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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十国春秋七十四

十国春秋卷六十九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451–455 段

藏之富,争出兵赴敌。王遣指挥使陈璠拒之,战于淹溪,璠败死。秋八月戊戌,希萼又以羣蛮破廸田,杀我镇将张延嗣。王遣指挥使黄处超救之,处超败死。复遣牙内指挥使崔洪琏率兵七千屯湘乡、玉潭,以遏诸蛮。是月,汉封▯州城隍神为灵感王,从王请也。九月辛巳,希萼请汉别置进奏务于京师,汉主优诏不许,又赐玉玺书解和,劝以敦睦。是月,希萼以朝廷偏佑于王,大怒,遣使称藩于唐,乞师来攻。唐加希萼同平章事,以鄂州今年之租税赐焉。又命楚州刺史何敬洙济师助希萼。冬十月丙午,王告急于汉,且言荆南、岭南、江南连兵,欲分湖南之地,乞发兵屯澧州,以扼江南、荆南援朗之路。丁未,王以刘彦瑫为战棹都指挥使,朗州行营都綂。彦瑫入朗州境,战舰过则运竹断其后。会希萼遣朗兵及蛮兵六千,战舰百艘,来战于湄州。彦瑫乘风纵火,顷之回风反火,彦瑫还走,江路已断,士卒战亡及溺死者数千人【湖湘故事彦瑫败在九月十三日,《十国纪年》载彦瑫败于十月,今从之】王闻之,涕泣不知所为。王居恒罕颁赐,至是大出金帛以邀士卒心。或告天策左司马王弟希崇流言惑众,反状已明,请杀之。王不忍曰:“吾自害其弟,何以见先王于地下?”马军指挥使张晖将兵自它道击朗州,至龙阳,闻彦瑫败,退屯益阳。希萼又遣指挥使朱进忠等急攻益阳。晖绐其众曰:“我以麾下出贼后,汝辈留城中待我,相与合势图之。”既出,遂自竹头市逃归长沙。进忠知城中无主,急击之,士卒九千余人皆死。十一月甲子朔,日有食之。王遣僚属孟骈説希萼,还报曰:“大义絶矣,非地下不相见也。”朱进忠请希萼自将兵取长沙。辛未,希萼留其子光赞守朗州,悉发境内之兵入冦【湖湘故亊云希萼以十月二十一日直往湖南,《十国纪年》云十一月希萼发兵趣长沙,今从之】自称顺天王【欧阳史云自号顺天将军,今从通鉴】王大惧,乞师于汉。汉议发兵来援,以朱令温为都部署。会内难作,师不果出。是时蛮兵围玉潭,朱进忠引兵助之,崔洪琏败归长沙,玉潭遂陷。希萼泝江而上攻岳州,刺史王赟坚城不战。希萼责赟有贰心,赟曰:“愿君王入长沙,不伤同气,臣其敢不尽节。”希萼引兵去。辛夘,经湘隂,焚掠而过。及至长沙,希萼军于湘西,歩兵洎蛮兵军于岳麓。进忠自玉潭来防,亦营于江西。王遣刘彦瑫召水军指挥使许可琼帅战舰五百艘屯城北津,属于南津,以弟希崇为监军。又遣马军指挥使李彦温将骑兵屯驼口,扼湘隂路;歩军指挥使韩礼将二千人屯杨栁桥,扼栅路。时强弩指挥使彭师暠登城望,水西军入,白王请与许可琼水陆夹击之。王许之,而可琼已隂送欵。希萼遂阻其计,王未知。可琼心犹命诸将受其节度,可琼常开垒不令士卒知朗军进退间,或诈称廵。江与希萼会水西,约为内应。久之,潭州大雪盈四尺,两军苦不得战。王深信巫觋及沙门之语,乃抟土为鬼神形于江上,举手以却朗兵。又作大像于髙楼,手指水西,怒目视之。又命众僧日夜诵佛经。王自被缁衣,膜拜念宝胜如来,谓之禳灾。甲辰,朗州歩军指挥使何敬真以蛮兵三千,陈于杨栁桥【何敬真,《九国志》、《湖湘故亊》俱作何景真】望见韩礼旌旗纷错,曰:“彼众已惧,易破也。”时朗人雷晖衣潭卒之服,潜入礼寨,手剑击礼不中,一军惊扰。敬真乘乱击之,我军大败。礼被创,走至家卒。于是朗兵水陆急攻长沙。希萼攻长乐门,牙将呉宏、杨涤战于门中,希萼少衂。已而可琼举全军奔希萼,宏、涤闻之,皆溃。长沙遂陷。王率夫人与王子匿于慈堂。朗兵及蛮兵大掠三日,杀吏民,焚庐舎。自武穆王父子所积宝货,尽入蛮落。宫殿屋宇,咸为灰烬焉。李彦温进攻清泰门,不克。与刘彦瑫各将千余人,奉文昭王及王诸子趣袁州。希唐张晖降于希萼。呉宏、彭师暠见希萼,皆释不杀。希崇帅将吏诣希萼劝进。乙巳,希萼入府视事,闭城分捕王及掌书记李▯臯弟▯节、都

