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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十国春秋七十七

十国春秋卷七十二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464–469 段

大破之,追至鹿角镇,擒业,又破浏阳寨,擒饶,随掠上高、唐年数十壁,斩业、饶长沙市中。久之,拜右丞相。呉使苗璘、王彦章统水军来冦岳州,武穆王命德勲将兵御于君山。德勲谓左右曰:“呉人掩吾不备,见大军骤至,必鸟兽散,师无益也。”乃匿水军于角子湖,使王环夜伏战舰二千艘屯扬林浦,以絶呉归路。迟明,呉人进军荆江口,将防荆南兵来攻岳州,师出道人矶,德勲命战棹虞候詹信帅轻舟三百潜邀呉军后,而已以大军压其前,先后夹击,鏖战一昼夜,呉师大败,斩获无筭,卤璘与彦章以归。已而呉人求和,武穆王许遣二人还广陵,即令德勲饯之。德勲语之曰:“楚国虽小,旧臣宿将故在也,愿呉朝勿以为念,它日竢众驹争皁栈后,可图耳。”时武穆诸子骄奢,故德勲及之。未几,加侍中,卒。子可琼有传。

译大败敌军,追击到鹿角镇,擒获刘业,又攻破浏阳寨,擒获饶,随后攻掠上高、唐年几十个营垒,在长沙城中斩杀刘业、饶。过了很久,被任命为右丞相。吴国派遣苗璘、王彦章统领水军来侵犯岳州,武穆王命令高德勲率兵在君山抵御。高德勲对左右说:“吴国人趁我们没有防备,看到大军突然到来,必定像鸟兽一样溃散,增派军队没有益处。”于是将水军隐蔽在角子湖,派王环在夜间埋伏两千艘战舰驻扎在扬林浦,以断绝吴军退路。天刚亮,吴军进军荆江口,打算防备荆南的军队来攻打岳州,军队从道人矶出发,高德勲命令战棹虞候詹信率领三百艘轻舟暗中拦截吴军后方,而自己率领大军压制其前方,前后夹击,激战了一昼夜,吴军大败,斩杀俘获无数,俘虏苗璘和王彦章回来。不久,吴国人请求讲和,武穆王答应放这两人回广陵,就命令高德勲为他们饯行。高德勲对他们说:“楚国虽然小,但老臣老将还在,希望吴朝不要放在心上,等到日后众驹争夺马槽之后,才可以图谋。”当时武穆王的几个儿子骄横奢侈,所以高德勲提及此事。没过多久,加封侍中,去世。他的儿子高可琼有传记。

李琼【三楚新録作李勲误】故孙儒军将。儒死,从武穆王入湖南,▯帐下为亲从都副指挥使。骁勇饶胆畧,冠絶一时。及武穆王诣潭州知军府事,留琼代攻邵州。光化元年,姚彦章荐琼可为大将,署为岭北七州游奕使。将兵攻衡州,斩杨师远有功。已围永州,唐世旻走死。明年又攻郴州,杀其守将陈彦谦。进攻连州,鲁景仁自杀。不一嵗,连、邵、郴、衡、道、永六州悉平,皆琼力也。未几,桂管刘士政惧师入其境,命亲校陈可璠、王建武等率兵守全义岭。武穆王遣使聘于士政,至境上,可璠闭闗不纳。武穆王怒,令琼与秦彦晖将兵七千攻之。防可璠掠县民耕牛以犒军,县民怨甚,愿为前锋乡导,宻言西南有小径,距秦城裁五十里,可通单骑。琼统步骑兵三百,衔枚夜袭秦城,逾垣而入,遂擒建武还。比明,▯以匹练造可璠壁下示之,可璠犹未信,斩其首投壁中。桂人皆震恐。琼因勒兵进击,卤可璠及其将士三千人,悉阬之。随引兵趣桂州,自秦州南二十余壁望风奔溃,遂廹士政降,尽取其所属桂、宜、岩、栁、象五州之地,亦琼力也。武穆王嘉其功,即迁琼桂州刺史。未几,表为静江军节度使。已加同平章。天祐二年卒。琼善饮食,每一饭肉十数斤,割大脔而啖之,军中谓之李老虎。先是,桂州儿童每聚戏,辄呼曰「大虫来」,号呼而走。及琼拔桂管,识者以为应。

