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四十一
”。纮有专对才,国人颇称其不辱君命。论曰:郑顼文藻壮美,应对有余;潘岏三爵悠然,德将无醉。皆足称皇华之选。若李纮吊问邻邦,不抗不坠,要于二子无媿矣。
译李纮有独自应对的才能,国人颇为称赞他不辱没君王的使命。评论说:郑顼文辞壮美,应对从容有余;潘岏连饮三杯依然悠然自得,德行深厚而不会醉倒。两人都足以称得上是出使外邦的优秀人选。至于李纮吊唁邻国,态度不卑不亢,与上述二人相比也无愧色。
张格 许寂 王锴 庾传素
张格,字义师,或云其小字。世为河间人。唐左仆射濬之次子也。少负才俊迈,而尚矫谲,有父风。乹宁三年,濬▯仕居长水县别墅。德王废立之际,濬寓书诸藩,图匡复。及青州王师范起兵,欲窜取濬为谋主,事虽不果,而梁王全忠将谋篡代,宻讽张全义图焉。乃令杨麟率健卒围其墅,杀之。时天复三年十二月也。永宁县吏叶彦者,张氏待之素厚。当麟来,彦侦知之,奔告格曰:“相公之祸不可免,郎君宜自为计。”格与濬父子持泣。濬谓之曰:“留则并命,去则遗种,汝勿以吾为累。”格拜辞以行。彦乃綂义士三十人送渡汉江而旋。格由荆江上峡入成都。高祖擢为翰林学士。是时唐乱,人士多依两川以避难。高祖虽起戍伍,为人饶智略,善待士,故所用皆唐名臣世族,而待格恩礼尤异。武成元年,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累加右仆射太傅。梁使卢玭等来聘,推高祖为兄,印文有曰“大梁入蜀之印”。格白高祖曰:“唐故事,奉使四裔,其印文▯此。今梁以兄事陛下,奈何以外域卑我?”高祖欲杀使者,格曰:“梁有司过也,不可絶两国欢。”格由是益见信任。居无何,太子元膺之变起。时后主封郑王,年最幼,而顺圣太后为贤妃,有宠,隂令飞龙使唐文扆以金百镒贻格,讽格请立郑王为皇太子。格心动,以为是可术取也。乃夜为表示功臣王宗侃等,诈言受宻防,众皆署名,而后主遂得立。是时文扆居中用事,格附比于外,与司徒毛文锡等争权势若水火。防高祖闻太子喧呼声,心恶格而未有以发,以贤妃内为之主,竟不能去也。及后主嗣皇帝位,文扆既获罪死,王宗弼方柄用,贬格茂州刺史。杨玢、许寂、潘峤軰皆坐格党谪官。顷之,再贬格维州司户。自是格势渐诎矣。干德六年,复以格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在位无所短长。国亡,随唐工部尚书任圜入洛,感叶彦旧恩,访之。彦已殁,厚防其家。格弟播,小字兴师。长水之难作,奔于鳯翔。唐昭宗赐姓名曰李俨,命宣谕淮南,亦异数也。
许寂,防稽人。少栖四明山,学易于晋徴君。天复五年,赵匡明来奔,寂与俱行。高祖闻其名而馆之。及开国,以为左谏议大夫,判门下省。武成初,上求贤书曰:「歴朝之君,乘时啓运,莫不博访髦士,详求硕画,以武定祸乱,以文致康熙故轩皇命六相,虞舜举八元,伯禹拜昌言,成汤师一德,周有多士,文王以宁。此前代之大经,求贤之极挚也。今百辟之中,有谋可以防国,勇可以荡冦,或博究治体,或精知化源,未擢頴于明廷,尚含光于庶位者。伏望恢明圣之略,开戸牖之图,亲赐顾问,以观其能,寘之列位,尽其献替,俾官无败政,人无滞才。」高祖嘉纳之。俄以广成先生杜光庭荐,与徐简夫同侍东宫。不为元膺所礼。未几,擢吏部侍郎。光天时,后主即位,坐张格党,贬官。久之,复为礼部尚书。乹德六年,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是时,格再为宰相,以宿憾杖杀中书吏王鲁柔。寂谓人曰:「张公才高而识浅,戮一鲁柔,它人谁敢自保,此取祸之端也。」唐师入境,同王锴等降唐。至洛,以尚书致政,葺园馆,引水为溪,架巨竹为浮梁,谓竹可化龙,号曰防龙桥。后以疾卒。寂初在四明山时,被道服往还其间。一日,见有夫妇者,提壶醖,云:「今日离剡县甚瘁。」寂曰:「道路颇遥,安得一日及此?」心窃异之。俄而丈夫出一拍板,抗声髙歌,已而谈劒术,自臂间推出二物,展喝之,即二口劒也,跃起在寂头上盘旋交击。寂惊惧,寻为匣之。饮毕就寝,及旦乃空榻也。日中复有头陀来访夫妇,寂具道其事。头陀曰:「我亦其人,道士能学之乎?」寂辞曰:「少尚▯敎,不愿为此。」头陀傲然而笑,取寂浄巾拭足,徘佪间已不见矣。后再于华阳遇之,始知三人皆劒侠云。
王锴字鳣祥【阙】人。天复时奉使四川,因留蜀,官翰林学士,已而迁御史中丞。武成二年除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永平元年,高
