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八十四

译他，连续几晚挂帆返回。巫师告知高骈，高骈大怒，派出快船追赶，未能追上。后来高骈遇害，罗隐撰写《妖乱志》来谴责他。当时招讨使宋威征讨盗贼，不能按时进军，罗隐到军门上书，说王仙芝、尚君长等人侵犯我们的庐州、寿州，残害我们的梁州、宋州。天子于是处置十二州，任命将军为节度使。不是因为藩镇没有统帅，也不是朝廷缺乏君主，而是因为将军从陇右崛起，不到二十年，三次担任节度使，认为将军必定能知恩图报、听从命令。现在听说群盗已经防备睢阳两城，大梁也修筑城墙自我巩固，他们盼望将军如同沸水等待浇灌，重压等待抬起一样。而将军却乘坐朱轮大车，打着大旗，悠闲地驻守东道，不知朝廷是用八十三州来奉养将军侍卫呢？还是打算让将军早晚剪除这些草寇呢。宋威收到书信，非常厌恶他的话。过了很久，罗隐回到杭州，拜见武肃王。担心武肃王不接纳，就把所作的《夏口诗》标在卷首【其中有一句“祢衡容不得思量，黄祖漫英雄”】。武肃王看了诗，大笑，给予特殊的礼遇，回信说：“王粲远投刘荆州，全是因为乱世；孔子被任命为鲁国司寇，只是因为故乡。罗隐说：‘这是不能离开的。’”武肃王刚被任命为镇海节度使，让沈崧起草谢表，极力称颂浙西繁盛富庶。写好后给罗隐看，罗隐说：“现在浙西经历兵火之后，日子都难以维持。朝廷执政正急切于贿赂，这表章呈上去，执政者难道没有借机索取的意思吗？”于是请求更改其大意说：“天寒而麋鹿常游，日暮而牛羊不歇。”朝廷看到后说：“这一定是罗隐写的。”等到唐昭宗改名为晔，罗隐写贺表说：“左边是虞舜的全名，右边是姬昌的半字。”京城人称第一。后梁篡夺唐朝后，想用空名爵位消磨强藩，进封武肃王为吴越两国王，并以谏议大夫征召罗隐，罗隐不去，请求出兵讨伐后梁说：“大王是唐朝臣子，道义上应当举兵北向。即使没有成功，还可以退保杭越，自立为东帝。怎么能拱手侍奉贼人，成为永远的耻辱呢？”武肃王起初因为罗隐在唐朝不得志，有不满之心，等到听到他的话，虽然不能采用，但心里暗自认为他义气。武肃王对待罗隐日益隆重，当时西湖每天进贡几斤鱼，号称使宅鱼。恰逢武肃王召罗隐题写磻溪垂钓图，罗隐借诗寓意，立即免除了这项赋税【诗曰：吕望当年展庙谟，直钓钓国更何如？若教生在西湖上，也要供应使宅鱼】。又有一天罗隐卧病，武肃王亲自前来慰问，于是在墙上题诗【诗云：黄河信有澄清日，后代应难续此才】。罗隐续写了最后两句，在上面蒙上红纱，以铭记恩遇。罗隐本性不喜欢军旅，但料事多中。起初，武肃王在西府命令宾客僚属巡视，看着左右说：“百步一个敌楼，足以说明金汤之固。”罗隐缓缓说：“敌楼不如向内设置为好。”等到武勇都之变，援兵多从外攻击，内部人都认为他有先见之明【世人传说罗隐说话成谶，闽中的书筒滩、玉髻峰都留有异迹，而黄滔赠罗隐诗也说：“三征不起时贤议，九转丹成道者言”】。累官至钱塘县令，授镇海军掌书记、节度判宫、盐铁发运副使，除著作佐郎、勋郎中，历任谏议大夫、给事中、发运使，赐予金紫。天宝三年十一月去世，享年七十岁。葬在新登县界，沈崧为其墓作志【任臣案：《研北杂志》，谢皇父常至新城，听故老说，罗隐给事冢在县界徐村之水，冢碣犹存，梁开平四年，沈崧作志。又《钱塘县志》说，罗隐墓在定山乡居山里。《绍兴府志》说，罗隐寓居萧山，去世，墓在许贤乡。《一统志》说，罗隐墓在泾县东七十里。《江西通志》说，罗隐坟在乐安县罗家潭。说法不同，未详孰是】。罗隐写文章多气力，而性格傲慢。曾在舟次遇到韦贻范，素不相识，罗隐直呼船夫说：“这是什么朝官？我脚间夹笔，可敌得过数人？”韦贻范惭愧怨恨，最终因此阻挠他。又作诗文及戏语，常涉及讽刺【顾云：依附淮南高骈，罗隐讥讽他。夏天在海风亭饮酒，顾云说：“青蝇被扇，扇离席。”罗隐立即说：“白泽遭钉，钉在门。”罗隐在浙幕，沈崧得到新榜示罗隐，罗隐题其末曰：“霸陵老将无功业，犹忆当时夜猎归。”昭宗想以甲科安置罗隐，有大臣举罗隐《华清宫》诗说：“也知道德胜尧舜，争奈杨妃解笑何。”此事遂罢】。有《吴越掌记》集三卷，《江南甲乙方集》十卷，《江东后集》三卷，《湖南应用》三卷，《灵璧子》两同书十卷。又有《谗书》五卷，《淮海寓言七卷》，多散失不传。起初，罗隐到魏地，拜见邺王罗绍威，将入境，先寄信叙述家世，以罗绍威为从子。行军府吏都愤怒说：“罗隐一介布衣，而视大王为侄，可以吗？”罗绍威素来尊重士人，且说：“罗隐名震天下，王公大人多被他轻视。现在惠然肯顾，得为从子，幸运了。”于是拥旗郊迎，执礼甚恭。罗隐也不谦让。临行，赠钱百万，仍以书抵武肃王称为季父【罗绍威喜学罗隐诗，

