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八十二

译吴越王讨伐江南，诏书说：“禁卫军出征，云台选拔将领，限期攻取，直抵升州。你重任统兵，一心荡平敌寇。早先曾上奏章，详细陈述事宜，如今验证奸凶，果然符合你的陈述。开启这次讨伐，必能竭尽忠诚勤勉。”当月，吴越王秘密派遣行军司马孙承祐入京奏报机密事务。九月，孙承祐从京城回来。宋朝派遣内客省使丁德裕赐予吴越王生日礼物。冬季十月，宋朝任命吴越王为东南面招讨制置使【《宋史》记载：派遣丁德裕持诏书，任命钱俶为升州东面招抚制置使，现在依据《备史补遗》补充】，赐予剑甲鞍马，又任命丁德裕为行营兵马都监。又派遣云骑、雄捷等指挥的步兵共一千人辅助吴越王进攻常州。庚申日，吴越王亲自率领镇国、镇武、亲从上直等指挥使王谔等五万多人从都城出发。丁德裕担任先锋使。癸亥日，驻扎在秀州。有黑色雾气，形状像翻倒的船，笼罩在行营之上。占卜的人说：“这是王气。”丙寅日，吴越王率领各军进入常州。有人在旌门之下捕获大龟。占卜的人说：“这是武功的应验。”戊辰日，吴越王攻克关城。常州人凭借牙城自守。吴越王在九仙墩安营，命令亲从指挥使凌超等人分兵驻守四门。镇国都指挥使王谔进攻江阴，镇武都指挥使金彦滔进攻宜兴。十一月，宋朝派遣弓箭库使王文宝前来宣谕，又赐予汤药。当月，吴越王将行营迁至敌城南门。金彦滔军队驻扎宜兴，攻克该地，俘获其县令、县尉等官员。十二月癸亥日，吴越王亲自率领军队进攻常州牙城，杀死敌军两千多人。甲子日，俘获江南人马，随即攻克吕城。辛未日，在城北击败援军。江南大将卢绛连夜逃跑。第二天，命令钤辖使沈承礼向宋朝报告捷报。这一年，任命侄子钱昱为福州刺史。钱昱修筑福州夹城，从光顺门向西，至东武门向北，又从东武门向南，共九百余丈，高一丈六尺，厚度减半。沿城挖河三千多尺。

译开宝八年春二月，宋朝派遣内直使陈理慰劳钱王，另外赐予钱王军卒戎装五万副。夏四月，钱王再次亲自攻打常州牙城。江南知常州军州事禹万誠派遣观察推官郑简到军门投降，钱王听从了他的请求，于是攻克了常州。江南国主给钱王写信，钱王没有回复，将信呈报给宋朝。五月，宋朝任命钱王为守太师、尚书令，增加食邑六千户，实封九百户。当月，宋朝下诏让客省使丁德裕暂代常州知州，又派遣上侍禁李辉赐予钱王袭衣、玉带、玉鞍、马勒各一套，金器二千两，银器一万两，锦绣一万段。下诏让钱王回国。钱王派遣两浙诸军都钤辖使沈承禮等人率领军队跟随宋军平定润州，进而讨伐金陵。冬十一月，江南平定。钱王上表祝贺，并且请求入朝觐见【在此之前，宋太祖召见进奏使汪知杲，让他告诉钱王说：“元帅攻克毗陵有大功，等平定江南后，可以暂时来与我相见，以慰我思念之情，随即就会遣返，不会久留。我已经三次见到上帝，难道会食言吗？”又对黄彝简说了话，意思也大致相同，所以钱王有此请求】十二月，宋朝评定功劳，派遣东头供奉官徐靖赐予钱王防锦、御衣、金盔甲、御酒、骆驼马等物品，仍然赐予优诏褒奖。加授钱王麾下孙承祐为平江军节度使，沈承禮为宁海军节度使，其余授予防御使三人，刺史六人。当月，宋朝下诏允许钱王入朝觐见。

