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八十

译钱镠凭借治理家业的才能，通过航海交通来朝见述职。特殊的功业在于此，信史因此增辉。于是颁布典章，施行盛大的典礼。土地、茅土、符节，正推崇辅佐世道的贤人；礼服、冠冕、车驾，更重视策封功勋的礼仪。这是特殊的恩数，确实属于真正的王者。现在派遣光禄大夫、检校司徒、行太子宾客、上柱国、太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的王玫作为使副，正议大夫、行尚书吏部郎中、柱国、赐紫金鱼袋的赵熈等人持节备礼，册封你为吴越国王。哎呀，周朝宠信元勋，四次赐予任命；汉朝封赏异姓，八个国家开始称王。指着山河立下誓言以表彰功绩，让子孙继承爵位。你继承旧业，我考察前代文献，不要忘记必定恢复中原的誓言，更要扩大无穷的福泽。努力彰显前代的功业，你要恭敬啊。」十一月辛巳日，吴越王的仪仗迁往功臣堂。癸未日，丞相曹仲达去世。戊子日，册立元妃仰氏。这一年，建造报国千佛院，又赐予晋代郭文祠匾额，名为碧沼寺。这时浙江地区的儿童聚在一起嬉戏，动不动就用“赵”字作为语气助词，说得到就说“赵得”，说可以就说“赵可【晋末赵延寿权势显赫，浙江人说必定应当防备，后来赵延寿被契丹俘虏，而谣言更加盛行。等到宋太祖接受禅让，忠懿王献出土地归顺，这才应验了那个预兆】

译开运元年春季正月壬寅日，丞相林鼎去世。三月，后晋下诏授予王官职，起复任职，增加食邑三千户，实封一千户。夏季四月丙午日，王亲自祭祀五座宗庙。秋季七月辛未日初一，后晋少主改元为开运。九月初一，发生日食。南船务石井出现一种生物，形状像守宫，尾巴长约七尺，有鬣毛和角，捕获后，放在安溪潭中。冬季十一月，王任命堂兄东府安抚使仁俊为内外马步都统军事，弟弟〇保为东府安抚使。这一年，舍弃瑞蕚内园，建造龙华宝乘院，又建造〇大士塔，还在国都建造宝相寺和华藏园。

开运二年春季三月丙午日，王的从祖顺化军节度使铧去世。秋季七月，在城西修缮武肃王庙，供奉旃檀神像并安置在那里。八月初一，发生日食。冬季十月，后晋派遣太子宾客罗周岳、右庶子王延济持节册封王为太尉。十一月初一，王在北郊大规模检阅军队。乙夘日，诛杀内牙都监使杜昭达。己未日，诛杀内牙上统军使、明州刺史阚璠。庶人孙本当赐死，贬黜都统使王兄仁俊到东府安置。在此之前，杜昭达与阚璠都贪恋财货，钱塘富人程昭悦用金银宝物结交这两人，得以侍奉在王身边。程昭悦为人狡猾奸佞，受到的宠爱超过旧将，阚璠心中不平。程昭悦知道他的心意，到阚璠那里叩头谢罪，阚璠不予理会。程昭悦想把阚璠调出京城，私下对胡进思说：“现在打算免除您和阚璠的职务，各自担任本州刺史，可以吗？”胡进思答应了他，于是任命阚璠为明州刺史，胡进思为湖州刺史。阚璠愤怒地说：“把我调出京城，这是抛弃我啊。”胡进思说：“老兵能得到大州的职位，已经很幸运了，为什么不肯去？”于是接受任命。不久又因为其他缘故，留任胡进思为统军使，于是诬陷杜昭达奉承仁俊作乱，关进监狱严刑拷打而成定案，因此有了上述处置。程昭悦整治阚璠、杜昭达的党羽，凡是心中忌讳的人，诛杀或流放一百多人，国人全都侧目而视。只有胡进思稳重厚道、少言寡语，程昭悦认为他愚钝，得以幸免。这一年，在国都北山建造鹫峯禅院【延请伏虎光禅师居住】。

