住张守一并杀了他。张守一起初与吕用之来归附，后来为各位将领炼制丹药，又想干预军府政事，所以杨行密发怒。二月，朱全忠上奏任命杨行密为淮南留后。夏四月壬午日，孙儒攻陷扬州【根据《妖乱志》，四月癸未初一，甲申日孙儒攻陷扬州。《新唐书》说是四月戊辰日，《实录》说是五月孙儒攻陷扬州。《吴录》、《十国纪年》都说四月没有具体日期，现在依据《旧唐书》的月份和日期】杨行密出逃，孙儒自称淮南节度使。杨行密打算逃往海陵，袁袭劝他回到庐州，再次谋划进取，于是逃往庐州。秋八月，杨行密想率领轻兵袭击洪州，袁袭说：“钟传不容易图谋，赵锽刚得到宣州，他这个人不是你的敌人，这里可以夺取。”杨行密让蔡俦守卫庐州，于是率领军队渡过糁潭，攻打赵锽，在曷山大败赵锽的将领苏塘、漆朗，进而包围宣州。赵锽的哥哥赵干之从池州率领军队来援救，杨行密另外派遣将领陶雅在九华迎击，打败了他们。赵干之逃往江西，杨行密任命陶雅为池州制置使。龙纪元年夏六月宣州城内粮食吃尽，人吃人，指挥使周进思占据城池驱逐赵锽，赵锽打算逃往广陵，田頵追赶并擒获了他。不久，宣州城内的人捉住周进思投降。杨行密进入宣州，向唐朝上表，朝廷下诏任命杨行密为宣歙观察使。东平王朱全忠【根据薛史、欧阳史都记载龙纪元年三月朱全忠封东平王，《旧唐书》则记载龙纪元年四月，只有《通鉴》记载天复元年封东平王，现在依据欧阳、薛等史书在龙纪年间称东平王】与赵锽有旧交，派遣使者请求赵锽，杨行密于是斩下赵锽的头颅送给他【欧阳史认为赵锽弃城逃跑，追赶上杀了他。不是《南唐书》，又说赵锽出降，也不对】赵锽额头上常有肉隐起，等到他死后破开额头得到珠子，识货的人说：“这是此人珠，既然死了就不能再用了。”孙儒的军队来攻打庐州，蔡俦献城投降。冬十月，杨行密派遣马步都虞侯田頵等攻打常州【当时钱镠的将领杜棱守卫常州】十一月，田頵包围常州，派遣宣州偏将李友【一作宥】挖地道进入城中，半夜旗帜甲兵从制置使杜棱的寝室出现，于是擒获杜棱而出。田頵率领三万军队驻守常州。十二月戊寅日，孙儒从广陵率领军队渡江，壬午日驱逐田頵夺取常州，让刘建锋守卫。孙儒返回广陵，刘建锋又驱逐成及夺取润州【当时成及为钱氏守卫润州】大顺元年春正月，汴军将领庞师古等号称十万军队渡淮，声称来援救，攻下天长，壬子日攻下高邮。二月，庞师古的军队进入淮南，与孙儒在陵亭交战，庞师古军队战败而回。这个月，杨行密派遣将领马敬言率领五千士兵乘虚占据润州，李友率领两万军队驻扎青城，准备攻打常州。安仁义、刘威、田頵在武进打败刘建锋，重新夺取常州。马敬言、安仁义、刘威的军队驻扎润州。三月，唐朝赐宣歙军号为宁国，任命杨行密为节度使。夏六月，孙儒向东平王朱全忠求和，朱全忠上表任命他为淮南节度使。不久，汴人杀了他的使者，再次成为仇敌，像当初一样。秋八月，孙儒来攻打润州。这个月，李友攻打苏州，防御制置使沈粲逃往孙儒处【沈粲归附钱镠，钱镠想杀他，于是投靠孙儒】九月，杨行密任命牙将张行周为常州制置使。闰十月，孙儒派遣刘建锋攻陷常州，张行周战死，于是包围苏州【《吴录》记载十一月孙儒攻破望亭、无锡各屯，于是到达苏州，现在依据《吴越备史》及《通鉴》】冬十二月己