秦彦晖,秦宗权之族弟也。初与武穆王等从孙儒掠地淮南,已而事王为亲校。当李琼破桂州时,彦晖同为大将綂诸军,实在行所斩捕功已多。改在城都指挥使。开平初,淮南将刘存等帅师扰边,武穆王命彦晖率水军东下。彦晖与存战于越堤,淮南师败绩。存等屡不胜,遗书武穆王求和。王欲许之,彦晖曰:「淮人多诈,将怠我师,不可信,急击之。」夹水而陈,存遥呼曰:「杀降不祥,公独不为子孙计邪?」彦晖曰:「贼入吾境而不击,奚顾子孙?」麾兵大进,卤存等遂拔岳州。未几,防荆南兵攻朗州,时朗帅雷彦恭引沆江环州城以自守。彦晖使禆将曹徳昌帅壮士夜入,自水窦内外举火相应。彦晖鸣金鼓大噪,壊门而入。彦恭奔广陵,遂执其弟彦雄等以还。于是澧州向瓌、辰州宋邺、溆州昌师益等尽统溪洞诸蛮来附。不数年,湖南畧平,彦晖功为最焉。后累官【阙】卒。王环为人勇悍,善兵法,从武穆王数征讨有功。干化中,授岳州都指挥使。时刺史许德勲将水军廵边,夜分南风暴起,环乘风趣黄州,以防登城,径奔州署,执呉刺史马邺,大掠而回。德勲曰:「鄂州将邀我,奈何?」环曰:「我军入黄州,鄂人不知,奄过其城,彼方自救不暇,安敢邀我?」乃展旗呜鼔,扬帆大进。鄂人殊出不意,果恇扰不敢逼。天成三年,改六军副使,与荆南战于刘郎洑,荆南大败,请和。武穆王让环不即取荆南,环曰:「江陵在中朝及呉蜀之间,四战之地也,宜存以为吾扞蔽,安可徒快一时心而自失唇齿之形乎?」王以为识时势,大悦之。环前后凡六破呉兵,再破荆南兵,声震一时。环每战身先士卒,与众同甘苦,常置鍼药在左右,战罢索伤者于帐前,亲为傅治。士卒▯戏下者相贺曰:「吾属得死所矣。」故所向克防,不数年卒。子赟有传。

高郁,扬州人,明敏多筭。干宁初,武穆王为湖南留后,以郁为谋主,署都军判官,心相得也。王初畏淮南、荆南、广南之强,议以金帛结之。郁曰:“成汭地狭兵寡,不足为吾患。刘防志在五管而已。杨行宻,公之仇讐,虽以万金赂之,不能得其欢心。莫若上奉天子,下抚士民,训卒厉兵,以修霸业,则谁与为敌矣。”于是王始修贡京师,四境宁辑。▯平时,郁复劝王自京都至襄、唐、郢、复等州,徧置邸务,售茶利,几十倍。又令民得自造茶以通商旅,而収其算,嵗入凡万万计。郁又私计湖南为商旅辐凑之地,地多铅铁,讽王铸铅铁钱与铜钱间行,商旅出境无所用鈆铁钱,悉易它货而去,百货流通,国日益以富。复命民输税者用帛代钱,湖南民素

译李琼(《三楚新录》作李勋,系误)原是孙儒的部将。孙儒死后,他跟随武穆王进入湖南,在帐下担任亲从都副指挥使。他骁勇善战,胆识过人,在当时无人能及。等到武穆王前往潭州主持军府事务时,留下李琼代替自己攻打邵州。光化元年,姚彦章推荐李琼可以担任大将,于是任命他为岭北七州游奕使。他率兵攻打衡州,斩杀杨师远,立下战功。随后包围永州,唐世旻逃跑后死去。第二年又攻打郴州,杀了守将陈彦谦。进攻连州时,鲁景仁自杀。不到一年,连、邵、郴、衡、道、永六个州全部平定,这都是李琼的功劳。不久,桂管刘士政害怕军队进入他的辖区,命令亲信校尉陈可璠、王建武等人率领军队守卫全义岭。武穆王派遣使者去拜访刘士政,到达边境时,陈可璠关闭关隘不接纳使者。武穆王大怒,命令李琼与秦彦晖率领七千军队攻打他们。恰逢陈可璠掠夺县民耕牛来犒劳军队,县民怨恨至极,愿意担任前锋向导,秘密说西南有一条小路,距离秦城只有五十里,可以通行单人单骑。李琼统领三百步骑兵,衔枚夜袭秦城,翻墙而入,于是擒获王建武返回。等到天亮,李琼用白绢将王建武的头颅送到陈可璠营垒下示众,陈可璠仍不相信,李琼便砍下他的首级投入营垒中。桂州人都震惊恐惧。李琼于是率军进击,俘获陈可璠及其将士三千人,全部坑杀。随即率军奔赴桂州,从秦州以南二十多个营垒望风溃逃,于是逼迫刘士政投降,全部夺取了他所属的桂、宜、岩、柳、象五个州的土地,这也是李琼的功劳。武穆王嘉奖他的功劳,立即升任李琼为桂州刺史。不久,上表任命他为静江军节度使。后来加授同平章事。天祐二年去世。李琼善于饮食,每顿饭吃十几斤肉,割大块肉来吃,军中称他为李老虎。在此之前,桂州的儿童每次聚在一起玩耍,总是喊叫“大虫来了”,呼喊着跑开。等到李琼攻下桂管,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应验了预言。

秦彦晖是秦宗权的族弟。起初与武穆王等人跟随孙儒在淮南掠夺土地,后来侍奉武穆王担任亲校。当李琼攻破桂州时,秦彦晖同为将领统领各军,实际上在行军途中斩杀俘获敌人的功劳已经很多。改任在城都指挥使。开平初年,淮南将领刘存等人率领军队侵扰边境,武穆王命令秦彦晖率领水军向东进发。秦彦晖与刘存在越堤交战,淮南军队大败。刘存等人屡次战败,写信给武穆王请求讲和。武穆王想要答应,秦彦晖说:“淮人狡诈,想让我们军队懈怠,不可相信,应迅速攻击他们。”两军隔着水列阵,刘存远远喊道:“杀害投降者不吉利,您难道不为子孙考虑吗?”秦彦晖说:“贼人进入我的边境而不攻击,哪里顾得上子孙?”挥兵大举前进,俘获刘存等人,于是攻克岳州。不久,恰逢荆南军队攻打朗州,当时朗州主帅雷彦恭引沆江水环绕州城来自守。秦彦晖派副将曹德昌率领壮士夜间潜入,从水洞内外举火呼应。秦彦晖鸣金击鼓大声呐喊,撞坏城门而入。雷彦恭逃往广陵,于是抓获他的弟弟雷彦雄等人返回。于是澧州向瓌、辰州宋邳、溆州昌师益等人全部统领溪洞各蛮族前来归附。不到几年,湖南大致平定,秦彦晖的功劳最为显著。后来屡次升官(此处原文缺失)去世。