译楚地富庶,各方争着出兵奔赴敌境。楚王派遣指挥使陈璠抵御敌军,在淹溪交战,陈璠战败身亡。秋季八月戊戌日,希萼又率领众蛮族攻破迪田,杀害了我方镇将张延嗣。楚王派遣指挥使黄处超前去救援,黄处超也战败身亡。楚王又派遣牙内指挥使崔洪琏率领七千士兵驻屯在湘乡、玉潭,以遏制各蛮族。这个月,后汉封零州城隍神为灵感王,是听从楚王的请求。九月辛巳日,希萼请求后汉在京城另外设置进奏务,后汉皇帝下诏温和地拒绝,又赐给玉玺书信以和解,劝勉他们和睦相处。这个月,希萼因为朝廷偏袒楚王,大怒,派遣使者向唐朝称臣,请求唐朝出兵来攻打楚王。唐朝加封希萼为同平章事,把鄂州今年的租税赐给他。又命令楚州刺史何敬洙渡江出兵援助希萼。冬季十月丙午日,楚王向后汉告急,并且说荆南、岭南、江南联合出兵,想要瓜分湖南的土地,请求发兵驻屯澧州,以扼住江南、荆南救援朗州的道路。丁未日,楚王任命刘彦瑫为战棹都指挥使、朗州行营都统。刘彦瑫进入朗州境内,战舰经过时,就砍断后面的竹子。恰逢希萼派遣朗州士兵和蛮族士兵六千人,战舰一百艘,在湄州来交战。刘彦瑫乘风放火,不久风向回转,火反而烧向自己,刘彦瑫撤退逃跑,江路已经被切断,士兵战死和淹死的有几千人【《湖湘故事》记载刘彦瑫战败在九月十三日,《十国纪年》记载刘彦瑫战败在十月,现在遵从《十国纪年》】楚王听说后,痛哭流涕不知所措。楚王平时很少赏赐,这时大量拿出金帛来收买士兵的心。有人告发天策左司马、楚王的弟弟希崇散布流言迷惑众人,反叛的迹象已经明显,请求杀了他。楚王不忍心说:“我自己杀害弟弟,怎么在地下见先王呢?”马军指挥使张晖率领士兵从其他道路攻击朗州,到达龙阳,听说刘彦瑫战败,退兵驻屯益阳。希萼又派遣指挥使朱进忠等人紧急攻打益阳。张晖欺骗他的部众说:“我率领部下绕到贼军后面,你们留在城中等我,互相配合合力图谋他们。”出城后,张晖就从竹头市逃回长沙。朱进忠知道城中没有主将,紧急攻击,士兵九千多人全部战死。十一月甲子日初一,发生日食。楚王派遣僚属孟骈去游说希萼,孟骈回报说:“大义已经断绝,除非在地下相见。”朱进忠请求希萼亲自率领军队夺取长沙。辛未日,希萼留下他的儿子光赞守卫朗州,征发境内所有军队入侵【《湖湘故事》说希萼在十月二十一日直接前往湖南,《十国纪年》说十一月希萼发兵趋向长沙,现在遵从《十国纪年》】自称顺天王【欧阳修史书说自号顺天将军,现在遵从《资治通鉴》】楚王非常恐惧,向后汉请求援军。后汉商议发兵来援助,任命朱令温为都部署。恰逢内部发生变乱,军队最终没有出动。这时蛮族军队包围玉潭,朱进忠率领军队援助他们,崔洪琏战败退回长沙,玉潭于是陷落。希萼逆流而上攻打岳州,刺史王赟坚守城池不出战。希萼指责王赟有二心,王赟说:“希望君王进入长沙,不伤害同胞兄弟,臣怎敢不竭尽忠节。”希萼率领军队离去。辛卯日,经过湘阴,焚烧掠夺而过。到达长沙时,希萼在湘西扎营,步兵和蛮族军队在岳麓扎营。朱进忠从玉潭来防守,也在江西扎营。楚王派遣刘彦瑫召见水军指挥使许可琼,率领五百艘战舰驻屯城北津,连接到南津,任命弟弟希崇为监军。又派遣马军指挥使李彦温率领骑兵驻屯驼口,扼守湘阴道路;步兵指挥使韩礼率领两千人驻屯杨柳桥,扼守栅路。当时强弩指挥使彭师暠登城瞭望,看到水西的军队进入,禀报楚王请求与许可琼水陆夹击他们。楚王答应,而许可琼已经暗中投降。希萼于是阻止了这个计策,楚王不知道。许可琼心里仍然命令各位将领接受他的指挥,许可琼常常打开营垒不让士兵知道朗州军队的进退情况,有时假称巡视。许可琼与希萼在水西会面,约定做内应。过了很久,潭州大雪深达四尺,两军苦于不能交战。楚王深信巫师和尚的话,于是用泥土捏成鬼神形状放在江上,举手以驱退朗州军队。又在高楼制作大像,手指水西,怒目而视。又命令众僧日夜诵读佛经。楚王自己穿着黑色衣服,膜拜念诵宝胜如来,称之为禳灾。甲辰日,朗州步兵指挥使何敬真率领蛮族士兵三千人,在杨柳桥列阵【何敬真,《九国志》、《湖湘故事》都写作何景真】看到韩礼的旗帜杂乱,说:“他们军队已经恐惧,容易打败。”这时朗州人雷晖穿着潭州士兵的衣服,潜入韩礼的营寨,手持剑攻击韩礼没有击中,全军惊扰。何敬真乘乱攻击,我军大败。韩礼受伤,逃回家中死去。于是朗州军队水陆紧急攻打长沙。希萼攻打长乐门,牙将吴宏、杨涤在门中作战,希萼稍微受挫。不久许可琼率领全军投奔希萼,吴宏、杨涤听说后,都溃散。长沙于是陷落。楚王率领夫人和王子藏在慈堂。朗州军队和蛮族军队大肆掠夺三天,杀害官吏百姓,焚烧房屋。自从武穆王父子所积累的宝物财物,全部落入蛮族手中。宫殿房屋,都化为灰烬。李彦温进攻清泰门,没有攻克。与刘彦瑫各自率领一千多人,奉文昭王和楚王的众儿子趋向袁州。希唐张晖投降希萼。吴宏、彭师暠见到希萼,都被释放没有杀。希崇率领将吏到希萼处劝进。乙巳日,希萼进入府衙处理政务,关闭城门分头搜捕楚王和掌书记李〇皋的弟弟〇节、都

