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一百二
王保义,江陵人,武信王署行军司马,与司空薰、梁震同为宾客,多所禆益。文献王时,襄州安从进叛晋,结援于王,王外为拒絶,而隂实与之相通。及从进来乞师,王知大小之势不敌,遂阳责以大义,且以祸福谕焉。从进不寤,于是诬王有异志。保义力劝王白其状,愿举兵助晋,以释晋主之疑。识者韪之。累官武泰军留后,改平江军节度使。子贞范、惠范、延范,有传。
司空薰,其先临淮人。唐知制诰图之族子也。武信王镇荆南,薰与梁震、王保义等偕居莫府,遇事时多匡正。梁亡,唐庄宗入洛,下诏慰谕藩镇。薰固劝武信王朝京师,用结唐主心。时梁震切諌不可,而武信王卒从薰言,几不得脱归。然唐舎江陵而竟先灭蜀者,亦薰一言力也。薰后事不见于史,未详所终。
倪可福【冮陵志余作阙倪福可非】人也。唐天祐三年,武信王权荆南留后,而可福时为驾前指挥使。防朗州雷彦恭屡犯荆南,梁王全忠遣可福率官兵五千人戍之。可福指画方畧,力拒彦恭,朗兵稍稍引去。已而又筑寸金堤,激水捍蜀,有功【江陵志余云寸金堤在西门外将军倪福可所筑,谓其坚厚寸寸如金也】武信王爱其勇,使▯戏下为亲校,且以女妻可福子心,相得也。可福摧锋陷陈,所向克敌。李洪来冦江陵,可福以兵击败之,推为首庸。俄迁都指挥使。龙徳时,江陵城圯,可福以卒万人修外郭,不时筑,武信王责功程之慢,杖之百。归谓女曰:“幸语汝舅,吾欲威众办事耳,非示辱也。”以白金百铤遗之【按楚志云可福季兴壻也,筑城愆期,季兴怒夺其妻,可福并力完之,高乃盛为装奁遣还,今从通鉴所载,楚志似误】可福竟以功名终,赐田于江陵东三十里,子孙聚居其处,号曰诸倪冈【冮陵志余云诸倪冈冇转鱼台,乃将军倪福可故宅,又云倪军市在城东六十里,倪福可屯军之所,地有八井,嵗久堙没,又有倪将军庙在城西五里,以其有修堤功故祀之】
鲍唐故梁复州知州,为呉将李简所执,已而归武信王。武信王俾同倪可福,▯戏下,遂与可福齐名。
梁震 孙光宪
梁震,卭州依政人也。初名霭,防唐郎中刘象随僖宗入蜀,震以所业诗诣象,象曰:“君才思敏妙,定成大器。若不更名,将虑小阻。”缘制名雨下,从谒以雨,谒人未得,輙见,请易震字震。从辰,辰者龙也,龙遇雨变化必矣,因改今名。未几登进士第,流寓京师。梁开平初,归蜀,道过江陵,武信王喜其才识,留之不遣,欲奏为判官。震自以唐臣,耻为强藩属吏,即亡去。又恐及祸,乃曰:“震素不慕荣宦,明公不以震为愚,必欲使参谋议,但以白衣侍樽爼可也。”王心重之,俾与司空薰、王保义同为宾客,而震独不受辟署,称前进士。王亦时时呼为先辈。唐庄宗防梁薰等咸从臾,王朝京师,震坚沮以为不可,曰:“唐有并呑天下之志,严兵守险,犹恐不自保,况数千里入觐乎?且大王梁室故将,安知彼不以讐敌相遇,行当为掳尔。”王不从而束身朝唐,卒斩关始得出归,谓震曰:“不用君言,几不免虎口。”及唐师防蜀,王方食落箸而叹曰:“老夫过也。”震曰:“唐主得蜀益骄,亡无日矣,安知不为我福?”已而庄宗果罹邺都之祸,由是益加亲信。明宗时,唐遣房知温领军入犯,武信王伺其兵少,欲开城尽殱之,震谏曰:“朝廷礼乐征伐所出,兵虽少而势甚大,加四方诸侯各以呑噬为志。若大王不幸得战胜,则中朝徴兵,四方其谁不欲仗顺而取大王土地邪?为大王计,莫若致书主帅,且以牛酒为献,然后上表自劾,如此庶几可保。”会王寝疾不起,文献王继立,尤委任震,以兄礼事之。震常谓王为郎君。一日王语震曰:“吾自念平生奉养已过,今欲捐一切玩好,以经史自娯,省刑薄赋,境内以安,是吾愿也。”震知王克胜厥任,因曰:“先王待我如布衣交,以嗣王属我,今幸不坠先业,吾老矣,不复事人矣。”固请退居监利,王为之筑室于土洲上【江陵志,余名梁家台】震披鹤氅,
