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九十九

译云。在此之前，文炬前往西院法堂，手持竹杖进入。当时有五百多位僧人染上时疫，文炬用竹杖依次为他们防治，僧人们各自随着防治而痊愈。太祖非常礼遇尊重他，在泉州创建崇福院让他居住，赐号慧日禅师。

译僧人义存，是泉州南安人，姓曾，家族世代信奉佛教经典。义存在婴儿时期，听到钟磬梵音，就会为之动容。十二岁时，跟随父亲到莆田玉磵寺游玩，见到庆〇律师，立刻下拜说：“这是我的师父。”于是留在那里。十七岁时剃度出家，拜见禅僧宏照，宏照抚摸着他，认为他很有器量。后来前往幽州寳刹寺受具足戒。唐懿宗咸通年间，回到福建，登上象骨山，创建寺院。唐昭宗干符年间，唐僖宗赐号真觉大师。后唐庄宗李存勖（太祖）进入福建，问义存：“象骨山有什么奇特之处？”义存回答说：“山顶在暑天仍有积雪。”太祖说：“可以命名为雪峰。”雪峰因此得名【另一种说法是雪峰在咸通年间就已得名】。太祖常常延请义存和僧备，询问达摩所传的秘密心印。义存说：“必须是见性。”太祖说：“什么是见性？”义存说：“见到自己的本性。”太祖说：“有形状吗？”义存说：“见到自己的本性，没有东西可见。”太祖又问僧备：“这一颗真心，本来没有生灭，如今这具身体，是从哪里来的？”义存说：“从父母的虚妄因缘而生，便即刻〇命，身体就有轮回。”这时义存等人与太祖对答，内尚书三人隔着帐幕后记录了下来。太祖又常常封好柑橘各一枝，派使者快马加鞭去问：“同样的颜色，为什么名字不同？”义存依旧原封不动地退回，献上他的〇机，都让这些人无法揣测。在福建居住四十多年，门下常有千五百人，人们称他为雪峰和尚【黄淊《雪峰碑铭》说：其中接近大道的有若干人，其中一位叫师备，在元沙拥有徒众；第二位叫可休，在越州洞岩拥有徒众；第三位叫智孚，在信州鹅湖拥有徒众；第四位叫慧棱，在泉州招庆拥有徒众；第五位叫神晏，在府城的鼓山】。后来太祖在府城的东、西甲第设馆供养，开平二年三月生病，太祖派医生前往探视，义存回答说：“我不是生病。”最终没有服药。夏历五月二日去世，享年八十七岁。太祖命令养子刑部尚书延禀陈设祭品，为他设斋祭奠。同时有僧人亚存居住在崇安，在当时也很有名，与谏议大夫翁承賛交好【义存曾参与建造南提塔，自序说：“从因缘得到的，始终成〇；不从因缘得到的，历经劫难常坚。坚则存在，坏则受损。”又雪峰山有古杉，相传是太祖与义存亲手种植，都〇十围粗。义存种的那棵笔直参天，太祖种的那棵弯曲触地。又《谈荟》说：义存去世后，在棺中，每月他的徒弟将其取出，头发〇都长了，就为他剃除，作为惯例，经历百余年没有废止。后来因为兵火战乱，才封存并火化，这些都是当时的遗事，附记于此】。

上蓝和尚，失其名。年轻时居住在洪州上蓝院，精通术数。豫章人都称他为上蓝。上蓝常在唐末预言说：“石榴花发，石榴开，大概暗伏晋汉的姓氏。”又说：“石榴，说明享国祚不超过二世。”当时钟〇任洪州节度使，非常敬重他。太祖与司空借道洪州，〇暗中有意图谋。上蓝迎接〇，对他说：“老僧观察王潮与福建有缘，如果一定要杀王潮，您的福气就没了。”〇因此厚加资送。等到太祖被封为闽王，吴王杨行密常常想要吞并占据东南。太祖派人带着金帛送给上蓝，称为“送供”，并且询问国家的吉凶。上蓝用十字回答说：“不怕羊钱入腹。”太祖感叹说：“羊是杨，腹是福，莫非福州的祸患不在杨行密而在钱氏吗？”几十年后，福州果然被两浙所有。上蓝病重，时钟〇叩问后事，上蓝作偈语说：“但防来年二三月，柳条堪作打钟锤。”掷笔去世。第二年淮南兵攻陷洪州，人们才明白“打钟”的含义。