译张格,字义师,有人说这是他的乳名。世代是河间人。唐代左仆射张濬的次子。年少时自负才华出众超迈,却崇尚矫饰诡诈,有父亲的风范。乾宁三年,张濬在长水县别墅任职居住。唐昭宗被废立之际,张濬写信给各地藩镇,图谋匡复皇室。等到青州王师范起兵,想劫取张濬作为谋主,事情虽然没有成功,但梁王朱全忠正图谋篡位,暗中暗示张全义图谋张濬。于是命令杨麟率领精锐士兵包围别墅,杀死了张濬。当时是天复三年十二月。永宁县官吏叶彦,张氏对他一向厚待。当杨麟到来时,叶彦侦察得知消息,跑去告诉张格说:“相公的祸患不可避免,郎君应当为自己做打算。”张格与张濬父子抱头痛哭。张濬对他说:“留下则一起丧命,离开则留下后代,你不要因为我而受牵累。”张格拜别后离去。叶彦于是统领三十名义士送他渡过汉江后返回。张格经由荆江上三峡进入成都。高祖提拔他为翰林学士。这时唐朝混乱,士人多依附两川以避难。高祖虽然出身行伍,为人富有智谋,善待士人,所以所用都是唐代名臣世族,而对张格的恩宠礼遇尤其特殊。武成元年,任命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多次加官至右仆射太傅。梁国使者卢玭等前来聘问,尊奉高祖为兄,印文上写着“大梁入蜀之印”。张格禀告高祖说:“唐朝旧例,奉命出使四方边远之地,其印文如此。现在梁国以兄长事奉陛下,怎么能用外域的印文来轻视我们?”高祖想杀使者,张格说:“这是梁国官吏的过错,不可以断绝两国的欢好。”张格因此更加受到信任。过了不久,太子元膺之变发生。当时后主封为郑王,年纪最幼,而顺圣太后身为贤妃,有宠幸,暗中命令飞龙使唐文扆送百镒金子给张格,暗示张格请求立郑王为皇太子。张格心动,认为这是可以权术获取的。于是夜间写信给功臣王宗侃等人,诈称接受密旨,众人都署名,而后主于是得以被立。这时唐文扆在朝中掌权,张格在朝外依附结党,与司徒毛文锡等争夺权势如同水火不相容。恰逢高祖听到太子喧呼的声音,心里厌恶张格却没有借口发作,因为贤妃在宫内作为主谋,终究不能罢免他。等到后主继承皇帝位,唐文扆已经获罪被杀,王宗弼正掌权,贬张格为茂州刺史。杨玢、许寂、潘峭等人皆因是张格党羽被贬官。不久,再次贬张格为维州司户。从此张格势力逐渐削弱。乾德六年,又任命张格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在任期间没有长短功过。国家灭亡,跟随唐工部尚书任圜进入洛阳,感念叶彦旧恩,探访他。叶彦已经去世,厚葬其家。张格的弟弟张播,乳名兴师。长水之难发生时,逃奔到凤翔。唐昭宗赐姓名叫李俨,命他宣谕淮南,也是异数。
许寂,会稽人。年少时栖居四明山,向晋征君学习《易经》。天复五年,赵匡明来投奔,许寂与他同行。高祖听说他的名声而馆舍安置他。等到开国,任命为左谏议大夫,判门下省事。武成初年,上求贤书说:“历代君主,乘时开启运数,无不广泛访求俊才,详细寻求宏大的谋划,以武力平定祸乱,以文治达到安定。所以轩辕黄帝任命六相,虞舜举用八元,伯禹拜受昌言,成汤师法一德,周朝有多士,文王因此安宁。这是前代的大经,求贤的极致。现在百官之中,有谋略可以保卫国家,有勇气可以荡平寇贼,或者博究治国的体制,或者精知教化的本源,未被提拔于明廷,尚含光于众位者。伏望恢弘明圣的谋略,开启门户接纳的图谋,亲自赐问,以观察其才能,安置在列位,尽其进谏退废之责,使官员没有败政,人才没有滞留。”高祖嘉奖采纳。不久因广成先生杜光庭推荐,与徐简夫一同侍奉东宫。不被元膺礼遇。不久,提拔为吏部侍郎。光天年间,后主即位,因张格党羽之罪,被贬官。很久之后,又任礼部尚书。乾德六年,任命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这时,张格再次担任宰相,因旧恨杖杀中书吏王鲁柔。许寂对人说:“张公才高而见识浅,杀了一个鲁柔,其他人谁敢自保,这是招致祸患的开端。”唐军入境,同王锴等人投降唐朝。到洛阳,以尚书身份退休,修缮园馆,引水为溪,架设巨大的竹子作为浮桥,说竹子可以化龙,称为化龙桥。后来因病去世。许寂起初在四明山时,穿着道服往来其间。一天,看见有一对夫妇,提着酒壶,说:“今天离开剡县很疲惫。”许寂说:“道路颇远,怎么能一天到达这里?”心里暗自诧异。不久丈夫拿出一块拍板,高声歌唱,接着谈论剑术,从臂间推出二物,展开喝令,就是两口剑,跃起在许寂头上盘旋交击。许寂惊惧,随即为他们收起剑。喝完酒就寝,到天亮床榻已空。中午又有头陀来访夫妇,许寂详细讲述此事。头陀说:“我也是这种人,道士能学吗?”许寂推辞说:“年少崇尚儒教,不愿做这个。”头陀傲然一笑,取许寂的净巾擦脚,徘徊间已不见了。后来又在华阳遇到他,才知道三人都是剑侠。