译巳日，孙儒攻陷苏州，杀害了我方镇守将领李友、安仁义等人。孙儒听说后，焚烧了润州的房屋，连夜逃跑。孙儒派沈粲镇守苏州，又派遣他的将领归传道镇守润州。二年春正月，孙儒率领淮蔡全部军队渡过长江，癸酉日，他从润州一路向南作战，田頵、安仁义多次被他击败，我方戍守的军队大多望风溃逃。孙儒的将领李从立突然抵达宣州东溪，当时守备尚未稳固，人心颇为恐慌。杨行密担心，派遣将领台蒙率领五百人驻扎在溪西，台蒙命令巡逻士兵往返传呼，装作大军并至的样子。李从立心生疑虑，急忙率军离去。杨行密又派遣都指挥使李神福在溧水抵御孙儒的前锋部队。李神福假装退兵，示弱，孙儒的军队完全不设防备。李神福夜间率领精锐士兵袭击孙儒的军营，俘虏和斩杀数以千计。夏四月，杨行密派遣刘威、朱延寿率领三万军队在黄池攻击孙儒，我方军队大败。孙儒于是驻扎在黄池之上。五月，发生大水，各个军营都被淹没。孙儒退回扬州，派遣他的将领康暀占据和州，安景思占据滁州。当月，杨行密命令李神福攻打和州、滁州，攻克了这两地。康暀请求投降，安景思逃跑。秋七月，东平王朱全忠约定与我共同攻打孙儒。孙儒倚仗兵力强大，向各藩镇发送檄文，列举杨行密和朱全忠的罪状，并且说：“等到平定宣州、汴州后，将率领军队清除你们身边的恶人。”于是孙儒焚烧了扬州的所有房屋，驱赶青壮年和妇女渡过长江，杀害老弱病残来供给军队。杨行密的别将张训、李德诚潜入扬州，扑灭余火，获得粮食数十万斛用来赈济饥民。当时泗州刺史张谏借给张训数万斛粮食，张训按照杨行密的命令馈赠给他，张谏因此感激我方。乙未日，孙儒从苏州出兵驻扎在广德，杨行密率领军队抵御他。孙儒包围了杨行密的营寨，李简统领一百多人奋力作战，攻破营寨，保护杨行密突围而出。冬十二月，孙儒焚烧掠夺苏州、常州，率领军队逼近宣州。钱镠再次派遣军队占据苏州。孙儒多次击败我方军队，旌旗绵延百余里，号称兵力五十万。杨行密向钱镠求救，钱镠逐渐派遣军队和粮食援助我方。景福元年春正月，杨行密打算退保铜官，牙将戴友规极力劝谏才作罢。二月，孙儒包围宣州。在此之前，刘建锋为孙儒镇守常州，到这时率领军队跟随孙儒前往甘露镇，派遣陈可言乘虚率领部下士兵一千人占据常州。杨行密的将领张训率领军队突然抵达城下，陈可言仓促出城迎战，张训亲手斩杀了他，于是夺取了常州。这时，别将又夺取了润州。三月，徐州时溥派遣三万军队向南侵犯，抵达楚州。夏四月，张训、李德诚在寿河击败徐州军队，俘虏和斩杀三千人，于是夺取楚州，抓获其刺史刘瓉。五月，杨行密多次击败孙儒的军队，攻破他在广德的营寨。张训驻扎在安吉，切断孙儒的粮道。孙儒粮食耗尽，士兵发生大规模瘟疫，派遣他的将领刘建锋、马殷分兵掠夺各县。六月，杨行密听说孙儒患疟疾，戊寅日大雨昏暗，杨行密纵兵攻击，孙儒军队大败。安仁义连续攻破孙儒五十多个营寨，田頵在陈地擒获孙儒，将他斩首，首级传送到京城。孙儒的众多部众投降我方。丁酉日，杨行密率领众人返回扬州，经过常州，对左右随从说：“常州是大城，张训凭一把剑就攻下了它，难道不壮烈吗？”秋七月丙辰日，抵达广陵，上表请求任命田頵镇守宣州，安仁义镇守润州。秋九月，唐朝任命杨行密为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任命田頵知宣州留后，安仁义为润州刺史。孙儒投降的士兵大多是蔡州人，杨行密挑选其中特别勇猛强健的五千人，厚加俸禄赏赐，让他们穿着黑色衣服、披着铠甲，号称黑云都，常作为亲军，让他们率先登城陷阵，四邻畏惧他们。冬十月，庐州刺史蔡俦反叛，挖掘杨行密父祖的坟墓，与舒州刺史倪章联合兵力，派遣使者将官印送到汴州，以求救。东平王朱全忠厌恶他们反复无常，接受了官印但不施救，并且发公文通报我方。杨行密致谢，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李神福率领军队讨伐蔡俦。二年夏四月，李神福包围庐州。甲午日，杨行密亲自率领军队抵达庐州，田頵从宣州率领军队会合。秋七月丁亥日，攻克庐州，抓获蔡俦，将他斩首。八月丙辰日，派遣田頵率领宣州士兵二万攻打歙州。歙州刺史裴据城坚守，无法攻下，很久才攻取。当时各位将领担任刺史的多贪婪暴虐，只有池州团练使陶雅宽厚仁慈深得民心，歙州百姓请求让陶雅担任刺史，杨行密就任命陶雅为歙州刺史。

译州刺史。杨行密以尽礼的态度接见枢密使，送他返回朝廷。冬十月，倪章放弃舒州逃跑，杨行密攻取舒州，任命李神福为舒州刺史。乾宁元年春三月，黄州刺史吴讨率领全州归附我们。夏五月，武昌节度使杜洪攻打黄州【杜洪，鄂州人。光启二年趁鄂州空虚时进入鄂州，自任节度使】杨行密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朱延寿去救援【据《唐书·杜洪传》记载：永兴百姓吴讨占据黄州，骆殷占据永兴，这两人都是当地团练武装，所以军队剽悍凶狠。杜洪虽然获得节度使职位，却依附朱全忠。乾宁初年，杜洪亲自率军攻打吴讨，向淮南求援，杨行密派遣朱延寿救援。杜洪率军撤回，朱延寿防守黄州，俘虏吴讨送往京师。骆殷放弃永兴逃跑，杨行密夺取了那块土地，这与此处记载略有不同，现在采用《资治通鉴》的记载】冬十一月，泗州刺史张谏率领全州来投降【当时朱全忠派使者到泗州，张谏受不了使者的凌辱轻慢，所以归附杨行密】十二月，吴讨畏惧杜洪的逼迫，上交印信请求派人替代。杨行密任命先锋指挥使瞿章暂代管理黄州【有人写作翟章、瞿璋，都不对，现在依据《吴录》后注采用瞿章】这年冬天，杨行密派遣押牙唐令回携带一万多斤茶叶到汴宋地区进行贸易，朱全忠扣留了唐令回，全部夺走了茶叶。我们开始与汴州产生嫌隙。乾宁二年春二月，杨行密上表向唐朝列举东平王朱全忠的罪状，请求会合易定、兖郓、河东的军队讨伐他。三月，杨行密沿淮河航行到达泗州，防御使台蒙摆设盛大的宴席来迎接，杨行密不高兴而离开。不久攻打濠州，防守并擒获其刺史张璲。丁亥日，于是包围寿州。夏四月，杨行密攻打寿州没有攻克，准备率军返回。庚寅日，朱延寿请求前往再次进攻，一鼓作气攻下寿州，擒获其刺史江从朂。杨行密随即任命朱延寿知寿州团练使。不久，汴州数万军队来攻打寿州，州内兵力稀少，官吏百姓惊慌恐惧。朱延寿命令黑云队长李厚抵抗，李厚拼死作战，都押牙柴再用又为他援助。朱延寿率领全部军队乘势进攻，汴州军队败逃。这月，杨行密又命令将领袭击并攻陷涟水，命令张训驻守。派遣使者前往钱镠处，说董昌已经改过自新，应当赦免他的罪责【董昌的始末见《吴越武肃王世家》】也派遣使者到董昌处，催促他向天子朝贡。不久，唐朝加封杨行密为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封歙农郡王【据沈颜《宣州重建小防记》末尾记载：乾宁二年乙卯秋九月八日记，中间有说：歙农王正在修建淝水防线，又说：歙农王允许怜悯此诚，又说：歙农王离开宁扬地区。这是说在乾宁二年九月之前，杨行密已经被赐爵为王了，史传中没有记载，大概是史官遗漏了。沈颜是吴国臣子】。况且在乙卯年所作的防记，必定没有差错，可知后来杨渥也被授予歙农郡王，其本源就是父亲的爵位，已经很明显了。何况光启二年三月，朱全忠进爵为沛郡王；大顺二年二月，李克用被赐爵为陇西郡王；景福元年，董昌被封为陇西郡王，这些都是乾宁以前的旧例，为什么唯独对杨行密表示怀疑呢】当时滁州人把荇溪称为菱溪，扬州人把蜜称为蜂糖，这是避杨行密名字的讳。秋九月，派遣泗州防御使台蒙攻打苏州，以救援董昌，并且上表朝廷，说董昌引咎自责，愿意修好职贡，请求恢复官爵。又给彭城郡王钱镠写信，称董昌因狂病自立为王，已经畏惧兵谏，将同谋者押送【指董昌将首谋者吴瑶及几个巫师押送给钱镠】不应当再讨伐他。冬十月，派遣宁国节度使田頵、润州团练史安仁义攻打杭州的镇戍部队，以救援董昌。董昌派遣湖州将领徐淑会合我们的偏将魏约，共同包围嘉兴。镇海节度使顾全武统兵救援。我们的别将柯厚进军攻破苏州水寨。