开宝九年春正月，钱王从本国都城出发。在此之前，宋帝因为钱王入朝觐见，派遣供奉官张福贵等人开凿一条古河，从某州口到润州江口，直达龙舟堰，以等待钱王的船只。二月辛丑日，钱王驻扎在宝应。宋朝派遣引进使翟守素赐予钱王汤药。甲辰日，驻扎在泗州。辛亥日，宋朝派遣内司宾赐予钱王夫人孙氏汤药和法酒。当天，驻扎在近畿。宋帝下诏让皇子赵德昭迎接慰劳。第二天，钱王到达京师，在迎春苑赐宴。不久下诏让钱王居住在礼贤宅。钱王未到之前，宋帝亲临他的宅第，亲自查看，这是异乎寻常的恩遇。戊午日，钱王在崇德殿朝见，进献祝贺平定江南以及允许朝觐的表文，并供奉犀玉带【别史记载忠懿王入朝进献宝犀带给宋太祖，宋太祖说：“我有三条与此不同。”忠懿王请求展示，宋太祖笑着说：“汴河一条，淮河一条，扬子江一条。”钱王惭愧信服】以及宝玉金器五千多件，上酒一千瓶，于是赐宴在长春殿中，在帷帐旁设席，赐予黄金照匣、黄金防锣以及瓶盘等。己未日，钱王进献谢恩表，又下诏在后苑赐宴。丙寅日，宋帝亲临礼贤宅，赐予黄金二千两，白银三万两，绢二万匹，又赐予钱王世子钱惟濬以及通儒学士崔仁冀等人绢帛，各有差别。当天，钱王派遣世子钱惟濬进献通犀带、金玉宝器，又进贡白金十万两，绢五万匹，乳香五万斤，以资助郊祭。三月庚午日，宋帝下诏说：“古代宗工大臣，特别受到隆厚的眷顾，有的可以佩剑穿鞋上殿，有的诏书不直呼其名，都是由于丰功伟绩，以特殊礼遇相待。如今我兼用这些名数，用来奖赏勋贤，辉映古今，确实优异。咨尔吴越国王钱俶，德行崇高宏大，器识深远，在吴会之地安抚奥区，在宗彝之上刻录洪伐。过去因为江表不朝，王师征讨，委任方面兵权，攻克常润土地。而你执圭来朝，垂绅就位，竭尽事君的诚恳，成为众诸侯的表率。于是加峻徽章，以表彰元老，可特赐佩剑穿鞋上殿，诏书不直呼其名。妻子贤德顺睦夫人孙氏封为吴越国王妃，仍然下诏内臣赐予王妃汤药法酒茶果等五百多件。封钱王女儿为彭城郡君。”钱王献白金六万两，绢六万段以谢恩。宋帝多次下诏让钱王与世子钱惟濬在后苑宴射，在池中泛舟，当时只有亲王列席。钱王拜谢很久，宋帝让内侍搀扶他起来，斟酒赐给钱王，钱王伏地感激流泪，并且说：“子子孙孙，尽忠尽孝。”宋帝说：“只要尽我这一世罢了，后世子孙也不是你能顾及的。”一天召钱王内宴，只有晋王、秦王在座。酒酣时，宋帝让钱王与两位王爷叙兄弟之礼。钱王叩头流泪，坚决推辞，才作罢。又常在宫中宴饮，拿出内伎弹琵琶，钱王献词说：“金凤欲飞遭掣搦，情默默。”宋帝立刻起身抚摸钱王的背说：“誓不杀钱王。”恰逢宋帝将要在四月驾临西京，钱王恳请扈从，不被允许。不久留下世子钱惟濬侍奉祭祀，让钱王回国。启程之时，宋帝先在讲殿设宴饯行，赐予窄衣、玉束带、玉鞍勒马、玼瑁鞭、金银锦防二十多万，银制兵器八百件。对钱王说：“南北风土适宜不同，渐渐进入炎热酷暑，你可以早发。”钱王流泪说：“愿意三年一朝。”宋帝说：“水路陆路迂回遥远，应当等待诏令即来。”第二天，王妃入宫辞别中宫，赐予金器三百两，衣着二千匹，白银二千两。临行时，宋帝特别赐予导从仪卫之物，鲜艳华丽夺目。从礼贤宅到迎春苑，道路上络绎不绝。又亲自赐予黄包袱一束，封缄很牢固，告诫钱王说：“途中宜秘密查看。”当月甲戌日，钱王离开京师。宋帝下诏让秦王赵廷美在迎春苑赐宴，派遣引进

