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十一
沈文昌,湖州人也。为文精工,有如宿构。常居田頵幕中,代頵草檄,詈太祖,极加丑诋。及頵败,太祖赦其罪,用为节度牙推,颇以通敏见于时。
沈顔字可铸,湖州德清人,唐翰林学士传师之孙也。天复初,举进士第,授校书郎。属乱离,奔湖南马氏。未几来归,为淮南廵官,累迁礼仪使、兵部郎中、知制诰、翰林学士。常撰太祖神道碑,时人推为钜手。顺义中卒。顔少有词藻,琴奕皆臻神境。时人为之语曰:「下水船,言为文精速,无不载也。」性闲澹,不乐世利。常疾当世文章浮靡,仿古著书百篇,曰《聱书》,凡十卷。自序云:「孟轲以后千余年,儒者咸未有闻焉。天厌其极,付在鄙子。」其夸诞如此。又有《解聱书》十五卷,《大纪赋》一卷,《登华防象刑解》《时辨谗》《国诸文》及《宣州重建小防记》行世【记曰:界江南,宣州实为奥区。凡厥贡之盛,厥土之饶,则古所良也。暨钜盗起芒砀,环弊于四方,是邦载罹窘阨,虽城隍仅免,而外无孑遗矣。兵部裴公余庆去任,窦常侍聿自池牧来临莅事,未几遽为秦彦所据,奸连隣憝,一旦拥兵渡江,引党赵锽以代己任。是岁南滁刘颢作乱,扬州继丧师律,二境流离,人不堪命。▯农王方作,自淝水爰奋义旗,询于同盟,则田公司空首决宏谋。及维扬克定,秦彦就诛。宣人有言曰:「何独后予徯其来苏?」▯农王允悯,是诚我公复励兵进讨,锽悉锐逆战,亟为奔之。及追蹙保垒,兵食内空而外不絶,商市无改肆,锽知人和在彼,乃冒围宵奔。我公追擒之,自此江表畧定。大顺元年,建子月,孙儒大据维扬,又来寇我,举不以义,自老厥师,复为我公擒之,其众尽溃。▯农王去宁扬土,我公嗣总藩条。天子嘉公之勲,就转左仆射,命观察。于是明年建宁国节度,又明年加司空。宣城荐属戎事,便防久缺。司署者进言曰:「盍葺?」诸公曰:「民室未完,民逃未复。」于是用文德以来之,既而来安之,不朞岁,车者阗阗,舟者联联,比屋滞货,盈市溢▯。司署者复进言曰:「民室完矣,民逃复矣。」公曰:「仓廪未实,田野未辟。」于是薄其赋,而省其徭;给其乏,而赈其饥。不朞岁,荷耰秉犁,橇蟠于泥,如云之稼,穰穰在畦。司署者复进言曰:「仓廪实矣,田野辟矣。」公乃许。然后度林相址,不▯匠事。横梁虹亘,山节峯峙,嶫嶫崇崇。观者改视。公喜,退顾人曰:「凡事之治不治,无贤愚贵贱,显然知异。观此,当其未治,人咸慊之;及其治也,人咸荣之。则吾于为政也,岂不荣乎治哉?我今欲刋成绩,宜付所能。则沈氏子以文售子,其何可辞焉?」干宁二年乙卯秋八月八日记】徐延休,字德文,会稽人,博物多学,风度淹雅。唐干符中进士。昭宗狩石门,无学士草诏,延休未调官,适在旁近逆旅。左右言其工文辞,即召见,命视草。昭宗善之。及还长安,不得用。枢密使蒋▯晖辟为僚佐,延休恶其人,弃去,依钟传于洪州。烈祖时取江西,得延休归,授义兴县令,累官至光禄卿、江都少尹,卒【九国志】延休为少尹时,吴将祀南郊,以为卤簿使,于是法物始备】初,义兴有汉太尉许馘庙,庙碑即许劭所立,字久磨灭。开元中,许氏诸孙再刻之,题八字,碑隂曰:「谈马砺毕,王田数七。」时人不能晓。延休一见,为之解曰:「谈马,言午,言午,许也;砺毕,石卑,石卑,碑也;王田,为千里,千里重也;数七,是六一,六一立也。」乃许碑重立四字耳。延休二子▯锴有传。
游恭,建安人。登唐进士第,博学能文辞,有名于世。初为鄂州杜洪掌书记,洪死来归,署馆驿廵官。武义改元,迁知制诰。无何卒。恭常奉命撰烈祖墓志,词极体要,时辈称之。有《小东里集》三卷,《广东里集》四卷。子简言,仕南唐,别有传。
