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十五

译下等的人，都取用他们的供给。家人之类，尚且没有闲言碎语。吴太祖杨行密也对杨温说：“徐知诰杰出英伟，各位将领的儿子都赶不上他。”天祐六年六月，徐知诰由元从指挥使升任升州防遏使，兼任楼船军使，在升州建造战舰。天祐七年五月，授任升州副使，主持州务。天祐九年，副助柴再用平定宣州，因战功升任升州刺史。当时江淮刚刚平定，州县官吏致力于征收赋税以备战守，只有徐知诰表彰廉洁能干的人，督促农桑，搜求散佚的书籍，招揽宾客，谦卑地对待他们。虽然他以节俭自我勉励，但轻视财物喜好施舍，毫无吝惜之心。他任用宋齐邱、王令谋、王翃、曾羽、张洽、徐融为宾客，马仁裕、周宗、曹悰为亲信官吏。天祐十一年，加授检校司徒，开始修筑升州城墙。天祐十四年夏天，城墙建成，杨温前来视察，喜欢其规制华丽，便迁治所于此，而调任徐知诰为检校太保、润州团练使。徐知诰起初不想前往，屡次请求去宣州，杨温不答应。不久，杨温的儿子杨知训以内外马步都军副使的身份，专断扬州政事，骄横淫乱失去人心。宋齐邱认为杨知训早晚将要败亡，说这次调任是上天赞助徐知诰，徐知诰这才赴任。天祐十五年，朱瑾杀死杨知训，马仁裕从蒜山渡江，快马告知徐知诰，徐知诰当天就率领州兵进入广陵平定叛乱，于是取代杨知训担任淮南节度行军副使、内外马步都军副使。他勤俭宽厚简略，完全改变了杨知训的政策，常派人察访民间有昏乱匮乏的人，往往给予救济。盛夏酷暑不曾张伞持扇，左右侍从送上伞扇必定推辞，说：“将士们还大多暴露在外，我哪里用得着这些？”因此杨温虽然遥掌大政，但吴地的人心已经大多归属于徐知诰。武义元年，拜任左仆射参知政事。【《南唐近事》说：烈祖辅佐吴国之初，年纪未满四十岁，认为非老成之人无法镇服众人，于是服药改变胡须颜色，一夜之间变成霜白】国人称他为政事仆射。【《五国故事》记载徐知训为政事仆射，这是错误的】徐知诰在府署内建立亭子，名叫延宾，用来接待众多士人，命宋齐邱撰写记文。于是豪杰们纷纷归附他。有时趁着退朝休息的闲暇，亲自与他们宴饮，咨询政事缺失，询问百姓疾苦，直到深夜才罢休。这时中原多事，名贤老臣都脱离险境南来，徐知诰预先派人在淮水岸边，用丰厚的财物资助他们，等到他们到来后，用爵位俸禄挽留他们，所以北方士人闻风而至的没有一天间断。顺义初年，加授同平章事，兼任江州观察使。不久将江州改为奉化军，就让徐知诰兼任节度使。有个叫徐玠的人，侍奉杨温担任金陵行军司马，擅长揣摩权术，多次劝杨温让亲生儿子杨知询辅政，不应该假手于他姓。徐知诰探知此事，十分惶恐，上表请求罢免政事，出镇江西。表章还未呈上，杨温病势危急，于是作罢。杨温死后，杨知询继承为金陵节度使、诸道副都统，多次与徐知诰争夺权力。徐知诰于是派人引诱他前来朝见，留任为左统军，全部剥夺他的兵权，而徐知诰加授都督中外诸军事，封为浔阳公。【据后唐户部尚书李鏻得到淮南间谍的报告说，都督徐知诰打算举吴国称藩，希望能得到安重诲的一句话作为凭证。安重诲看到后大喜，于是将玉带送给徐知诰，价值一千多缗。徐知诰没有答复，李鏻因此获罪贬为行军司马。