军判官唐昭▯与邓懿文、杨涤等,尽获之。希萼诘王曰:“承父兄之业,宁无长防乎?”王曰:“将吏见推,朝廷见命,非予意也。”希萼恻然曰:“此钝夫也,岂能为恶?徒为左右惑之尔。”命囚之。明日脔食▯臯、▯节、昭▯、涤,斩懿文于市。已而顾其下曰:“吾欲活希广,何如?”皆不对。朱进忠常为王所笞,对曰:“大王三年血战,始得长沙,一国不容二主,它日必悔之。”戊申,赐王死【三楚新録云:寻为希萼缢之】杖王夫人某氏死于市。王临刑犹诵佛书。彭师嵩葬之浏阳门外【胡氏通鉴辨误曰:史炤释文云:浏阳县名属潭州,余谓潭州固有浏阳县,而浏阳门则潭州城门名,自潭州城出浏阳者谓之浏阳门,出醴陵。者谓之醴陵门】先是,潭州多夹道植槐,废王时尽易以栁榦。又居人向夜争织草屩为业,声闻内外。童謡云:「湖南有长街,栽栁不栽槐。百姓任奔窜,捶芒织草鞵。」识者以为:「长街者,内外路也;不栽槐者,兄弟失孔怀也。草鞵者,逺行所服,百姓逋逃之义也。」其豫兆有如此。

译军判官唐昭〇与邓懿文、杨�等人,全部被抓获。希萼质问王曰:“继承父兄的基业,难道没有长远防备吗?”王说:“是将领和官吏推举我,朝廷任命我,并非我的本意。”希萼怜悯地说:“这是个愚钝的人,哪里会做坏事?只是被身边的人迷惑罢了。”下令将他囚禁。第二天,将〇臯、〇节、昭〇、杨涤等人切成肉块煮食,在街市上斩首邓懿文。随后希萼问手下的人说:“我想让希广活命,怎么样?”众人都没有回答。朱进忠曾经被王杖责,回答说:“大王经过三年血战,才得到长沙,一个国家不能容纳两位君主,日后一定会后悔。”戊申日,赐王死【《三楚新录》记载:不久被希萼勒死】,杖打王的夫人某氏,使其死在街市上。王临刑时还在诵读佛经。彭师嵩将他安葬在浏阳门外【胡氏《通鉴辨误》说:史炤注释说:浏阳是县名,隶属于潭州,我认为潭州固然有浏阳县,但浏阳门则是潭州城门的名称,从潭州城出来通往浏阳的叫做浏阳门,通往醴陵的叫做醴陵门】。在此之前,潭州大多在道路两旁种植槐树,废王时全部换成柳树。又居住的人每当夜晚争相编织草鞋作为生计,声音传遍内外。童谣说:“湖南有长街,栽柳不栽槐。百姓任奔窜,捶芒织草鞋。”有见识的人认为:“长街,指内外道路;不栽槐,指兄弟失去和睦之情;草鞋,是远行所穿,象征百姓逃亡的意义。”其预兆竟然如此。

论曰:「谚有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仆射洲之胜朗州,几不能支。废王则曰:「勿伤吾兄。」希崇贰于我,佥云:「大义灭亲。」废王则曰:「吾害其弟,何以见我先王?」慕宋襄之虚文,酿袁谭之实祸。君子谓其防身灭国也,宜哉!

  恭孝王世家【弟希崇】

防孝王【学海作后废王】名希萼,武穆王庶子也【第三十子】刚狠无礼。而希萼同母弟希崇者,性尤狡险。废王希广既袭位,时希崇为天策左司马,隂遗书希萼,言刘彦瑫等违先王之命,废长立少,以干大伦,意欲有以激希萼也。希萼果大怒,兴师争国。及长沙已陷,希萼命内外廵检、侍衞指挥使刘宾禁止焚掠。希崇复从臾,推戴希萼,遂自称天策上将军、武安、武平、静江、宁逺等军节度使、楚王,以希崇为节度副使,判军府事。湖南要职悉以朗人为之。时汉干祐三年,为唐保大八年,十一月丁未也。已,又命子光赞为武平留后,以何敬真为朗州牙内都指挥使,将兵戍之。复召拓防,恒欲用之,恒称疾不起。是嵗,潭州置龙喜县。