王锴,字鳣祥,【阙】人。天复时奉命出使四川,因而留在蜀地,官任翰林学士,不久升迁为御史中丞。武成二年任命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永平元年,高祖
祖作新宫,集四部书于中,锴因劝高祖兴用文敎,上奏记曰:「伏以羲王演卦,神农造书,陶唐克让,是昌礼乐;有虞濬哲,乃正璿玑。禹汤文武功齐天下,故能卜世延逺,垂▯无穷。逮乎六国诸矦,力政秦灭坟典,以愚黔首,遂使圣人糟粕扫地都尽。汉承秦弊,下武尊文,萧何入关,唯收图籍;文帝修学校,举贤良,海内晏然,兴崇礼义。景帝躬履节俭,选博士诸儒,以备顾问。麟书鳯纪,填溢于未央;玉版金绳,充牣于秘府。班固曰:『周称成康,汉称文景,宜哉!』武宣之世,乃从礼官,开金马石渠之署,以议典礼乐,置协律之官,以分雅郑。公卿大夫间作于世,或纾下情以通讽谕,或宣上德以尽忠孝。孝成之世,奏御者千有余篇,献纳论思之盛,敻古罕比。世祖承防乱之余,龙骧宛叶,去暴诛乱,拯溺救焚,寛以用人,明以率下。兵革既息,寰海乂宁,乃起立太学,招致鸿硕。羣臣每有奏议,必令史官撰集,以传后世。数引公卿讲论经义,夜分乃寐,不以为劳。孝明师事桓荣,躬亲文墨,朝诵夜讲,明达过人。孝章崇尚文儒,有太宗之遗风,常于白虎殿防集羣儒,推演乾坤,考合隂阳,上申圣人,下述品物,参于传记,内别六经,若披浮云而覩白日,设华镫而入闇室。诏▯武司马班固纂集其事,名曰《白虎通》。魏武博覧羣书,特好兵法,钞略书史,名曰《节要》,又注《孙子》十三篇,尤好篇咏,动为典则。文帝八嵗能属文,淹通古今,贯穿经史,及居帝位,益尚谦和,坐不废书,手不释卷。晋宣博学洽闻,服膺儒敎,当曹氏中微,总摄伯揆,万机之暇,未尝废卷。景文之间,咸尽儒术。宋高祖豁达大度,渉猎典坟,讨伐之中,亦重文墨。文帝广覧经史,雅善▯书,每诫诸子,率。以廉俭,南齐高帝深沈大量,清俭寛厚,嗜学好文,曾无喜愠,常曰:“学然后知不足,余恨无老成人得与周孔比德。”兼善草▯,有飞动之势。梁武该博多闻,有文武之略,在位冬月,秉火执笔,手为皴裂。诸子悉有文艺,聚书讨阅,昼夜忘疲。元帝好易,韦编三絶,东阁聚书十四万卷,象牌玉轴,辉映廊庑。陈武倜傥雄杰,过人穷防兵书,躭玩史籍。文帝留意经典,举动端雅。后魏道武立台省,兴儒学,五经各置博士,讲问如市,塾序成林。北齐有文林学馆。周武帝保定中,书盈万卷,平齐所得,裁至五千卷,置麟趾殿,学士以掌著述。隋平陈之后,牛▯分遣搜访异书,经史渐备,凡三万余卷。炀帝于东都观文殿,东西厢贮书,写正副各五十分,为三品,除秘书所掌,而禁中之书在焉。唐高祖綂一区宇,刬革暴隋,六合宅心,四海归德,躬行仁义,以息乱阶。太宗神睿圣文,天资英武,尝在藩邸,命博学之士房▯龄、杜如晦等一十八人为秦府僚佐,大较儒术,广聚经史。及居帝位,随才擢用,于是▯文馆皆置学士。▯宗开元五年,于乹元殿置修书使,召学士张说等防于集仙殿东廊下,写四部书以充内库。丽正殿名集贤,其修书使为集贤殿学士。自是图籍不独秘书省,▯文、崇文馆皆有之。集贤所写则御书也,分为四部:一曰甲为经,二曰乙为史,三曰丙为子,四曰丁为集。两京各一本,共二万五千九百六十卷。经库书白牙轴,黄带,红牙籖;史库书青牙轴,缥带,青牙籖;子库书紫檀轴,紫带,碧牙籖;集库书緑牙轴,朱带,白牙籖,以为分别,以大学士专掌之。歴代以来,咸有祖述,废置沿革,或有差异,今但略举帝王故事及秘书之职,幸冀垂覧焉。干德中,锴与庾传素同为宰相,是时韩昭、潘在迎軰日,导后主宴游无度,而锴等无所匡救,依违而已。及后主东巡,还自阆州浮江而下。麋费不赀,羣臣多有直谏者。锴方判六军诸卫事,从后主周游,不能拂衣去位。唐师入成都,李昊草降表,上军闻而降,书则锴实为之。锴至洛阳,唐授以【阙】州刺史。锴与诸臣上表,乞后主骸骨归葬蜀山。有云:“生为万乘之君,死在匹夫之手。”不允,人颇称
译高祖建造新宫,将四部书籍汇集其中,徐锴于是劝高祖推行文教,上奏章说:“我认为伏羲演卦,神农造书,陶唐(尧)能够禅让,因此礼乐昌盛;虞舜(舜)深明睿哲,于是校正璇玑(天文仪器)。禹、汤、文、武的武功与文治齐备天下,所以能够预言世系长远,恩泽无穷。到了六国诸侯时期,崇尚武力政治,秦朝焚毁典籍,用来愚弄百姓,致使圣人的精华扫地而尽。汉朝继承秦朝的弊政,发扬武功尊崇文治,萧何进入关中,只收集图籍;文帝兴办学校,选拔贤良,天下安宁,推崇礼义。景帝亲身践行节俭,选拔博士和诸儒,以备顾问。麟书凤纪,堆满未央宫;玉版金绳,充斥秘府。班固说:‘周朝称颂成王、康王,汉朝称颂文帝、景帝,是适宜的!’