这正是此时的事】后来又改封为豫章公。太和三年，以太尉中书令兼任镇海、宁国诸军节度使，出守金陵，如同杨温当年的旧例。留下他的儿子徐景通担任司徒、同平章事。任用王令谋、宋齐邱为左右仆射、同平章事。不久，封为东海郡王。天祚元年，加授尚父、太师、大丞相、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尊号，进封为齐王，以升、润等十个州为齐国。不久辞去尚父、丞相的特殊礼遇。第二年，开设大元帅府，设置属官。闽、吴各国都派遣使者劝进。

译升元元年春季三月，王改名诰。冬季十月，吴主禅让帝位给王。甲申日，王即皇帝位，将吴天祚三年改为升元元年，国号大齐【《资治通鉴》认为这一年就改国号为唐，现在依据《南唐书》先称齐的说法】，定十二月二日为仁寿节。这一天，白雀在中庭飞翔。乙酉日，尊吴主为高尚思让皇帝，上尊号册文称受禅老臣诰。追尊父亲温为太祖武皇帝。丙戌日，任命吴平章事张延翰为右仆射兼门下侍下同平章事。吴门下侍郎张居咏、中书舍人李建勲都任同平章事。以建康为西都，以广陵为东都。将尚书省改为尚书都省，东都尚书省改为留守院。将齐明门改为朝元门。丁亥日，封弟弟知证为江王，知谔为饶王。戊子日，降吴太子琏为农郡公。辛卯日，降吴建安王珙、江夏王璘等人爵位一等，但增加官职和封邑。诏令诉讼案件未经当地审理判决的，不得到朝廷申诉。甲午日，立王后宋氏为皇后。乙未日，降吴公主为国君。丙申日，封妹妹杞国君为广德长公主。丁酉日，加封宋齐邱为大司徒。庚子日，派遣使者前往后汉、闽、吴越、荆南告知即位。辛丑日，追封吴歴阳公蒙为临川王，赐谥号灵，按礼制改葬。戊申日，任命皇子景通为诸道副元帅，判六军及诸卫事，任太尉尚书令，封吴王。十一月庚戌初一，将东都旧地改为崇德宫。癸丑日，将承宣院改为宣徽院。乙卯日，吴王景通更名璟。丙辰日，追册故妃魏国君王氏为顺妃。戊午日，封从子景迈为晋陵郡公，景遜为上饶郡公，景邈为桂阳郡公，景逸为平阳郡公。封五个女儿为盛唐、太和、永兴、建昌、玉山公主。丁巳日，追封次子景迁为高平郡王，封长女为丰城公主。将辞状司改为清讼院。戊午日，封儿子景遂为吉王，景达为寿阳郡公。任命景遂为东都留守、江都尹，率领留司百官前往东都【烈祖仿效盛唐两都制度，在江都设置留台百司】。己未日，升东都海陵县为泰州，划出盐城、泰兴、如皋、兴化县归属泰州。任命海陵制置使禇规为刺史。丁亥日，荆南高从诲上表请求在建康设置邸店，批准了。己巳日，吴越派将军袁韬来祝贺即位。乙亥日，追封故高平王景迁的妻子杨氏为燕国君。十二月己卯初一，出现两道白虹。庚寅日，上太祖武皇帝陵号，叫定陵。追尊高祖以下都封为公王，并加宗号；配偶都称国君，以及妃子墓都称陵。只有武皇帝的配偶李氏，称明德皇后。丙午日，北方有彗星出现。这时，余干百姓因母亲抱着孩子摔在地上，拔刀砍母亲，刀还没砍到母亲，自己腰部以下忽然陷入地中。皇帝命令制作宽刃铲来铲除。