僧备，是闽地谢氏的儿子。小时候喜欢垂钓，在南台江泛着小船，与渔夫们亲近。咸通初年，年纪刚三十，忽然弃舟剃度【另一种说法是：备姓姚，父亲以捕鱼为业，落水而死，因此剃度】，与义存成为禅友，义存赞赏他的苦行，常常叫他：“头陀备。”经常携带行囊出岭外。一天脚受伤流血，豁然开悟，于是停止出岭，依止雪峰请教决断。义存问说：“为什么不遍参去？”备说：“达摩不来西土，二祖不往西天。”义存深深认同，感叹说：“备头陀是再来人。”备最初住普应院，后来迁到福州元沙。太祖和监军韦某时常过从，以师礼相待。学徒共八百余人。当时西天国有声明三藏来到，太祖请备辨别验证。备用铁火箸敲击铜炉，问是什么声音？三藏说：“铜铁声。”备说：“大王不要受外国人欺骗。”三藏无言以对。开平二年，去世。太祖为他建塔，号宗一禅师。

僧慧球，是泉州莆田人。慧球出家为僧，是备的首座。常常问备说：“什么是第一月？”备说：“用你的个月。”为什么？慧球于是大悟。开平二年，备病危。太祖派王子去探病，仍然请求秘密指示。接着说法的人，备说：“球子得。”太祖默默记下。等到开堂那天，官员与僧侣大举法筵。太祖忽然问众人说：“谁是球上座？”众人指向他。太祖于是请他升座，以续元沙

译他的席位。

译僧人道熈，【籍贯缺失】人。起初与潭州保福禅师献书给王审知的儿子王延彬，当时王延彬加封太尉，任泉州刺史。王延彬问漳南和尚：“近来还为人说法吗？”道熈说：“如果说为人说法，就委屈了和尚；如果说不为人说法，又委屈了太尉。”王延彬沉默良久，又问：“是驴来，还是马来？”道熈说：“驴和马走的道路不同。”他的机智辩才就是这样。

僧人义收，年轻时剃度出家，有道行，居住在福建的万岁寺。贞明三年，福建从春天开始不下雨，直到五月。义收用油脂涂抹手指，如果不降雨，就堆积柴草在通衢大道上，约定七天后自焚。到了期限举起火炬，天上就下雨了，人们无不认为他神奇。【《晋安逸志》又说：义收用油脂涂抹手指并念咒，当时正值烈日，不久有黑云从钵中升起，大雨立刻倾泻而下。十刻钟后黑云又回到钵内，烈日如初】后来他游历洪州，将要回去时，人们一起拦路挽留，于是他截断左臂交给他们说：“我走后如果不降雨，拿出此臂祈祷必定应验。”后来果然如此。【《晋安逸志》又说：洪州大旱，人们到寺庙来拜访义收，他截断左臂给他们说：“拿出此臂祈祷必定应验。”等到手臂进入境内，雷雨大作，手臂随之飞走。这一天义收在寺庙闭关入定，等到出关时，两只手臂完好如初】

梦笔和尚，在太祖时期居住在福建建州的梦笔山，因此得名。太祖常召见他并问：“还带着笔来吗？”他说：“不是稽山绣管，惭愧不是月宫毫笔。”又问：“什么是法？”他说：“这不是梦笔的家风。”

僧人神晏，汴州人，姓李。幼年不吃荤腥，喜欢听钟磬梵音。十二岁时，当时有几道白气升腾在他居住的屋子上。神晏在墙壁上题诗，白气随即消失。过了几年，他遭遇重病，梦见神人给他一丸药，立刻痊愈。第二年又梦见梵僧告诉他：“出家的时机到了。”于是依止白鹿山规禅师剃度出家。太祖听说他的名声，创建鼓山禅院让他居住，倾尽资财布施供养，时常询问佛法精要。【神晏常与太祖瞻仰佛像，太祖问：“是什么佛？”神晏说：“请大王鉴察。”太祖说：“鉴察就不是佛。”等等】加封他为兴圣国师。在此之前，唐武宗会昌年间，废除佛教、淘汰僧人。有村民在鼓山灵源洞旁凿井三丈多深，得到古砖刻着“僧晏兴法”四个字，献给州府。等到神晏居住在这里，大力振兴佛法教义，而砖上的文字才开始应验。山上还有喝水岩，相传水流穿透石壁，昼夜轰鸣声不停，严重干扰禅修诵经。神晏厌恶它的嘈杂喧闹，喝令转向的水流，使东流的水改向西涧流，于是枯竭了其灵异，不可胜数地叙述。