译干宁三年春正月辛未，安仁义到达湖州，想要渡江去救援董昌。当时顾全武等人守卫西陵，抵御我们的军队，安仁义没能渡江。二月，唐帝听从吴王的请求，赦免董昌，恢复他彭城郡王的官爵，钱镠不听从。夏四月，我军与镇海兵在黄天荡交战，镇海兵大败。我军于是包围苏州。这时，钱镠与钟传、杜洪畏惧我们的逼迫，都向东平王朱全忠请求援助。朱全忠派遣许州刺史朱友恭统领一万军队渡过淮河，听任他根据情况自行决断行事。癸未日，苏州常熟镇使陆郢等人举城来归附，俘获其刺史成及。吴王于是攻取苏州，任命成及为行军司马。成及拿起刀想要自杀，吴王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把他安置在府舍及官邸中，那里有很多刀剑铠甲兵器。吴王每次只穿单衣去拜访他，与他一起饮食，对他毫无猜疑。成及也时常到吴王的内室，常遇到吴王起身洗漱，右手举着沙锣大约一百多两，里面盛水用来洗脖子。因此佩服吴王能举起三百斤重物不是虚言。这个月，朱延寿攻破蕲州，使其大将贾公铎及刺史冯敬章投降【光启三年冯敬章攻陷蕲州担任刺史】，吴王任命冯敬章为左都押牙，贾公铎为监门卫将军。朱延寿进军防守光州，杀了其刺史刘存。这时，吴王命令田頵守卫宣州，安仁义守卫润州。不久，升州刺史冯铎来归附，分别派遣田頵等人攻掠淮河以南、长江以东的各州，全都攻下了。于是开始完全拥有淮南的土地。冬十一月戊子日，湖州刺史李师悦去世。在此之前，李师悦向唐朝请求旌节，唐朝下诏在湖州设置忠国军，任命李师悦为节度使，赐予的告身和旌节还没进入境内，李师悦已经死了。吴王上表请求任命李师悦的儿子李彦徽管理州事【李彦徽以前担任绵州刺史，《昭宗实录》记载干宁二年四月忠国节度使李师悦去世，任命其孙子李彦徽知留后，现在依据《十国纪年》和《新唐书》】。这个月，派遣安仁义攻打婺州。

干宁四年春正月，两浙将领杜棱救援婺州，安仁义转移兵力攻打睦州，没能攻克而返回。二月，兖州朱瑾前来投奔。起初，朱瑾被汴人攻打，向河东求救，河东将领史俨、李承嗣率领数千精锐骑兵援助朱瑾，朱瑾战败，于是带着兖州百姓一起来到。吴王在高邮迎接他，上表请求任命朱瑾兼任武宁军节度使。我们的军队都是江淮人，轻装薄弱，擅长水战，不擅长骑射。至此得到河东和兖郓的军队，军威更加振奋。史俨、李承嗣原来是河东的骁勇将领，晋王李克用深深惋惜他们，派遣使者从小路来请求。吴王答应了他，也派遣使者到河东修好。这个月，唐朝下诏任命吴王为江南诸道行营都统，去讨伐武昌节度使杜洪【朱全忠包围凤翔，唐昭宗派遣使者向东出道路，武昌杜洪都杀了他们。杜洪又依附朱全忠，断绝东南进贡的道路，所以命令杨行密讨伐他】。夏四月辛亥日，两浙将领顾全武等人率领三千军队，从海路救援嘉兴。己未日，到达城下，我军大败。这个月，杜洪向汴州请求援军，汴州将领聂金掠夺泗州，朱友恭攻打黄州，来扰乱我军。吴王派遣右黑云都指挥使马珣等人救援黄州。黄州刺史瞿章听说朱友恭到来，放弃城池带领众人向南退保武昌寨。癸亥日，两浙将领顾全武等人攻破我军十八个营寨，掠夺将士魏约等三千人离去。当时田頵驻扎在驿亭埭，两浙军队乘胜追击他。甲戌日，田頵从湖州逃回宣州，两浙军队追击他，田頵的军队大败，死了一千多人。五月辛巳日，朱友恭在樊港建造浮桥，进攻武昌寨。壬午日，防守的人，俘获我州刺史瞿章，于是攻陷黄州【按照薛史《梁纪》，五月丁丑日，朱友恭上言在武昌大破淮寇，收复黄、鄂二州。《新唐书》记载，壬午日，朱全忠攻陷黄州，刺史瞿璋战死。朱友恭传写作翟章，《吴录》说俘获刺史瞿章。《十国纪年》也说瞿章，现在依据它】，马珣等人败逃。秋七月庚戌日，两浙派遣将领顾全武来夺取苏州。乙未日，攻陷松江。戊戌日，攻陷无锡。辛丑日，攻陷常熟、华亭。这个月，吉州刺史周琲被钟传攻打，率领众人前来投奔。九月，湖州刺史李彦徽想要举州来归附，他的部众不听从，李彦徽于是投奔我们【都指挥使沈攸把州城归附给钱镠】。这个月，东平王朱全忠大举入侵，派遣庞师古率领徐、宿、宋、滑的军队七万驻扎在清口，将要奔赴扬州，葛从周率领兖、郓、曹、濮的军队驻扎在安丰，将要奔赴寿州，朱全忠亲自率领军队驻扎在宿州，境内震动恐惧。冬十月，吴王与朱瑾率领三万军队，在楚州抵御汴军，另派将领张训从涟水率领军队会合。吴王把他作为前锋，庞师古在清口扎营，有人说营地低洼潮湿不能久留，庞师古不听，依仗人多轻视敌人，平时常以下棋为乐。朱瑾堵塞淮河上游，想要淹没他们，有逃跑报告庞师古的人，庞师古以惑乱军心为由杀了他。十一月癸酉日，朱瑾与副将侯纉率领五千骑兵，偷偷渡过淮河，使用汴人的旗帜从北面来袭击其中军，张训越过栅栏而入，士兵仓促抵抗，淮水大量涌至，汴军非常惊骇混乱。吴王亲自率领大军渡过淮河，与朱瑾等人夹攻他们，汴军大败，斩杀庞师古及将士首级一万多，其余众人都溃散。当时葛从周在寿州西北扎营，寿州团练使朱延寿击败了他，退守濠州，听说庞师古战败，逃回。吴王与朱瑾、