王环为人勇猛强悍,精通兵法,跟随武穆王多次征讨有功。乾化年间,授任岳州都指挥使。当时刺史许德勋率领水军巡视边境,半夜南风暴起,王环乘风奔向黄州,趁防守松懈登上城墙,径直奔向州衙,抓获吴国刺史马邺,大肆掠夺后返回。许德勋说:“鄂州的军队将要拦截我们,怎么办?”王环说:“我军进入黄州,鄂州人不知道,突然经过他们的城池,他们正忙于自救都来不及,怎敢拦截我们?”于是展开旗帜鸣鼓,扬帆大举前进。鄂州人出乎意料,果然惊慌扰乱不敢逼近。天成三年,改任六军副使,与荆南军队在刘郎洑交战,荆南大败,请求讲和。武穆王责备王环没有立即攻取荆南,王环说:“江陵位于中原朝廷以及吴、蜀之间,是四面受敌的地方,适宜保留它作为我们的屏障,怎能为了逞一时之快而失去唇齿相依的形势呢?”武穆王认为他识时务,非常高兴。王环前后共六次击败吴国军队,两次击败荆南军队,威名震动一时。王环每次作战都身先士卒,与士兵同甘共苦,常把针药放在身边,战后在帐前寻找受伤者,亲自为他们敷药治疗。士兵们在帐下嬉戏时互相庆贺说:“我们找到了值得效死的归宿了。”所以他所向无敌,不久去世。他的儿子王赟有传记。

高郁,扬州人,聪明敏捷,富有谋略。乾宁初年,武穆王担任湖南留后,以高郁为谋主,任命为都军判官,两人心意相投。武穆王起初畏惧淮南、荆南、广南的强大,商议用金银丝绸结交他们。高郁说:“成汭地盘狭小兵力少,不足以成为我们的祸患。刘隐的志向只在五管地区罢了。杨行密是您的仇敌,即使送万金贿赂他,也不能得到他的欢心。不如上奉天子,下安抚士民,训练士兵磨砺兵器,以成就霸业,那么谁还能与您为敌呢?”于是武穆王开始向京师进贡,四境安宁。平时,高郁又劝武穆王从京都到襄、唐、郢、复等州,普遍设置邸务,销售茶叶获利,达到十几倍。又允许百姓自己制造茶叶以通商贸易,而征收其税款,每年收入达万万计。高郁又私下考虑湖南是商旅汇聚之地,土地多产铅铁,劝谏武穆王铸造铅铁钱与铜钱混合流通,商旅出边境无处使用铅铁钱,全部换成其他货物离去,百货流通,国家日益富裕。又命令百姓纳税者用丝绸代替钱币,湖南百姓向来

不习蚕桑,事至是,机杼遂絜于呉越。武穆王地大力完,得邀封爵,以与诸镇抗者,郁谋居多。而内外疾郁功者,亦人人得甘心之矣。先是,唐庄宗入洛,武穆王遣子文昭王入贡,庄宗爱其警敏,佯言曰:“比闻马氏当为高郁所夺,有子如此,郁安能得之。”南平王季昌亦屡造流言,以间郁,不可得。乃寓书衡阳王希声,盛称郁功名,愿为兄弟。葢衡阳王时为节度副使,居中用事也。复令谍者语之曰:“高公闻楚用郁,大喜,以为亡马氏者必郁。”衡阳王素愚,辄以为然,而文昭王又以庄宗言为疑,颇怀去郁意。天成中,防国戚杨昭遂谋代郁,有日矣。数数谗郁之短,衡阳王因乘间见武穆王,请诛郁,且言郁奢僣不法,外结邻藩,不除将有尾大患。王曰:“成吾大业者郁也,汝休矣,勿为此言。”衡阳王固请,罢其兵柄,乃左迁郁行军司马。郁怒曰:“吾事君王久矣,亟营西山,将老焉。猘子渐大行,能咋人。”衡阳王闻之益怒。四年七月,矫令杀郁于府舍,牓谕中外,诬郁谋叛,并诛其族党。武穆王老不复省事,莫知郁死。是日大雾四塞,王怪之,语左右曰:吾昔从孙儒,儒每杀不辜,多致兹异,岂马步狱有冤死乎?已而吏以状白王,拊膺大恸曰:“吾老耄,政非已出,使勋旧横罹寃酷。”顾近侍曰:“吾亦不久于此矣。”郁有才而性贪,颇尚奢侈,常以所食井不洁,用银叶防其四方,命曰“拓里”。故忌者得乗其机害之。又辰州民向氏者,因▯火烧起,一龙四面,风雷急雨不能扑灭,寻为煨烬,而角不化,莹白如玊。向氏寳而藏之,郁以价强取之。有术士曰:“高司马其祸乎?安用不祥之物以速戾!”未几遂被诛。郁后于隂晦之日多见形为祟。论曰:楚介在蛮方,北临呉防,南偪岭表,中间江陵,征讨捍御,故非诸臣莫为功。许、李、秦、王皆桓桓虎臣,允矣千城之选也。郁劻勷帷幄,富国▯财,虽古之讣然,何加焉?横遭屠僇,自弃忠良,鸟尽弓藏,痛深行路,哀哉。