开运三年春季二月，发生日食。三月，后晋授予王东南面兵马都元帅，增加食邑二千户，实封五百户，又改赐推诚匡运忠亮威德功臣。秋季七月庚寅日，吴越国夫人许氏去世。八月，重建天宠堂。壬申日，将仁惠夫人安葬在国都西山的原野上。冬季十月，闽国大乱，李〇达改名为达，派遣客将徐仁宴、李廷谔等人奉表称臣，向我国王请求援军。召集各位将领商议军务，各位将领都不愿意出兵，只有内牙都监使水丘昭券认为应当救援。王说：“唇亡齿寒，这是《春秋》中明确的道义。我身为天下元帅，竟然不能体恤邻国的危难，那还要我做什么？各位将领跃马食肉，难道不肯身先士卒吗？有异议的人斩首。”命令水丘昭券专门掌管用兵，内都监使程昭悦掌管应援和粮草运输，而将军事谋划委托给丞相元德昭。壬午日，派遣统军使张筠、赵承泰率领三万士兵，水陆并进救援福州。这次出征，宿卫在武肃王庙庭的人，听到铠甲和战马的声音连续几个夜晚才停止。后来交战时，唐军看到我国军队遍布郊野，人人身高丈余，大概是神灵相助。这个月，向晋朝献谢恩礼，白金五千两，绫五千匹，脑源茶三万四千斤，笴箭一万支，苏木、乳香等其他物品与此相当。又进献启圣节金大排方坐龙腰带一条，皇帝衣服一套十六件。十一月己酉日，我军到达福州，从〇浦南面潜入州城。唐军进占东武门，李达与我军共同抵御，形势不利。从此内外断绝，城中更加危急。十二月，王任命弟弟〇偡为湖州刺史。这一年讨论铸造铁钱，王弟牙内都虞侯〇亿上书认为不可，听从了他的意见。在北山建造宝胜院。

开运四年春季正月，契丹主进入东京，称会同十年，大赦天下，废黜晋少主为负义侯，迁往黄龙府。二月庚午日，有野鸡聚集在玊华楼。辛未日，晋朝刘知远在河东称帝，仍称天福十二年【吴越当时使用会同年号】。这个月，王命令内牙指挥使诸温伺，内都监使程归第，逮捕并送往东府。己夘日，诛杀程昭悦，释放王兄仁俊的囚禁，因为程昭悦多聚集宾客，蓄藏兵器并与方士交往。三月庚寅日，命令王弟〇俶出镇台州。戊戌日，王派遣将领余安从海道救援福州。己亥日，军队到达白虾浦，海岸泥泞，正铺设竹席以便行走。唐军集中箭矢射击，竹席无法铺设。唐监军冯延鲁说：“相持不战，只会使我的军队疲惫，不如放任他们登岸，全部消灭他们，那么城池不攻自降。”裨将孟坚说：“登岸后浙兵就会全力攻击我的锋刃，不可抵挡，怎么能全部消灭他们呢？”冯延鲁不听。我军既已登岸，大声呼喊着奋力攻击，冯延鲁不能抵御，抛弃众人逃跑，孟坚战死。我军乘胜前进，城中出兵夹击，大败唐兵，俘虏其将领都指挥使杨匡业、蔡遇等人，缴获器械数十万件。余安于是率兵进入福州，李达将所属部队交给他们，归附我国。先前有谣言说：“风吹杨叶，鼓山下，不得钱，郎戈不歇。”至此果然应验。丙午日，张筠、余安班师回朝。王派遣东南面安抚使鲍修让率兵戍守福州。

译吴越国，任命弟弟东府安抚使钱倧为丞相。夏季四月，李达派遣弟弟李通前来请求入朝觐见，吴越王准许了。五月，我军凯旋归来，吴越王在光册堂宴请将帅，按照等级给予赏赐。当月，后晋朝廷授予吴越王诸道兵马都元帅、开府仪同三司和尚书令的官职，增加食邑五千户，实封五百户，并改赐功臣号为资忠纬武恭懿翊戴功臣。六月丙子日，吴越王在咸宁院西堂去世，享年二十岁，在位七年。遗命任命弟弟丞相钱倧为镇东军节度使兼侍中。当月，后晋主石敬瑭改国号为汉。秋季八月，朝廷下诏追谥吴越王为忠献，命令太常卿张昭撰写神道碑文，将吴越王安葬在龙山西南的原野上。吴越王英明果断，权变莫测，起初继位时年纪尚轻，温和有礼，恭敬勤勉地处理政务，揭发查究隐藏的奸邪，人们不敢欺骗他。对于那些骄横放肆的校尉，大多宽容对待，等到他们受到谴责时，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兵籍使钱丞德家中发生火灾，火势逼近内城，吴越王命令亲军去救援，自己登高眺望，发现有趁机抢劫的人，立即命令将其斩首，众人因此全力救火，火终于被扑灭。开运年间，打算增加车马和士兵，下令在军队和民间招募子弟，过了规定时间还没到的人，于是命令大力搜捕，并下令说：“搜捕到的人，其粮饷赏赐都免除一半。”第二天，投书应征者如雨般聚集，于是加强训练。南方战事的胜利，多得益于他的力量。百姓有人献上嘉禾，吴越王问仓吏：“积蓄的粮食有多少？”回答说：“够吃十年。”吴越王说：“那么军粮充足了，可以宽免我的百姓，免除境内三年的租税。”