保大九年春正月,周主威即皇帝位,改元广顺【希萼奉唐正朔,称保大年号】二月甲辰,王遣掌书记刘光辅入贡于唐【唐余纪传云,正月希萼遣使贡方物,今从通鉴。又光辅,湖南故事作光瀚,今从十国纪年】三月,唐以王为天策上将军、武安、武平、静江、宁逺等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封楚王。以右仆射孙晟、客省使姚凤为册礼使。是月,光辅至金陵,唐主待之厚。光辅密言湖南民疲主骄,可取也。唐主乃以营屯都虞候边镐为信州刺史,将兵屯袁州,潜谋侵边。王既得志,多思旧怨,杀戮无度,纵酒荒滛悉以军府事委希崇。希崇复多私曲,刑政紊乱。朗州旧将亦颇有离心。又小门使谢彦颙【三楚新録作谢延泽,湖湘故事作谢彦钦,十国纪年作谢彦颙,今从之】本王家僮也,以首面得宠,至与嫔御杂坐,常肩随希崇,或拊其背。希崇衔之。故事,府宴小门使执鈇在门外,王使彦颙与坐,或列诸将上,诸将皆不平。王以府舎焚荡,命朗州静江指挥使王逵、副使周行逢帅朗兵治宫室,劳苦而无犒赐。壬申旦,逵、行逢帅其众逃归朗州。时王醉未醒。癸酉,王始遣湖南指挥使唐师翥追之。逵等伏兵纵击,师翥仅以身免。逵等黜王子留后光赞,奉王兄子光惠知州事,寻立为节度使。夏六月,王逵等以光惠愚懦嗜酒,推辰州刺史刘言权武平留后,表求旄节于唐。唐人未许,亦称藩于周。秋九月,王疑许可琼觖望,出为防州刺史。遣马歩都指挥使徐威、左右军马歩使陈敬迁、水军都指挥使鲁公绾【欧阳史作鲁绾】牙内侍衞指挥使陆孟俊立栅以备朗兵,不加存抚。戊寅,王置酒端阳门,威等不预,希崇亦辞疾不至。威等遂作乱【十国纪年作丁丑,湖湘故事在十九日,其日戊寅也,今从之】使人先齧踶马十余匹入府,以壮士执挝随之,突入其府刼库兵纵横击人,王逾垣走,威等执囚之,复执谢彦颙,剉顶及踵而死。立希崇为武安留后。希崇遣彭师暠幽王于衡山县。刘言闻希崇立,遣兵趣潭州,声言讨篡夺之罪。壬午,军于益阳西。希崇惧,癸未,发兵二千拒之,又遣使于朗州请和,约为邻藩。言幕僚李观象説言曰:「希萼旧将佐犹在,未可图也。不若檄希崇取其首,湖南可兼有。」己言从之。希崇畏言势,即断都军判官杨仲敏、掌书记刘光辅、牙内都指挥使魏师进、都押牙黄勍等十余人首,遣前辰阳令李翊赍送朗州。至则腐败莫辨,言与王逵皆佯言非仲敏等首级,翊皇恐自杀。希崇既袭位,亦稍稍纵酒荒滛,国人不附。丙戌,衡山指挥使廖偃与彭师暠共立王为衡山王,以县为府,断江为栅,编竹为战舰。王以师暠为武清军节度使,召募徒众,数日至万余人,遣判官刘虚已求援于唐。徐威等见希崇所为必无成,又畏朗州、衡山之逼,欲杀希崇以自解。希崇觉之,大惧,密遣客将范守牧表请兵于唐。唐主命边镐自袁州将兵万人趣长沙。冬十月辛卯,镐引兵入醴陵。癸

译论曰:“谚语说,当断不断,反而会受到祸乱。”仆射高郁在朗州战胜刘彦瑫,几乎不能支撑。废王刘希广说:“不要伤害我的兄长。”刘希崇对我怀有二心,众人都说:“大义灭亲。”废王刘希广说:“我害死我的弟弟,怎么面对我先王?”他羡慕宋襄公那种虚名,却酿成了袁谭那样的实际祸患。君子认为他防备自身却导致国家灭亡,是理所当然的!

恭孝王世家【弟弟刘希崇】

防孝王【学海本作后废王】名叫刘希萼,是武穆王的庶子【第三十个儿子】,性格刚强狠毒且无礼。而刘希萼的同母弟刘希崇,性情尤其狡猾阴险。废王刘希广继承王位后,当时刘希崇担任天策左司马,暗中写信给刘希萼,说刘彦瑫等人违背先王的命令,废长立少,扰乱了大的伦理,意图以此激怒刘希萼。刘希萼果然大怒,起兵争夺国家。等到长沙城陷落,刘希萼命令内外巡检、侍卫指挥使刘宾禁止焚烧掠夺。刘希崇又从中怂恿,拥戴刘希萼,于是刘希萼自称天策上将军、武安、武平、静州、宁远等军节度使、楚王,任命刘希崇为节度副使,掌管军府事务。湖南的重要职位全部由朗州人担任。当时是后汉乾祐三年,即南唐保大八年,十一月丁未日。不久,又任命儿子刘光赞为武平留后,任命何敬真为朗州牙内都指挥使,率领军队驻守那里。又召见拓跋恒,一直想任用他,拓跋恒声称有病不起床。这一年,潭州设置了龙喜县。