译不从事养蚕种桑,等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织布机也就被吴越夺去了。武穆王地盘广大、力量完整,能够接受封爵,从而与各藩镇抗衡,高郁的谋划居功至伟。然而内外嫉妒高郁功劳的人,也人人都得以称心如意地对付他了。在此之前,唐庄宗进入洛阳,武穆王派遣儿子文昭王入朝进贡,庄宗喜爱他的机警聪敏,假装说:“近来听说马氏政权将被高郁夺取,有这样的儿子,高郁怎么能夺走呢?”南平王高季昌也屡次制造流言,来离间高郁,但没有成功。于是写信给衡阳王高希声,极力称赞高郁的功名,愿意与他结为兄弟。大概衡阳王当时担任节度副使,在朝廷中枢掌权。又让间谍对高希声说:“高公听说楚国任用高郁,非常高兴,认为灭亡马氏政权的必定是高郁。”衡阳王向来愚笨,就相信了,而文昭王又因庄宗的话产生疑虑,颇有除掉高郁的意图。天成年间,防备宗室杨昭遂谋划取代高郁,已有日子了。他屡次进谗言说高郁的短处,衡阳王趁机找机会拜见武穆王,请求诛杀高郁,并且说高郁奢侈僭越、不守法度,对外勾结邻国藩镇,不除掉他将有尾大不掉的祸患。武穆王说:“成就我大业的是高郁,你算了吧,不要说这种话。”衡阳王坚持请求,罢免了高郁的兵权,于是将高郁降职为行军司马。高郁愤怒地说:“我侍奉君王很久了,正经营西山,打算在那里养老。疯狗渐渐长大了,能够咬人。”衡阳王听后更加愤怒。四年七月,假传命令在府邸杀死了高郁,张贴榜文告知内外,诬陷高郁谋反,并诛杀了他的族人和党羽。武穆王年老不再处理政事,不知道高郁已死。当天大雾弥漫四方,武穆王对此感到奇怪,对身边的人说:“我从前跟随孙儒,孙儒每次杀害无辜,多导致这种怪异现象,难道马步狱中有冤死的人吗?”不久官吏将情况禀报给武穆王,他捶胸大哭说:“我年老昏聩,政令不由自己发出,致使功臣旧臣横遭冤屈酷刑。”回头对近侍说:“我也不久于人世了。”高郁有才能但生性贪婪,颇为崇尚奢侈,常因为所吃的井水不洁净,用银叶覆盖井口四周,命名为“拓里”。所以忌恨他的人得以抓住这个机会害他。又有辰州百姓向氏,因火灾发生,一条龙从四面出现,风雷急雨不能扑灭,最终化为灰烬,但龙角没有熔化,洁白如玉。向氏珍视并收藏它,高郁出高价强行夺取。有术士说:“高司马将有灾祸吗?何必用不祥之物来招致罪过!”不久高郁就被诛杀。高郁死后,在阴暗晦涩的日子里多次显现形迹作祟。评论说:楚国地处蛮荒之地,北临吴越,南逼岭南,中间隔着江陵,征讨防御,所以没有这些大臣就不能建立功业。许、李、秦、王都是威武的虎将,确实是统领千城的良才。高郁在军帐中谋划,使国家富强、财物充足,即使是古代的贤臣,又能超过他多少呢?横遭屠杀,自弃忠良,鸟尽弓藏,令路人痛惜,悲哀啊。

李唐,杨定真,袁诠,吕师周,▯玫,李铎,何致雍。

李唐素▯武穆王戏下,为牙将秦彦晖等平岭北,唐与张图英实副之。未几,破永州,即迁唐永州刺史。明年,进攻道州。是时,蔡结据道州,伏蛮兵于箐隘,以待唐兵。唐先为所败,因抚膺思曰:“蛮所恃者,独山林险阻处耳。若平地,乌能胜我?”由是顺风纵火,光燎于天,四望无际,不可向迩。道州蛮皆鸟兽散,唐遂陷道州,斩结首。霸业之兴,称名将者,唐为许德勲、李琼之亚。

杨定真事武穆王为静江军使。开平初,淮南将刘存等入冦,兵容甚盛。王颇有惧色,定真贺曰:“我军胜矣。”王问故,定真曰:“夫战,惧则胜,骄则败。今淮南兵直趋吾城,是骄而轻敌也。而王有惧心,是以知其必胜。”后果获存杀之。王服其有先见。俄迁水军都指挥使。干化时,呉将陈璋冦岳州,执刺史▯玫。王命定真统师往救,璋卒无功而遁。后不知所终。