译给他的文集命名为《偷江东集》。青州刺史王师范也常常派遣使者带着礼物和钱币来求取他的诗作，等到得到罗隐的诗后非常高兴。又，令狐滈考中进士，罗隐用一首短诗向他祝贺。令狐滈的父亲令狐绹说：“我不喜欢儿子考中进士，只喜欢得到罗公的一篇诗文罢了。”他在当时被世人所看重，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唐末时期，新城鼍江上经常有两股气横贯江面，昼夜不熄灭。等到罗隐和杜建徽出生，这两股气就不再出现了。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文武双全的杰出人才所蕴藏的秀气。罗隐的儿子罗塞翁，担任镇海节度推官，擅长画羊，在当时超群绝伦，妙不可言。

译论曰：俗话说，“士人得用则如猛虎，不得用则如废防”，难道不是确实可信吗？方隐屡次受挫，考中进士后遍游各州，在奔波劳碌之中，疲惫不堪。等到遇到英明的君主，文采灿烂，声名流传后世，这难道不是得到了时机而得以施展吗？虽然如此，看他义正辞严地劝谏兴兵讨伐无道之人，梁朝轻视强大的藩镇，将他收为养子，大义凛然，难道仅仅把他当作文士看待吗？

顾全武、杜棱、成及、马绰、阮结

顾全武，是余姚人。跟随武肃王担任亲信校尉，与杜棱、阮结等人常常侍奉在左右。过了很久，被授予武勇都知兵马使的官职。董昌作乱，董昌的将领徐淑会同淮南将领魏约，共同包围嘉兴。顾全武率兵前往救援，攻破乌墩、光福两座营寨，立下战功。回师守卫西陵，以遏制淮南安仁义的军队。随后在石城击败董昌的将领汤旧，又进攻余杭，擒获董昌的将领徐章，又使袁邠投降，包围越州。董昌环城自守，于是去掉了帝号。恰逢苏州陷落，成及被淮南军俘获。武肃王紧急征召顾全武，催促他前往西陵，让他防备淮南军。顾全武说：“越州是贼寇的根本，怎么能在即将攻克的时候放弃它，请先攻取越州，然后再收复姑苏才合适。”当时董昌有个侄子叫董真，骁勇善战。顾全武攻打他，过了一年也不能攻克。董真与他的副将刺羽有矛盾，刺羽刺杀了董真，董昌的军队于是溃败。顾全武擒获董昌并杀了他。在这次战役中，率先登城陷阵，设伏擒获俘虏，围城迫使敌人投降，顾全武的功劳最多。第二年，顾全武又从海路到达嘉兴，攻破淮南十八个营寨，擒获淮南将领魏约。不久，攻克松江，攻破无锡，接连夺取常熟、华亭，驱逐海寇王腾【当时王腾占据华亭】。后来又进攻苏州，击退台蒙，打败周本，所向无敌，于是攻克苏州，攻陷昆山，使他们的将领秦裴投降。秦裴守卫昆山时，顾全武率领万人包围他。秦裴屡次出战，让弱者披甲执矛，壮者拉弓射箭，顾全武每次都因此退却。到了这时，秦裴因形势紧迫而投降。武肃王命令摆设千人宴席来犒劳他。秦裴派出瘦弱的士兵不到百人，武肃王生气地说：“军队如此虚弱，怎么敢长久抗拒？”秦裴回答说：“秦裴道义上不负杨公，现在是因为力量耗尽而投降，并非真心投降。”顾全武极力劝谏武肃王宽恕他，当时的人很称赞他的宽厚。