升元二年春季正月己酉初一，发生日食。皇帝避开正殿，停止朝贺。德胜节度使兼中书令、西平王周本去世。甲子日，荆南派使者庞守规来祝贺即位。丙寅日，命令侍中吉王景遂参判尚书都省事。甲戌日，诏令臣僚三品以上追赠父母，将相追赠三代。二月壬戌日，闽派内客省使朱文进来祝贺即位。三月壬子日，出现白虹。壬申日，大星从东方流星坠落。夏季四月，让皇屡次请求迁居。南平王李德诚等人也引用汉隋旧例来请求。五月戊午日，将润州牙城改为丹杨宫【一作丹阳】，任命平章事李建勲充任迎接让皇的使者。己未日，后汉派集贤殿学士邹禹谋来祝贺即位。壬戌日，任命左宣威副统军王舆为镇海军留后客省使公孙圭为监军使，亲吏马恩让为丹杨宫使，迁徙让皇居住丹杨宫，用严密的军队守卫。丁卯日，广济仓发生火灾，烧毁米三十万石。制作浑天仪。六月庚辰日，月亮进入太微西华门，侵犯右执法。辛巳日，侵犯东垣上相。壬午日，有人献毒酒配方。皇帝说：“犯法自有常刑，哪里用得着这个？”东都留守判官杨嗣请求改姓为羊，群臣也请求更改府、寺、州、县名称中有“吴”及“阳”字的，皇帝不允许。不久下诏将吴兴阁改为升元阁，瓦宫寺改为升元寺。甲申日，升池州为康化军。这个月，高丽派正朝广评侍郎柳勋律进贡方物【所上书信称牋略说：今年六月内，当国中原府入吴越国的使者张训等回来，听说大吴皇帝已经实行禅让礼仪，中外推戴，即登大宝。伏惟皇帝陛下道契三无，恩涵九有，尧知道天命已去，就禅让瑶图；舜念历数在躬，遂传玉玺。建夙庸陋，获托生成。所恨沃日波远，浮天浪阔。幸遇龙飞之旦，用申燕贺之礼。无任归仁戴圣，鼓舞激切之极。仪式如表而不称臣】。皇帝在武功殿设细仗接受贡品，命令学士承旨孙晟在崇英殿宴请高丽使者，演奏兹乐，表演番戏以为娱乐。秋季七月壬申日，任命左丞相宋齐邱为平章事。八月戊寅日，升洪州潇滩镇为清江县，不属于州。丁亥日，契丹主派遣美楞讷哷库来聘问。九月壬

译戊戌日，太府卿赵可封请求皇帝恢复李姓，建立唐朝宗庙。皇帝没有答应。冬季十月丙子日，设立太学，命令删定礼乐制度。癸未日，新罗前来朝贡。壬辰日，命令吴王李璟率领步兵和骑兵八万人在铜驼桥进行军事演习。不久，改封李璟为齐王。十二月辛丑日，让皇去世。死讯传到朝廷，皇帝下诏停止上朝二十七天，率领百官穿素服举哀。这一年，契丹国主的弟弟东丹王也派遣使者带着羊马入贡，另外带着三万只羊、二百匹马前来出售，用所得价款购买罗绮、丝绸、茶叶和药品。于是翰林院进献《二丹入贡图》，皇帝下诏让中书舍人江文蔚作赞辞来赞美这件事。升元三年春季正月庚戌日，江王李知证、饶王李知谔上表请求皇帝恢复李姓，皇帝没有答应。癸亥日，左丞相宋齐邱、平章事张居詠、李建勲、枢密使同平章事周等人上表请求恢复李姓，皇帝谦逊退让，不敢忘记徐氏的恩德。甲子日，将此事交由百官商议，乙丑日，宋齐邱等人商议认为应当如他们所请，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在此之前，江南童谣说：“东海鲤鱼飞上天”，“鲤”即“李”，东海是徐氏的望族之地，大概是说李氏起自徐氏而成为君主。到这时便应验了。《江南野史》又说：起初，先主有接受禅让的意思，忽然半夜寺庙僧人撞钟，满城震惊。等到天亮召问僧人，将要斩首他，僧人说昨夜偶然得到一首咏月的诗，先主让他背诵，于是说：“徐徐东海出，渐渐入天衢，此夕一轮滿，清光何处无。”