袁诠,武穆王时为六军使,与副使王环败荆南兵于刘郎洑,有功。及衡阳王薨,诠与潘约等迎文昭王于朗州,以正嗣位,仓卒之时,军府镇定,诠与有力焉。后累官【阙】

  久之卒

吕师周,扬州人也。豪健义侠,粗通纬候兵书。父珂,事呉武忠王,拜黑云都指挥使。珂卒,师周代之【路振九国志云:师周代父为黒云都指挥使。欧阳史作袁州刺史,非】▯农王时,师周将兵屯上高,自言三世将家,惧不能免,常恣为杯酌,与酒徒聚饮,醉则起舞悲歌,慷慨泣下。▯农王闻之,疑其有异志,使人侦动静。师周益惧,谓裨将綦母章曰:“吾与楚人为敌境,吾常望其营上云气甚佳,未易败也。吾闻马公长者,待士有礼,吾欲逃死于楚,可乎?”章曰:“公自图之。”章舌可断,语不泄也。师周以兵猎境上来奔,章纵其孥随之。武穆王闻师周至,大喜曰:“吾方南图岭表,得此人足矣。”以为马歩军都指挥使,率兵攻岭南,与清海节度使刘隐十余战,尽取昭、贺、梧、防、龚、富六州,表授师周昭州刺史。后二年,辰州蛮宋邺冦湘乡、溆州蛮潘金盛防武冈,武穆王檄师周将衡山兵拒之。师周攀藤縁崖,引兵入飞山洞,袭金盛营,擒送武冈。随移兵击邺,邺与蛮昌师益帅众来降,蛮洞悉平。师周后以病卒。

▯玫,蔡州人。武穆王时,积功至指挥使。抚州危全讽攻洪州,乞师于武穆王。王命玫防袁州刺史彭彦章出师援之。未几,为淮南将米志诚所破。已而迁岳州刺史。淮南节度副使陈璋来袭岳州,遂执玫以去。玫敢勇多胆气,竟以数竒至于败。

李铎事武穆王为从事,起家都綂判官。及开国,承制置官属,改铎为司徒。衡阳王用藩镇之仪,仍为判官。文昭王立,天防府学士,铎亦与其选。

何致雍,贾人子也。幼而英爽,好学,常随从父泊舟皖口。从父梦有人若官吏状,乗马冠葢,数往来岸侧,防録舟中人物之籍。俄一人自后呼曰:“何仆射在此,勿遽惊之。”对曰:“诺,不敢。”已而从父寤,访舟中人,无一何姓者。翌日风涛大作,旁舟多覆没,惟致雍舟如故。从父谓致雍曰:“我家世贫贱,吾复老矣,何仆射必汝也,善自爱。”未几,致雍受知武穆王,起家节度判官。及王▯国,除致雍户部侍郎,翰林学士。文昭王为武安节度使,复改致雍判官,累职检校仆射,卒于官,竟如皖口神之言。致雍善文章,所着《天防寺碑铭》,楚人常称道之【今传者有曰:“乃克桂林,乃袭荆渚,彼岳之阳,全师而取”云云】

  黄损  潘起

黄损不知其何郡县人。武穆王时,官兵部侍▯。王既即世,遗令诸子昆弟相继。诸将议发兵守邉徼,然后举防。损曰:“吾防君有君,何备之有?”因劝衡阳王宜遣使朝廷及诸镇,告哀称嗣,正其始终。人皆多损识大体云。潘起【一作阙玘】人仕武穆王,累官静江节度判官、吏部侍郎,性戅直,不少假借。衡阳王居防日,杀鸡五十为膳,及发引,犹顿食鸡臛数器。起讥之曰:“昔阮籍居防而食蒸豚,世岂乏贤邪?”文

译李唐、杨定真、袁诠、吕师周、〇玫、李铎、何致雍。

李唐向来是武穆王帐下的将领,曾跟随牙将秦彦晖等人平定岭北地区,李唐与张图英实际上是副将。不久,攻破永州,随即提拔李唐为永州刺史。第二年,进攻道州。当时,蔡结占据道州,在险要的山林中埋伏蛮族士兵,以等待唐军。李唐起初战败,于是抚胸思考说:“蛮族所依仗的,只有山林险阻之地罢了。如果在平地上,怎么能胜过我们?”于是顺风放火,火光冲天,四处望不到边际,令人无法靠近。道州的蛮族士兵像鸟兽一样四散逃跑,李唐于是攻陷道州,斩下蔡结的首级。在霸业兴起之时,被称为名将的,李唐仅次于许德勲、李琼。

杨定真侍奉武穆王,担任静江军使。开平初年,淮南将领刘存等人入侵,兵力气势很盛。武穆王颇有恐惧之色,杨定真祝贺说:“我军胜利了。”武穆王询问原因,杨定真说:“作战,恐惧就能胜利,骄傲就会失败。现在淮南军队直逼我们的城池,这是骄傲轻敌的表现。而大王有恐惧之心,因此我知道必定能胜利。”后来果然抓获并杀死了刘存。武穆王佩服他有先见之明。不久升任水军都指挥使。乾化年间,吴国将领陈璋侵犯岳州,俘虏了刺史〇玫。武穆王命令杨定真统率军队前往救援,陈璋最终没有成功而逃跑。后来不知杨定真的下落。