天复元年有传记记载。武肃王被强盗杀害，吴王派遣李神福率领军队攻取杭州。顾全武排列八座营寨来等待，而李神福与顾全武相持很久，释放杭州俘虏让他们出入卧室，假装对众将领说：“杭州兵力还强，我军暂且应当连夜返回。”杭州俘虏跑回去告诉顾全武，顾全武没有料到这是欺诈。傍晚时分，李神福故意让瘦弱的士兵先行，而让都督吕师造埋伏在青山下，李神福亲自断后。顾全武向来轻视李神福，率领军队追击他，伏兵发动，被李神福擒获。吴王听说后，惊哭说：“我的良将啊。”第二年，吴国因为秦裴的缘故，派遣顾全武来交换。顾全武因此得以回国，而武勇都的变乱发生。起初，徐绾叛变，武肃王派顾全武防备东府。顾全武说：“东府不值得忧虑，值得忧虑的是淮南。徐绾危急时必定召请淮南军队。”祸患就不小了！杨公是大丈夫，现在把危难告诉他，必定会怜悯我们。武肃王认为他说得对，顾全武说：“独自行事，必定不能成功。选择各位公子中可以一起前往的人。”武肃王说：“我常想把传璙嫁给杨家的女儿，于是让他跟随顾全武前往广陵。”徐绾果然召请田頵从宣州来。顾全武等人到达广陵，吴王把女儿嫁给传璙，催促征召田頵。田頵闷闷不乐地返回。这时如果没有顾全武极力促成联姻，杨氏在杭州、越州几乎危险。不久，陈询在睦州叛变，淮南派遣陶雅援助兵力。顾全武当时担任指挥使，又与王球共同抵御陶雅，失利。过了几年去世。在此之前，顾全武在越地建造宅第，完工的时候，梁柱门窗都流出水来，最终没能入住就死了。当时的人称之为“宅泣”。有人说顾全武年轻时落魄无行，曾经剃发做和尚，所以左右的人以僧人为忌讳。当包围昆山时，顾全武发檄文让秦裴投降，秦裴封好信函表示归顺。顾全武非常高兴，急忙召集众将领，打开信函却是一卷佛经。顾全武非常惭愧地说：“秦裴不怕死，竟然戏弄我吗？”因此进攻更加紧急，引水灌城，于是城池被攻破。

杜棱字腾云，是新城人。父亲杜仲明，没有做官，屡次追赠水部员外郎【方亷《杜将军墓记》说：杜氏从汉代御史杜延年起家，到唐代担任永嘉太守，五个儿子分别迁居其他郡县，小儿子杜朋居住在钱塘，于是成为钱塘人。后来有杜仲明担任水部员外郎，实际上是杜棱的父亲】。在唐代干符、广明年间，盗贼充斥，侵犯掠夺两浙地区，没有一天安宁。杭州训练各县乡兵讨伐他们，杜棱当时担任东安都将，吏人称为武安营，与董昌、徐及、凌文舉等人号称杭州八都，推举董昌为首领，而让武肃王做副手。武肃王功业日益兴盛，僖宗任命他为杭州刺史。杜棱对众儿子说：“我每次责备人不超过十次惩罚，就会让他们伤心。看钱公每次斩杀决断，都谈笑自若，能成大事的必定是这个人。”于是全心全意地侍奉他。润州牙将刘浩驱逐他的主帅周寳，周寳逃到常州，刘浩推举薛朗为主帅。武肃王命令杜棱与成及、阮结讨伐他们，打败他们的将领丁重德、赵君度【一作李君睢】，攻取常州，奉送周寳回杭州，上奏任命杜棱为常州制置使。杜棱把他的军队托付给众儿子，建思治理内部，建徽防御外部，建孚则往来经