译派遣翟守素押送翰林御防仪鸾，送至睢阳。第二天，又派遣内侍乘驿马赶到，赏赐给吴越王两盒金制汤药，赏赐给王妃一盒金制汤药。戊子日，吴越王再次拜谢，打开所赐的黄色包袱查看，里面都是宋朝臣子请求挽留吴越王的奏章，吴越王非常感激且畏惧。夏季四月丙辰日，吴越王抵达国都。丙寅日，命令儿子钱惟治前往宋朝谢恩。吴越王常在功臣堂处理政务，有一天命令坐在东边，说：“西北方向是神京所在，天子的威严近在咫尺，我怎敢坐在那里呢？”每次进献贡品，必定焚香后派遣使者。【这个月二十一日，宋朝又颁布诏书说：“汉朝酂侯萧何因首功第一，才赏赐剑履上殿；唐朝汾阳王郭子仪因累赠元老，才下诏书不直呼其名。这超越了常规，不同于常礼。咨尔吴越国王钱俶，你有着如岳山般厚重的雄名，神妙的谋略，横跨长江，背靠大海，世代作为开国之臣，践行诚信，秉持忠诚，承袭辅佐君主的节操，爵位崇高至极，已逾三十年。此前因为吴地之人不服从朝廷，致使朝廷军队问罪，将东南的兵权交给你，扫荡常州、润州的寇乱。起初你亲自持兵刃亲临，早早平定了边垒；随后军队刚到，便攻克了江城。等到僭越之国的倾覆，也全靠你纯诚的赞助。你望着宫阙入朝觐见，手持玉圭来朝拜。当妖氛未平之时，你按着朱红色的车驾而愤慨；凶徒全部扫清，你望着金阙而来奔。】你作为臣子到了这个地步，你的节操值得崇尚。天朝的典礼，你特别优待，佩剑上殿、诏书不直呼其名。所尊崇的并非过分，朕现在商议赏赐，只有你合适。所以不同于群僚，区别于常品云云。现在查考佩剑不称名，之前已有诏书，如今又降下制书。】五月，宋朝增加吴越王食邑三千户，实封一千户。夏季六月癸夘日，吴越王向宋朝进献银、绢、绵数以万计。秋季八月，宋朝派遣进奏使汪知杲赏赐国信及生辰礼物。冬季十月癸丑日，宋太宗去世，晋王赵光义即位，派遣侍御史雷德骧来告知丧事。吴越王率领府僚将校等发丧哀悼，吴越王两天不进食，十一天不处理政务。十一月，吴越王派遣元帅府牙内都指挥使儿子钱惟渲携带通天犀带、金器五百件、玳瑁五百件、涂金银香龙等数以万计的物品，前往宋朝称贺。这个月，宋朝派遣枢密都承旨武珍持制书，增加吴越王食邑五千户，实封一千户，仍然赏赐龟鱼宝带、袭衣等物品。吴越国王妃孙氏去世。十二月己亥日，宋朝改这一年为太平兴国元年。

译太平兴国二年春二月，宋朝派遣给事中程羽前来归附，王妃的赙赠及谥号，王妃曰【缺】三月，宋朝授予吴越国王尚书令兼中书令。〇说：“咨尔吴越国王钱俶，上天赋予你纯厚真诚，神明赐予你隐秘谋略，玉钤金匮，天生知晓战伐的机变；列鼎鸣钟，世代承袭公王的爵位。斧钺的威权向来显赫，梯航的职贡始终勤勉。特别授予你重大谋略，共同铲除残存贼寇，训练骁勇的士卒，所向披靡；指向要害的州城，期望必定攻取。经历寒暑的〇，辛勤抵御敌寇的威势，选拔出自朕心，岂能忘记嘉奖？捷报刚至，赏罚立即施行。再次征引耆老的文献，使尽施优厚尊崇的礼节。你应当恭敬承受美好的天命，妥善安抚核心区域，知道承受恩宠而难以忘怀，思考善始善终才是美德。庇护百姓尊崇君主，传承带砺之誓而无后顾之忧；辅佐子孙，保持箕裘之业而不败落。辅佐成就昌盛国运，永远光大美好宏图。”可以特别授予尚书令兼中书令，天下兵马大元帅，品秩官职如故。夏五月，王下令：“文轨统一，封疆没有祸患。凡是抵御敌寇的制度，全部废除。”境内各城有裸露的屋舍及防备城池的物品，也命令撤去。秋八月，宋朝派遣翰林学士都承防李昉赐予王生辰礼物。当月，王派遣两军节度使世子钱惟濬入朝宋朝，修习觐见之礼。王进贡物品数以万计，又请求每年增加常贡，宋帝不允许。