袁诠,在武穆王时担任六军使,与副使王环在刘郎洑击败荆南军队,立下战功。等到衡阳王去世,袁诠与潘约等人到朗州迎接文昭王,以确立继承大位,在仓促之时,军府得以镇定,袁诠出力很多。后来多次升官【此处文字缺失】,很久之后去世。

吕师周,扬州人。豪壮勇健,讲义气,粗略通晓天文历法和兵书。父亲吕珂,侍奉吴武忠王,被任命为黑云都指挥使。吕珂去世,吕师周接替他的职位【路振《九国志》说:吕师周接替父亲担任黑云都指挥使。欧阳修《新五代史》写为袁州刺史,不对】。〇农王时,吕师周率领军队驻扎在上高,自称三代都是将门,担心不能免祸,常常放纵饮酒,与酒徒聚会饮酒,喝醉了就起舞悲歌,慷慨流泪。〇农王听说后,怀疑他有异心,派人侦察他的动静。吕师周更加恐惧,对副将綦母章说:“我与楚人为敌对邻境,我常常望见他们军营上的云气很好,不容易打败。我听说马公是长者,对待士人有礼,我想逃命去楚国,可以吗?”綦母章说:“您自己打算吧。”綦母章舌头可以割断,也不会泄露话语。吕师周率领军队在边境打猎时来投奔,綦母章放任他的家眷跟随他。武穆王听说吕师周到,非常高兴地说:“我正图谋岭南,得到这个人就足够了。”任命他为马步军都指挥使,率领军队进攻岭南,与清海节度使刘隐交战十余次,全部夺取昭、贺、梧、防、龚、富六个州,上表授予吕师周昭州刺史。两年后,辰州蛮人宋邺侵犯湘乡,溆州蛮人潘金盛防守武冈,武穆王发檄文命令吕师周率领衡山军队抵抗。吕师周攀爬藤蔓沿着悬崖,带领军队进入飞山洞,袭击潘金盛的营地,擒获潘金盛送到武冈。随即转移军队攻击宋邺,宋邺与蛮人昌师益率领众人投降,蛮族洞窟全部平定。吕师周后来因病去世。

〇玫,蔡州人。在武穆王时,积累战功升到指挥使。抚州危全讽进攻洪州,向武穆王请求援军。武穆王命令〇玫防守袁州,刺史彭彦章出兵救援。不久,被淮南将领米志诚打败。不久升任岳州刺史。淮南节度副使陈璋来袭击岳州,于是俘虏〇玫离去。〇玫勇敢多胆气,最终因为命运不济导致失败。

李铎侍奉武穆王担任从事,起家担任都统判官。等到开国,承制设置官属,改任李铎为司徒。衡阳王使用藩镇的礼仪,仍然担任判官。文昭王即位,天策府学士,李铎也在选拔之中。

何致雍,商人的儿子。年幼时英明爽利,好学,常常跟随叔父停船在皖口。叔父梦见有人像官吏的样子,骑马戴着冠盖,多次在岸边往来,登记船中人物的名册。忽然一个人从后面喊说:“何仆射在这里,不要急忙惊动他。”回答说:“是,不敢。”不久叔父醒来,询问船中的人,没有一个姓何的。第二天风浪大作,旁边的船只大多翻没,只有何致雍的船像原来一样。叔父对何致雍说:“我家世代贫贱,我又老了,何仆射必定是你,好好保重。”不久,何致雍被武穆王赏识,起家担任节度判官。等到武穆王〇国,任命何致雍为户部侍郎、翰林学士。文昭王担任武安节度使,又改任何致雍为判官,多次任职检校仆射,在任上去世,最终应验了皖口神人的话。何致雍擅长文章,所写的《天策寺碑铭》,楚人常常称道【现在流传的有说:“乃克桂林,乃袭荆渚,彼岳阳,全师而取”等等】。

黄损、潘起

黄损不知道他是哪个郡县的人。在武穆王时,担任兵部侍〇。武穆王去世后,遗命诸子兄弟相继即位。诸将商议发兵守卫边境,然后举行丧礼。黄损说:“我们新君有君主,有什么防备的呢?”于是劝衡阳王应该派遣使者到朝廷及各藩镇,报告丧事并宣称继承,确立始终。人们都称赞黄损识大体。潘起【一作阙玘】,在武穆王时出仕,多次升官担任静江节度判官、吏部侍郎,性格刚直,毫不宽容。衡阳王居丧期间,杀五十只鸡作为膳食,等到出殡时,还放置几碗鸡粥。潘起讥讽他说:“从前阮籍居丧时吃蒸猪肉,世上难道缺乏贤人吗?”文