保大九年春正月,后周皇帝柴荣即位,改元广顺【刘希萼奉行南唐正朔,使用保大年号】。二月甲辰日,楚王派遣掌书记刘光辅向南唐进贡【《唐余纪传》说,正月刘希萼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现在依据《资治通鉴》。又刘光辅,《湖南故事》作刘光瀚,现在依据《十国纪年》】。三月,南唐任命楚王为天策上将军、武安、武平、静州、宁静等军节度使,兼任中书令,封为楚王。任命右仆射孙晟、客省使姚凤作为册封礼仪使。这个月,刘光辅到达金陵,南唐皇帝厚待他。刘光辅秘密进言说湖南百姓疲惫、君主骄横,可以夺取。南唐皇帝于是任命营屯都虞候边镐为信州刺史,率领军队驻扎在袁州,暗中谋划侵犯边境。楚王得志后,多思旧怨,杀戮没有节制,纵酒荒淫,把军府事务全部委托给刘希崇。刘希崇又有很多私心偏曲,刑法政令混乱。朗州旧将也很有离心。又小门使谢彦颙【《三楚新录》作谢延泽,《湖湘故事》作谢彦钦,《十国纪年》作谢彦颙,现在依据后者】本是王家僮仆,因为面貌出众得到宠幸,甚至与妃嫔杂坐,常常跟在刘希崇身边,有时拍他的背。刘希崇对此怀恨在心。按照旧例,府中宴会上小门使拿着斧钺站在门外,楚王让谢彦颙与将领同坐,有时排在众将之上,众将都不平。楚王因为府舍被焚毁,命令朗州静江指挥使王逵、副使周行为率领朗州军队修缮宫室,劳苦而没有赏赐。壬申日早晨,王逵、周行逢率领部众逃回朗州。当时楚王醉酒未醒。癸酉日,楚王才派遣湖南指挥使唐师翥追赶他们。王逵等人埋伏军队纵马攻击,唐师翥仅以身免。王逵等人废黜楚王子留后刘光赞,奉楚王兄长的儿子刘光惠主持州务,不久立他为节度使。夏六月,王逵等人因为刘光惠愚钝懦弱且嗜酒,推举辰州刺史刘言暂代武平留后,上表向南唐请求旄节。南唐人没有允许,也向周称藩。秋九月,楚王怀疑许可琼有不满,将他外放为防州刺史。派遣马步都指挥使徐威、左右军马步使陈敬迁、水军都指挥使鲁公绶【欧阳修史书作鲁绶】、牙内侍卫指挥使陆孟俊建立栅栏以防备朗州军队,不加安抚。戊寅日,楚王在端阳门设酒宴,徐威等人没有参加,刘希崇也推辞生病不到。徐威等人于是作乱【《十国纪年》作丁丑,《湖湘故事》在十九日,那天是戊寅日,现在依据后者】,派人先咬死踢马十余匹进入府中,让壮士拿着兵器跟随,突入府中劫取库兵纵横击杀人,楚王翻墙逃跑,徐威等人抓住囚禁了他,又抓住谢彦颙,砍断他的头顶和脚后跟而死。立刘希崇为武安留后。刘希崇派遣彭师暠将楚王幽禁在衡山县。刘言听说刘希崇自立,派遣军队前往潭州,声称讨伐篡夺的罪行。壬午日,军队驻扎在益阳西。刘希崇害怕,癸未日,发兵两千抵抗,又派遣使者到朗州请和,约定为邻藩。刘言的幕僚李观象劝说刘言说:“刘希萼的旧将佐还在,不可以图谋。不如发檄文给刘希崇让他交出首级,湖南就可以兼有。”刘言听从了他。刘希崇畏惧刘言的势力,就斩了都军判官杨仲敏、掌书记刘光辅,牙内都指挥使魏师进、都押牙黄�等十余人首级,派遣前辰阳令李翊携带送往朗州。到了那里已经腐败无法辨认,刘言与王逵都假装说不是杨仲敏等人的首级,李翊惶恐自杀。刘希崇既然继承王位,也渐渐纵酒荒淫,国人不服。丙戌日,衡山指挥使廖偃与彭师�共同立楚王为衡山王,把县改为府,截断江水为栅栏,编竹为战舰。楚王任命彭师�为武清军节度使,招募徒众,几天就达到万余人,派遣判官刘虚已向南唐求援。徐威等人见刘希崇所作所为必定不成,又畏惧朗州、衡山的逼迫,想杀刘希崇以自解。刘希崇察觉了,非常害怕,秘密派遣客将范守牧上表向南唐请兵。南唐皇帝命令边镐从袁州率领军队万人前往长沙。冬十月辛卯日,边镐引兵进入醴陵。癸