太平兴国三年春正月，任命皮光邻为温州刺史。二月，王离开国都。三月，驻扎在扬州。宋朝派遣阁门使梁迥、内班阎承翰前来赐予王汤药茶酒。己酉日，在崇德殿朝见宋帝。宋帝命令亲王迎接，在长春殿赐宴，命令恩赦侯鋹、违命侯煜陪坐。王进献法酒五百瓶，金银器物三千两，绫绵一万匹，龙凤香等二万。次日，宋帝赐予王生料羊三百口，法酒三百瓶，粳米二百石，杂买钱一万贯。又赐予随行将校等官员钱三万贯。随后，又下诏让王在后苑赴宴。王再次进献宝玉金银酒器等三千余两，通犀带一条，龙凤龟鱼带六事。当时宋帝命令射箭，每次射中靶心，王就进献金银器三百两，帝共射中六次。夏四月，宋帝再次在崇德殿宴请王。随后，又在苑中宴请。当时世子钱惟濬侍宴。次日，王奉上表章谢恩，大略说：“御苑深沉，想是人臣不到的地方；天颜近在咫尺，只有父子之间以亲近未防。”又在南郊御庄宴请王。王又进献金银酒器无数。酒酣至暮而归。次日，宋帝派遣内司宾赐予王御衣、红袍、宝带、御马一匹马、仪鸾一副。恰逢此时，闽帅陈洪进纳土归降。王上言：“臣伏有恳切真诚贮于肺腑，幸因入朝觐见，辄敢上闻。大概担忧神道害盈，必希望天时顺从欲望。除了本道军甲兵器已经曾奏请纳献外，所有封吴越国王及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职名，一并请求解罢。凡是颁布诏命，都愿意直呼其名，希望圣朝没有虚授之恩，防止臣免〇亡之祸。”宋帝下优诏不允许。五月乙酉日，丞相崔仁冀劝王纳土，否则祸患即将立至。王于是决意上表说：“臣庆幸遇到承平之运，远修肆觐之仪。宸眷更加隆厚，宠章皆达极致。斗筲之量，实觉满溢；丹赤之诚，辄此披露。臣伏念祖宗以来，亲自提举义旅，尊戴中京，略有两浙的土田，讨平一方的僭逆。此时大概隔绝朝天之路，不能谐和请吏之心。然而禀受号令于阙廷，保卫封疆于边徼，家世承袭已达百年。如今幸遇皇帝陛下嗣守丕基，削平各夏，凡在率滨之内，悉归舆地版图。唯独臣这一邦僻处江表，职贡虽陈于外府，版籍尚未归于有司，尚令山越之民，仍隔绝陶唐之化。太阳委照，不及蔀家。春雷发声，却为聋俗。则臣实使之然也。愿意将所部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户数五十五万六百八十，士兵十一万五千三十六，献于下执事。宋帝下诏回答说：「卿世代继承忠纯，志向遵循宪度，承继百年之基业，拥有千里之湖山。愿亲日月之光，忽然忘记江海之志。甲兵楼橹，既然全部上交给有司；山川土田，又全部献给天府。举宗效顺，前代所无。书写于简编，永远彰显忠烈。所请宜依。」王退朝后，将吏才得知此事，都痛哭说：「我们的王不回来了！」宋帝随即赐予王誓书【大略说：皇帝赐命吴越国王钱俶，自朕继承皇位以来，独自持短表，自我献出封疆。将三千里锦绣山川，十三郡鱼盐之地，都归入皇宋，尽属有司。誓书到达之日，率土之滨，皆不问罪。犯罪轻重各出监狱。钱氏之家，恐系远房，或高曾祖至曾〇孙以下，议定杖刃伤，遇死一人至七人者，释放七人以上者奏报。无居址者，遇所属州军县邑的僧寺道观，令自措躬安歇。无功者可以防资，有功者重跻极品。妄议谗言，奉持剥削，并不如命。钱氏到日，如朕亲临。今给此书，永为照据，与国同兴】丁亥日，宋朝升扬州