译忠逊王世家

忠逊王名倧，字隆道，是文穆王的第七个儿子，也是孝献世子的同母弟弟。他出生的那天晚上，文穆王梦见有人献上一箱黄金，因此给他取字叫万金。当他还在襁褓中被抱进王府时，武肃王正患眼病，用手抚摸他的头顶说：“眼睛是大是小，在左还是在右？”回答说：“眼睛小。”武肃王沉默不语。他起初担任内牙指挥使，检校司空。后晋开运元年冬季十月，出任东府安抚使，多次升迁至检校太尉，不久被任命为丞相。后晋天福十二年六月丙寅日，他在天册堂登上王位，但仍沿用会同十年的年号。秋季七月，王召弟弟台州刺史俶一同参与相府事务。庚子日，有野鸡飞上天册堂的防门，随后经过走廊和厢房，很久才被捕获。闽国主帅李达前来朝见，王任命他的弟弟通为福州留后，王秉承皇帝旨意加封李达兼任侍中，改他的名字为孺赟，赐李达弟弟的名字为孺宾。闰月，李孺赟用金笋和杂宝贿赂统军使胡进思，请求回国。胡进思为他请求，王命令李孺赟重新担任福州职务，并亲自到碧波亭为他饯行。八月，在国城西原安葬忠献王。这个月，后汉任命王为东南兵马都元帅、镇海镇东节度使兼中书令、吴越王，于是吴越遵奉后汉皇帝的正朔。冬季十月，王的弟弟俶从台州到达。十一月，王在碧波亭大规模检阅水军，统军使胡进思劝谏说赏赐太丰厚，王发怒，将笔扔进水中，胡进思非常恐惧。十二月，威武军节度使李孺赾再次背叛我们，东南面安抚使鲍修让攻打李孺赟，杀了他，并诛灭他的家族。己酉日，将他的首级传示国城。王命令丞相吴程掌管福州威武军事务。庚戌日【《家王故事》记载是后晋开运四年十二月晦日】内牙统军使胡进思会同指挥使诸温、钭滔等人发动叛乱。自从忠献王时期，众军校骄横傲慢，虽然随即加以诛杀，但在位者都以宽大对待他们。等到王继承王位，性格严厉急躁，诛杀了杭州、越州三名轻慢法律的官吏，而胡进思倚仗拥立有功，干预政事，王厌恶他，每当他有僭越行为，大多加以裁抑，胡进思颇感不安。不久王想授予胡进思一个州的职位，胡进思不同意，恰逢李孺赟叛乱，王因为胡进思建议派遣他回国，更加责备他，胡进思更加愤恨。适逢内牙指挥使何承训迎合胡进思，请求驱逐他，又与都监使水丘昭券密谋。王正犹豫不决，何承训害怕事情暴露，反而向胡进思泄露了阴谋。当时王府夜间宴请将吏，胡进思怀疑这是针对自己的图谋，于是率领内牙亲兵穿着军服入见，王呵斥他他不退下，突然惊愕地进入义和院。胡进思锁上门，假称王命，告知内外说：“王突然得了风疾，将王位传给弟弟，同参相府事。”俶于是率领众将士到私宅迎接俶并拥立他，并且对丞相元德昭说了此事。元德昭来到俶面前站立不拜，说：“等见到新君。”胡进思急忙出来，掀起帘子，元德昭才下拜。胡进思假称王命，秉承制意授予俶镇海、镇东节度使兼侍中之职。俶说：“如果能保全我的兄长，我才敢接受命令；不然，应当避开贤路。”胡进思答应了他。俶刚处理政事，胡进思就杀死了水丘昭券和进侍鹿光铉。鹿光铉是王的舅舅。第二年，将王迁居到衣锦军。胡进思每天请求杀害王。忠懿王百般劝解，并且怀疑胡进思有其他变故，于是派遣都头薛温护卫王，告诫说：“如果有非常规的处置，应当以死抗拒。”不久，胡进思派遣方安等人图谋杀害王，薛温在庭院中将他们全部杀死。后周广顺年间，将王迁居到东府。忠懿王命令东府用官府物资供给王使用。西寝的后方，就是卧龙山，王在上面为忠逊王修建园亭，种植花木，遍布高低各处。遇到良辰美景，王穿着道士服装，带着乐伎，早晚登临赏玩。每逢元宵节，山谷间遍挂灯笼，用油数千斤。七夕节，在山巅搭建彩楼，各种节日的耗费与此相当。王常在山上亭中击鼓，声音传到外面，守卫的人立刻听到。忠懿王说：“我哥哥以闲适为怀，没有鼓乐就不快乐。”于是命令铸造四面金鱼水鼓供奉给他。王能写诗，亭榭之上，题记都写满了。居住二十年才去世【《家王故事》记载：废王在开宝年间因病去世。《宋史》记载：钱倧在东府因病去世】按王礼安葬在会稽秦望山的原野【《绍兴府志》：忠逊王墓在昌源】谥号叫忠逊，有的称让王，享年四十四岁，有四个儿子。起初王将要即位时，近侍陈禹梦见用金锣承接日轮加在王的头顶，而手中拿着两个环。不久掉在地上，随后将梦话告诉众人说：“你们的主君将有非常之事。”然而那两个环不过是二十天之内的事罢了。等到即位，又用黄金一镒命令近侍袁文昌铸造大钱。袁文昌认为他要求防备，并且担心铸不成，于是事先与冶匠谋划，另外铸造一个作为备用。第二天用所授黄金铸造，王亲临观看果然铸不成，于是暗中将预先铸造的献上。到这时都符合了征兆【大中祥符六年六月，宋真宗追赠让王为尚书令，诰文说：“朕因茂对景灵，颁布明命，于是眷顾培育人才之地，首先推崇锡命之恩，特意展示龙章，用来表彰元烈。咨尔直集贤院上都。”】骑着钱易父，太保中书令，吴越国王钱倧，早年继承王爵，能够成就世业，大力庇护吴越百姓，确实兴盛了轩冕的基业。禀承刚正的品质，不亚于前人；弘扬友爱谦让的风气，自然招致多福。留下美好的德行，后代子孙追随，确实彰显了燕翼之谋。