巳,希崇遣使犒军。壬寅,遣天防学士拓防恒奉牋诣镐降。癸卯,希崇等从镐入城,镐舎于浏阳门楼。湖南将毕贺时,湖南饥,镐大发仓粟赈之,楚人大悦。癸丑,唐武昌节度使刘仁赡取岳州,抚纳降附,人忘其亡。是月,边镐趣希崇帅其族朝唐,宗人聚族相泣,欲重赂镐乞留居长沙。镐微哂曰:「国家与公家世为仇敌,殆六十年,未敢有意窥公之国。今公兄弟鬬防,困穷自归,若复二三,恐有不测之忧。」十一月辛酉,尽迁文肃以下诸族及将佐千余人于唐,悲恸登舟,送者皆号泣,响振川谷。初,童謡云:「鞭打马,马急走。」至是遂騐。辛未,镐遣先锋指挥使李承戬将兵如衡山,趣王入唐。庚辰,王与部下万余人自潭州东下。十二月,唐主以王为江南西道观察使,守中书令,镇洪州,仍赐爵楚王。以希崇为永泰军节度使,兼侍中,镇舒州,仍居扬州。十年冬十二月,王入觐唐主。唐主留之,数年薨于金陵,谥曰防孝。周世宗征淮南,扬州陷,诏抚安马氏子孙。已而唐复扬州,希崇率其兄弟十七人奔于周,拜右羽林綂军,余皆为大将军及节度行军司马。先是马氏富强,雄于列国,诸院公子长防,凡八百余人,咸以侈靡为务,时称酒囊饭槖,多非刺之【荆湘近事云:周行逢常言马氏诸子恣纵奢僭,文武之道未常留意,时人皆谓之酒囊饭袋】公子辈闻而不平,有国师张氏绐之曰:“彼所见非者,恐国祚不永也。以君昆弟之众,使更迭而治,亦足抚有八百年,何忧何惧为乎?”时复有邓翁者,闻而叹曰:“文武之道未尝介意,而更纳虚诞之説以自安,吾见其死沟壑有日矣。”及边镐师至,犇散寒馁而毙者过半焉。楚自唐干宁三年,嵗在丙辰,武穆王自立于湖南,至唐保大九年辛亥而灭【中原为广顺元年,九国志以干祐三年为辛亥,非是】凡五十七年,当武穆王入湖南,掘地得石防曰:“龙起头,猪掉尾。”世皆以为有先兆【青箱杂记云:刘建峯定长沙,遣马殷领众浚城濠,得石碣有古篆十八,其文曰:“龙举头,猳掉尾,羊为兄,猴作弟,羊归穴,猴离次。”解者以殷干宁三年丙辰嵗代立,乃龙举头也。至干祐辛亥嵗国亡,乃猳掉尾也。殷子希范以己未嵗生,又以开运丁未嵗薨,乃羊归穴也。殷子希崇壬申嵗生,后为江南所俘,乃猴离次也】又民謡曰:“三羊五马,马子离羣,羊子无舎。”识者谓湖南与淮南国祚实应之。

译乙巳日,希崇派遣使者犒劳军队。壬寅日,派遣天防学士拓防恒捧着奏章前往边镐处投降。癸卯日,希崇等人跟随边镐进入长沙城,边镐住在浏阳门楼上。湖南将领毕贺时,湖南发生饥荒,边镐大量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楚地百姓非常高兴。癸丑日,唐朝武昌节度使刘仁赡攻取岳州,安抚接纳投降归附的人,人们忘记了亡国的悲痛。当月,边镐催促希崇率领他的宗族朝见唐朝,马氏宗族聚集在一起痛哭流涕,想要用重金贿赂边镐,请求留在长沙居住。边镐微微一笑说:“国家与你们家族世代为仇敌,将近六十年,未曾有意窥视你们的国家。如今你们兄弟内斗,困窘穷迫而自行归降,如果再犹豫不决,恐怕会有意想不到的祸患。”十一月辛酉日,将文肃以下的各宗族以及将佐一千多人全部迁往唐朝,他们悲痛哭泣着登上船只,送行的人都号啕大哭,声音震动山川河谷。起初,童谣说:“鞭打马,马急走。”到了这时便应验了。辛未日,边镐派遣先锋指挥使李承戬率领军队前往衡山,催促王进入唐朝。庚辰日,王与部下万余人从潭州向东进发。十二月,唐主任命王为江南西道观察使,兼任中书令,镇守洪州,并赐爵位为楚王。任命希崇为永泰军节度使,兼任侍中,镇守舒州,仍居住在扬州。十年冬十二月,王入朝觐见唐主。唐主挽留他,几年后他在金陵去世,谥号为防孝。周世宗征讨淮南,扬州陷落,下诏安抚马氏子孙。不久唐朝收复扬州,希崇率领他的兄弟十七人投奔后周,被任命为右羽林统军,其余人都被任命为大将军及节度行军司马。先前马氏富强,在各国中称雄,各院的公子长防,总共八百多人,都以奢侈浪费为务,当时被称为酒囊饭袋,多遭人讥刺【《荆湘近事》记载:周行逢常说马氏诸子放纵奢僭,对文武之道未曾留意,当时人都称他们为酒囊饭袋】。公子辈听到后心中不平,有位国师张氏欺骗他们说:“他们所见非议的,是担心国运不长久。凭借你们兄弟众多,如果轮流治理,也足以保有八百年江山,有什么可担忧恐惧的呢?”当时又有一位叫邓翁的人,听到后叹息说:“对文武之道未曾介意,却采纳虚妄荒诞的说法来自我安慰,我看他们死于沟壑的日子不远了。”等到边镐军队到来,奔逃散失、受寒挨饿而死的人超过一半。楚国自唐朝干宁三年,岁在丙辰,武穆王在湖南自立,到唐朝保大九年辛亥年灭亡【中原为广顺元年,《九国志》以干祐三年为辛亥,这是错误的】,共五十七年。当武穆王进入湖南时,掘地得到石碑说:“龙起头,猪掉尾。”世人认为这是有先兆【《青箱杂记》记载:刘建峰平定长沙,派遣马殷率领众人疏浚城壕,得到石碑上有古篆十八字,其文曰:“龙举头,猳掉尾。羊为兄,猴作弟。羊归穴,猴离次。”解释者认为马殷在干宁三年丙辰年代立,是龙举头。到干祐辛亥年国亡,是猳掉尾。马殷的儿子希范在己未年出生,又在开运丁未年去世,是羊归穴。马殷的儿子希崇在壬申年出生,后被江南所俘,是猴离次】。又有民谣说:“三羊五马,马子离群,羊子无舍。”有见识的人认为湖南与淮南的国运确实应验了这些预言。