译设置淮海国，制书规定钱俶依旧担任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改封钱俶为淮海国王，食邑一万户，实封一千户；仍担任天下兵马大元帅，改赐功臣号为“宁淮镇海崇文耀武宣德守道”。任命钱俶的弟弟钱仪、钱信都担任观察使，任命钱俶的世子钱惟濬担任节度使兼侍中，钱俶的儿子钱惟治担任节度使，钱惟演担任团练使，钱惟灏以及钱俶的侄子钱郁、钱昱都担任刺史，仍将礼贤宅赐给钱俶作为永久的产业。诏书说：“汉朝宠信功臣，曾立下带河之誓；周朝尊崇元老，于是分封表海之邦。那些占据勾吴之地，早已绵延星纪，包茅入贡，在历代朝廷不曾断绝；羽檄起兵，在百战之中备尝艰辛。恰逢他们顺应祥瑞而来勤王，于是献上土地疆域。应当迁居内地，另外赐予田地，更加彰显开拓国土的荣耀，使书社的数量增加。吴越国王钱俶，天性纯良美好，世代继承忠贞，在灵源积累功德，在策府记载大功。近来庆祝幼主登基，奉献国宝前来朝见，齿革羽毛既修好常贡，土地户籍。”又献给有关部门，愿意在京师宿卫，向王室表明忠心。眷顾这种忠诚节操，应当厚加宠信，因此划定西楚的名区，析出长淮的富饶土地，建立这个大国，不远离旧封地，重新划定千里疆界，更加加重四方征讨的托付，确定他的爵位封邑，施恩及于子孙，永远辅佐皇家，于是对应美好的天命。又授予钱俶麾下将校孙承祐、沈承礼都担任节度使等官职，宾客幕僚宰相以下，受封官职的有二千五百人。这一年秋七月，中元节，汴京张挂彩灯，宋真宗命令有关部门在钱俶宅邸前设置灯山，陈列音乐歌舞以宠幸他。过了几天，又在崇德殿宴请钱俶，命令钱俶的世子钱惟濬侍奉。八月，宋真宗命令钱俶缌麻以上的亲属以及管内官吏全部回到京师，共有一千零四十四艘船。随即命令将杭州伶人马迎恩等四十五人赐给钱俶，让他准备早晚宴乐【《宋史》记载：杭州送钱俶乐人共八十一人，诏令将三十六人还回杭州，四十五人赐给钱俶，钱俶上表谢恩，皇上亲自画押交付中书省送史馆】。九月九日，在长春殿大宴钱俶。冬十一月初一，南郊祭天礼仪完毕，宋真宗下诏增加钱俶食邑二千户，实封一百户。咸平四年春二月初一，钱俶入朝，在苑中设大宴，宋真宗对钱俶非常厚待，饮酒必定命令饮尽，等到罢宴时钱俶因醉酒拜伏不能起身，宋真宗命令用金饰担子送钱俶回府。钱俶小心谨慎，每天早晨趋赴宫阙，必定先到宫门假寐等待。一天夜里四更鼓响，清道启行，当时风雨大作，各节镇没有一人到达。宋真宗见到钱俶与世子钱惟濬，称赞感叹很久，对钱俶说：“您中年应当避开风寒，从今以后入见不必太早，仍将御前四大烛赐给您。”这个月，宋真宗征讨太原，钱俶请求随行。夏四月，北汉主刘继元投降，宋真宗登上连城台，诛杀军中先前逃往太原的人，看着钱俶说：“您能保全一方，归顺于我，兵不血刃，深可嘉奖。”于是赐给红袍、玉鞍辔马，钱俶叩头谢恩。秋七月，宋真宗凯旋，大行封赏，增加钱俶食邑二万户，实封二千户。咸平五年春正月，宋真宗在朝元殿接受朝贺，钱俶持剑穿鞋升殿，观看的人以此为荣。三月清明节，宋真宗在大【阙】殿，召钱俶骑马击球，仍将球杖引球授给钱俶，让他击球，对钱俶说：“您中年应当以此娱乐。”夏四月，钱俶因风疾请求休假，宋真宗派遣御医中使一天三次前往。第六月，宋真宗亲自到礼贤宅慰问多次，赐给金器一千两，钱一万索，银一万两，缣绢一万匹。钱俶派遣儿子钱惟治进谢。秋九月，钱俶在崇德殿进朝，献上金器二千件，水晶玛瑙宝器三十件，珊瑚树一枝。冬十月，宋真宗在朝元殿宴请钱俶。咸平六年，钱俶风疾复发，从此赐给钱俶免除朝见。夏五月，宋真宗派遣中使赐给钱俶文楸棋局，水晶棋子，并且告诉他说：“朕在处理政务之余，颇曾留意，因您在休假，可用此自娱。”一天，内臣赵海到钱俶处探视，怀中拿出药百粒进献。钱俶正命令茶来全部服下。赵海离去后，家人都哭泣，大概有所怀疑。钱俶笑着说：“主上待我厚道，中贵必定是良药。”宋真宗听说后大惊，立即杖责赵海流放到远郡。冬十月，钱俶在文德殿朝谢，宋真宗携手抚问很久，于是在长春殿赐宴。咸平八年夏五月，宋真宗派遣内使赐给钱俶珍珠，黄罗伞一柄，龙香凉茶二十斤。秋八月，钱俶派遣世子钱惟濬进贡宋真宗白龙脑香一百斤，金银陶器五百件。冬十一月，钱俶上表请求罢免职务【表文说：臣以微弱的身体，蒙受恩宠，赋禄百万，兼职数次。元帅之任，实源于兵权；国王之号，大概屏蔽于帝室。尚书总领百官之重，中书掌管八柄之繁。太师冠于上台，开府当于极品。臣的孱弱琐碎，无法负荷。国家的制度，明确等级威严，名器之间，本来有界限，徒然招致罪过，以致倾覆。伏望圣旨，特准省罢】宋真宗不许，等到表文三次上呈，于是下优诏褒奖，只罢免兵马大元帅，其余如故，仍增加食邑三千户，实封五百户【诏书说：