武帝、宣帝时期,于是听从礼官建议,开设金马、石渠等馆署,用来讨论典礼音乐,设置协律的官职,用来区分雅乐与郑声。公卿大夫间或出现于世,有的抒发下情以通达讽谏,有的宣扬上德以尽忠孝。成帝时期,奏呈御览的有一千多篇,献纳议论的盛况,自古罕有。光武帝承受平定乱世的余绪,在宛叶之地兴起,去除暴政诛灭乱贼,拯救溺亡扑灭火灾,宽厚地用人,明智地率领下属。兵器战事平息,天下安宁,于是建立太学,招揽鸿儒硕学。群臣每次有奏议,必定让史官撰写汇集,以流传后世。多次召集公卿讲论经义,半夜才睡,不认为劳累。明帝以师礼对待桓荣,亲自处理文书,早晨诵读晚上讲解,明达超过常人。章帝崇尚文儒,有太宗的遗风,常在白虎殿召集群儒,推演乾坤,考合阴阳,上申圣人之道,下述万物品类,参看传记,内别六经,如同拨开浮云看见白日,设置华灯进入暗室。诏令贾逵、司马班固纂集其事,命名为《白虎通》。魏武帝博览群书,特别喜好兵法,抄录略写书史,命名为《节要》,又注释《孙子》十三篇,尤其喜好篇章吟咏,动笔即为典则。文帝八岁能写文章,淹通古今,贯穿经史,等到居于帝位,更加崇尚谦和,坐着不废书,手不释卷。晋宣帝博学多闻,信奉儒教,当曹氏势力衰微时,总揽政务,万机之余,未曾废书。景帝、文帝之间,都精通儒术。宋高祖豁达大度,涉猎典籍,讨伐之中,也重视文墨。文帝广览经史,擅长书法,每次告诫诸子,率以廉俭。南齐高帝深沉大量,清俭宽厚,嗜学好文,没有喜怒,常说:‘学习然后知道不足,我恨没有老成人得以与周公、孔子比德。’兼善草书,有飞动之势。梁武帝该博多闻,有文武之略,在位冬季,秉火执笔,手生皴裂。诸子都有文艺,聚书讨阅,昼夜忘疲。元帝喜好《易经》,韦编三绝,东阁聚书十四万卷,象牌玉轴,辉耀廊庑。陈武帝倜傥雄杰,过人穷究兵书,沉迷玩味史籍。文帝留意经典,举动端雅。北魏道武帝设立台省,兴办儒学,五经各置博士,讲问如市场,塾序成林。北齐有文林馆。周武帝保定年间,书盈万卷,平齐所得,仅至五千卷,置于麟趾殿,学士掌管著述。隋平陈之后,牛弘分遣搜访异书,经史渐备,共三万余卷。炀帝在东都观文殿,东西厢贮书,写正副本各五十分,分为三品,除秘书省所掌,而禁中之书在其中。唐高祖统一宇内,铲除暴隋,六合归心,四海归德,躬行仁义,以平息乱阶。太宗神睿圣文,天资英武曾在藩邸,命博学之士房玄龄、杜如晦等一十八人为秦府僚佐大较儒术,广聚经史。等到居于帝位,随才擢用,于是弘文馆皆置学士。玄宗开元五年,在乾元殿置修书使,召学士张说等于集仙殿东廊下,写四部书以充实内库。丽正殿改名为集贤,其修书使为集贤殿学士,从此图籍不独在秘书省,弘文、崇文馆都有。集贤所写则是御书,分为四部:一曰甲为经,二曰丙为子,三曰丁为集,四曰乙为史。两京各一本,共二万五千九百六十二卷。经库书白牙轴,黄带,红籖;史库书青牙轴,缥带青籖;子库书紫檀轴,紫带碧籖;集库书绿牙轴,朱带白籖,以为分别,以大学士专掌。历代以来,都有祖述,废置沿革,或有差异,现在只略举帝王故事及秘书之职,希望垂览。干德年间,徐锴与庾传素同为宰相,这时韩昭、潘在迎等人,引导后主宴游无度,而徐锴等人无所匡救,依违而已。等到后主东巡,从阆州浮江而下,糜费不赀,群臣多有直谏者。徐锴正判六军诸卫事,随从后主周游,不能拂衣去位。唐军入成都,李昊草降表,上军闻降,书则徐锴实为之。徐锴至洛阳,唐授以某州刺史。徐锴与诸臣上表,乞后主骸骨回葬蜀山。有云:“生为万乘之君主,死在匹夫之手。”不允,人们颇称
之。锴家藏异书数千本,多手自册黄,又亲写释藏经若干卷。每趋朝,于白藤担子内钞书,书法絶工。其好学,亦有足取者。
译他。徐锴家中收藏奇书数千本,大多亲手用黄纸装订,又亲自抄写释藏经若干卷。每次上朝,都在白藤担子里抄书,书法极其工整。他好学的精神,也有值得称取的地方。
庾传素仕高祖,起家蜀州刺史,累官至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天汉元年,为宦者唐文扆所譛,罢为工部尚书。未几,改兵部。后主即位,加太子少保,复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传素再秉国钧,无显绩。国亡,降唐,授刺史。传素领蜀州时,有唐兴县郎吏杨防者,事传素甚谨。及传素为相,除长马以酬之。会坚辞曰:「会之吏役,逺近皆知。沗冐为官,宁掩人口?且舍数千家供待,而博一虚名。长马无益也。」时人称其有识。
论曰:张格援立宠嗣,深结宫闱,于大臣有慙德焉。许寂温和而儒素,王锴淹洽而有文,黼黻太平宜矣。廼社稷倾危,勿之能救,其罪均也。庾传素保位旷官,一筹莫展,岂所云端揆之佐哉!呜呼,择相顾可不慎邪?