僧人知琀，泗州人，俗姓王。年轻时剃度出家，侍奉观音菩萨非常虔诚，能预知吉凶。后来居住在泉州开元寺，王审知的儿子王延彬任泉州刺史，问寺庙近来有什么祥瑞？知琀说：“寺庙西边地面隆起数十尺，已经一两年了，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不到一个月，太祖来这里建造七级木塔。王延彬赞叹，起初知琀患有痞疾，塑了观音像在堂中祈祷，每天诵念其名。有一天晚上梦见人让他吞下一丸药，醒来后发现遗落在瓦床褥席之间，痞疾立刻消失。

僧人元衲，高丽人。太祖的孙子王延彬，在南安建造福清寺，让他居住。王延彬问：“什么是家乘？”元衲呵斥他。一个僧人问：“什么是物？”元衲展示一只脚。他的说法大多像这样。

僧人文超，福建人，精通内外学问，名声传遍朝野。太祖的孙子王延彬当时任泉州刺史，因为文超擅长写诗，在开元寺大殿东边建造院落，名叫清吟，邀请他居住。门下的弟子多贤能，无晦的文章尤其知名。僧人文展，持戒高洁。太祖的孙子王延彬招揽他不就，堆积柴草自焚，嘱咐弟子将骨灰投入笋江。焚烧后，舍利自行飞起在江面上。

僧人师解出家，在福州的寿山。太祖问寿山多少年，回答说：“与虚空同岁。”又问虚空多少年，回答说：“与寿山同岁。”

僧人道闲，长溪陈氏之子。太祖延请他居住在福州罗山，号法宝禅师。临终时上堂说：“归去也。”微笑着圆寂。当时又有僧人宝闻著《续宝林》四卷。僧人神禄住福州莲华山，僧人慧觉居福州报慈院，都深晓宗防，被太祖父子所优待礼敬。

僧人慧棱，杭州盐官人，姓孙。禀性淳朴淡泊，十三岁剃度，在苏州通元寺。唐末往来于雪峰、元沙之间，共二十九年。天祐三年，太祖的孙子王延彬镇守泉州，请他住持招庆院。开堂那天，王延彬穿着朝服听他说法。不久，太祖又请他居住长庆院，号超觉大师。嗣王时期，夫人崔氏自称练师，时常与他往复论辩。长兴三年去世，惠宗为他建塔。

僧人义英，泉州人。姓陈，励精研读佛典，透彻空妙之理。太祖建造金银二藏经，听说义英擅长书法，召他来缮写，厚赐资财。义英无法推辞，于是买田归入粥院，为千人结夏安居。他的疏文大意说：“天边没有乌鸦，这因缘方才消亡；世上有僧有佛，此法长久常新。”僧侣们多传诵它。僧人从展，福州人。姓陈，十五岁礼雪峰义存为师。后来游历吴楚之间，又回来侍奉雪峰。贞明四年，漳州刺史王创建保福院，迎接他居住。开堂那天，刺史以下的人跪拜三次邀请，

译亲自搀扶扶持。有一天，太祖派遣使者将朱记送到寺院。从展登上法堂，拿起印章说：“离开就盖印封存，留下就盖印破毁。”他的机锋妙语很多，不再详细记录。后来，太祖上奏朝廷，加赐他命服，他却忽然示现微疾而圆寂。