译延寿乘胜追击，在渒水追上敌军【《五代史》记载为渒河】。葛从周的军队刚渡到河中央，我方军队合力攻击，将其斩杀或溺死殆尽，葛从周仅能逃跑脱身。后梁都指挥使牛存节丢下战马徒步作战，各军才稍微得以渡过淮河，大家整整四天没有进食，恰逢大雪，汴军士兵沿途饿死，返回的人不足一千【《五代史》又记载牛存节收拢散兵八千人返回，此处采纳《资治通鉴》的说法】。东平王朱全忠听说战败，也逃回。杨行密写信讥讽他说：“庞师古、葛从周并非你的对手，你应当亲自到淮上来决战。”杨行密获胜后，设宴大会众将，看着行军副使李承嗣说：“起初我想直接前往寿州，副使认为应当先向清口进军，结果庞师古战败，葛从周自行逃走，如今果然如副使所料。”赏赐他一万缗钱，上表推荐李承嗣兼任镇海军节度使。杨行密从此保全并占据江淮之间，汴军不能再与我争夺了。

译干宁五年春正月，两浙、江西、武昌、齐青各派遣使者前往朝廷，请求以东平王朱全忠为都统，讨伐我们。唐帝不答应。三月，周本救援苏州，被两浙将领顾全武打败。秦裴率领三千士兵防守昆山并驻守那里。秋七月，忠义节度使赵匡凝听说汴军有清口之败，暗中归附我们。东平王朱全忠派遣宿州刺史氏叔琮率兵讨伐赵匡凝。八月甲子日，唐帝赦免天下，改年号为光化。九月，顾全武攻打苏州，城中及援军的粮食都吃光了，刺史台蒙及李德诚等人弃城逃跑，援军也逃散了。顾全武于是攻陷苏州，在望亭追击周本，我军大败【《五代史》记载：周本在白方湖作战，周本战败，苏州再次落入吴越之手】。只有秦裴坚守昆山不投降，顾全武发檄文命令秦裴投降，秦裴不听。顾全武又增派兵力攻城，引水灌城，城墙倒塌，粮食耗尽，秦裴率领残兵投降，当时士兵不足百人。冬十月己亥日，汴将朱友恭从黄州返回，经过安州，有人说刺史武瑜与我们勾结谋反，朱友恭攻打并杀死了他。闰月，婺州刺史王增被浙军讨伐，因为他违抗命令的缘故。十一月，衢州刺史陈岌请求投降，两浙将领顾全武率兵讨伐他。这个月，东平王朱全忠因为奉国节度使崔洪与我们交往，派遣他的将领张存敬攻打崔洪，崔洪害怕，把弟弟崔贤作为人质送到汴州，并且说将士不服从节制，请求派遣两千人到麾下跟随征伐，朱全忠答应了【《十国纪年》记载：崔洪借口将士不服从节制，派遣兄长崔贤作为人质送到汴州。查《旧唐书》：张存敬率兵袭击蔡州刺史崔洪，崔洪投降，请求把弟弟崔贤作为人质送到汴州。《昭宗实录》也说弟弟崔贤，现在采用这种说法】。十二月，派遣成及返回两浙，用来交换魏约等人，彭城王钱镠答应了。

光化二年，吴王与朱瑾率领数万军队在吕梁攻打徐州军。东平王朱全忠派遣骑将张归厚救援徐州【欧阳修《牛存节传》记载：朱瑾召吴兵攻打徐州、宿州，牛存节谋划说：“淮兵必定不会先攻打宿州，况且宿州沟垒一向坚固，可以抵御敌人。”于是连夜率兵急速奔赴徐州，等到逼近城下，朱瑾的军队刚到，看到尘土扬起，惊讶地说：“梁军已经来了，怎么这么快！”不能攻城而离去，就是此时的事】。这个月，朱全忠派遣崔贤返回蔡州，征发两千士兵到大梁。二月，蔡州将领崔景思等人杀死崔贤，劫持崔洪，驱赶所有士兵百姓渡过淮河来投奔我们，中途士兵百姓大多逃散，回到广陵的不足两千人。东平王朱全忠亲自率领援军前往徐州，吴王听说后，率领军队返回。汴军追赶到下邳，杀死我军一千多人。朱全忠到达辉州，听说我军已经撤退，于是率军离去。三月，婺州被两浙军队包围，刺史王坛向宁国节度使田頵请求援军。夏四月，田頵派遣行营都指挥使康儒等人救援婺州。五月庚戌日，康儒等人在龙邱打败两浙军队，擒获其将领王球【《通鉴》注说：主将，吴越《备史》说：偏将，不知哪个正确】，于是攻取婺州【景福元年，王坛得到婺州，至此失去】。秋七月，海州戍将陈汉宾请求投降给我们【海州，属于朱全忠管辖】。淮海游奕使张训认为陈汉宾心意不可知，与涟水防遏使王绾率领两千士兵，直奔海州。吴王任命台蒙为刺史，王绾为副使。九月，淄青节度使师范因为沂州、密州内部叛变，向我们请求援军。冬十月，吴王派遣海州刺史台蒙、副使王绾率兵援助他，防守密州归于王师范，准备进攻沂州，先派人侦察虚实，报告说：“城中都偃旗息鼓了。”王绾说：“这必定有防备，而且救兵临近，不可攻击。”众将领说：“密州已经攻下，沂州能做什么？”王绾不能阻止，于是埋伏军队在树林中等待。不久众将领攻打沂州没有攻克，听说救兵到来，撤退，州兵乘势追击，王绾发动伏兵，击败敌军。

光化三年春正月，宣州将领康儒攻打睦州。彭城郡王钱镠派他的堂弟钱銶抵御。秋八月，康儒粮食耗尽，从清溪逃归。冬十一月，唐中尉刘季述将天子幽禁在少阳院，并立太子为帝。这一年，唐帝加封吴王兼任侍中。

光化四年春正月初一，唐刘季述等人都被处死，天子复位，废黜太子为德王。夏四月丁丑日，唐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复。秋八月，吴王派遣步军都指挥使李神福等人率兵攻打杭州，两浙将领顾全武等人列八寨抵御。吴王听到流言，说彭城王钱镠被强盗杀死了。冬十月，李神福与顾全武对峙，假装说中夜班师，释放杭州俘虏回去，告诉顾全武。到了傍晚，李神福先行，命令行营都尉吕师造在青山下设伏【《九国志》作青山路】。不久顾全武来追击，李神福、吕师造夹击，大破敌军，斩首五十级，活捉顾全武。李神福进攻临安，两浙将领秦昶率领三千人投降给我们。十二月，李神福得知彭城王钱镠没有死，临安城突然难以防守，就想返回，担心千秋岭等险要之地被浙军拦截，于是派人守护钱氏祖先的坟墓，禁止砍柴采伐，又让顾全武能够传递家信。彭城王钱镠感激他的心意，派遣使者谢恩。不久，李神福多设虚寨作为疑兵，浙人以为我军大军到来，于是请求讲和。李神福接受他们的犒劳贿赂而返回。