王振【阙】人仕高祖兄弟为史官,嫺熟典故,博通事迹,所着太祖等本纪及讨论诸将战功,皆详核而不诬,切实而不靡,世称良史才。
信都镐,隋信都
译沈文昌,是湖州人。他写文章精工细作,好像预先构思好的一样。他常居住在田頵的幕府中,代田頵起草檄文,辱骂太祖,极尽丑恶诋毁之能事。等到田頵兵败,太祖赦免了他的罪过,任用他担任节度牙推,他凭借通达敏捷在当时颇有名声。
沈顔,字可铸,是湖州德清人,唐代翰林学士沈传师的孙子。天复初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校书郎。恰逢战乱,他逃往湖南马氏那里。不久回来归附,担任淮南巡官,多次升迁担任礼仪使、兵部郎中、知制诰、翰林学士。他曾撰写太祖的神道碑,当时的人推崇他是大手笔。顺义年间去世。沈顔年轻时就有辞藻才华,弹琴下棋都达到了神妙的境界。当时的人为此说:“下水船,意思是写文章精妙迅速,没有承载不下的。”他性情闲适淡泊,不喜好世俗的利益。他常痛恨当世的文章浮华靡丽,仿效古人著书一百篇,名叫《聱书》,共十卷。他在自序中说:“孟子以后一千多年,儒者都没有听说过的。上天厌恶这种极端,托付给我这个鄙陋之人。”他的夸诞就是这样。还有《解聱书》十五卷,《大纪赋》一篇,《登华防象刑解》《时辨谗《国诸文》以及《宣州重建小防记》流传于世【《记》中说:江南一带,宣州确实是险要之地。凡是那里的贡赋丰盛,土地富饶,自古以来就是很好的。等到巨盗在芒砀兴起,四方环绕着陷入困弊,这个州郡遭受窘迫困境,虽然城墙护城河勉强保全,但外面已无剩下了。兵部尚书裴余庆离任,窦常侍聿从池州牧守来到此地任职,不久就被秦彦占据,勾结邻近的恶人,一旦拥兵渡过长江,引荐同党赵锽来代替自己。这一年南滁刘颢作乱,扬州接着丧失军纪,两地流离失所,人民不堪忍受。〇农王刚即位,从淝水兴起义旗,询问同盟,田司空首先决断宏大的谋略。等到维扬攻克平定,秦彦被诛杀。宣州的人说:“为什么唯独让我们最后等待来苏息?”〇农王怜悯,于是确实是我公再次激励军队进讨,赵锽率领精锐逆战,很快就被击溃逃跑。等到追击逼近堡垒,内部兵粮空虚而外部不断绝,商业市场没有改变店铺,赵锽知道人心在那里,于是冒着包围在夜间逃跑。我公追击擒获了他,从此江表大致平定。大顺元年,建子月,孙儒大规模占据维扬,又来侵犯我们,举动都不符合道义,自己使军队疲惫,又被我公擒获,他的部众全部溃散。〇农王离开宁扬土地,我公继任总管藩镇事务。天子嘉奖我公的功勋,就地转任左仆射,命令观察。于是第二年建立宁国节度,又第二年加封司空。宣城接连遭遇战事,边防长久缺失。主管官员进言说:“何不修缮?”各位公卿说:“百姓的房屋没有修完,逃亡的百姓没有回来。”于是用文德以来的方法,既然使百姓来归附,就使他们安定,不到一年,乘车的人络绎不绝,乘船的人连绵不断,家家户户滞留货物,充满市场溢出。〇主管官员又进言说:“百姓的房屋修完了,逃亡的百姓回来了。”公说:“粮仓没有充实,田野没有开垦。”于是减轻赋税,而减少徭役;供给匮乏,而救济饥荒。不到一年,扛着农具拿着犁,在泥中劳作,像云一样的庄稼,丰穰在田畦中。主管官员又进言说:“粮仓充实了,田野开垦了。”公才允许。然后测量树林选择地址,不〇工匠事务。横梁像彩虹横跨,山节山峰耸立,高耸巍峨。观看的人改变看法。公高兴,退后看着人说:“凡事治理与不治理,无论贤愚贵贱,显然知道不同。