先主听了，私下高兴而释放了他。据《钓矶立谈》记载，作咏月诗的是僧人范志嵩。又在这个时候，江西的杨化改为李化，临川的李树长出连理枝，人们认为这是恢复宗族的征兆。丙寅日到壬申日，齐王李璟等人三次上尊号，称皇帝为应干绍圣文武孝明皇帝，皇帝说：“尊号是虚美之词，况且不符合古制”，于是没有接受。后来子孙都沿袭他的做法，不接受尊号。皇帝下诏说：“近来战乱相继，土地荒芜而不耕种，桑树凋零而不养蚕，衣食日益减少，我非常怜悯。百姓有仰慕教化前来归附的，授予他们土地，仍然免除三年的赋税徭役。二月乙亥日，改太祖庙号为义祖。己卯日，皇帝驾临兴祥殿，改国号为大唐，恢复李姓，为父母发丧，与皇后穿斩衰服，住在庐舍如同开始守丧的礼节，为父母守丧各二十七天，共五十四天，不上朝，早晚临丧。辛巳日，下诏将国事委托给齐王李璟，只有军务才上报，群臣极力劝谏，皇帝下诏穿着墨缞听政。江王李知证、饶王李知谔请求也穿斩衰服，皇帝没有答应。广德长公主借来衰绖入宫哭丧，尽礼如同为父母守丧。皇帝起初想改名为昻，因为犯了唐文宗的讳，于是改名为晃。有人说这是朱全忠的名字，又改名为坦。御史王鹄说，“坦”字从“旦”，犯了唐睿宗的讳。庚寅日，下诏改名为昪。下诏商议两朝合享的礼仪。辛卯日，宋齐邱等人商议让义祖居七室之东，皇帝命令让高祖居西室，太宗次之，义祖又次之，都作为不祧之主。群臣说义祖是诸侯，不适宜与高祖、太宗同享，请求在太庙正殿后另外建庙祭祀他。皇帝说：“我自幼托付身家于义祖，没有义祖怎么能开启中兴之业呢？”皇帝想以吴王李恪为祖，有人说李恪被诛杀而死，不如以郑王李元懿为祖。皇帝命令有关部门考察两位王的后裔，因为吴王孙李祎有功，李祎的儿子李岘为宰相，于是以吴王为祖。从李岘五代到父亲李荣，李荣的父亲李志，李志的父亲李超早逝，李志任徐州判官死于任上，他们的名字大多由有关部门拟定。皇帝又因为历经十九帝，三百年，怀疑十世太少。有关部门说：“三十年为一世，陛下生于文德年间，已经五十年了。”于是听从了他们的意见。甲午日，月亮侵犯南斗第六星。乙未日，契丹使者赫噜前来，以兄长的礼节侍奉皇帝。蜀国使者前来祝贺。即位三个月后，庚戌日，追尊高祖吴王李恪为定宗孝静皇帝，贞妃程氏为贞静皇后，曾祖李超为成宗孝平皇帝，配享崔氏为平贞皇后，祖李志为惠宗孝安皇帝，配享卢氏为安庄皇后，父李荣为庆宗孝德皇帝，配享刘氏为德恭皇后。庚午日，建造南郊行宫一千间，下诏让公卿以下商议确定郊祀事宜。平章事张居詠、李建勲等人商议说：“孔子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这是万世不变的法度。过去长孙无忌请求在圆丘祭祀高祖，以配昊天上帝，在明堂祭祀太宗，以配上帝，意义是恰当的。现在国家继承兴起，追尊孝德，而以神”