译天复二年春正月，天子在凤翔。三月，天子任命金吾将军李俨为江淮宣谕使，写下御衣赐给杨行密，拜杨行密为东面行营都统、中书令，进爵为吴王，以讨伐朱全忠。任命朱瑾兼任平卢军节度使，冯弘铎兼任武宁军节度使，朱延寿兼任奉国军节度使。凡是淮南、宣歙及湖南等道立功的将士，允许使用都统的文书承制迁补，然后再上表奏闻。杨行密将牙城南门改名为天兴门。夏四月，杨行密将顾全武归还给杭州，以交换秦裴。彭城王钱镠大喜，派遣秦裴返回时，冯弘铎因为升州地处宣州和扬州之间，常感到不安，然而颇倚仗楼船的强盛，不臣服于两道。宁国节度使田頵想要图谋他，招募冯弘铎的工匠制造战船。工匠说：“冯公挑选坚硬的木材，所以他的船能长久使用，现在这里没有这样的木材。”田頵说：“只管去做，我只需使用一次罢了。”冯弘铎的将领冯晖、颜建劝说冯弘铎先攻击田頵，冯弘铎听从了，率领军队向南进发，声称攻打洪州，实际上是偷袭宣州。杨行密派人制止他，他不听从。这月辛巳日，田頵统领水军在曷山大败冯弘铎，我军于是攻取升州，冯弘铎率领残余部众将要逃入海中。杨行密担心他们成为后患，派遣使者犒劳军队，并且招抚他们。冯弘铎的左右都痛哭流涕地听从命令。冯弘铎到达东塘，杨行密亲自乘坐轻舟迎接他。登上冯弘铎的船，慰劳安抚非常优厚，任命他为淮南节度副使，供给待遇加倍。杨行密于是任命李神福为升州刺史。这月，杨行密发兵讨伐汴梁，任命副使李承嗣暂代淮南军府事务。不久进攻宿州，未能攻克，最终因为粮草运输不继而撤军。在此之前，军吏想用大船运粮，都知兵马使徐温说：“运输道路长期阻塞，芦苇淤塞，请用小船，或许容易通行。”等到军队到达宿州，恰逢久雨，重载的船只不能前进，士兵有饥饿之色，而小船却独自先到达。杨行密因此认为徐温奇伟，开始与他商议军府事务。秋八月，两浙军队发生叛乱。九月，两浙叛将徐绾等人向宣州田頵请求援军，田頵引兵前往支援。这月，顾全武同越王钱镠的儿子钱传璙前来求亲，并且说：“如果田頵得志，必定成为您的祸患。”杨行密于是召田頵回来，钱镠请求以儿子钱传璙作为人质，杨行密答应了他，就把女儿嫁给钱传璙。冬十月，李俨到达扬州，杨行密开始建立制敕院，每当有封拜之事，就向紫极宫祖宗画像前禀告李俨，陈列制书再拜，然后下达。十一月，田頵紧急攻打杭州，并且准备船只打算从西陵渡江，越王钱镠派遣他的将领盛造、朱郁抵抗并击败了他。十二月，杨行密召田頵返回宣州。庚辰日，田頵在两浙征收犒军钱，并且要求人质，于是与徐绾等人引兵返回。这一年，升州刮大风，掀翻房屋，吹飞大木。

译天复三年春季正月，吴王依制加封朱瑾为东面诸道行营副都统、同平章事，任命升州刺史李神福为淮南行军司马、鄂州岳州行营招讨使，舒州团练使刘存取任副职，率领水军一万人去讨伐杜洪。杜洪的部将骆殷驻守永兴，弃城逃跑，县民方诏占据城池投降。李神福得到方诏，非常高兴地说：“永兴是富庶的大县，是粮草运输所依赖的地方，我已经得到鄂州的一半了。”三月，李神福进军包围鄂州，杜洪环城固守，向汴梁求援。夏季四月，平卢节度使王师范被汴梁军队攻打，向我方请求援助。乙未日，吴王派遣将领王茂章率领步兵骑兵七千人去救援，又派遣另一将领率领数万军队攻打宿州。梁王朱全忠命令将领康怀贞救援宿州，我方军队撤退【《康怀英传》记载：杨行密攻打宿州，太祖派遣康怀英击退了他，任命他为宿州刺史，康怀英就是康怀贞】。这个月，汴梁将领韩勍率领一万人驻扎在滠口，作为杜洪的援军。梁王朱全忠又派遣使者告诉荆南节度使成汭、武安节度使者马殷、武贞节度使雷彦威，命令他们出兵救援杜洪。成汭畏惧汴梁的强大，并且想要侵吞江淮土地来扩张自己，出动水军十万沿长江东下。成汭建造高大的战舰，装备齐全，命名为“和州”，其余的船还有“齐山”、“截海”、“劈浪”等名字，数量很多。掌书记李珽劝谏说：“我们的战船行动迟缓，而吴军轻捷，难以与之角逐。武陵、长沙都是我们的仇敌，怎能不考虑后顾之忧呢？不如派遣勇猛的将领驻扎在巴陵，大军与他们隔江对峙，坚守营垒不交战，不过一个月，吴军粮尽自会撤退，鄂州的包围就解除了。”成汭不听，走到公安，占卜不吉利，想要返回。亲吏杨师厚说：“您率领全军中途返回，怎么向百姓交代？”成汭于是继续前行。五月，成汭还未到达鄂渚，马殷派遣许德勋率领水军一万多人，雷彦威派遣欧阳思率领水军三千多人，在荆江口会合，偷袭攻陷江陵，大肆抢劫后离去。成汭的将领们失去了家眷，没有斗志。李神福在沙桥筑垒，望着成汭的军队说：“战舰虽然众多，但首尾断绝，容易制服，应当立即攻击。”壬子日，派遣副将秦裴、杨成率领数千人在君山迎击，打败了成汭，烧毁了他的船只，军队大败。成汭投江而死【据《新唐书》《十国纪年》都记载壬子日成汭战败而死，壬子日是这个月的十二日】，缴获他的战舰二百艘。韩勍听说后，也逃走了。还是这个月，汴梁将领朱友宁屠杀博昌，进军防守临淄，抵达青州城下，派遣另一将领攻打登州、莱州。王茂章会同王师范的弟弟莱州刺史王师晦攻打密州，防守它，斩杀了刺史刘康乂，任命淮海都游奕使张训为刺史。六月乙亥日，汴梁军队防守登州，王师范率领登州、莱州军队在石楼抵御朱友宁，设置两座营栅。丙子日夜，朱友宁攻打登州营栅，王茂章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登州营栅已被攻破，进攻莱州营栅。等到天亮，王茂章估计对方兵力已经疲惫，与王师范合兵出战，大败敌军。朱友宁从旁边的山丘骑马逃跑，马跌倒，青州将领张土斩下他的首级，传送到广陵。王茂章于是合并两镇军队追击败军到米河，俘虏斩杀数以万计，魏博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秋季七月壬子日，梁王朱全忠亲自率领二十万军队到达临朐，命令各将领攻打青州。王师范出战失败，王茂章假装关闭营垒不出战，观察汴梁军队士气稍微松懈，毁坏营栅奋力作战，像这样两次，到了傍晚，汴梁军队才撤退。王茂章估计众寡不敌，当晚率领军队撤回。梁王朱全忠派遣曹州刺史杨师厚追击，在辅厚追上，当时先锋指挥使李防率领五百骑兵断后，被杨师厚抓获，死在那里。张训听说王茂章归来，在密州城上树立旗帜，封存府库后逃跑。不久，汴梁左踏白指挥使王坛攻打密州，看到旗帜怀疑有伏兵，不敢前进。过了几天，进入城中看到府库、城邑都完好，于是按兵不追，张训全军返回。这个月，两浙睦州刺史陈询叛变，起兵攻打兰溪。八月，宁国节度使田頵和润州团练使安仁义同时起兵反叛【《十国纪年》记载：朱全忠听说田頵等人叛变，假传圣旨削夺吴王的官爵，任命田頵及杜洪、钟传、钱镠为四面招讨使，在边境张贴制书。吴王知道这是虚妄的，查考此事各书都没有记载，现在删去】。安仁义全部烧毁东塘的战舰，田頵派遣两个使者假装商人到寿州，约定奉国节度使朱延寿，路上遇到尚公乃怀疑他们，杀了一个人，得到田頵的信告知吴王。吴王从鄂州召回李神福，让他讨伐田頵。己丑日，安仁义偷袭常州，因为刺史李遇有防备，随即撤退。壬辰日，任命王茂章为润州行营招讨使攻打安仁义。不久，王茂章攻打润州没有攻克，吴王派遣徐温率领军队会合。徐温更换衣服旗帜像王茂章的军队，安仁义不知道，又增加兵力出战，徐温奋力攻击，大败敌军。奉国节度使朱延寿一向轻慢侮辱吴王，颇有怨恨，暗中与田頵勾结。这个月，田頵派遣前进士杜荀鹤到寿州，与朱延寿相勾结，又派遣人到汴梁报告梁王朱全忠，朱全忠非常高兴，派遣军队驻扎宿州，作为声援。九月，吴王召朱延寿到广陵，在寝门迎接，抓住杀了他。部众惊扰，徐温以大义晓谕，都听从命令，于是斩杀朱延寿兄弟，废黜朱夫人【夫人是朱延寿的姐姐】。田頵偷袭升州，得到李神福的妻子儿女，好好对待他们，又给李神福写信，把他的