译王保义是江陵人,武信王任命他担任行军司马,他与司空薰、梁震一同作为宾客,对武信王多有辅佐补益。文献王在位时,襄州的安从进背叛后晋,向武信王寻求援助。武信王表面上拒绝,暗中却实际上与他相通。等到安从进前来请求出兵,武信王知道双方力量悬殊,于是表面上以大义责备他,并且用祸福的道理晓谕他。安从进不醒悟,于是诬陷武信王有异心。王保义极力劝告武信王向朝廷说明情况,愿意举兵帮助后晋,以消除晋主的疑虑。有见识的人认为他做得对。王保义多次升迁至武泰军留后,改任平江军节度使。他的儿子王贞范、王惠范、王延范,都有传记。
司空薰,他的祖先是临淮人。是唐代知制诰司空图的族孙。武信王镇守荆南时,司空薰与梁震、王保义等人同在幕府,遇到事情时常多匡正纠正。梁朝灭亡,唐庄宗进入洛阳,下诏慰抚晓谕藩镇。司空薰坚决劝告武信王前往京城朝见,用来结交唐主的心意。当时梁震极力劝谏不可,但武信王最终听从了司空薰的话,几乎没能脱身归来。然而唐军舍弃江陵而最终先灭蜀国,也是司空薰一句话的力量。司空薰后来的事迹不见于史书,不详其最终结局。
倪可福是江陵人。唐天祐三年,武信王暂任荆南留后,而倪可福当时担任驾前指挥使。恰逢朗州雷彦恭屡次侵犯荆南,梁王朱全忠派遣倪可福率领官兵五千人戍守。倪可福指挥谋划方略,极力抵抗雷彦恭,朗州的军队渐渐撤退。不久又修筑寸金堤,引水抵御蜀军,有功。武信王喜爱他的勇猛,让他留在身边作为亲信校尉,并且将女儿嫁给倪可福的儿子倪心,彼此相处融洽。倪可福冲锋陷阵,所向无敌。李洪来侵犯江陵,倪可福率兵击败了他,被推举为首功。不久升任都指挥使。后梁龙德年间,江陵城墙倒塌,倪可福率领一万士兵修筑外郭,没有按时建成,武信王责备他工程缓慢,杖打他一百下。倪可福回家对女儿说:“希望你告诉你的舅舅,我是要树立威信来办事,并不是要羞辱他。”并赠送她白银百铤。倪可福最终凭借功名终老,被赐予江陵以东三十里的田地,子孙聚居在那里,号称诸倪冈。
鲍唐是前梁复州知州,被吴将李简俘虏,后来归附武信王。武信王让他与倪可福一同留在身边,于是与倪可福齐名。
梁震,是卭州依政人。起初名叫梁霭,恰逢唐代郎中刘象跟随僖宗入蜀,梁震拿着自己的诗作去拜访刘象,刘象说:“你的才思敏捷美妙,必定成为大器。如果不改名,恐怕会有小小的阻碍。”因为“制”字下面是“衣”,从“谒”字来看,谒见别人还未得到接见,就看见了,请求改名为“震”。从“辰”字,辰是龙,龙遇到雨必定变化,因此改为现在的名字。不久考中进士,流寓京城。后梁开平初年,返回蜀地,路过江陵,武信王喜爱他的才识,挽留他不让他走,想奏请任命他为判官。梁震自认为是唐臣,以做强大藩镇的属吏为耻,就逃走了。又担心遭到祸患,于是说:“我向来不羡慕荣华官职,明公不认为我愚笨,必定想让我参与谋划,只让我以平民身份侍奉酒宴就可以了。”武信王心中敬重他,让他与司空薰、王保义一同作为宾客,而梁震唯独不接受任命,自称前进士。武信王也时常称呼他为前辈。唐庄宗时,梁薰等人全都怂恿武信王朝见京城,梁震坚决阻止认为不可,说:“唐有吞并天下的志向,严兵守险,还恐怕不能自保,何况数千里入京朝见呢?况且大王是梁室的旧将,怎么知道他们不以仇敌相待,将会成为俘虏罢了。”武信王不听从而束身朝唐,最终斩关才得以出归,对梁震说:“没有听从你的话,几乎没能从虎口中逃脱。”等到唐军侵犯蜀地,武信王正在吃饭,放下筷子叹息说:“这是我的过错。”梁震说:“唐主得到蜀地更加骄傲,灭亡没有几天了,怎么知道不是我的福气?”不久庄宗果然遭遇邺都之祸,因此更加亲近信任梁震。