译估量那段时间，都凭借武艺著称。龙纪元年，宣州将领田頵、李友（一作宥）前来进攻，挖穿地道，士兵铠甲都从土中夜间进入杜棱的寝室，在卧榻上捉住杜棱离去，不久又放他回去。大顺二年，武肃王因为淮南多次侵犯边境，命令杜棱修筑东安城以自守。杜棱观察地形的险易，估算物资费用，依山筑城，环绕土地挖池，经过十个月完成工程。昭宗任命武肃王兼任镇海节度使，就任命杜棱担任副使。干宁二年，武肃王奉命征讨董昌，董昌向淮南求援，淮南将领田頵、安仁义率领军队攻打东安。杜棱依靠城池自守，恰逢缺水，挖井百尺得不到泉水，杜棱默默向神灵祈祷，泉水随即涌出地面。这时田頵与安仁义号称淮南勇将，高台望楼高耸入云，箭矢石块交错迸发，杜棱随机抵御敌人，每天在城下杀死淮南士兵无数。淮南军队用各种方法进攻，不能攻克。因此紫溪、保城、建宁、靖江四个镇都聚集在东安防守，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于是称那口井为“杜公井”。第二年董昌被杀，改威胜军为镇东军。唐朝任命武肃王为镇海、镇东节度使，晋升杜棱为两浙诸军都指挥使、行军司马（另有说法称许在乡建立生祠）。又过一年，安仁义来攻打婺州，武肃王命令杜棱率兵救援。安仁义转移兵力攻打睦州，最终没能攻克。杜棱多次升官至润州刺史，去世（墓在新城县北三里官塘的原野上）。朝廷下令在新城县西建立祠堂（现在叫杜将军庙）。后来因为儿子杜建徽显贵，追赠杜棱为太师。起初，孙儒死后，士兵大多投奔浙西。武肃王喜爱他们骁勇强悍，把他们编入中军，号称武勇都。杜棱劝谏说：“狼子野心，将来必定成为祸患，请用人文之士替代他们。”武肃王不听。等到徐绾作乱，武肃王命令使者祭祀杜棱，以表彰他的先见之明。杜建思、杜建孚、杜建徽后来，都凭借功名显达。杜建徽另有传记。

译成及，字济，钱塘人。祖父成克，担任唐嘉王府长史。父亲成贞，担任唐国子博士。成及性情忠厚，被乡里所敬重。干符年间，代替闻人宇，担任八都之一，于是以富阳镇称为静江都。将刘汉宏作乱，成及跟随武肃王讨伐平定，立下战功。不久，武肃王被任命为团练使，随即任命成及为副使。成及与武肃王一同从事攻讨，许多密谋都出自成及。成及因此让儿子成仁璛娶了武肃王的女儿，情谊非常深厚。恰逢北关镇将刘孟安有二心，在席间奋剑侵犯武肃王，成及举起防床遮挡，武肃王得以幸免。偏将盛造随即抓获刘孟安并将其处死。因功上奏升任散骑常侍，再次担任静江镇将。光启年间，奉命征讨薛朗，当时常州刺史丁从实准备牛酒来犒劳浙军，仍然赠送美女给各位将领。成及把美女抓来斩首，其余礼物一概不接受，于是攻克常州。不久平定润州，上奏授予兵部尚书，充任本州防御使。龙纪二年，代替阮结担任润州制置使，屡次升迁至检校司空。干宁三年，改任苏州刺史。这时淮南军队包围苏州，常熟镇使陆郢、巡检郭用与其党羽赵邯献城响应吴王杨行密，赵邯亲手杀了他的母亲、妻子和儿子来盟誓。城破，成及仓促间被擒。吴王听说成及家中积蓄只有图书和药物，大为赞赏，回来任命他为行军司马。成及拜谢并哭泣说：“我全家百口在钱公那里，失去苏州不能以死谢罪，怎敢谋求富贵呢？愿意用我一人的性命换取全家百口的性命。”拔出佩刀想要自杀，吴王急忙抓住他的手阻止，让他住在府舍。第二年，淮南将士魏约等人被吴越军抓获，吴王认为留下成及没有益处，派遣成及回去，以交换魏约为借口。武肃王答应了他，任命成及为镇海军节度副使，上奏授予司徒直至太傅。武勇都发生变乱时，此前军中因为治理沟渠过于劳累而有怨言，成及急忙请求停止劳役，没有被听从。不久变乱突然发生，武肃王从衣锦军返回不能进城，成及借用建王的旗帜和仪仗，高举大旗大伞，拥着符节做先锋，与徐绾等人交战，武肃王得以微服进城，部署军卒，大乱大致平定。成及功劳居多。武肃王性情严厉急躁，每次有查办必定急忙加以斩决，有时成及到了，即使武肃王盛怒也随即为他收敛怒气，他的宠遇就是这样。屡次升迁至赞正、安国功臣、保大、彰义等各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大尉，追赠太师兼侍中。去世时，享年六十七岁。成及在天宝初年，避梁庙讳，改姓为咸（梁太祖祖父烈祖名诚）。子孙当时仍称本姓。