看这个,当它没有治理时,人们都嫌恶它;等到治理好了,人们都以它为荣耀。那么我在为政上,难道不荣耀于治理吗?我现在想要刻录成绩,应该交给能人。那么沈氏之子以文章售卖,怎么能推辞呢?”干宁二年乙卯秋八月八日记录】徐延休,字德文,是会稽人,博学多识,风度淹雅。唐代干符年间进士。昭宗在石门避难,没有学士起草诏书,延休尚未调任官职,恰好在附近的旅店。左右的人说他擅长文辞,立即召见,命他起草诏书。昭宗认为他很好。等到回到长安,没有被任用。枢密使蒋〇晖征辟他做僚佐,延休厌恶这个人,弃官离去,依附钟传在洪州。烈祖时夺取江西,得到延休归来,授任义兴县令,多次升官至光禄卿、江都少尹,去世【《九国志》】延休担任少尹时,吴将祭祀南郊,让他担任卤簿使,于是法物开始完备】起初,义兴有汉太尉许馘庙,庙中的碑就是许劭所立,字很久就磨灭了。开元年间,许氏的孙子们再次刻写,题写八字,碑阴说:“谈马砺毕,王田数七。”当时的人不能理解。延休一看,为他解释:“谈马,言午,言午,是许;砺毕,石卑,石卑,是碑;王田,为千里,千里是重;数七,是六一,六一是立。”于是是许碑重立四个字罢了。延休有两个儿子〇锴有传。
游恭,是建安人。考中唐代进士,博学能写文章,在世上有名声。起初在鄂州杜洪手下担任掌书记,杜洪死后回来归附,署任馆驿巡官。武义改元,升任知制诰。不久去世。游恭曾奉命撰写烈祖的墓志,文辞极其得体扼要,同辈人称颂他。有《小东里集》三卷,《广东里集中》四卷。儿子简言,在南唐做官,另有传。
王振【缺】人,在高祖兄弟手下担任史官,熟悉典故,博通事迹,所著的太祖等本纪以及讨论诸将战功,都详细核实而不虚假,切实而不浮靡,世人称他是良史之才。
信都镐,隋信都
芳之后也。少以著作自负。当太祖入广陵,功臣三十九人,而同时佐将吏实五十人焉。镐录其名氏功绩为《淝上英雄小録》二卷【文献通考云:信都镐撰《淝上英雄小録》,中録杨行密将吏有勲名者四十人,其二十四人皆淝人,余诸道人,又有僧、道、渔、樵之属十人,録其小事故名小録】
译他是杨芳的后代。年轻时便以擅长著述而自负。当太祖杨行密攻入广陵时,功臣有三十九人,而同时辅佐的将领和官吏实际上有五十人。信都镐将他们的姓名和功绩记录下来,写成《淝上英雄小录》两卷【《文献通考》记载:信都镐撰写《淝上英雄小录》,其中收录了杨行密麾下有功名的将吏四十人,其中二十四人是淝水一带的人,其余是各地的人,另外还有僧人、道士、渔夫、樵夫等十人,因为只记录他们的小事迹,所以称为“小录”】
陈濬,庐陵人。父岳,仕唐为南昌观察判官,着《唐统纪》一百卷。濬有史才能,世其学,事睿帝为中书舎人、翰林学士,撰《吴録》二十卷,官终尚书。子乔,仕南唐,有传【濬又有《揖让集》七卷】
朱浔素以文章名家,所譔《启霸集》三十卷,为当世所重。同时有周延禧者,亦号通才,自名其集曰《百一集》。张翊,其先世为京兆人,唐末,翊父授任番禺属刘隐,将据广南,弃官北还,至潭衡间,马氏已有潭澧,挈家来奔江南,过庐陵禾川,僦屋居焉。翊与弟惟彬善,读书克承先业。高祖时,徐知诰辅国政,翊入广陵,以射防中第,授武骑尉。及知诰移镇金陵,随渡江,见知于宋齐邱,署府中从事。南唐禅代,擢防州观察判官、西昌令,假道还广陵,里人荣之。已而恃才褊躁,凌暴左右,被鸩卒。翊文辞婉丽,《禾山大舜二妃庙碑》《庐陵紫阳观碑》《新兴佛阁碑》文,皆翊所撰。
论曰:殷文圭诸人,皆彬彬文章之选也。或则典赡得体,或则精简擅长。江南故多才士,而文圭等实有筚路蓝缕功焉。荀鹤虽唐臣,以常居宣州莫府,亦得载吴人之列云。