译分封土地，是用来彰显世家荣耀的；大车繁缨，是用来表示名位器物尊重的。至于褒奖宠信功勋德行，超越典章常规，咨询旧有法度，于是推恩给予特殊待遇。于是有人体现喜好谦逊的德行，表达坚决推让的言辞，再三诚恳劝谕，却坚定不可动摇。因此采用曲尽公正的议论，以光大知止的风尚。淮海国王钱俶，山川显灵，风云感应，完全占有勾吴之地，不忘象魏（朝廷）之心，清扫境内来朝见，全家宿卫京城，将他的土地疆域纳入朝廷，以昭示职贡之礼，封赐他淮海之地，居于天子二老（尊位）的职责，开启真王万户的封爵，并加赐宠荣章服，用来报答他的忠顺。然而他屡次上表疏，愿意避开官职荣耀，深衷之中，确实不可改变。如果认为灵台偃武，武库藏兵，天下一家，书同文车同轨没有例外。五侯九伯，征伐不再施行，愿意罢去元帅的名号，勉强顺从由衷的请求。于是世代福泽明德，存在于带砺之盟，帝王赏赐良佐，宠以台辅之任，极尽驾驭尊贵的爵位，增加衍生的食邑封地，不足以酬谢功劳，只用来昭示德行，勉强承受恩泽，能够符合眷顾怀念，可以罢去天下兵马大元帅，其余如故。雍熙元年春二月，宋帝驾临太乙宫，路经礼贤宅，钱王带病出见在道旁。宋帝停辇抚慰谕示。这年冬天郊祀大礼完毕，改封钱王为汉南国王，加食邑二千户，实际封赐四百户，仍然改赐宁海镇国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臣。二年春，宋帝取钱王草书进献，诏赐金匣玉砚以及龙凤墨红绿笔蜀笺盈丈纸皆百数。秋九月，钱王奉宋帝命带病在崇德殿宴饮。冬十月，宋帝派遣内使赐给钱王夫人龙凤珠冠，兼赐幕府将校币帛，授予钱王儿子钱惟治等九人官爵有差别。四年春，出钱王为武胜军节度使，改封为南阳国王。钱王久病，宋帝下诏免去入朝辞行，将要出发时赐玉束带金唾壶碗盎等。夏四月，钱王赴南阳，宋帝命令钱王儿子钱惟渲钱惟灏随行。不久钱王四次上表推让国王，宋帝派遣给事中崔灏改封钱王为许王，加食邑一万户，实际封赐二千户，仍然改赐安时镇国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臣。端拱元年春二月，迁徙封为邓王，加食邑一万户，实际封赐三千户。这年秋天，宋帝派遣皇城使李惠、河州团练使王继恩赐予生辰器物币帛，钱王与使者宴饮极其欢乐。傍晚时分，钱王在西轩命令左右诵读《唐书》几篇，又令诸子孙诵读《诗经》未完，风疾复发，到漏刻四下时去世。这晚有流星坠落在正寝之上，光照满庭院。享年六十岁，钱王既然在己丑年八月二十四日出生，至此又在八月二十四日去世，更与文穆王去世日期相同，人们都感到奇异。死讯传到，宋帝为此废朝七日，敕令中使王继恩、贾继勋护送丧事回京城，追封为秦国王，谥号曰忠懿，仍然在正衙备礼颁发册文，册文说：“皇帝说：昊天眷顾保佑，贤哲挺生，禀受象纬的纯精，肩负经纶的盛业，作为百姓父母，作为国家栋梁。他在世时，冠居中台而统领诸侯；他去世后，峻立徽章而尊崇礼命。咨尔故安时镇国崇文耀武将宣德守道功臣。”武胜军节度邓州管内观察处臵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尚书令兼任中书令使持节邓州诸军事行邓州刺史上柱国邓王食邑九万七千户实际封赐一万六千九百户赐剑履上殿诏书不名钱俶继承祖考的旧德奠定东南的奥区开国承家本仁祖义以忠孝来保社稷以廉让来化人民勤勉辅佐累朝能够惠绥一境世代传承威略老慕声名当武库职兵洞阅诗书府库等到秣陵问罪雄张犄角之师致使区宇同文依靠忠良协力等到我继承大统更加享有崇高蕴藏明哲而保身务求倾输而竭节尽献土壤来归阙廷我嘉奖你的功劳屡次赐予殊宠然而道隆简退志尚谦冲屡次辞却郤縠之权难夺范宣之让我深惟旧勋使你就养颐养于是出殿于大邦庶几臻于眉寿式系元老求辅眇躬何天道之难信嗟梁木之斯坏长河既往空存申命之勋征卤云亡但见云台之像赙赠从于异等嗟悼废于临朝宁可酬柱国之勋未【阙】臣之分庸加典册以厚始终今派遣使臣大中大夫尚书工部侍郎上柱国汾阳郡开国公食邑一千户赐紫金鱼袋郭贽持节赠你为秦国王呜呼德无不报我敢忘于格言魂而有知你尚歆于天命二年春正月丁酉宋帝派遣使臣押翰林仪鸾卤簿鼓吹送钱王于洛阳县之贤相里陶公原真宗亲朝特诏尊钱王为尚父先前武肃王时有术者告诉说钱王如果广牙城改旧为新有国只及百年如果填筑西湖以为公府应当十倍于此武肃王笑着说哪有千年而无真主者乎即在治所增广之等到钱王归宋计算三世五王总共九十八年果然不满百年云先前太平兴国初有僧人在市上唱歌说还乡寂寂杳无踪不挂征帆水陆通踏着故乡田地稳更无南北与西东有人问缘故只说明年大家都去不久果然有纳土之应又忠懿王将要内附决于天竺大士梦见大士以麻绳