马绰，余杭人。为人淳朴正直，平时以忠节自许。起初与武肃王一同侍奉董昌，董昌常派武肃王检阅部队，丢失了名册，武肃王逐一唱名，存亡强弱都没有遗漏。马绰私下对武肃王说：“董昌向来猜忌，惊骇于您记忆力强，必定会图谋您。”于是把白笺多次交给武肃王，假装代替军籍。武肃王感激他的心意，深深感激他，因此把堂妹嫁给马绰（《九国志》说：马绰把妹妹嫁给钱镠，钱镠又为钱元瓘娶了马绰的女儿，现在依据《备史》注）。马绰不久跟随董昌到越州，董昌僭越称帝，马绰抛弃家室前来投奔。上奏授予诸城都指挥使。徐许作乱，马绰有打开悬门之功。武肃王随即命令文穆王娶马绰的女儿，这就是恭穆夫人。马绰历任：镇东军节度副使，两浙行军大司马，睦州刺史。后来又晋升为雄武军节度使（《薛史》作秦州节度使，就是雄武军），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天宝十一年，加授检校太尉。很久以后去世，享年七十一岁。

阮结，字韬文，钱塘人。唐末，杭州建立八都，阮结也担任副职。阮结出入武肃王左右，号称亲校。中和二年，因征讨刘汉宏有功，上奏授予散骑常侍。光启三年，征讨常州，又平定润州，屡次加授户部尚书。四年，充任润州制置使，加授刑部尚书。起初，徐约党羽三千多人来投降，阮结安抚他们，处置不当，于是散香于甘露寺，随即作乱，把阮结投入江中，阮结因此生病而死，享年四十六岁。

论曰：“武肃王凭借骁勇雄健的资质，在草莽间崛起，群防群力，一时之间众人景仰归附。像成及这样的人，确实能选择他的君主。成棱的儿子成及继承美德，世代与马绰的女儿，嫁给王家，看待丰沛故人，承受宠遇最为深厚。阮结遭遇悍卒之变，未能尽展其用，忠诚没有二心，也难道低于各位公卿吗？”

杜建徽 鲍君福 曹圭 屠瓌智

杜建徽，字延光，杜棱的小儿子。强壮勇猛，不与各位兄弟常在山墅。私自署任军州押牙，记载在栋乡里见到。惊闻杜棱，加督责。杜建徽回答说：“大丈夫何止一个军事押牙呢？”起初从军，没有事人志。等到杜棱归附武肃王，于是以父命尽心于武肃王，屡次跟随征伐，所到之处就立功，军中称他为“虎子”。干宁初年，跟随讨伐董昌，被箭射中左肩，杜建徽还能领军，没有退志。不久，杜棱升任常州制置使，杜建徽代替担任武安都将会。杜棱被淮南擒获，等到回来，看见杜建徽军中严整，没有改变制度，非常称赞他。杜棱将要去世，散尽家财，众儿子只授予杜建徽一笏（一作剑）说：“这是我历任各职所持有的，只有你能传承，所以给你。”徐绾、许再思作乱，杜建徽当时担任武安都指挥使，从新城入援。贼

译聚集木材准备焚烧北门，杜建徽全部钩取那些木材，将其烧毁。贼军因此士气受挫。不久，武肃王从衣锦城返回，派遣杜建徽以及马绰、王荣等人分别驻守各门。有人劝武肃王渡江退保越州，杜建徽按剑斥责他说：“事情如果不成，就一起死在这里，怎么可以再向东渡江把性命卖给贼人呢？”武肃王对他的话感到惊奇，于是停止渡江。天复三年，睦州刺史陈询反叛，陈询与杜建徽有儿女姻亲关系。武肃王颇为怀疑陈询有其他企图，秘密命令马绰窥探杜建徽的心意。杜建徽说：“陈氏辜负恩义，自取败亡。我既然与他有姻亲关系，按理应当被怀疑，但我多次写信劝诫晓谕，皇天后土实在鉴临。只有攻下城池获得书信，才能表明我的心迹罢了。”不久，陈询的亲信官吏来投奔，获得了杜建徽给陈询的信，信中都用大义责备他，没有悖逆之辞，这才知道杜建徽是忠厚长者，武肃王平日的疑虑顿时消除，赏赐他钱一百万缗。杜建徽的哥哥杜建思与杜建徽不和，到这时告发变故，说杜建徽私下积蓄兵器，祸乱即将发生且难以预料。武肃王急忙命令亲信校尉搜查，杜建徽正在准备食物，不顾听任使者进入卧室，完全没有搜到任何东西。武肃王因此更加亲近看重他，升任他为浙东营田副使、常州刺史、行军司马，在城南为他建造府第，亲自参与规划。天寶八年，送王子钱传珍进京师，尚梁朝寿春公主。不久返回，进升为泾源节度使。十六年，王建立吴越国，制度如同天子，任命杜建徽为左丞相，每次朝会，武肃王必定用目光送他说：“今天我能占据一方，是杜丞相的功劳。”杜建徽历任四代君王，累官至国子祭酒、泾源、昭化等军节度使、丞相兼中书令，封为郧国公。干祐三年去世。享年八十八岁，追赠太师，谥号威烈。杜建徽的子孙兄弟，朱紫官服充满门庭，但他生性崇尚节俭朴素，随从不过数人。财物大多散给乡里亲族。忠献王时期，孙子钱昭达担任内牙都监使，大肆修建宅第，强迫杜建徽观看，杜建徽说：“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懂事，竟然这样。”不久钱昭达果然因罪被杀。杜建徽年轻时骁勇强悍，临敌往往单衣入阵，不披甲骑马奔驰。跟随王弟钱镖救援姑苏，与敌军在河桥上相遇，杜建徽挥鞭策马径直渡过。到达岸边，马死了，而杜建徽神色自若。于是埋葬那匹马，称为“马冡”，到老也不废弃骑马。常在广阔场地上击球，兴致酣畅时有住宿，箭镞从手臂中飞出。当时的人认为他豪壮。