汪少微 支戬 奚超 淮南画工
汪少微,歙州人也。常于顺义元年譔《歙砚铭》,云:「松操凝烟,楮英铺雪,毫頴如飞,人间四絶。」
支戬,余干人。世为小吏,至戬独好学,能文章。睿帝时,歴仕金陵观察判官,检校司空。先是,戬未遇时,戏祝于箕僊曰:“请卜支秀才他日何官?”箕僊画曰:“年五十余,位司空。”至是遂騐。年五十一,卒于任。箕僊者,盖取饭箕、衣之,因名。
奚超,易水人。父鼐,与弟鼎善制墨,称为能品。唐末迁居歙州,超得其法。高祖睿帝时,以造墨名家。至南唐,赐姓李氏。李廷珪、廷寛、廷宴,即超子也。廷宴之子文用,文用之子仲宣,皆能世其业。
淮南画工者,失其姓名。晋王李克用之有河东也,太祖恨不识其状貌,密使画工诈为商人入其境,写之。及至河东,有发其谋者,禽之。晋王初甚怒,既而谓曰:“吾素眇一目,试召使图之,观其所为如何。”俄画工至,晋王按膝厉声曰:“淮南使汝来绘吾真,必画家之尤也。写吾不及十分,堦下即汝毕命地矣。”画工再拜,下笔时方盛暑,晋王执八角扇,因写扇衣半障其面。晋王曰:“是謟吾也。”遽使别图之,又应声下笔,绘其背弓撚箭之状,仍微合一目以审箭之曲直。晋王大喜,厚赂金帛而还。
十国春秋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十二
检讨吴任臣撰
吴十二
列传
糁潭渔者 张军师
钱亮 董绍顔
李攻 柳翁
黄冠道人 防州少年
刘通微
糁潭渔者不知所从来。太祖初起庐州,称八营都知兵马使,廵警至糁潭,憩于江岸。有渔父鼓舟直至前,馈鱼数头,曰:「此犹公子孙鳞次而霸也。」因四指曰:「是皆公之山川。」太祖异之,将遗以物,不顾而去。
张军师者,史失其名,雅善占筭。景福元年六月,孙儒围太祖于宣州。前一日,军师语太祖曰:「明日当大水,亭午儒授首矣。」时烈日曦赫,儒兵方张,甚军中颇嗤其言。及诘旦,西北有云,大如箕,渐渐弥漫。俄而澍雨大水暴作,儒谓众曰:「城中大水将及我诸营,自顾无相救也。」顷之,水深丈余,城内径出兵邀击儒营,因获儒斩之。军师言遂騐。
钱亮,江淮布衣也。人皆称为钱处士。天祐中寓居升州,宿杨姓家。中夜忽起曰:「地下兵马相哄,云接令公,聒我不得眠。」人莫之测。明日徐温至金陵,时无有豫知者【江淮异人録又云:处士止于金陵杨某家。初,吴以金陵为州,筑城西临江东至潮沟。处士指城西荒芜之地,劝杨市之。及建为都邑,所市地正值繁会之处,遂制层楼为酒肆焉。又常见一人谓之曰:「尔天罚将及。」其人告以昨弃食沟中,处士曰:「尔亟取秽者涤之而食,可免罪。」俄而雷电
译陈濬,庐陵人。他的父亲陈岳,在唐朝做官担任南昌观察判官,著有《唐统纪》一百卷。陈濬有修史的才能,继承家学,侍奉睿帝担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撰写了《吴录》二十卷,最终官至尚书。他的儿子陈乔,在南唐做官,有传记【陈濬另有《揖让集》七卷】。
朱浔一向以文章闻名于世,他所撰写的《启霸集》三十卷,被当时的人所看重。同时有个叫周延禧的人,也号称通才,把自己的文集命名为《百一集》。张翊,他的祖先本是京兆人,唐末,张翊的父亲被任命为番禺属官,依附刘隐,刘隐将要占据广南时,他弃官北归,走到潭州、衡州之间,马氏已经占据了潭州、澧州,他便带着家眷投奔江南,经过庐陵禾川,租屋居住下来。张翊与弟弟张惟彬关系和睦,读书能够继承先人的事业。高祖时,徐知诰辅佐国政,张翊进入广陵,通过射策考试及第,被授予武骑尉。等到徐知诰移镇金陵,他跟随渡江,被宋齐丘赏识,任命为府中从事。南唐取代吴国后,提拔他为防州观察判官、西昌县令,借道返回广陵,乡人以此为荣。不久他倚仗才华而狭隘急躁,欺凌暴虐身边的人,被毒酒毒死。张翊的文辞婉转华丽,《禾山大舜二妃庙碑》《庐陵紫陽观碑》《新兴佛阁碑》等文章,都是张翊所撰写。