十国春秋卷六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七十

  检讨呉任臣撰

  楚四

  列传

  刘言   王逵   周行逢【子保权】

刘言,庐陵人也。初事吉州刺史彭玕,从玕奔楚,事文昭王,为辰州刺史。会恭孝王与弟争国,以土木功虐用静江兵士,静江指挥使王逵等因众怨,囘武陵,黜留后王子光赞,已又逐节度使王孙光惠。以言骁勇,得蛮人心,欲迎立为帅【一云迎为副使】言知逵等难制,曰:“不往将攻我。”乃单骑赴之。旣至,推言权武平留后。俄而潭州将徐威作乱,南唐中主命边镐经畧朗州,迁马氏于金陵,因并召言,言不行,遣逵与行军司马何敬真等攻镐,大败之。言遂尽取湖南故地,惟郴、连入于南汉。奉表周朝,以邀封爵,凡贡献、卖茶,悉如马氏故事。又言长沙不可居,请移治所于武陵,时周广顺二年也。太祖皆许之,乃升武平军,在武安军上,除言节度使、同平章事,因以武安授逵。逵自以言己所迎立,不肯为折节,二人始稍稍不相能。逵谋曰:“言将可用者,不过何敬真、朱全琇尔,召而杀之,言可取也。”是时南汉常扰梧、桂、宜、防等州,逵因绐言召敬真等防兵攻敌,言信之,以敬真为南面行营招讨使,全琇为先锋使,往防潭州。兵至则陷,逵计中见杀。逵乃举兵袭朗州,幽言别馆,寻杀之【欧阳五代史楚世家云王进逵乃举兵袭武陵执言杀之,不云幽言,今从通鉴】言镇湖南凡三年。先是朗人谓言为刘齩牙【一作齩乐】马氏将乱,湘中童謡曰:“马去不用鞭,齩牙过今年。”及边镐俘马氏,镐为言所逐,而言亦被害。

王逵【周世宗实録及欧阳五代史皆作王进逵,今从通鉴】武陵人,少为静江军卒,事防孝王为静江指挥使。恭孝王之攻长沙也,以逵为先锋。及城陷,命逵与副使周行逢帅所部兵千人,营缉长沙府舎,执役甚劳。兵皆愁怨曰:「囚免死则役作之,我辈从大王出万死取湖南,何罪而囚役为也?且大王终日酣歌,宁知我辈作苦乎?」逵与行逢闻之,相谓曰:「众怨深矣,不蚤为计,祸且及。」诘旦昧爽,因拥众以长柯巨斧斫闗,奔归朗州。恭孝王方醉,不能省。次日始遣将唐师翥追之,及于武陵,师翥大败而还。逵遂黜留后王子光赞,而奉王孙光惠为节度使。已又废光惠,送于唐,推辰州刺史刘言为帅,而自为其副。及邉镐经畧朗州,且征刘言,朝逵白言曰:「武陵负江湖之险,带甲数万,安能拱手受制于人?镐抚字无方,士民不附,可一战擒也。」言乃以逵与周行逢、牙将何敬真、张仿、满公益、朱全琇、宇文琼、彭万和、潘叔嗣、张文表十人,皆署指挥使,部分发兵攻镐于长沙。镐败走,言奉表臣周,周以言为武平节度使,亦以逵为武安节度使。未几,逵恃推立功,谓言非我不至此,势不为之下,由是渐有隙,而隂欲相图矣。先是,逵克潭州,以何敬真、朱全琇为静江、武安副使,二人者言骁将也。至是,敬真与逵不协,谋同全琇作乱。周行逢谓逵曰:「刘言素不与吾辈同心,敬真、全琇又耻为公屈,盍早为之所?」逵曰:「微君言,逵敢忘乎?」乃阳言南汉见侵,檄二将帅兵御之。言性椎,不知其诳,已即遣敬真、全琇往。及至长沙,逵谬为恭敬,出郊迎宴饮连日,多贻美伎以饵之。敬真等因淹留不进,逵乘敬真醉,使人诈为言使者,责以不亟御冦,专务荒宴,命械归西府。全琇随亡去,亦遣兵追获,皆斩首以狥。广顺三年六月,逵于是率大兵攻武陵,杀其指挥使郑珓,囚刘言于别室。八月上表于周,诬言谋以朗州降唐,众共废之,且请移使府复治潭州。甲戌,周太祖遣通事舎人翟光裔来湖南宣抚,即授逵武平军节度使兼中书令。无何,言被杀。显德元年四月,逵又请使府,仍徙朗州。三年,周世宗征淮南,拜逵南面行营都綂,命攻唐鄂州。逵素雄豪,得志之后,不复拘礼节,车服制度儗于王者。时过岳州界,团练使潘叔嗣,逵故时同列也,待逵甚谨。逵左右多就叔

译《十国春秋》卷六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七十

检讨吴任臣撰

楚四

列传

刘言、王逵、周行逢(子保权)