译鲍君福，字庆臣，是唐代太子少保鲍防的后代。后来迁居越地，于是成为余姚人。祖父鲍兴，父亲鲍璨，都没有做官。鲍君福年轻时漂泊贫困，为人沉默寡言，纯朴厚道且有胆识谋略。余姚有一口井，井口直径一丈多，他常常随意躺在井口上，毫无惧色，乡里人都对此感到惊异。等到他参军，以勇猛果敢著称。起初隶属刘汉宏部下，担任牙将。在曹娥埭战役中归附武肃王，武肃王让他统领一支军队，号称向明都。鲍君福常常侧戴兜鍪，臂挽弓弩，束箭在手，马上轮舞双剑如飞，出入敌阵，望去如同闪电，人们都称他为“鲍闹”。因累积战功，担任衢州应援指挥使。恰逢刺史陈璋叛乱，淮南军队进入其境内，胁迫鲍君福担任郡中职务，鲍君福不接受。武肃王担心他遇害，秘密赐予帛书，命令他暂且接受任命以延缓局势，早晚死去终究是定数，但他坚决拒绝不肯顺从。趁看守者李元嗣喝醉，于是骑马逃回。不久被授予衢州刺史。吴国将领周本镇守信州，屡次侵犯信安边境，鲍君福常常率领几名骑兵前往追击，周本就逃走了。天宝十一年，王子钱球攻打信州，鲍君福跟随作战，斩杀吴将李师造，擒获偏将冯敏等人，功劳在诸军中居首。文穆王担任清海节度使，征召他为副使。等到将要离任时，武肃王慰劳他说：“你在职期间，只是作战杀敌罢了，还不足以完全发挥副使的才能，因此再次任命你回任。”鲍君福在衢州共十二年，后来调任湖州，历任镇海军节度副使、浙西行营司马，上奏授予登州刺史、保大及保顺等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兼任侍中。天福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壮。鲍君福在钱塘有赐田，现在所谓的鲍家田就是【靠近玉泉】。儿子鲍脩让，另有传记。

曹圭本是歙州人，父亲曹信，担任嘉兴监事，不久从歙州迁居杭州，任临平镇将。八都建立时，曹信因为保卫嘉兴东界，于是家在临平。曹圭将要出生时，曹信梦见一个丈夫对他说：“我将成为你的儿子，拥有二千石的俸禄。”不久生下曹圭。曹圭年少时自负豪气，唐末侍奉武肃王，担任嘉兴都将。淮南军队包围嘉兴，曹圭与族人曹师鲁环城固守。淮南的望气者说：“这虽是孤城，其中有贵人，不可图谋。”这时战马充斥，昼夜戒严，曹圭每天与曹师鲁登上城楼，奏乐豪饮，箭石交下，处之泰然。不久围解，曹圭因功越级升迁为苏州制置使。天宝初年，淮南军队再次包围姑苏，恰逢正月十五夜，曹圭及曹师鲁等人大摆烧灯宴席，凡是俘虏被囚禁的贼人，都让他们尽情观看，以示从容。不久包围也解除了。很久以后，以浙西营田副使、检校太傅的身份，在苏州去世。曹师鲁身材矮小但多智谋，武肃王常称赞说：“这是当今的晏婴。”人们因此称他为曹晏婴，最终在任上去世。曹圭的儿子曹仲达有传记。