明宗时,唐派遣房知温领兵入侵,武信王窥探到他的兵力少,想开城全部歼灭他们,梁震劝谏说:“朝廷是礼乐征伐发出的地方,兵力虽然少但势力很大,加上四方诸侯各自以吞并吞噬为志向。如果大王不幸战胜,那么中原朝廷征兵,四方谁不想仗义顺从而夺取大王的土地呢?为大王计策,不如给主帅写信,并且献上牛酒,然后上表自我弹劾,这样或许可以保全。”恰逢武信王卧病不起,文献王继位,尤其委任梁震,以对待兄长的礼节侍奉他。梁震常称呼武信王为郎君。一天文献王对梁震说:“我自念平生奉养已经过分,现在想捐弃一切玩好之物,用经史自娱,减轻刑罚薄赋,境内安定,这是我的愿望。”梁震知道武信王能胜任其职责,于是说:“先王待我如布衣之交,将嗣王托付给我,现在幸好没有败坏先王的基业,我老了,不再侍奉别人了。”坚决请求退居监利,武信王在土洲上为他建造房屋。梁震披着鹤氅,
逍遥若仙,自称荆台。隠士【尧山堂外纪曰:震晚年称荆台隐士,题院中壁云:「桑田一变赋归来,爵禄焉能凂我哉!黄犊依然花竹外,清风万古凛防台】每诣府,辄跨黄牛至聴事,以为常。王亦时过其家,斗酒相劳,欢叙平生,四时赐予甚厚,遂以是终其天年。所着文集一卷行世。先是有薛少尹者,擅相人之术。震同进士董与杜无隠,徃叩薛曰:「梁秀才此举必防然,登第后一命不沾也。」后竟如其言。继震辅政者,则有孙光宪。
译(梁震)逍遥自在如同神仙,自号荆台。隐士【《尧山堂外纪》说:梁震晚年自称荆台隐士,在院中墙壁上题诗道:“桑田一变赋归来,爵禄焉能凂(玷污)我哉!黄犊依然花竹外,清风万古凜(凛然)防(荆)台。”】他每次到府衙,总是骑着黄牛来到听事堂,这成了惯例。王昶也时常去他家,用斗酒互相慰劳,欢快地叙谈平生往事,四季的赏赐非常丰厚,梁震于是得以安享天年。他所著的文集一卷在世上流传。先前有一位薛少尹,擅长相人之术。梁震与同科进士董与、杜无隐,前去拜访薛少尹说:“梁秀才这次科举必定高中,但登第后却连一个官职都得不到。”后来果然像他所说的那样。继梁震之后辅佐政事的,则有孙光宪。
孙光宪字孟文,贵平人【北梦▯言作冨春人】家世业农,至光宪独读书好学。唐时为陵州判官,有声。天成初,避地江陵。武信王奄有荆土,招致四方之士,用梁震荐入掌书记。王方大治战舰,欲与楚角,光宪谏曰:「荆南乱离之后,頼公休息士民,始有生意。若又交恶于楚,一旦他国乘吾▯,良足忧也。」王乃止。文献王立,防梁震乞休,悉以政事委光宪。王居恒羡马氏豪靡,谓僚佐曰:「如马王可谓大丈夫矣。」光宪曰:「天子诸侯礼有等差,彼乳臭子,徒骄侈僭汰,取快一时,危亡无日,又足慕乎?」王忽悟曰:「公言是也。」为悔谢者久之。光宪事南平三世,皆处幕中,累官荆南节度副使,朝议郎,检校秘书少监,试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继冲时,宋使慕容延钊等平湖南,假道于荆,约以兵过城外。大将李景威劝继冲严兵备之,光宪叱之曰:「汝峡江一民尔,安识成败?中国自周世宗时,已有混一天下之志,况圣宋受命,真主出邪?王师未易当也。」因教继冲去斥堠,封府库以待,悉献三州之地。宋太祖嘉其功,授光宪黄州刺史,赐赉加等。在郡亦称治。干徳末卒。光宪博物稽古,先是唐元和中,裴宙镇荆州,掘地得一石,规模悉仿江陵城制,命徙置他所,辄淫雨不止,仍复旧处,天乃霁。一日,文献王经其地,顾问光宪,光宪曰:「昔伯禹治水,自岷至荆,定彼泉源之穴,虑万世下或有泛滥,爰以石屋镇之耳。」王大加叹赏,益重之。性嗜经籍,聚书凡数千卷,或自钞冩,孜孜校讐,老而不废,自号葆光子。所着有《荆台集》《橘斋集》《玩笔佣集》《巩湖编》《玩北梦▯言》《蚕书》若干卷【容斋三笔载有《贻子録》,疑亦光宪辈譔】又譔《续通厯》《纪事》颇失实,太平兴国初诏毁之。光宪素以文学自负,处荆南怏怏不得志,常慕史氏之作,颇恨居诸侯幕府不足展其才力,每谓知交曰:「宁知获麟之笔,反为倚马之用,光宪又雅善小词。蜀人辑《花间集》,采其辞至六十余篇【子谓孙○光宪常谏保朂口宋有天下,诏书皆合仁义汤武之君也,公宜克勤克俭,勿奢勿僣。上以奉朝廷,中以嗣祖宗,下以安百姓。】见长编】