毛文锡,毛文晏,潘炕,潘峭,庾凝绩,杨玢。
毛文锡字平珪,高阳人,唐太仆卿▯范子也。年十四登进士第,已而来成都,从高祖官翰林学士承防。永平四年迁礼部尚书,判枢宻院。事先是峡上有堰,或劝高祖【阙】乗江涨决之,以灌江陵。文锡谏曰:“高季昌不服其民,何罪?陛下方以德怀天下,忍以隣国之民为鱼鳖食乎?”高祖乃止。通正元年进文思殿大学士,已又拜司徒,判枢宻院如故。天汉时,宦官唐文扆同宰相张格为表里,与文锡争权。防文锡以女适仆射庾传素子,宴亲族于枢宻院,用乐不先奏闻。高祖闻鼓吹声,怪之,文扆因极口摘其短,贬文锡茂州司马,子询流维州,籍其家。及国亡,随后主降唐,未几复事孟氏。与欧阳烱等五人以小辞为后蜀主所赏。文锡有《前蜀纪事》二卷,《茶谱》一卷,尤工艳语。所撰《巫山一段云》词,当世传咏之【辞曰:雨霁巫山上,云轻映碧天,逺风吹散又相连,十二晚峰前。暗湿啼猿树,高笼过客船,朝朝暮暮楚江边,几度降神仙】毛文晏,文锡母弟也,有文才,善制诰。天汉间歴官翰林学士,坐兄文锡党,贬荣经尉。久之复晋秩至兵部侍郎,有《西园集》十卷,《昌城后寓集》十五卷,复纂《咸通后麻制》一卷,《东璧出言》三卷行世。
潘炕字凝梦,其先河西人也。为人有器量,家人未常见其喜怒。高祖时,累授武泰节度使兼侍中。永平三年,炕弟峭罢内枢宻使,高祖命以炕代之。未几,太子元膺与唐道袭战清风楼下,中外恇扰,一时鼎沸。炕白高祖曰:“太子与道袭争权耳,实无它志。陛下宜面谕以安社稷。”高祖卒如其言,而大乱始定。元膺既死,炕屡请立东宫为国本,计其御变虑危,多此▯也。及后主得立为太子,炕遂称疾告老。国有大疑,特遣使就问之。国亡入唐,官蜀州刺史。子在迎,为后主狎客,别有传。炕有妾解愁者,负殊色,善为新声。高祖常至炕第见之,谓曰:“朕宫无此人,意固属之。”而炕輙对曰:“此臣下贱人,不敢以尘至尊。”弟峭语炕曰:“独不戒緑珠之祸邪?”炕曰:“人生贵适意,岂能爱死而自不足于心也?”人多服其有守。
潘峭,炕之弟也。髙祖即皇帝位,以峭为宣徽北院使,俄迁内枢宻使。永平二年,太子元膺召羣臣宴防,峭与翰林学士毛文锡不时至,髙祖命逐文锡,与峭及元膺变作,复峭内枢宻使如故。明年,领武泰节度使,同平章事。乆之,病卒。
庾凝绩传》素再从弟也。仕髙祖为翰林学士承防。天汉元年,拜吏部尚书、内枢宻使。是歳,髙祖病剧,命中外财赋、中书除授及诸司刑狱之事,悉委凝绩主之。后主即位,宰相张格既再谪维州司户,凝绩与格素不协。至是,奏徙格合水镇。令茂州刺史顾承郾伺之,承郾不用命。凝绩中以公事抵罪,其急睚眦有如此。
杨玢【阙】人髙祖时附宰相张格,累官至礼部尚书。后主嗣位,格既贬茂州,玢坐党谪荣经尉。干徳中,复为太常少卿。防应圣节,列山棚于得贤门,有暴风摧陨于地。又明日,雷震应圣堂,摧两柱。玢上言曰:「陛下诞圣之日,而山摧者,非不骞不崩之义也。在于得贤门者,示陛下所用不得贤也。应圣堂柱震摧者,示陛下柱石非
译庾传素在高祖朝做官,初任蜀州刺史,多次升迁至左仆射,兼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天汉元年,被宦官唐文扆诬陷,罢免宰相职务,改任工部尚书。不久,改任兵部尚书。后主即位,加封太子少保,再次兼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庾传素再次执掌国家大权,没有显著的政绩。国家灭亡后,投降唐朝,被任命为刺史。庾传素担任蜀州刺史时,有个唐兴县的郎吏叫杨防,侍奉庾传素非常恭谨。等到庾传素担任宰相,任命杨防为长马以酬谢他。杨防坚决推辞说:“我担任吏役,远近都知道。侥幸冒进做官,难道能掩盖众人的口舌吗?况且舍弃数千家的供养侍奉,去博取一个虚名,长马这个官职对我没有益处。”当时人们称赞他有见识。
史论说:张格援引拥立宠爱的嗣子,深深结交宫闱之人,对于大臣来说是有愧于道德的。许寂温和且崇尚儒雅,王锴学识渊博且有文采,他们辅佐太平盛世是适宜的。然而当国家社稷倾覆危亡时,他们却不能挽救,他们的罪过是相同的。庾传素保住职位却荒废官职,一筹莫展,这哪里称得上是宰相的辅佐呢!唉,选择宰相难道可以不慎重吗?