屠瓌智，字宝光，祖先是河东人，是晋代将军屠击的后代。祖父某避乱迁居澉川，于是成为海盐人。母亲顾氏梦见怀抱有光的玉璧而生下他，所以取名瓌智。屠瓌智姿貌伟岸杰出，早有勇谋，更擅长写文章。唐代时多次科举不第。武肃王起初起兵乡勇，驱逐黄巢，屠瓌智佩剑相随，多次进献谋略，得以参与幕府谋议。董昌僭越称帝，屠瓌智首先劝谏讨伐贼人。董昌被诛杀，因功授予指挥使。干宁四年，与顾全武副助王弟钱镇，从海道救援嘉兴，活捉贼将杨胜、顿金等二十余人，计功遥领常州刺史。第二年春天，再次升任越州指挥使。光化元年，衢州刺史陈岊叛乱，屠瓌智又与顾全武等讨平叛乱。三年，调任镇守湖州。徐绾、许再思作乱时，刺史高彦派遣儿子高渭与屠瓌智入城救援。高渭说：“今天不利。”高彦说：“奔赴君父的危难，何必讲究吉日良辰？”屠瓌智推开案桌起身说：“违背主君的命令是不忠，畏缩不前是无勇，为忠而死，为勇而死，是男子汉的本分。”与高渭一直抵达灵隐山贼寇营垒，敌势正盛，合围数层，二人从早晨到傍晚，转战数里，身上受伤百处，有时奋刀一呼，手搏贼寇头目数人，就在马上斩杀他们。箭尽援绝，用空弓抵御敌人，伏兵发动，最终一同被害。当时年龄五十二岁。武肃王怜悯他的忠诚，命令用衣冠招魂而葬【墓碑说：葬在开元府海盐县南三十六里澉川的青山德政乡归仁里开化村】。天宝五年，特别追赠忠义军匡国功臣、武康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儿子屠龙骧、澉水镇遏使屠昱【缺】、节度使屠晟、湖州判官【墓碑说：屠瓌智娶钱氏，屠龙骧娶闻人氏，屠昱娶郑良女，屠晟娶许女】。屠瓌智常有咏志诗说：“轻身都是义，徇主始为忠。”至此果然应验了他的预言【丞相皮光业《屠将军墓志铭》说：“山河孕育祥瑞，带砺钟聚英杰，徒步奋起建功，显赫声名洗涤灵魂。微小叛乱梗塞，九首冯陵肆虐，磨牙于王国，吮血于苍生。公怒如暴风发作，挞伐击打胸膛，箭射屠戮猰貐，以身殉君。功高盟府，谋略壮干城，光启前代功业，垂裕后代子孙。忠孝继承，勋土褒奖旌表，连绵山岗崇高坟墓，安抚义魂。桓、隰世代选拔，光辉照耀贞石】。

论曰：郧国出入将相，文武兼备

译允武，承蒙恩赐爵位，得以享尽高寿，并非侥幸。他积善行德，作战时善于坚守，具有古代名将的风范。〇他智勇双全，奋不顾身，最终以身殉国，至今人们仍称颂他的忠烈，毫不衰减。

译《十国春秋》卷八十四

（史部，载记类，《十国春秋》）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八十五

检讨吴任臣撰

吴越九

列传

高彦（儿子高渭）、朱行先、黄晟、司马福、孙琰、吴敬忠、滕彦休。

高彦，是海盐人。起初与同县的沈夏接受武肃王的旨意，密谋诛杀都将徐及，并将徐及的首级献给武肃王。前后跟随出征，多有显赫战功，被提拔为海昌镇将。恰逢湖州刺史李继徽抛弃郡城逃往淮南，高彦跟随武肃王亲自巡视那片土地。武肃王因此对高彦格外器重，在婴兰堂的墙壁上题诗说：“须将一片地，付与有心人。”等到离开时，对高彦说：“我把这个州授予你了，你应当好好安抚百姓。”上奏朝廷后，高彦升任湖州制置使，随即升为本州刺史，遥领费州，加封检校司空、渤海公。高彦性情淳朴厚道，在湖州任职十一年，政令崇尚宽厚简略，百姓对此感到很便利。天祐三年冬天，高彦与道场山的僧人如讷诀别后去世。如讷口中能容纳拳头，手长过膝盖，高彦常常以对待老师的礼节侍奉他。

高渭，是高彦的长子。起初跟随高彦在湖州，武肃王巡视衣锦城，恰逢徐、许地区发生叛乱，焚烧抢掠外城，即将波及内城。高彦听说变故，急忙派遣高渭前往救援，高渭于是率领部下直接奔赴灵隐山，埋伏发动攻击时遭遇杀害。后来淮南将徐绾用囚车押送回来，武肃王下令剖开徐绾的心来祭祀高渭。