译应当赐予褒奖尊崇的诏命。纳言是显赫的官职，地位居天台之首，荣耀遍及山川原野，永远光耀门第。可以追赠尚书令。天圣三年六月，宋仁宗追赠让王的敕书说：“我近日登临祭坛，恭敬地主持大祭，协调防风之礼以施行法令，解除雨患以推恩于民。眷顾那近侍之臣，于是颁布新的恩命。何况对于功勋卓著者，更应加以褒奖尊崇。中大夫、上柱国、彭城郡开国侯钱易的父亲，已故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吴越国王钱倧，承袭真王之位，功勋载入史册。他明敏严毅，国史中都有记载。作为人臣，恩宠极隆，天爵自享。继承齐桓公的事业，忠孝兼备而无遗漏；发扬秦穆公的风范，敦厚礼让而依然存在。果然生下优秀的后代，成为我的文臣，得之于本心，能够成就其善行。虽然‘风树之悲’（指父母去世，不及奉养）的哀痛，常使我内心愧疚；但密近侍从的封赏，是承受特殊的恩泽。总领锦绣文字，于是举荐世官而追赠他，希望他歆享供奉。可以特别追赠天下兵马都元帅，仍封为让王，其余追赠如故。”

译论曰：吴越甘露院的文书中称“会同十年”，这也在后汉天福十二年七月。为什么不称开运或天福呢？大概是因为在此之前吴越与契丹通使不止一次，到这时既然已经颁布诏书给各州镇了，而后汉的使者尚未到达，难道有不奉行其正朔的吗？偶尔读到福州双石祠记，上面说：“会同十年，因为闽地府承平，再次封为安境侯。当时福州刚归附吴越，所以也称会同。”所疑惑的是，契丹在这一年二月改元大同，所以《辽史》中会同没有十年，而吴越仍然纪年十年为什么呢？大概契丹颁布赦令则称会同，而改元则叫大同。改元之后不到三个月耶律德光就去世了，所以大同的年号没有行用于南方，那么吴越在丁未年七月称会同，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