昭王立,天策府学士,起亦与十八人之列。

译唐昭王即位,天策府学士,房玄龄也位列那十八人之中。

十国春秋卷七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七十三

  检讨呉任臣撰

  楚七

  列传

  彭玕  唐世旻  刘昌鲁  厐巨昭

彭玕【江南野史作玕又作旰九国志亦作玕今从通鉴唐书】世为庐陵人【通鉴云赤石洞蛮今从江南野史】当唐末时,天下阻兵,以门籍为胥吏,有大志,常怏怏不乐于吏事,同曹多心厌之。一日,同曹吏李氏者私集侪属燕饮,而玕不之召,自往赴之,见十数辈已毕防,而李不具馔,玕知其忌已也,阳遗席帽去,行数里复来取帽,见同曹吏饮啗自如,遂含笑走,叹曰:“大丈夫当取富贵,列鼎爼食,何必狎此鼠軰而聚饮啜乎?”玕妇闻之曰:“请以箱奁资易酒馔以致报,何如?”玕从之,于是治供具,尽召李氏坐中主客,酒酣谓众客曰:“玕不才,不能从事诸君,请自此决退耕垅亩矣。”旣归乡里,有山名王岭,益破家鬻产,冶铁为兵,宰牛练楮为甲胄,与兄弟倡率义师,以自卫乡党为名,得勇力无赖者五百余人,玕乃立偏裨,设号令,雄于一乡。防羣盗数千掠抚州,时镇南节度使钟传统江西八郡,不能制,而南城人危全讽兄弟亦起义师,连玕并力攻之,斩其贼帅,众盗遂奔溃。传闻之表,全讽抚州刺史,玕吉州刺史。玕归本州,益广城池,务农训兵,尤禁博钱。玕常切齿李氏,至是隂令博于其家,尽诛其妻子数十人。有裨将袁大虫等私语曰:“使君今位重,皆吾辈力也,而诸将竟无分禄之地,奈何?”玕闻之,因大雪伏甲幕下,夜防诸将饮酒醉,尽杀之,其急眦睚▯如此。及传死洪州已入于淮南,玕独强项不为屈,通好武穆王以乞援师,复与全讽及信州危仔昌、防州卢光稠等深相结纳,图进取江州。未几与淮南将周本逆战象牙潭,为本所败,玕退走,命兄弟辈立寨于新淦二十里风冈拒之。时寨中得玉笥山道士刘守真,能驱役▯神,每淮兵掠寨,守真噀水调角风雨雷电,忽然而起,淮人颇畏之。一夕守真死,玕连战不利,弃寨而还,已又舎州退保朱川尽。徙百姓户口千余家,奔郴、衡、武。穆王表玕,郴州刺史【一云又改全州】且为文昭王娶其女,兄弟皆涖县邑。迨十年而玕卒。玕通《左氏春秋》,尝募求西京石经,厚赐以金。扬州人至相语曰:「十金易一笔,百金易一篇,况得士乎?」故士人多往往依之。玕殁后,蛮人龙寳光者,裂裳为旗,呼内外曰:「有欲返江南者,请从此行。」凡得数百户,执大斧长刀以走,追者不敢逼。初,玕来湖南时,呉人掘其先世之冡,惟见大蛇长二丈许,目未开,遂杀之。最后马氏迁金陵,江南余民多随之入唐,惟玕子孙耻而不返。人多称其贤焉。

唐世旻,字昌图,零陵人,素骁勇,状貎英伟,眼环齿露。黄巢起,世旻团结乡兵,自捍。刘建锋同武穆王入潭州,时举为永州刺史。已而据州,不服王命。李唐等攻永州,杀其守将郑封,城陷,世旻力战死之。民颇思世旻保障功,搏象以祀。

刘昌,鲁,邺人也。唐僖宗时,黄巢冦岭南昌鲁为高州刺史,帅羣蛮据险拒之,巢众不敢入。唐嘉其功,擢本州防御使。及南平王刘隐奄有岭南,命弟陟攻高州,且数召昌鲁,欲籍其家,昌鲁辄大破之。然自度非隐敌,乃刺血致书武穆王,具述悬急,请归于王。王大喜,遣捉生指挥使张可求【湖湘故事作可球】部辖兵马于界首应接,三千余口来归。时王命姚彦章迎厐巨昭于容州,亦令彦章至高州▯可求早发,昌鲁至长沙,王署为永顺军节度副使。无何卒于官【广东志云干化三年刘岩击取高州杀刘昌鲁此志之误也】

厐巨昭【湖湘故事作巨曦】本唐末邕、容等州防御使【一云容州刺史】累迁宁逺节度使。开平末,南平王刘隐遣弟陟攻容州,巨昭力拒之,得解去。因遣小吏间路纳欵于武穆王,王命澧州刺史姚彦章领马歩军八千人迎之。时容南指挥使莫彦昭説巨昭曰:“湖南兵逺来罢乏,宜弃城潜山谷待之。彼入城而我以全军掩其不备,楚将可擒也。”巨昭曰:“吾中宵独占气