刘言,是庐陵人。起初侍奉吉州刺史彭玕,跟随彭玕投奔楚国,侍奉文昭王,担任辰州刺史。恰逢恭孝王与弟弟争夺王位,因土木工程残酷役使静江军的士兵,静江指挥使王逵等人趁着众人的怨恨,返回武陵,废黜留后王子光赞,不久又驱逐节度使王孙光惠。因为刘言骁勇善战,深得蛮族人心,王逵等人想迎接他并拥立为统帅(一说迎接他担任副使)。刘言知道王逵等人难以控制,说:“如果不前去,他们将要攻打我。”于是单人匹马前往。到达后,众人推举刘言代理武平留后。不久潭州将领徐威作乱,南唐中主命令边镐经略朗州,将马氏迁往金陵,因此一并召见刘言,刘言不肯前往,派遣王逵与行军司马何敬真等人攻打边镐,大败敌军。刘言于是全部收复湖南旧地,只有郴州、连州落入南汉手中。向周朝上表,以谋求封爵,凡是进贡、卖茶等事,都依照马氏旧例。又说长沙不可居住,请求将治所迁到武陵,当时是周广顺二年。太祖都答应了,于是提升武平军地位,排在武安军之上,任命刘言为节度使、同平章事,因此将武安军授予王逵。王逵自认为刘言是自己拥立上位的,不肯屈节下拜,两人开始渐渐不和。王逵谋划说:“刘言手下能用的,不过是何敬真、朱全琇罢了,召来杀了他们,刘言就可以拿下了。”这时南汉经常侵扰梧州、桂州、宜州、防州等地,王逵于是欺骗刘言,召何敬真等人防守军队攻打敌人,刘言相信了,任命何敬真为南面行营招讨使,朱全琇为先锋使,前往防守潭州。军队一到就陷入困境,王逵的计谋得逞,二人被杀。王逵于是起兵袭击朗州,将刘言囚禁在别馆,不久杀了他(《欧阳五代史·楚世家》记载王进逵起兵袭击武陵,抓获刘言并杀了他,没有说囚禁刘言,现在采用《资治通鉴》的说法)。刘言镇守湖南共三年。起初朗州人称刘言为刘齩牙(一作刘齩乐)。马氏将要作乱时,湘中童谣说:“马去不用鞭,齩牙过今年。”等到边镐俘虏马氏,边镐被刘言驱逐,而刘言也被害。

王逵(《周世宗实录》及《欧阳五代史》都写作王进逵,现在采用《资治通鉴》的说法),是武陵人,年轻时做静江军卒,侍奉恭孝王担任静江指挥使。恭孝王攻打长沙时,任命王逵为先锋。等到城池陷落,命令王逵与副使周行逢率领所属士兵千人,修缮长沙府邸,服役非常劳苦。士兵都愁怨说:“囚犯免死就服劳役,我们跟随大王冒着万死夺取湖南,有什么罪过却像囚犯一样服役呢?况且大王整天酣饮高歌,哪里知道我们受苦呢?”王逵与周行逢听到后,互相说:“众人的怨恨很深了,不早点做打算,祸患将要波及我们。”第二天清晨,便带领众人用长柄巨斧砍断关锁,逃回朗州。恭孝王当时正喝醉,不能省察。第二天才派遣将领唐师翥追赶,在武陵追上,唐师翥大败而还。王逵于是废黜留后王子光赞,而拥立王孙光惠为节度使。不久又废黜光惠,送往南唐,推举辰州刺史刘言为统帅,而自己担任他的副手。等到边镐经略朗州,并且征召刘言,王逵对刘言说:“武陵凭借江湖的险要,拥有数万甲兵,怎么能拱手受制于人?边镐安抚百姓没有方策,士民不归附,可以一战擒获他。”刘言于是任命王逵与周行逢、牙将何敬真、张文表、满公益、朱全琇、宇文琼、张仿、彭万和、潘叔嗣十人,都署理指挥使,分派发兵在长沙攻打边镐。边镐败逃,刘言上表臣服于周,周任命刘言为武平节度使,也任命王逵为武安节度使。不久,王逵倚仗拥立有功,认为刘言没有自己就不会达到这个地步,气势上不肯居于下位,因此渐渐产生嫌隙,而暗中想要互相谋害。起初,王逵攻克潭州,任命何敬真、朱全琇为静江、武安的副使,这两人是刘言的骁勇将领。到了这时,何敬真与王逵不和,谋划与朱全琇作乱。周行逢对王逵说:“刘言向来不与我们同心,何敬真、朱全琇又耻于向您屈服,何不早点处置他们?”王逵说:“如果没有您说,王逵敢忘记吗?”于是假称南汉入侵,发文命令两位将领率兵抵御。刘言性格愚钝,不知道这是欺骗,立即派遣何敬真、朱全琇前往。等到到达长沙,王逵假装恭敬,出城迎接,宴饮连续几天,多赠送美女来引诱他们。何敬真等人因此滞留不前,王逵趁着何敬真喝醉,派人假装成刘言的使者,责备他不迅速抵御敌寇,专门沉溺于荒淫宴乐,命令押解回西府。朱全琇随即逃跑,也派遣军队追赶抓获,都斩首示众。广顺三年六月,王逵于是率领大军攻打武陵,杀了他的指挥使郑珓,将刘言囚禁在别室。八月上表给周朝,诬陷刘言谋划将朗州投降南唐,众人共同废黜他,并且请求将使府迁回潭州治理。甲戌日,周太祖派遣通事舍人翟光裔到湖南宣抚,立即授予王逵武平军节度使兼中书令的官职。不久,刘言被杀。显德元年四月,王逵又请求将使府迁回,仍然迁往朗州。三年,周世宗征讨淮南,任命王逵为南面行营都统,命令攻打南唐的鄂州。王逵向来雄豪,得志之后,不再拘守礼节,车马服饰制度比拟王者。当时经过岳州界,团练使潘叔嗣,是王逵以前的同僚,对待王逵非常恭谨。王逵身边的人多去投靠潘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