论曰:「南平起家仆▯,而能折节下贤,震以谋畧进,光宪以文章显,卒之保有荆土,善始善终。区区一隅,歴世五主,夫亦得士力哉!」
十国春秋卷一百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一百三
检讨呉任臣撰
荆南四
列传
李载仁,倪从进,王贞范,王惠范【弟延】
范】 康张 魏璘 王昭济王崇范
李载仁,唐室之逺裔也。开平初,避乱来江陵,武信王署为观察推官,自负才学,深为王所嘉赏,从容接待,礼遇有加。然性迂缓,颇不厌众心。文献王时,稍迁至郎中。一日赴王召,甫上马,而部曲相殴,载仁怒,急命于厨中索饭及豕肉,命殴者对食,仍戒曰:「茍再犯,必当于豕肉中加酥。」闻者咸以为笑。又与妻阎异室而处,一日阎忽叩阁至,载仁亟取百忌厯视之,大惊曰:「今夜河魁在房,那可就宿?」其举止多此▯也。及孙光宪掌书记,牋奏书檄,皆出载仁右,载仁充位而已。由是与光宪有隙,光宪稍稍避人。以光宪为长者【载仁常为光宪言,曾目睹梁相张策弟▯,轻易道教,因脱亵服,挂天尊臂上,戯云:「为我掌之。」俄顷精神恍惚,似▯殴击,痛呌狼狈,归至别业而卒,亦异事也】
倪从进,武信王之子婿也。父可福,为武信王大将。从进以防得官,复娶王女,甚贵宠。一时皆艳慕之。功臣子与王家为昏姻,可知者,王保义子恵范,及可福子从进,凡二人云。王贞范,平江节度使,保义子也。事文献王为推官,累官少监,素精于《春秋》,有驳正杜预《左传》注数百条。人多讶之,独与同官孙光宪説《春秋》,义合,两人心相得也。女弟,故所称荆南仙女者,恒时梦异人授琵琶乐曲二百余调,命曰「此曲谱属元昆制序,当刋石于甲寅之方」
译孙光宪字孟文,是贵平人【《北梦琐言》记载为富春人】。他家世代从事农业,到孙光宪时才独自读书好学。唐朝时,他担任陵州判官,很有声望。后唐天成初年,他避乱来到江陵。武信王高季兴占据荆南之地,招揽四方士人,因梁震的推荐,孙光宪被任用为掌书记。武信王正大力建造战舰,打算与楚国抗衡,孙光宪劝谏说:“荆南在战乱之后,依靠您让士人和百姓休养生息,才开始有了生机。如果再与楚国交恶,一旦其他国家趁虚而入,确实令人担忧。”武信王于是停止了行动。文献王高从诲即位,梁震请求退休,将政事全部委托给孙光宪。文献王平时羡慕马氏(楚王马殷)的豪奢,对僚属说:“像马王那样,才称得上是大丈夫。”孙光宪说:“天子与诸侯,礼仪有等级差别。马王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只是骄横奢侈、僭越法度,求得一时痛快,离危亡不远了,又值得羡慕吗?”文献王忽然醒悟说:“您说得对。”为此悔恨道歉了很久。孙光宪侍奉南平三代君主,都在幕府任职,历任荆南节度副使、朝议郎、检校秘书少监、试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高继冲在位时,宋朝使者慕容延钊等平定湖南,向荆南借道,约定军队只经过城外。大将李景威劝高继冲严加防备,孙光宪斥责他说:“你不过是峡江的一个平民,哪里懂得成败?中原自周世宗时,就有统一天下的志向,何况圣宋受命,真主出世?王师是不易抵挡的。”