译僧人藻光翁，是承赞的幼子。他的母亲孟梦，曾有一位比丘僧持锡杖求宿，人们指着他说：“这是辟支佛。”不久便生下了藻光，他少年出家，神悟超群，无与伦比。他常在瑞岩院侍奉义存禅师。院前有一条溪流【溪边有防虎岩，相传是藻光在此驱赶老虎的地方】，每逢冬天，他就敲开冰层沐浴，当时的人称他为“扣冰和尚”。义存禅师非常赏识他，对他说：“你将来必定成为帝王的老师。”天成三年，惠宗召见了他，留他在宫中住了十个月，他因病辞归。这一年十二月二日，他沐浴后升堂，告知众人后圆寂。火化遗骨得到五色舍利，谥号为妙应法威慈济禅师【先前扣冰和尚住在瑞岩，后来应惠宗之请离开大众时，在松门告别说：“二百年后再回来打扫殿堂。”宋宣和六年，中丞翁彦国请祖鉴大师住持寺院。祖鉴大师到了东岭，猛然醒悟说：“这是我重来的地方。”扣冰和尚身材魁梧，留下的旧袈裟长一丈多。祖鉴大师穿上它正合适，人们追溯松门告别的话，恰好是二百年后，他在腊月二日坐化圆寂，也是扣冰和尚证得圣果的日子】。

僧人从允，是泉州人，清廉谨慎，欲望很少，晚上诵经，白天修习。长兴三年，省询禅师来到福建，从允前去侍奉参谒，一句话说完就心意契合，省询禅师对他很惊奇。此后，他心境澄明，喧杂与寂静对他来说没有区别。通文二年五月，他拿起笔写下伽陀偈颂和画像后去世，火化沐浴后得到数百粒舍利。

僧人元应，字清豁，是永泰人，姓张。龙启初年，他在国师神晏那里受戒，听到油灯的声音，作偈语有所感悟，后来参访禅师道〇，与他互相印证，道〇深深赞许他。南唐保大末年，他住持泉州开元上方院，不久，留从效邀请他主持漳州保福院。宋建隆三年，他辞别众人说：“聚集如同浮沫，消散如同云烟。你原本是我，我不是你。”于是出行经过三岭，回到贵湖，居住在那里。刺史陈洪进上奏朝廷，赐予他紫色方袍，法号性空禅师。

建州有一位僧人，不知其名，常常像狂人一样，言行多有预兆应验。邵武县前临溪流有一块大盘石，离水还有一百步远。一天，他突然用墨画了石头的一半，盘腿坐在上面，拿着竹竿做出钓鱼的样子。第二天山水暴发，水位恰好涨到他画墨线的地方就退去了。天德元年，他全部砍掉了路边向南生长的树枝。有人问他，他说：“以免妨碍旗幡。”又说：“要让它们归向一边。”后来南唐军队进入，都从这些树下经过。又在城外僧寺的大墙上写着“某地若干人”，等到军队到达城下，分占僧寺作为栅栏，所安置的人数一点不差。后来这位僧人最终被南唐士兵杀害。先前永隆年间，国内多难民，生活困苦。有人问僧人：“世间何时能安定？”他回答说：“须等我离去。”他死后福建平定，正如他所说【又有一位僧人善于看骨相，永春主簿蔡俨问他，僧人说：“短簿。”蔡俨笑着说：“我试考及格，难道还会做县佐吗？”几个月后果然去世】。

行云，是福州僧人，得到异术，预言未来非常准确。陈洪进非常尊敬礼遇他。一天，他指着泉州对陈洪进说：“你应当主宰这片山河。”又说：“世间的报应没有不预先注定的，如果怀着疑心杀人，很少能有好结局。”后来陈洪进将张汉思幽禁在别室，最终得以善终，这是行云一句话的力量。行云对人说：“陈氏有五位侯爵的征兆，五年后，有千万戎马，前歌后舞进入泉州城。”不久，陈洪进入宋，献出土地，改镇徐州。他的儿子陈文显，任通州团练使；陈文颢、陈文顗以及陈文顼，都担任各州刺史。宋朝军队进入泉州城，吹笳击鼓作为乐声，完全符合他的预言。陈守元【靖姑】谭紫霄吴翁虞皋、林愿女。