评论说:殷文圭等人,都是文采斐然的杰出人物。有的典雅丰富得体,有的精简要擅长。江南本来就多才子,而殷文圭等人确实有开荒创业的功劳。荀鹤虽然是唐朝臣子,因为长期居住在宣州幕府,也能列入吴国人的行列。
汪少微,歙州人。曾在顺义元年撰写《歙砚铭》,说:“松操凝烟,楮英铺雪,毫颖如飞,人间四绝。”
支戬,余干人。世代做小吏,到支戬独自好学,能写文章。睿帝时,历任金陵观察判官,检校司空。在此之前,支戬尚未得志时,曾开玩笑地向箕仙祈祷说:“请占卜支秀才将来做什么官?”箕仙画卦说:“五十多岁,位至司空。”到这时果然应验。他五十一岁,在任上去世。箕仙,大概是取饭箕、给它穿衣,因此得名。
奚超,易水人。父亲奚鼐,与弟弟奚鼎擅长制墨,被称为能品。唐末迁居歙州,奚超得到了他们的制墨方法。高祖睿帝时,以制墨闻名。到了南唐,赐姓李氏。李廷珪、李廷宽、李廷宴,就是奚超的儿子。李廷宴的儿子李文用,李文用的儿子李仲宣,都能继承家业。
淮南画工,失掉姓名。晋王李克用拥有河东时,太祖恨不能认识他的相貌,秘密派遣画工假装商人进入他的境内,为他画像。等到到达河东,有人揭发了他们的阴谋,逮捕了他们。晋王起初非常愤怒,随后对他说:“我向来一只眼睛失明,试着召他画我的像,看看他怎么做。”不久画工到了,晋王按住膝盖厉声说:“淮南派你来画我的真容,一定是画家中最出色的。如果画得不像十分,台阶下就是你丧命的地方。”画工拜了两拜,下笔时正值盛夏,晋王拿着八角扇,于是画扇衣遮住半张脸。晋王说:“这是阿谀我。”立刻让他另画一幅,又应声下笔,画他背弓捻箭的样子,仍然微微闭上一只眼睛以审视箭的曲直。晋王大喜,厚赠金帛让他回去。
糁潭渔者不知从哪里来。太祖起初在庐州起兵,自称八营都知兵马使,巡逻警戒到糁潭,在江岸休息。有个渔父划船直到面前,送了几条鱼,说:“这就像公的子孙鳞次栉比而称霸。”于是指着四周说:“这些都是公的山川。”太祖觉得奇异,想送他东西,他不顾而去。
张军师,史书失掉他的名字,很擅长占卜。景福元年六月,孙儒在宣州围困太祖。前一天,军师对太祖说:“明天会有大水,中午孙儒就会授首。”当时烈日炎炎,孙儒的军队正嚣张,军中很多人嘲笑他的话。等到第二天早晨,西北有云,大如簸箕,渐渐弥漫。不久大雨倾盆大水暴发,孙儒对众人说:“城中的大水将波及我的各营,自顾不暇,无法互相救援。”不久,水深一丈多,城内直接出兵邀击孙儒的营寨,于是抓获孙儒斩首。军师的话于是应验。
钱亮,江淮平民。人们都称他为钱处士。天祐年间寄居升州,住在姓杨的人家。半夜忽然起身说:“地下的兵马互相哄抢,说接令公,吵得我睡不着。”人们无法推测。第二天徐温到金陵,当时没有人预先知道【《江淮异人录》又说:处士只住在金陵杨某家。起初,吴国以金陵为州,筑城西临江东至潮沟。指城西荒芜之地,劝杨购买。等到建为都邑,所买的地正值繁华之处,于是建层楼作为酒肆。又常见一个人对他说:“你天罚将至。”那人告诉昨天把食物丢弃在沟中,处士说:“你赶快取脏东西洗净吃了,可以免罪。”不久雷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