译围绕其宅，归宋之意始定，后子孙遂金紫不绝。又戊寅年，永嘉县人伐木，破其中有文曰“天下太平”，凡五片皆然，是亦天下混一之征兆也。王任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国王凡四十年，为元帅三十五年，位极富贵，善始善终，福履之盛近代无比。颇知书，雅好吟咏，有诗歌数百首，曰《政本集》。国相袁德昭，宋翰林学士陶谷为之序。性谦和，未尝忤逆他人，自奉颇薄，常穿粗布衣服，崇信佛教，前后造寺无数。入宋后，又以爱子为僧。为人宽洪大度，常大会宾客，吃鳖羹时得到厨子沾血的纸在器皿中，王立即藏入袖中，环顾左右说：“不要让掌管膳食的人知道。”太平兴国末年，赵普再次入朝为相，与卢多逊不相容。一日，赵普召见王世子钱惟浚，对他说：“朝廷知道卢多逊索取元帅财物，现在没有审问弹劾，是怕连累元帅，请列出所赠之物上奏朝廷。”惟浚回去禀告王，王说：“我入朝时蒙受主上非同寻常的恩遇，所以左右大臣都有馈赠，并非只有卢相一人，岂能见人将溺而加石焉。”赵普听说后，深深叹服。李至碑文说：“王侍奉文穆王，早晚问安，一杯药必经其手，一俎菜肴必尝其味”，当时舆论一致称赞。年十三，先君去世，哀痛如同成人，泣血绝浆，几乎无生存之意。广顺年间，遭母丧，拄杖而后起，气息才属，有识之士更加感伤，行路之人亦伤情。又说：“从效向化，尽平宿憾，欣容假道俾效输琛。”陈洪进继遣行人，也由王境，王都丰厚其馆谷，借以舟车，恩礼不衰，将近二十年，其乐人事大如此。子八人，惟浚、惟治、惟演、惟灏、惟�、惟济、惟渲、惟【缺】，惟灏至贺州团练使，惟�韶州团练使，惟�左龙武将军、奖州刺史，惟演、惟济皆童年被宋帝所称，召见慰劳，并起家为诸卫将军。惟演子冀国公钱�，�子会稽郡王景臻，景臻子荣公忱，封爵世世不绝。先是，武肃王与战士多赐己姓忠懿王归宋皆称同宗。淳�三年，太宗诏令复本姓。又浙中�氏改为金氏者，亦令还故。�德中有司请以礼贤宅为司天监，�宗以先朝所赐不许。大中�符八年，惟演等复表上之，�钱五万贯，仍�宅各一区。�宁时，知杭州军州事赵�言：“钱氏父祖、妃夫人子孙坟�在钱塘者二十有六，在临安者十有一，愿以龙山妙因院为观，使钱氏�孙为道士曰自然者居之，治其祠�。”神宗命�名曰“表忠观”，理宗�田三百�，付观旌功焉。案：欧阳�五代史�言吴越自武肃王而后，常重�其民，下至�鱼卵�，必家至而户取。诸案�多持簿�为�，数人不堪其苦。又�存�曰：“钱氏凡欠一斗者，多至徒�。”徐�常使吴越，云：“三更已�獐�号�，达曙�于��，乃县司起征科矣。”�表志�云：“吴越时民多赤体，有�葛�者，多用竹��腰间。�事非利不行，��虽�者亦家累千金。”疑或��过甚云。

译论曰：钱氏占据两浙之地，将近百年。自武肃王以来，善于侍奉中原王朝，保护一方百姓，其功劳巨大。宋朝兴起后，后王益更是倾尽资财，进献贡品。宋太祖说：“这些本就是我国库中的东西，何必用来进献呢？”我曾阅读《宋两朝供奉录》，其中记载忠懿王进贡的赭色、黄色、犀角、龙、凤、龟、鱼、仙人、鳌山、宝树等物品，以及通犀带七十余条，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宝；而金饰、玳瑁器具多达一千五百余件，水晶、玛瑙、玉器多达四千余件，珊瑚高达三尺五寸，金银装饰的陶器十四万余件，金银装饰的龙凤船舫二百艘，银质器械七十万件，白龙脑二百余斤，玉带二十四条，紫金狮子带一条，黄金九万五千余两，白银一百一十万两，锦绮色绵数以万万计。而朝廷中的文武官员及宦官大多受到馈赠，耗尽十三州的物力来供给大宋国务，以此赢得中原王朝的欢心，国家因此逐渐贫困，百姓也因此得以安宁。谚语说：“皮都不存在了，毛将依附在哪里呢？”唉！这大概不是用来评论吴越国的恰当说法。