译妻子招引他。神福斩杀使者后进军。丁未日，在吉阳矶击败田頵的部将王坛、汪建。戊申日，又在皖口交战，王坛、汪建仅以身逃脱，抓获徐绾送给两浙。田頵听说王坛、汪建战败，亲自率领水军迎战。神福请求杨行密派出步兵切断田頵的归路，杨行密派遣涟水制置使台蒙率兵接应。当时王茂章攻打润州，很久未能攻克，杨行密命令王茂章移兵会合攻击田頵。田頵听说台蒙将至，留下部将郭行悰及王坛、汪建的水军在芜湖抵御神福，自己率领步骑兵来与台蒙交战。冬十月戊辰日，台蒙与田頵在广德相遇，事先将杨行密的信遍赐田頵的部将，田頵的部将下马拜受，台蒙趁他们屈服之际，纵兵攻击，田頵的军队于是战败。又在黄池交战，台蒙假装逃跑，田頵追击，伏兵发动，田頵大败逃回宣州。台蒙率兵包围宣州，田頵急忙召芜湖的兵回来，不能入城，郭行悰、王坛、汪建以及当涂、广德各戍守将领都率领部众投降。杨行密又命令王茂章领兵攻打润州。这时，杨行密向两浙求援，越王钱镠命令方永珍驻守润州，堂弟钱镒驻守宣州，来援助我们。十一月乙亥日，田頵率领数百名死士出战，台蒙假装后退以示虚弱，田頵的军队越过壕沟交战，台蒙紧急攻击，田頵不能取胜退回逃跑，城门桥塌陷，坠马被斩，他的部众还在战斗，把田頵的首级给他们看，才溃散。台蒙于是攻克宣州。杨行密任命台蒙为宣州观察使。起初，杨行密与田頵同乡，年轻时交好，结拜为兄弟，等到田頵的首级送到广陵，杨行密看着它，流下眼泪，赦免其母殷氏，杨行密与诸子都以子孙之礼侍奉她。这一年，宣州有一种像野鸡但更大的鸟，尾巴有火光如散落的星星，聚集在防门，第二天发生大火，曹局都被烧尽，只有兵器留存。杨行密任命秦裴为升州刺史，在庐州设置德胜军。唐朝下诏所在地的宦官都赐死，杨行密藏匿清海监军程匡柔，斩杀其他囚犯来应付。

译天复四年春季正月，梁王朱全忠驻扎在河中，上表请求皇帝迁都。壬戌日，皇帝车队从长安出发。二月乙亥日，抵达陕州。三月丁巳日，唐帝派遣秘密使者，用绢书诏令告知我（杨行密）以及西川、河东等地遭遇的危难，命令我们纠集率领藩镇，以图匡复社稷【诏书中说：我到达洛阳后，就被朱全忠幽禁，诏令敕书都出自他手，我的意志不能再传达了。】《十国纪年》记载：杨行密在三月，王建在四月收到诏书。王建任命李神福为鄂岳招讨使，再次率领军队攻打杜洪。梁王朱全忠派遣使者请求放过鄂岳地区，恢复旧日友好关系。王建回答说：“等到天子返回长安，才敢听从命令。”这个月，王建派遣女儿与钱传璙以及顾全武一起回到钱塘。在此之前，王建与钱氏关系不和睦，王建常命令用大绳索作为钱串，号称“穿钱眼”。两浙地区也每年用大斧砍柳树，称之为“斫杨头”。至此，两家通婚，两地边境逐渐和睦。夏季闰四月乙巳日，唐朝改元天祐，大赦天下。秋季八月，李神福攻打鄂州未能攻克，恰逢生病，返回广陵。王建任命舒州团练使刘存代替他担任招讨使。李神福不久去世。这个月，宣州观察使台蒙去世。王建任命儿子牙内诸军使杨渥代替他。冬季十月，光州叛变投降汴梁。王建派遣军队包围光州。光州与鄂州都向梁王朱全忠告急。十一月戊辰日，梁王朱全忠率领五万军队，从颍水渡过淮河，驻扎在霍丘，分兵救援鄂州。我军解除对光州的包围，返回广陵，按兵不动不战。朱全忠分别命令各位将领，大肆掠夺淮南，以困住我军。冬季十二月，两浙衢州刺史陈璋杀死罗城使叶让，请求向我投降。这个月，王建派遣黑云指挥使马賨回到长沙。