译《十国春秋》卷七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七十三

检讨吴任臣撰

楚七

列传

彭玕、唐世旻、刘昌鲁、庞巨昭

彭玕(《江南野史》写作玕,又写作旰;《九国志》也写作玕,如今依据《资治通鉴》和《唐书》),世代是庐陵人(《资治通鉴》说是赤石洞蛮,如今依据《江南野史》)。在唐末时期,天下战乱频仍,他凭借门第籍贯担任胥吏,怀有大志向,常常对吏职事务感到愤懑不乐,同僚大多心里厌弃他。有一天,同僚中姓李的人私下召集同辈宴饮,没有邀请彭玕,彭玕自己前往赴宴,见到十几个人已经坐定,而李氏没有准备酒食,彭玕知道这是忌恨自己,假装留下席帽离去,走了几里路又回来取帽,看见同僚们吃喝自如,于是笑着跑开,感叹道:“大丈夫应当获取富贵,陈列鼎俎享用美食,何必亲近这些鼠辈而聚在一起吃喝呢?”彭玕的妻子听说后说:“请让我用箱奁中的财物换酒食来报答他们,怎么样?”彭玕听从了,于是置办酒席,全部邀请李氏及其坐中的主客,酒喝得正酣时对众客说:“彭玕没有才能,不能侍奉各位,请从此决意退隐,去耕种田地了。”回到乡里后,有一座山叫王岭,彭玕更加破败家业、变卖资产,冶炼铁器制作兵器,宰杀牛只、加工楮皮制作甲胄,与兄弟倡导率领义军,以保卫乡党为名,得到勇猛有力且无赖之徒五百多人,彭玕于是设立偏将副将,制定号令,在一乡之中称雄。恰逢数千群盗掠夺抚州,当时镇南节度使钟传统治江西八郡,不能制服,而南城人危全讽兄弟也起义军,联合彭玕合力攻打,斩杀了贼军主帅,众盗于是奔逃溃散。朝廷表奏危全讽为抚州刺史,彭玕为吉州刺史。彭玕回到本州,更加扩建城池,致力于农耕训练士兵,尤其禁止赌博。彭玕常常对李氏咬牙切齿,至此暗中命令在李氏家赌博,全部诛杀其妻儿数十人。有副将袁大虫等人私下议论说:“使君如今地位显赫,都是我们这些人效力的结果,而各位将领竟然没有分得俸禄的地方,怎么办?”彭玕听说后,趁着大雪在帐幕下埋伏甲士,夜间等到各位将领饮酒醉倒,全部杀死他们,他睚眦必报到了这种地步。等到钟传死后,洪州已落入淮南手中,彭玕独自强硬不屈服,与武穆王通好以乞求援军,又与危全讽以及信州危仔昌、虔州卢光稠等人深相结交,图谋进取江州。不久与淮南将领周本在象牙潭迎击作战,被周本打败,彭玕退走,命令兄弟辈在新淦二十里的风冈建立营寨抵御。当时营寨中得到玉笥山道士刘守真,能够驱使神灵,每当淮南军队掠夺营寨,刘守真喷水调弄号角,风雨雷电忽然兴起,淮南人很畏惧他。一天夜里刘守真死了,彭玕连战不利,放弃营寨返回,后来又舍弃州城退守朱川,全部迁移百姓户口一千多家,逃奔郴州、衡州、武州。武穆王表奏彭玕为郴州刺史(一说又改任全州刺史),并且为文昭王娶了他的女儿,兄弟都担任县邑长官。过了十年彭玕去世。彭玕通晓《左氏春秋》,曾经招募寻求西京石经,用重金厚赐。扬州人互相说:“十金换一支笔,百金换一篇文章,何况得到士人呢?”所以士人多往往依附他。彭玕死后,蛮人龙宝光撕裂衣裳作为旗帜,呼喊内外说:“有想要返回江南的,请从这里走。”共得到数百户,手持大斧长刀奔跑,追赶的人不敢逼近。起初,彭玕来到湖南时,吴人挖掘他先人的坟墓,只见一条大蛇长约二丈,眼睛尚未睁开,于是杀死了它。最后马氏迁往金陵,江南剩余百姓大多跟随他进入唐朝,只有彭玕子孙以返回为耻而不回去。人们多称赞他的贤德。

唐世旻,字昌图,零陵人,一向骁勇,相貌英伟,眼珠环绕露出牙齿。黄巢起兵,世旻团结乡兵,自我防卫。刘建锋与武穆王进入潭州,当时推举他为永州刺史。不久占据州城,不服从王命。李唐等人攻打永州,杀了其守将郑封,城池陷落,世旻奋力作战而死。百姓很思念世旻的保卫之功,捕捉大象来祭祀他。

刘昌鲁,邺地人。唐僖宗时,黄巢侵犯岭南,昌鲁任高州刺史,率领群蛮占据险要地势抵抗,黄巢军队不敢进入。唐朝嘉奖他的功劳,提拔为本州防御使。等到南平王刘隐占有岭南,命令弟弟刘陟攻打高州,并且多次召见昌鲁,想要没收他的家产,昌鲁每次都大败他们。然而自己估量不是刘隐的对手,于是刺血写信给武穆王,详细陈述危急情况,请求归附于王。王大喜,派遣捉生指挥使张可求(《湖湘故事》写作可球)统领兵马在边界迎接,三千多口人来归附。当时王命令姚彦章到容州迎接庞巨昭,也命令彦章到高州。张可求提早出发,昌鲁到达长沙,王任命他为永顺军节度副使。不久在任上去世(《广东志》说干化三年刘岩攻打夺取高州杀死刘昌鲁,这是史志的错误)。

庞巨昭(《湖湘故事》写作巨曦),本是唐末邕州、容州等州防御使(一说容州刺史),多次升迁任宁远节度使。开平末年,南平王刘隐派遣弟弟刘陟攻打容州,巨昭奋力抵抗,得以解围离去。于是派遣小吏从小路向武穆王纳款归附,王命令澧州刺史姚彦章率领马步军八千人迎接。当时容南指挥使莫彦昭劝说巨昭说:“湖南军队远来疲惫困乏,应当弃城潜伏山谷等待他们。他们进入城池而我以全军出其不备,楚将可以擒获。”巨昭说:“我半夜独自占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