十国春秋卷八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八十三

检讨吴任臣撰

吴越七

列传

赵国太妃太夫人水丘氏

武肃王庄穆夫人吴氏。昭懿夫人陈氏。文穆王恭穆夫马氏。恭懿夫人吴氏。仁惠夫人许氏。

忠献王夫人杜氏

忠懿王妃孙氏【附俞氏、黄氏】

赵国太妃太夫人水丘氏，是武肃王的母亲。在此之前，英显王娶了母族的女子，所以两代都是河南水丘氏。因为武肃王显贵，起初封为河南太君，进封为吴兴郡太夫人，再封为秦国太夫人。武肃王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常在庭院中的层楼游玩，太夫人年纪大了，不能上去，武肃王就亲自背着登上楼去。天复元年九月去世，葬在锦南乡。武肃王命吴仁璧撰写志铭，不听从关于杀害之事（的记载），详见吴仁璧传。天宝初年，后梁追封为赵国太妃太夫人。

庄穆夫人吴氏，是安国县人。父亲吴仲忻，曾任浙西观察判官，屡次追赠为吏部尚书。起初，武肃王议定与吴仲忻家联姻，大家都认为武肃王豁达大度，不经营产业，打算不答应，但夫人的叔父吴负有识人之明，坚决促成此事。等到夫人嫁入钱家，闺门整肃，孝敬长辈，礼数周全。武肃王性情严厉急躁，夫人常和颜悦色地劝谏他。抚爱诸子，如同一体。历任封号为燕国、晋国，直至吴越国正德夫人。夫人常去奉国寺游玩，武肃王命人装载帛缣以备布施。夫人说：“我备尝纺织的辛劳，如果因为游玩赏赐而浪费，不是体恤百姓的做法。”于是拒绝接受并停止此事。夫人每年春天回衣锦军，成为惯例。武肃王对她说：“陌上花开，可以缓缓归去。”当时的人用这句话作为歌曲，至今传唱。天宝十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谥号为庄穆。有十三个儿子。另外，锦南乡慈智寺西有梁国夫人墓、扶风夫人墓、韦夫人墓，有人说都是武肃王的夫人，但她们名号在史册中不全，暂且存疑【按《文苑英华》记载庄穆进封晋国的制书，是钱珝写的，此处不收录】

昭懿夫人陈氏，是文穆王的母亲。清泰初年去世，追赠为晋国太夫人，谥号为昭懿。文穆王性情极其孝顺，尊崇礼遇母族，厚加赏赐，但未曾提拔官职授予重任，所以陈姓中没有以功名显赫的人。

恭穆夫人马氏，是安国县人。父亲马绰，曾任雄武军节度使。马绰起初因旧恩娶了肃王的妹妹，不久，武肃王又为文穆王娶了马绰的女儿，这就是夫人。夫人性情聪慧，勤于职守。武肃王常禁止内外蓄养歌伎，而文穆王年过三十没有儿子，夫人为他请求。武肃王高兴地说：“我家宗庙祭祀，幸好有你主持了。”于是允许文穆王纳妾，鄜氏生了弘倧、弘倧；许氏生了弘佐；吴氏生了弘俶；众妾生了弘亿、弘偓、弘仰、弘信。长大后，夫人都平均抚养他们，常在帐前放置银鹿，让众儿坐在上面玩耍，喜形于色。初封越国庄睦夫人，天福四年去世，享年五十岁。敕谥号为恭穆，葬在衣锦军庆仙乡良山村。恭懿夫人吴氏，名汉月，钱塘人。父亲吴珂，官至中直指挥使。年轻时以温婉淑德侍奉文穆王，忠懿王就是她所生。恭穆夫人非常怜爱她。夫人善于鼓琴，性情慈惠而节俭，崇尚黄老之学，平时常穿道士服，只有布练而已。每当听说武肃王判决重刑，必定皱眉蹙额，以仁恕之言劝谏。母族有人升迁授职，大多严词阻止。等到入宫觐见时，加以训诫勉励，有时督促责备，所以诸吴在夫人去世前不太骄纵。干祐二年十一月，封为吴越国顺德太夫人【五代史补曰：封赠的制度，妇人有国邑的称号，死后有谥号。近梁朝赐张全义妻储氏为贤�夫人，又改庄惠，大概是当时的特恩。据此则吴越庄睦、顺德的称号，乃是特典，非旧例也】广顺二年六月去世，享年四十岁，谥号为恭懿【五代史补云：追封故顺德太夫人吴氏为恭懿夫人，今从吴越备史注以恭懿为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