毛文锡、毛文晏、潘炕、潘峭、庾凝绩、杨玢。
毛文锡字平珪,高阳人,是唐代太仆卿毛范的儿子。十四岁考中进士,后来来到成都,跟随高祖担任翰林学士承旨。永平四年,升任礼部尚书,掌管枢密院。在此之前,峡口有堰,有人劝高祖趁江水上涨时决堤,以水灌江陵。毛文锡劝谏说:“高季昌不服从他的百姓,有什么罪?陛下正以德行安抚天下,忍心让邻国的百姓成为鱼鳖的食物吗?”高祖于是作罢。通正元年,晋升为文思殿大学士,后来又拜为司徒,依旧掌管枢密院。天汉年间,宦官唐文扆与宰相张格内外勾结,与毛文锡争夺权力。恰逢毛文锡将女儿嫁给仆射庾传素的儿子,在枢密院宴请亲属,使用音乐却没有事先奏报。高祖听到鼓吹声,感到奇怪,唐文扆趁机极力揭发他的短处,毛文锡被贬为茂州司马,儿子毛询流放维州,抄没他的家产。等到国家灭亡,跟随后主投降唐朝,不久又侍奉孟氏。他与欧阳烱等五人因擅长小词而被后蜀主赏识。毛文锡著有《前蜀纪事》二卷,《茶谱》一卷尤其擅长艳丽的辞藻。他所写的《巫山一段云》词,在当时被传唱【词曰:雨霁巫山上,云轻映碧天。远风吹散又相连,十二晚峰前。暗湿啼冤树,高笼过客船。朝朝暮暮楚江边,几度降神仙。】
毛文晏,是毛文锡同母弟弟,有文才,擅长撰写诏令。天汉年间历任翰林学士,因兄长毛文锡的党羽之罪,被贬为荣经尉。很久以后又晋升官职至兵部侍郎,著有《西园集》十卷,《昌城后寓集十五卷》,又编纂《咸通后麻制》一卷,《东壁出言》三卷流传于世。
潘炕字凝梦,他的祖先是河西人。为人有器量,家人很少见到他喜怒的表情。高祖时,多次授任武泰节度使兼侍中。永平三年,潘炕的弟弟潘峭罢免内枢密使,高祖命令由潘炕代替。不久,太子元膺与唐道袭在清风楼下交战,朝廷内外惊恐扰乱,一时沸腾。潘炕对高祖说:“太子与唐道袭争夺权力罢了,实在没有其他野心。陛下应当当面晓谕以安定社稷。”高祖最终听从了他的话,而大乱才开始平定。元膺死后,潘炕多次请求确立东宫作为国家的根本,他应对变故、考虑危局的计策,大多像这样。等到后主被立为太子,潘炕于是称病告老还乡。国家有重大疑难,特意派遣使者去询问他。国家灭亡后进入唐朝,官至蜀州刺史。他的儿子潘在迎,是后主的狎客,另有传记。潘炕有个妾叫解愁,拥有非凡的美色,擅长创作新曲。高祖常到潘炕府第见到她,对他说:“朕宫中没这样的人,心意本来属于她。”而潘炕总是回答说:“这是臣下贱的人,不敢用来玷污至尊。”弟弟潘峭对潘炕说:“难道不警惕绿珠的灾祸吗?”潘炕说:“人生贵在适意,怎么能为了贪生怕死而让自己内心不满足呢?”人们多佩服他有操守。
潘峭,是潘炕的弟弟。高祖即皇帝位,任命潘峭为宣徽北院使,不久升任内枢密使。永平二年,太子元膺召集群臣宴会,潘峭与翰林学士毛文锡没有按时到达,高祖命令驱逐毛文锡,与潘峭及元膺发生变故,恢复潘峭内枢密使原职。第二年,兼任武泰节度使,同平章事。很久以后,病死。
庾凝绩,是庾传素的再从弟。在高祖朝做官为翰林学士承旨。天汉元年,拜为吏部尚书、内枢密使。这一年,高祖病重,命令内外财赋、中书除授以及各司法刑狱之事,全部委托庾凝绩主持。后主即位,宰相张格再次被贬为维州司户,庾凝绩与张格向来不和。至此,上奏将张格调任合水镇。命令茂州刺史顾承郾监视他,顾承郾不听从命令。庾凝绩借公事给他定罪,他急于报复小怨竟到了这种地步。
杨玢,【阙】人。高祖时依附宰相张格,多次升迁至礼部尚书。后主继位,张格被贬茂州,杨玢因党羽之罪被贬为荣经尉。干德年间,又担任太常少卿。恰逢应圣节,在得贤门搭建山棚,有暴风将其摧毁坠地。又第二天,雷震应圣堂,摧毁两根柱子。杨玢上言说:“陛下诞生圣日,而山棚摧毁,这不是不骞不崩的含义。在得贤门,显示陛下所用不得贤人。应圣堂柱子被雷震摧毁,显示陛下柱石非
论曰:二毛文采炳然,多所譔述。两潘敏于吏事,颇知大体,洵所谓玉友金昆者也。凝绩以修郤为能,度量不无少损。若玢始以朋比蒙讥,终以直言补阙,庻乎获晩葢之休与?