天祐二年春季正月，梁王朱全忠派遣将领进军逼近寿州。甲辰日，有彗星出现在北河，贯穿文昌星，长度三丈多。王茂章挖掘地道攻入润州，于是攻克了该城。安仁义深得军心，攻打他一年多未能攻克。至此，城池陷落，安仁义被俘，和他的儿子一起在广陵街市被斩首。两浙军队在睦州包围陈询，王建派遣西南招讨使陶雅率领军队救援。两浙将领钱镒、顾全武、王球前来抵御我军，被陶雅打败，抓获钱镒、王球带回。这个月，梁王朱全忠包围寿州，寿州人关闭城门不出战。朱全忠于是从霍丘撤军返回。二月，梁王朱全忠派遣他的将领曹延祚率兵与杜洪共同守卫鄂州【《新唐书》记载：汴军不利撤军，派别将吴章率三千兵解围；又说：当时朱全忠正与河东军激战，所以不能救援杜洪，杜洪于是向马殷求助，马殷不答复，杜洪计穷再次投靠朱全忠。朱全忠派遣曹延祚联合吴章的兵力一万三千人救援杜洪。现在依据《资治通鉴》只记载曹延祚一人】当时招讨使刘存、濬坎逼近城墙，杜洪的将领骆殷为杜洪谋划说：“淮南军队深入敌境，依赖永兴来运送粮草，如果用奇兵夺取永兴，敌人不战就会溃败。”杜洪于是率领精兵联合汴军从小路袭击永兴三十里处驻扎。刘存派副将方诏、苗璘抵挡。汴军逃亡的士兵跑到苗璘营垒，告知军队虚实说：“郓州军队懦弱可以攻取，开道军不可抵挡。”苗璘说：“击破强军则弱军就会动摇。”于是亲自攻击开道军，打败了他们，擒获汴军士兵三百人，在城下示众，杜洪军队都士气沮丧。刘存派善辩之士百般劝说，杜洪倚仗汴军正强盛，没有投降之意。有人劝刘存紧急攻击援军，那么城池自然攻克，刘存说：“攻击他们敌人进入城内则城池更坚固了，不如让他们逃跑，城池就可以攻取了。”不久汴军逃跑。庚子日，城池陷落，抓获杜洪、曹延祚以及汴军一千多人送往广陵。王建责问杜洪说：“你同逆贼杀害君主，与我结仇，我军撤退后又作为敌人的后援，现在打算怎样？”杜洪谢罪说：“不忍心辜负朱公。”杜洪与曹延祚等在街市被并排斩首。王建任命刘存为鄂岳观察使。夏季四月，陶雅联合衢州、睦州军队攻打婺州。两浙将领钱镖率兵救援。五月乙丑日，彗星长满天空，出现在轩辕、大角以及天市垣。秋季八月，梁王朱全忠因为襄州赵匡凝与我交往以及联姻西川，乙未日，派遣武宁节度使杨师厚率兵攻打他。己亥日，朱全忠率领大军随后跟进。这个月，两浙将领方永珍救援婺州。九月甲子日，汴军攻破襄州。当晚，赵匡凝举族来投奔。陶雅、陈璋防守婺州，抓获刺史沈夏带回。王建任命陶雅为江南都招讨使、歙婺衢睦觀察使，陈璋为衢婺副招讨使。陈璋攻打暨阳，被两浙将领方习打败。方习进攻婺州。这个月，濠州团练使刘金去世，命令刘金儿子刘仁规主持濠州事务。王建卧病在床，派遣使者从宣州召回儿子杨渥，任命润州团练使王茂章为宣州观察使。（冬季十月辛卯日，梁王朱全忠从襄州率领二十万军队趋向光州、寿州。壬辰日到达〇阳，遇到大雨，于是从申州抵达光州。刺史柴再用严密设置守备，用谦卑的言辞谢罪。朱全忠在城东停留十天未能攻克。庚子日，杨渥到达广陵。辛丑日，王建秉承皇帝旨意任命杨渥为淮南留后。戊申日，梁王朱全忠从光州出发，到达寿州，寿州人清理田野以等待他。朱全忠退兵驻扎在正阳。十一月丙辰日，梁王朱全忠渡过淮河向北，柴再用袭击他的后军，斩首三千级，缴获辎重数以万计。庚辰日，王建去世【按《旧五代史》杨行密传记载天祐三年去世，而沈颜、武忠王神道碑、殷文圭武忠

译游恭、威王墓志都记载天祐三年丙寅二月十三日丙申王去世。等到史官王振撰写《太祖本纪》，则将死日系于天祐二年十一月庚辰。颜等四人都在吴国做官，但记录却各不相同。考证墓志说十一月吴王病重，托付长子后事，授予淮南使。难道是本纪误把武忠病重之时就当作临终之日吗？还是杨渥年幼体弱继承王位，不是由朝廷命令承袭，或许刚死时不敢发丧奔赴，等到明年二月颜等人因此才记载此事，也未可知。又查《十国纪年》注、徐铉《吴录》、庄宗功臣列传、唐烈祖实录、《资治通鉴》等书，都与王振所载年月相同，而敬翔《梁编遗录》记载天祐三年颍州抓获河东间谍，说去年十一月持李克用绢书前往淮南，十二月到达扬州，才知道杨行密即将去世。欧阳氏《吴世家》也记载天祐二年十一月行密去世。现在互相验证各种说法，最终以王氏本纪为准。年五十四，谥号曰武忠。武义初年，改谥号曰孝武。王庙号太祖，干贞元年追封为武皇帝，陵墓叫兴陵。太祖骑马射箭等武艺都不是擅长，但宽厚简略而有智谋，善于安抚驾驭将士，与将士同甘共苦，推心置腹对待他人，没有猜忌，常常早起出门，随从砍断马秋。取其金，知道却不追问。后来再次早起出门像以前一样，人们佩服他的气量。蔡俦在庐州叛乱，全部毁坏太祖祖父坟墓。等到蔡俦败亡，左右请求发掘他的祖坟来报复。太祖叹息说：“蔡俦以此作为恶行，我难道还会这样做吗？”常常让随从张洪背着剑侍奉。张洪拔剑袭击太祖，没有击中，张洪被杀。又任用所宠信的陈绍贞背剑，不怀疑。性格又节俭，不追求奢侈。淮南遭受战乱六年，士民迁徙几乎殆尽。太祖刚到时，赏赐将吏帛不过几尺，钱不过几百。不是公宴不曾奏乐。常穿旧时补丁衣服在内室，自己说不敢忘记根本。减轻徭役薄赋税，招抚流民，不到几年，几乎恢复太平旧貌。太祖起自盗贼，而他的部下都骁勇雄暴，一时乐于为他效力的人，因此。