陈守元，是闽县人，后来成为道士，以旁门左道得到惠宗的信任。惠宗建造宝皇宫让他居住。陈守元夸夸其谈，称宝皇的命令，让惠宗稍微避让一下帝位，以后应当做六十年的天子。惠宗高兴地退位，让长子主持府中事务，道名〇〇，不久又复位，派陈守元去问宝皇六十年后将归于何处。陈守元又假托宝皇的话说：“六十年后应当成为大罗仙主。”惠宗于是即皇帝位，在宝皇那里接受册封，赐给陈守元号洞真先生。康宗继位后，尊陈守元为天师，更加信任重视他。凡是更换将相，刑罚选举，大多与他商议。陈守元接受贿赂请托，无所不至，又劝康宗在禁中建造三清殿，用数千斤黄金铸造宝皇及无始天尊、老君像，日夜奏乐，焚香祈祷。政事无论大小，都假托宝皇的命令决定，全国如同疯狂。连重遇作乱时，陈守元换装准备逃跑，被乱兵在宫中杀死。

靖姑是陈守元的妹妹。她常在山中送食物给陈守元，遇到一个饥饿的老妇人，打开饭篮给她吃饭，于是老妇人传授给她秘录符篆，能与鬼神交通，驱使五丁，鞭笞百鬼。永福有一条白蛇作孽，多次害人，郡县有时隐藏踪迹在宫禁中，幻化成人形。惠宗召靖姑驱除它，靖姑率领弟子作丹书符，夜里包围宫殿，斩蛇为三段，蛇化作三个女子，冲破包围逃出，飞入古田的井中。靖姑绕井三圈，于是将其擒获。惠宗下诏说：“蛇魅施行妖术，违背天理，隐藏在后宫，欺骗迷惑百姓。靖姑亲自率领神兵，降服其余孽，以安抚百姓，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于是封靖姑为顺懿夫人，赐给古田三百户作为食邑，并让一个儿子担任舍人。靖姑推辞不受食邑，于是赐给宫女三十六人作为她的弟子。几年后

译逃到海上居住，不知最终下落。

译谭紫霄，是泉州人。与陈守元交好。陈守元挖地得到几十片木简，存放在铜罐中，都是汉代张道陵的符篆，朱砂墨迹如同新写的一样，陈守元收藏起来却无法使用，便传授给谭紫霄。谭紫霄全都通晓，于是自称得到了张道陵的天心正法，驱邪治鬼，治疗疾病多有效验，后蜀康宗尊奉他为老师，封为正一先生，每月供给香钱。谭紫霄在闽地亡命后，寓居庐山栖隐洞，跟随学习的有一百多人，他通晓道术，祭祀星宿，侍奉黑煞神君，踏禹步、行魁罡法，祈祷消灾祈福，颇为知晓人的寿命长短。南唐武昌节度使何敬洙，宠爱婢女，将其投入井中致死，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何敬洙患病，召来谭紫霄，半夜披发仗剑拷问治理，看见女鬼自己辩解作祟的原因。第二天早晨屏退旁人告诉何敬洙，于是书写丹符遣送鬼魂，疾病果然痊愈。庐山僧人开辟道路，有一块大石头坚硬得无法凿刻，谭紫霄前往查看说：“这本来很容易。”索要一杯水喷洒在石头上，命令工匠施加凿子，石头应手如粉般碎裂。南唐后主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到建康，赐号金门羽客，授予金紫阶官，比作蜀地的杜光庭，他都推让不接受。金陵被攻下后，谭紫霄年过百岁，在庐山栖隐洞去世，人们称这是尸解。下葬时，有祥云白鹤环绕。