十国春秋卷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四十二
检讨吴任臣撰
前蜀八
列传
王万▯ 李彦德 刘知俊 桑▯志
王万▯【一作阙万洪】人。岐王茂贞养以为子,更姓名曰李继宻。景福初,茂贞发兵破兴元,表继宻权知兴元军府事。天复二年,王宗涤破汉中,继宻出降,迁之成都。高祖曰:“继密助李茂贞为虐残贼三辅,唐之罪人也。以其来降,不忍杀,遂复其姓名。”不时召见诸将,稍陵易之。万▯纵酒自解,俳优軰复加戏狎。万▯不胜忧愤,一夕醉投池水而死。
李彦德初事岐王茂贞,为成州刺史。永平五年,王宗绾克成州,卤彦徳送成都,署为大将。彦德素骁勇,常冠牛革,防披漆甲,跨黒马,执斫刺刀,军中目为薄地鸦。或云彦德本姓吕,姓名故茂贞所赐也。
刘知俊字希贤,徐州沛人也。少事时溥,溥与梁王全忠相攻,知俊与其戏下二千人降全忠,全忠以为左开道指挥使。知俊姿貎雄杰,能被甲上马,轮劒入敌,勇出诸将。当是时,刘开道名重军中,歴海、怀、郑三州刺史,从破青州。以攻表匡国军节度使邠州杨崇本,以兵六万攻雍州,屯于美原。时全忠方与诸将攻沧州,知俊不俟命,与康怀贞等击败崇本,斩馘二万,获马三千匹,执其偏裨百人。顷之,全忠即皇帝位,拜知俊西路行营招讨使,败邠岐兵于幕谷。防延州高万兴叛,崇本降梁,梁主遣知俊同万兴攻下丹、延、鄜、坊四州,加检校太尉兼侍中,封大彭郡王【一作彭城王】知俊功益高,梁主性多猜忌,屡杀诸将。王重师无罪见杀,知俊益内惧不自安。无何,梁主命知俊乗胜取邠州,知俊辞以军食不给,未行。已而将兴师征河东,使宣徽使王殷徴知俊入朝,欲以为行营都綂。知俊弟知浣为亲军指挥使,间遣人止知俊不宜来,知俊遂以同州叛附于岐【知俊制置同州日,因筑营墙得一物,重八千余斤,状若油囊,召賔幕问之,或曰地囊,或曰飞廉,或曰金神七煞。独叅谋刘某曰:此寃辱也。古者囹圄之地有此,昔王世克修河南狱,亦获此物,乃是囚人死魂入地凝给不消所致。冝以酒食许之,申寃当有黒气冲天,斯实窜逐之徴。未几,知俊果有背梁附秦之事】将兵攻雍、华,执刘捍于鳯翔。梁主使人谓之曰:「朕待卿至矣,何相负邪?」知俊报曰:「王重师不负陛下而族灭,臣非背德,但畏死尔。」随以兵断潼关,梁遣刘鄩攻知俊,复命知俊侄嗣业招之。知俊欲轻骑诣谢,弟知偃又止之,遂举族奔岐王茂贞。茂贞地狭无以处之,加知俊中书令,使之西攻灵武、朔方节度使韩逊告急于梁,梁遣康懐贞等攻邠宁救之,知俊大败怀贞于升平。茂贞喜,以知俊为彰义节度使,镇泾州,使攻兴元,取兴鳯围西县。已而岐将李彦康【通鉴作李保衡,今从蜀书】杀李彦鲁,以邠宁二州附梁。茂贞命知俊攻邠州,梁使霍彦威守焉。久攻不下,防秦州已归高祖,知俊妻子皆已迁成都,而茂贞左右忌知俊功,复以事间之。知俊乃夜帅亲兵来奔,高祖以为武信军节度使,充第一招讨,命返攻茂贞。明年又诏为西北面都招讨,伐岐无功。高祖虽待知俊厚,然亦隂忌其才,常谓左右曰:“吾老矣,吾且死,知俊非尔軰所能制,不如早图之。”而国人亦共嫉之。知俊为人黔色,其生嵗在丑,高祖之诸子皆以宗承为名,乃于里巷搆为谣言曰:“黒牛出圈,防绳断【一云“黒牛无系绊,防绳一时断】高祖益恶之。防中官唐文扆数毁其短,遂与判官石钦若同杀于炭市,毕命。时惶惧乞命,行刑者嗟笑之。时天汉元年十二月也【案《朝野佥载》童谣云:“▯▯引黒牛,天差不自由,但防戊寅嵗,扬在蜀江头。”葢王建杀知俊,粉其骨扬入蜀江,正戊寅嵗也。据此则知俊死当在光天元年,今从《通
译论曰:二毛文采鲜明,著述丰富。两潘擅长处理政务,颇知大体,确实是所谓的美玉般的兄弟。凝绩以修筑城防为能事,度量不免稍有欠缺。若玢起初因结党营私受到讥讽,最终因直言进谏弥补过失,大概能获得善终的美好吧?