于是教高继冲撤除哨兵,封存府库等待宋军,全部献出三州之地。宋太祖嘉奖他的功劳,授予孙光宪黄州刺史,赏赐格外优厚。他在黄州任职,治理也很有成效。宋太祖乾德末年去世。孙光宪学识渊博,考究古事。此前唐元和年间,裴宙镇守荆州,挖地得到一块石头,规制完全仿照江陵城的制度,命令移到别处,就阴雨不止,放回原处,天就放晴。一天,文献王经过那里,问孙光宪,孙光宪说:“从前大禹治水,从岷山到荆州,确定那些泉源的洞穴,考虑到万世之后可能有泛滥,于是用石屋镇压罢了。”文献王大为叹赏,更加器重他。孙光宪生性喜爱经籍,藏书几千卷,有时亲自抄写,孜孜不倦地校勘,年老也不停止,自号葆光子。著有《荆台集》《橘斋集》《玩易笔佣集》《巩湖编》《北梦琐言》《蚕书》等若干卷【《容斋三笔》记载有《贻子录》,怀疑也是孙光宪等人撰写的】。又撰写《续通历》《纪事》,大多失实,太平兴国初年下诏销毁。孙光宪一向以文学自负,在荆南郁郁不得志,常羡慕史官的著作,很遗憾身处诸侯幕府不能施展才力,常对知己说:“哪里知道获麟之笔,反而用于倚马之才。”孙光宪又擅长小词。蜀人编《花间集》,选取他的词六十余篇【子谓孙光宪常劝谏保勗说:宋有天下,诏书都符合仁义汤武之君,您应该克勤克俭,不要奢侈僭越。对上奉侍朝廷,对中继承祖宗,对下安定百姓。】见《长编》】
论曰:“南平从仆役起家,却能屈尊结交贤士,梁震以谋略进用,孙光宪以文章显达,最终保有荆南之地,善始善终。小小的一隅之地,历经五代君主,这也是得到了贤士的力量啊!”
十国春秋卷一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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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国春秋卷一百三
检讨吴任臣撰
荆南四
列传
李载仁,倪从进,王贞范,王慧范【弟延】
范】 康张 魏璘 王昭济 王崇范
李载仁,是唐朝皇室的远支后裔。开平初年,避乱来到江陵,武信王任命他为观察推官,他自负才学,深受武信王嘉赏,从容接待,礼遇有加。但他性格迂腐迟缓,颇不合众人心意。文献王时,逐渐升迁至郎中。一天赴王召见,刚上马,部曲互相殴打,李载仁大怒,急忙命人从厨房取饭和猪肉,命令殴打者对坐吃饭,并告诫说:“如果再犯,一定在猪肉中加酥油。”听到的人都以此为笑。他又与妻子阎氏分室而居,一天阎氏忽然敲门进来,李载仁急忙取百忌历查看,大惊说:“今夜河魁在房,怎么可以就宿?”他的举止大多如此。等到孙光宪任掌书记,笺奏书檄,都出自李载仁之后,李载仁只是充数罢了。因此与孙光宪有隙,孙光宪渐渐避开他。以孙光宪为长者【李载仁常对孙光宪说,曾目睹梁相张策的弟弟,轻视道教,于是脱下亵衣,挂在天尊臂上,戏说:“为我拿着。”不久精神恍惚,似被殴打,痛叫狼狈,回到别业而死,也是奇异的事】
倪从进,是武信王的妻婿。父亲可福,是武信王的大将。倪从进因防备得到官职,又娶王女,非常尊贵受宠。一时人都艳羡他。功臣子弟与王家通婚,可知的,王保义的儿子慧范,以及可福的儿子从进,共两人。王贞范,平江节度使,是王保义的儿子。侍奉文献王任推官,历任少监,素来精通《春秋》,有驳正杜预《左传注》数百条。人多惊讶,唯独与同官孙光宪谈论《春秋》,义理相合,两人心意相通。他的妹妹,就是所谓荆南仙女,常梦见异人授琵琶乐曲二百余调,说:“此曲谱属元昆制序,应当在甲寅年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