吴翁，是建州人，以占卜隐居在五夫里。先前有张、陈两位将领，因事投奔南唐。天德年间，跟随南唐军队攻打建州，军队驻扎在那裡，召吴翁占卜。吴翁说：“吉利。”不久，天德皇帝投降，两位将领班师回朝，道路再次经过五夫里，召吴翁与他交谈，于是将那座山命名为居贤山，对吴翁说：“我想抛弃人间事务，与您结为林泉之交，可以吗？”吴翁于是为两位将领在山上占卜居所，学习长生久视的道法，后来都活到一百多岁才去世。现在那地方还被称为将军岩。虞皋，是福州永贞人，以售卖黄精为业。后蜀惠宗时，永贞有个叫朱益公的人，非常喜好宾客。虞皋因为极度贫困投奔他，又生了病。这时，朱益公座中的宾客都穿着鲜艳华丽的衣服，没有不讨厌虞皋的，虞皋却更加豪放，平时常常袒露腹部躺在溪上，吹芦笛自娱自乐。龙启初年，陈守元作为道士受宠幸，有宾客在陈守元面前说虞皋的坏话，陈守元大怒，派家奴鞭打虞皋数百下。朱益公从此不敢再留虞皋。虞皋处境困窘，老朋友木当敏就背弃虞皋离去，不顾念虞皋。虞皋仰天大笑，于是离开进入仙茅山。木当敏以为虞皋贫穷无行，假装为他送行，暗中跟随他到了罗喜洞。洞门忽然打开，其中玉堂金阙横亘其中，看不到尽头，官员属吏很多，树立着翠羽华盖，倒退着前行迎接。木当敏大惊，叩头流血。虞皋看着他笑。过了一会儿，在殿上宴请宾客，又给木当敏赐给仆妾的食物，让他坐在堂下。住了十几天，木当敏回家，经过朱益公家门，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总共经历了几百年【《榕阴新简》说：木当敏回家时，虞皋及宾客都送他到洞门，宾客用尺八敲击玉磬，虞皋和着唱歌说：“早上是雄，晚上是雌，天命终究有尽，人生能有多久？”歌毕，忽然都消失了。木当敏踩着荆棘回来，那是洪武十二年】

林愿，女子，是闽人。林愿侍奉王氏，官职是统军兵马使。女儿刚出生时，地面颜色变成紫色，屡次显现灵异，稍长通晓秘法，长大后能乘坐席子渡海，云游岛屿，人们称她为神女，又称龙女。另一种说法是，林愿泛海时船沉溺，女儿正在织布，忽然趴在案几上睡了一整天。母亲问她：“父亲船沉溺，儿子救父亲吗？”林愿回来叩问此事，果然不假。

十国春秋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一百

检讨吴任臣撰

荆南一【欧阳修《五代史》作南平，张唐英《补九国志》作北楚，现在遵从《十国纪年》及《宋史》】

武信王世家

武信王姓高名季兴字贻孙，是陕州峡石人，本名季昌，避后唐献祖名讳更改为现在的名字。季昌自称是东魏司徒高昂的后代，年少时喜好武事，有胆识气魄，与孔循、董璋一起成为汴州富人李让的家奴。朱全忠镇守宣武时，李让因纳资得宠，收养为儿子，改了他的姓名叫朱友让【《通鉴》作友参，又说友恭本是李彦威，薛史《高季兴传》以友恭为汴地的商人李七郎，友恭……说彦威以幼年侍奉太祖，《十国纪年》又认为是寿州商人，现在遵从欧阳史《南平世家》】。季兴因为朱友让的缘故得以进见朱全忠，朱全忠认为他有奇才，命朱友让像对待儿子一样抚养他，于是冒姓朱氏，补任制胜军使，升任毅勇指挥使【《通鉴》作亲从指挥使】。唐昭宗天复二年，汴军攻打凤翔，李茂贞坚守不出，梁王朱全忠商议想收兵回河中，季兴独自进言说：“天下豪杰窥探这次举动的已经一年了，现在岐地的人已经疲惫，破败在旦夕之间，而大王所顾虑的是他们闭门坚守以消耗我军，这可以用来引诱他们出来。”梁王认为他的话壮烈，命季昌招募勇敢之士，得到骑士马景，季昌授以计策，引见梁王，马景说：“此行没有生还的道理，希望记录我的后代。”梁王怜悯他，阻止他，马景坚决请求，于是出发。马景率领几匹马驰叩城门，告诉说：“汴军将要东归，前锋已经离开了。”岐地的人认为这是真的，开门出来追击汴军，汴军跟随马景后面进军，杀了九千多人，马景战死。岐地后来与汴地和好，昭宗出宫赠予马景官职，谥号曰忠壮。季昌因此知名。第二年，拜为宋州团练使，跟随攻破青州，调任颍州防御使，恢复高氏姓氏。当唐朝末年，襄州赵匡凝袭破雷彦恭在荆南，上表推荐他的弟弟赵匡明为留后。汴军攻打襄州，赵匡凝逃往吴国，赵匡明逃往蜀地，而雷彦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