十国春秋卷八十

<史部,载记类,十国春秋>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八十一

检讨吴任臣撰

吴越五

忠懿王世家上

忠懿王名俶，字文德，起初名叫俶，是文穆王的第九个儿子。宝正四年八月二十四日生于功臣堂，母亲叫吴氏。天福四年十二月奉制授任内牙诸军指挥使，检校司空。在忠献王时期屡次授任特进，检校太尉。开运四年春季三月庚寅日，出镇台州。忠逊王即位，征召俶一同参预相府事务。恰逢有个叫德俶的僧人也劝俶赶快回去，不然将不利。秋季九月甲戌日于是从台州出发。这天大风，东南有云像楼阁的形状，有见识的人对此感到奇异。冬季十月到达国都，住在南邸。不久发生了胡进思的变故，胡进思于是召集各位大校及军中众人迎接俶继承王位。俶在元帅府外的帘幕前会见府僚将校，谦让了三次，各位将士都拱手说太尉向来有德望，俯伏称贺。当天就以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检校大尉兼侍中的身份在元帅府南序处理事务。当时是十二月庚戌日【这时湖州百姓朱神佐用高价购买紫鸢献瑞，半路上鸢死了，国人嘲笑他说半瑞】。干祐元年春季正月，后汉大赦，改元乙卯。俶在天宠堂即王位，赦免境内租税，赏赐各有差别。任命弟弟亿为丞相。从前年腊月到正月初一，阴晦连绵一个月，这天云气澄澈晴朗，人心大为喜悦。壬戌日将故王倧迁往衣锦军。丙子日后汉主去世，少主承祐即位。二月辛卯日，王亲自祭祀五庙。乙未日，内牙指挥使何承训被伏诛。起初承训参与了胡进思的事，到这时又请求诛杀胡进思，王厌恶他反复无常，因此有了这道命令。三月，后汉派遣中书舍人张谊来归还忠献王的赗赠。这时胡进思屡次请求杀废王倧以绝后患，王不允许。不久胡进思又假传王命命令都头薛温杀害他，薛温拒绝说：“接受命令那天没听到这话，不敢妄为。”因此胡进思的忧虑恐惧日益积累。丙寅日胡进思死。夏季四月大规模检阅马步兵。六月朔日发生日食。冬季十一月，下令每年拖欠的租赋全部免除，并且每年定为法令。这一年王因为后汉使者张谊轻率放肆，向朝廷奏报他的过错，以及他的副使马承翰。

干祐二年春季二月，匡武都连名擅自举事，请求王命，斩首两名带头的人，因罪被贬黜的二十多人，其余的赦免。三月，后汉敕授王东南面兵马都元帅，镇海、镇东各军节度使，浙江东西等道管内观察处置使，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中书令，杭州、越州大都督，上柱州，吴越国王，食邑一万户，实封一千，仍然赐予匡圣、广运、同德、保定功臣称号。夏季四月，太白星白天出现。乙亥日，城西上清宫发生火灾。五月，内牙指挥使钭滔因罪被贬到处州，钭滔是胡进思的党羽。秋季七月，王命令弟弟亿担任明州刺史。冬季十月，后汉派遣散骑常侍张煦等人持节备礼册封王为吴越国王，仍然赐予玉册、金印、法物等。册文说：“惟干祐二年，岁次乙酉，十月庚午朔，十九日戊子日，皇帝说：‘我先帝顺天致罚，大力拯救百姓，使万灵在无人主宰时得到安宁，解除亿万百姓的倒悬之苦，评定世间的功勋，以吴越居右。我地位卑微，奉行先帝训诫，即位之初，就奖赏大功，先前任命为元帅，按地图授予武节，东南之境得以行使征伐。现在册封为真王，乘坐大辂，手持桓圭，牛斗星分野的地方尽归荒土宇。询问在位的大臣，都说能够和谐。咨尔匡圣【宋史作翊圣】、广运、同德、保定功臣，东南面兵马都元帅，镇海、震东等军节度使，浙江东西等道管内观察使，兼两浙盐钱制置发运营田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加中书令，杭州、越州大都督，上州国，吴越国王，食邑一万户，实州一千户。钱俶，象纬炳灵，公王袭庆，横跨江河背负大海三千里，开国承家六十年，而能仰望北极星以迅速奔赴，奉行天朝的师律，充庭纳贡则外府告盈，顺流宣威则前茅献捷，忠信著于群后，礼让行于一方。所以冕服九章为王的服饰，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