朱行先，字蕴之，是海盐人。他燕颔虎头，猿臂善射，当时人称他为“小由基”。起初担任建宁都将，侍奉湖州刺史高彦，屡次建立战功。武肃王提拔他为节度左押牙、亲卫第三都指挥使。等到高彦的儿子高澧战败，朱行先率领众人自行归顺，被赐号“协力勤王功臣”，又加封“佐正匡国功臣”，晋升为检校尚书右仆射、御史。不久担任静海镇遏使，在任期间恩威并施，声誉显著。共任职十五年，宝大元年七月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银青光禄大夫、上柱国。他有三个弟弟：朱行存、朱行勤、朱行忠。儿子朱从训、朱智绍没有做官。朱元晟、朱元杲，都是节度正散将。朱元升，是节度下将。朱元宝、朱元胜、朱元赟，共八人（墓碑记载：朱行先娶了汝南周氏、陇西彭氏、清河张氏三位夫人）。

黄晟，是明州鄞县人。起初在望海镇应征入伍，镇中设立标准，以身材魁梧者作为入选资格，黄晟身材矮小且相貌丑陋，未被选中，于是拜见镇都虞候林膺。不久秘密返回家乡，招募众人占据平嘉埭。当时代理明州州事的杨僎召他担任平嘉浦将，拥有部众一千多人。在此之前，刘汉宏任用台州贼人娄文管理明州事务，娄文被杨僎打败，他的党羽杜宗从宁海镇率领乡民驻扎在奉化。黄晟从平嘉埭率领部下攻击杜宗，斩杀俘获很多敌人。过了不久，余姚镇将相嘉侵犯越州，董昌抵御他不利。明州刺史钟季文发檄文命令黄晟统兵攻打相嘉，杀死了相嘉。董昌因为平定贼人的功劳，上奏授予黄晟左散骑常侍，充任浙东道东西副指挥使。钟季文去世，黄晟于是担任本州刺史（《九国志》记载：恰逢刺史钟文季去世，于是占据该郡，现在依据《吴越备史》改为钟季文）。黄晟很崇尚礼遇士人，征召前进士陈某、羊绍素作为门客，江东的儒生学者多依附他（称他们的聚居地曰“措大营”）。董昌僭越称帝，改换年号，黄晟也写信规劝告诫他。等到武肃王起兵，黄晟率领众人响应。在任十八年去世，当时是天宝二年。他的遗疏中没有请求让儿子继承职位，凡是府库中积蓄的财物，必定题写“送使”，他的忠诚顺从就是这样。

司马福，是苏州人。起初加入武肃王的水军，担任游奕都虞候。天宝二年，淮南军队包围苏州，内外隔绝。武肃王救援的军队，没有人知道消息。司马福潜入水中三天，进入城内得到回复，出来时援兵到达，于是与城中的弓箭相呼应。这次战役中，淮南人在水中设置栅栏环绕城池，在网中系上铃铛，沉在水底，防备潜水的人。司马福善于游泳，先用巨大的竹子触动网，淮南人听到铃声举起网，司马福于是通过进入城中。他出来时也是这样，众人没有不认为他是神人的。司马福本来胡须很多，到这时剪掉胡须装作占卜的人，敌人最终不能识别他。晋升官职为都指挥使。武肃王在吴江筑城，设置军镇，命令司马福主管，于是老死在任上。

孙琰，是临海人，骁勇有智谋，当时人称他为“孙百计”。累积战功升至牙将，镇守苏州。天宝二年，淮南将领周本、吕师造包围苏州，攻城的方法各种各样，无法穷尽。最后推出洞屋攻城，像车篷一样。孙琰随机应变，在竿头设置轮子，垂下绳索投掷锥子来掀开洞屋，攻城者全部暴露。等到炮石到来，就张开网来抵御炮石，炮石遇到网就停止，最终无法施展。淮南军队于是连夜逃跑。

吴敬忠，是于潜人，跟随武肃王率领八都兵讨伐刘汉宏，有功。等到武肃王出兵援助淮南，讨伐田頵，吴敬忠率先登城陷阵，最终奏报胜利而返回。梁太祖既然封武肃王为吴越两国王，吴敬忠也因为累积战功被授予正国功臣、浙西营田副使，屡次加封太师、兄顺。因为战功提拔为镇海军保城都指挥使、检校司空。弟弟吴防官任太傅，儿子八人，在本国做官都显贵（《杭州府志》：吴敬忠墓在于潜县南五里，丰国后乡东村）。

滕彦休（籍贯）人，幼年聪慧，有辩才。天宝八年，出使契丹，深得契丹人心。第二年，再次回访。恰逢契丹军队攻打梁朝的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