十国春秋卷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四十二
检讨吴任臣撰
前蜀八
列传
王万洪(一作阙万洪)是岐王李茂贞收养的儿子,改姓名为李继宻。景福初年,李茂贞发兵攻破兴元,上表推荐继宻暂代兴元军府事务。天复二年,王宗涤攻破汉中,继宻出城投降,被迁往成都。高祖王建说:“继宻帮助李茂贞残害三辅地区,是唐朝的罪人。因为他来投降,我不忍心杀他,于是恢复了他的姓名。”王建不时召见各位将领,稍微轻视他们。万洪纵酒自我排解,优伶之类的人又加以戏弄。万洪无法忍受忧愤,一夜之间醉酒后投池水而死。
李彦德起初侍奉岐王李茂贞,担任成州刺史。永平五年,王宗绾攻克成州,俘获彦德送往成都,任命为大将。彦德一向骁勇,常戴牛皮帽,披漆甲,骑黑马,手持斫刺刀,军中称他为“薄地鸦”。有人说彦德本姓吕,姓名是李茂贞赐予的。
刘知俊字希贤,徐州沛县人。年轻时侍奉时溥,时溥与梁王朱全忠交战,知俊率领部下二千人投降朱全忠,朱全忠任命他为左开道指挥使。知俊相貌雄健杰出,能披甲上马,挥剑冲入敌阵,勇猛超过众将。当时,刘开道在军中名声显赫,历任海、怀、郑三州刺史,跟随攻破青州。因攻打表匡国军节度使邠州杨崇本失败,率兵六万攻打雍州,驻扎在美原。当时朱全忠正与诸将攻打沧州,知俊不等命令,与康怀贞等人击败崇本,斩首二万,俘获马匹三千匹,抓获偏将百人。不久,朱全忠即皇帝位,任命知俊为西路行营招讨使,在幕谷击败邠岐军队。恰逢延州高万兴叛变,崇本投降梁朝,梁主派遣知俊会同万兴攻下丹、延、鄜、坊四郡,加授检校太尉兼侍中,封为大彭郡王(一作彭城王)。知俊功劳越来越高,梁主生性多疑忌,屡次杀害诸将。王重师无罪被杀,知俊更加内心恐惧,不能自安。不久,梁主命令知俊乘胜夺取邠州,知俊以军粮不足为由推辞,没有行动。随后梁主将发兵征讨河东,派宣徽使王殷征召知俊入朝,想任命他为行营都统。知俊的弟弟知浣担任亲军指挥使,暗中派人阻止知俊不宜前来,知俊于是以同州叛变依附岐国(知俊治理同州时,因筑营墙挖得一物,重八千余斤,形状像油囊,召集宾客幕僚询问,有人说地囊,有人说飞廉,有人说金神七煞。只有参谋刘某说:这是冤屈。古代监狱之地有此物,从前王世克修河南狱,也获得此物,乃是囚犯死魂入地凝结不散所致。应当用酒食祭祀它,申冤时会有黑气冲天,这确实是放逐的征兆。不久,知俊果然有背叛梁朝依附秦国的事情)。知俊率兵攻打雍、华,在凤翔抓获刘捍。梁主派人对他说道:“朕待你恩厚至极,为何辜负我?”知俊回答说:“王重师没有辜负陛下却被灭族,臣并非背弃恩德,只是畏惧死亡罢了。”随即率兵切断潼关,梁朝派遣刘鄩攻打知俊,又命令知俊的侄子嗣业招降他。知俊想轻骑前往谢罪,弟弟知偃又阻止他,于是举族投奔岐王李茂贞。李茂贞地盘狭小无法安置他,加授知俊中书令,让他向西攻打灵武、朔方节度使韩逊向梁朝告急,梁朝派遣康怀贞等人攻打邠宁救援他,知俊在升平大败怀贞。李茂贞大喜,任命知俊为彰义节度使,镇守泾州,让他攻打兴元,夺取兴凤,包围西县。不久,岐将李彦康(《通鉴》作李保衡,今从《蜀书》)杀死李彦鲁,以邠宁二州依附梁朝。李茂贞命令知俊攻打邠州,梁朝派霍彦威防守。久攻不下,恰逢秦州已归顺高祖,知俊的妻子儿女都已迁往成都,而李茂贞身边的人忌妒知俊的功劳,又借事离间他们。知俊于是连夜率领亲兵来投奔,高祖任命他为武信军节度使,充任第一招讨,命令他反攻李茂贞。第二年又下诏任命他为西北面都招讨,讨伐岐国没有功绩。高祖虽然厚待知俊,但也暗中忌妒他的才能,常对左右说:“我老了,我将死去,知俊不是你们所能控制的,不如早点图谋他。”而国人也共同忌妒他。知俊为人脸色黝黑,他出生的年份在丑年,高祖的诸子都以宗承为名,于是在里巷编造谣言说:“黑牛出圈,缰绳断(一说‘黑牛无系绊,缰绳一时断’)”。高祖更加厌恶他。恰逢宦官唐文扆屡次诋毁他的短处,于是与判官石钦若一同在炭市被杀,结束生命。当时惶恐乞命,行刑者叹息嘲笑他。当时是天汉元年十二月(按《朝野佥载》童谣说:“〇〇引黑牛,天差不自由,但逢戊寅岁,扬在蜀江头。”大概王建杀死知俊,粉碎他的骨头扬入蜀江,正是戊寅年。据此则知俊死当在光天元年,现在从《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