译论曰：唐末强藩割据，天下纷乱。太祖凭借三十六位英雄从民间崛起，诛杀孙儒，擒获赵锽，打败杜洪，消灭田頵。声讨汴梁强敌，炫耀兵力于越地边境，江淮南北依次被平定。这也称得上是非凡的杰出人物，世上罕见的人才了。《五代史》说他为人心宽仁厚、高雅守信，能够赢得士人的心。最终在广陵开国，传位四代君主，大概是有原因的啊。

十国春秋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二

检讨吴任臣撰

吴二

烈祖世家

烈祖名渥，字承天，是太祖的长子。起初担任牙内诸军使，向来没有好的声誉，军府中的人轻视他。等到太祖生病，派杨渥出任宣州观察使。右牙指挥使徐温私下对杨渥说：“大王卧病在床，嫡长子却被派往藩镇，这一定是奸臣的阴谋。日后如果召你回去，如果不是我徐温派去的使者以及大王亲笔写的命令，千万不要听从。”杨渥哭着道谢后离去。天祐二年冬十月，太祖病重，命令判官周隐制作符节召杨渥回来。周隐担心杨渥年幼体弱不能胜任事务，推荐大将刘威代替主持军政。太祖没有答应，恰逢徐温和严可求来探病，太祖把谋划告诉了他们。徐温等人大吃一惊，于是前往周隐住所，看见周隐制作的召见符节放在案上，急忙取来派遣使者。杨渥见到徐温派来的使者，才动身。到达广陵后，被任命为淮南留后。等到太祖去世，将领和佐官共同请求宣谕使李俨秉承制命授予杨渥淮南节度使、东道诸道行营都統兼侍中、吴王爵位。这一年十二月，河东用帛书秘密约定攻打汴梁，睦州刺史陈询被浙兵逼迫，放弃州城前来投奔，招讨使陶雅进入占据该城，夺取了它。湖南军队入侵，牙内指挥使杨彪击退了他们。吴王命令马步都指挥使李简等人在宣州袭击王茂章。

天祐三年春正月，宣州观察使王茂章逃往杭州。这时，李简的军队突然到达城下，王茂章估计无法坚守，率领众人向南行进。亲兵刁彦能以母亲年老为由不肯跟随，登上城墙对众人说：“王府命令我招抚你们，大军已经到了！”众人因此安定下来。陶雅害怕王茂章切断归路，急忙率兵返回歙州，又失去了睦州。庚辰日，越王钱镠到达睦州。陈璋听说陶雅已经返回，从婺州退守衢州。两浙将领方永珍等人夺取了我们的婺州，进攻衢州。这个月，派遣先锋指挥使陈知新攻打湖南。三月乙丑日，陈知新防守岳州，驱逐了那里的刺史许德勲。吴王任命陈知新为岳州刺史。夏四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镇南节度使颍川郡王钟传达世，军中拥立他的儿子钟匡时为留后。钟传的养子江州刺史钟延规怨恨没能被拥立，派遣使者来向我们投降。吴王任命升州刺史秦裴为西南行营都招讨使率兵攻打钟匡时【按《昭宣帝实录》记载：钟传收养上蓝院僧人为儿子，名叫钟延圭，补任江州刺史。钟传达世，于是召来淮南军队攻陷他的城池。又《新唐书·钟传传》记载：天祐三年，钟传达世，儿子钟匡时自立为节度观察留后，二儿子钟匡范任江州刺史，怨恨兄长被立，带着州城依附淮南，于是说兄长勾结汴人图谋扬州。杨渥派秦裴攻打钟匡时。现在依据《十国纪年》记载作钟延规】。秋七月，秦裴抓获江西将领刘楚，于是包围洪州。饶州刺史唐宝请求投降。八月，两浙军队包围衢州，衢州刺史陈璋来告急。吴王派遣左厢马步都虞候周本率兵迎接陈璋，军队返回时浙人尾随我军，周本设伏大败他们。九月，秦裴防守洪州，大肆抢掠三天，抓获钟匡时及其司马陈象等五千人回来。吴王严厉责备钟匡时，钟匡时请求一死，吴王怜悯赦免了他，在市集斩首陈象。起初有谣言说：“杨老抽嫩鬓，堪作打钟锤。”到这时应验了【《五国故事》又有“锤折”的预兆，徐温、张颢杀害杨渥而立他的弟弟杨渭，大概这是预兆】。吴王自己兼任镇南军节度使，任命秦裴为洪州制置使。

天祐四年春正月，吴王既然得到江西，骄奢淫逸更加严重，因为旧怨杀死了节度判官周隐。这个月，黑云都指挥使吕师周率兵驻扎在上高，于是逃往湖南。副指挥使綦章放纵他的妻儿，让他们逃走【按《九国志》记载，吕师周自称祖孙三代都是将门，不能保证富贵，常常纵情饮酒，喝醉必定起舞，有时打着节拍狂歌，慷慨流泪。杨行密听说后怀疑他，秘密派人侦察他的动静。吕师周心中不安，于是与綦章谋划逃往湖南。现在依据《资治通鉴》记载逃往湖南的事放在丁卯年下】。吴王居住的地方奏乐，点燃十围粗的蜡烛来打球，一支蜡烛花费的钱动辄数万。有时单人骑马出游，随从在道路上奔走，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左右牙指挥使张颢、徐温哭着劝谏，吴王愤怒地说：“你们认为我没有才能，为什么不杀了我自己来做。”两人害怕，暗中谋划作乱。起初，内营有数千亲军，驻扎在牙城之内，吴王全部迁出到外面，把那块地方作为射箭场。张颢、徐温因此无所忌惮。不久，吴王挑选壮士，号称东院马军，广泛任命亲信，作为将吏。被任命的人倚仗权势骄横，往往多欺凌蔑视有功的老臣。没过多久，吴王又召宣州指挥使朱思勍、范遇【一作范思从】、陈璠率领以前的亲兵三千人回到广陵。张颢、徐温忌恨朱思勍等人侵犯他们的权力，假意命令三位将领跟随秦裴攻打江西，趁机驻守洪州，诬陷他们谋反，派遣别将陈祐前往诛杀他们。陈祐抄小路兼程走了六天到达洪州，穿着便服怀揣短兵器，直接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