译尧是开创祭祀的始祖，适宜让神尧皇帝配享于圜丘祭天，孝德皇帝配享于明堂祭上帝，这是合乎礼制的。至于服饰器物等制度，古代有固定的仪轨，希望废除一切虚妄的装饰。奏请被批准。大司徒宋齐邱请求依照《春秋》的记载，在四月上旬的辛日进行郊祀，礼部员外郎常梦钖反驳说：“按照礼制，天子在冬至日郊祀，不占卜日期；鲁国国君在仲春二月郊祀，占卜上辛日。现在的四月，并不是郊祀的时节。”宋齐邱坚持争辩，于是采用了夏历四月。议论的人对此讥笑。皇帝下诏说：“礼仪没有比祭享天帝更尊重的，孝道没有比尊崇亲人更重大的，事实重大，如果以轻慢的态度承接，没有相应的德行却施行其事，只会增加敬畏之心。”啊！你们各位公侯，各自发扬你们的职责，如果不供给你们的事务，国家有固定的法典。夏历四月庚辰日，在太庙朝享；辛巳日，在南郊举行祭祀，以高祖神尧皇帝配享。当夜月亮应当在子时初刻落下，登上祭坛的时候，明亮如同白昼，众人都对此感到诧异。《江南野史》说：“圜丘祭天，当时上旬月亮应当在三更落下，登上祭坛的时候，明亮如同太阳，礼毕才落下。《钓矶立谈》说：祭祀的前夕，太史奏报月亮延迟三刻落下。”癸未日，大赦境内，百官晋升职位，将士劳赏各有差别。百姓三年内种植桑树达到三千棵的，赐帛五十匹；每个丁口开垦田地达到八十亩的，赐钱二万，都免除五年租税。《又春明退朝录》说：“江南建国时，田地每十亩免除一亩半以充抵贫瘠薄地。”群臣请求赐予皇帝尊号，皇帝下诏说：“朕以微薄的身体寄托在百姓之上，常常害怕不能胜任，从而坠失高祖、太宗的遗业。各位公卿士大夫却想要举行上尊号的礼仪，朕非常不采纳，不要再以此事上报。”州郡上报祥瑞的有十多个，皇帝说：“谴责和告诫在于上天，聪明在于百姓，鲁国因为麒麟出现而削减礼仪，王莽因为符瑞而灭亡，常常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还害怕有所失误，符瑞有什么用处？”防江王徐知证等人请求改姓为李，不允许。戊子日，进封李德诚为赵王，徐知证为韩王，徐知谔为梁王。五月辛亥日，改封景遂为寿王，立景达为宣城王。己卯日，镇海节度使兼中书令梁王徐谔去世，诏令将让王的族人迁往泰州，号永宁宫，防卫非常严密。康化节度使杨珙称病罢归永宁宫。乙丑日，改杨琏为康化军节度使，杨琏坚决推辞，请求终老于防州，听从了他。丙寅日，任命齐王李璟为诸道兵马大元帅，判六军诸卫，守太尉，录尚书事，兼任扬州、扬州二州牧。当时皇帝想要立李璟为太子，李璟极力推辞，于是有了这个任命。丁未日，吴越派遣左武卫上将军沈韬文，荆南高崇诲派遣王崇嗣来祝贺南郊祭祀。这个月，在玄武湖西建造北郊祭坛。火星侵犯月亮。秋七月丙午日，将各州进献的珍禽异兽放归钟山。命令有关部门制定《升元格》，与吴国的法令并行，朝廷内外遵守。甲寅日，木星白天出现。从五月不降雨，直到闰七月。八月，武昌节度使张宣去世，任用润州留后王舆代替他。金吾卫大将军马仁裕出任镇海军留后。冬十月丁丑日，皇帝登上后楼检阅战马。这一年，高丽又派遣使者广评侍郎柳勋律来朝贡。有关部门上报五代同堂的江州陈氏，以及以下七家，诏令表彰他们的门闾，免除其家的赋税。江州陈氏，是元和年间给事中陈京的后代，宗族七百口人，每天摆设广席长案，依次坐下会餐，有一百多只狗共用一个食槽进食，一只狗不到，其他狗都不吃。在别墅建造书楼，延请四方之士，求学的人多依附于此。

译升元四年春季正月，下诏停止营造工程的劳役，以免妨碍农时。三月丁未日，颁布《中正历》，这是历官陈承勋所编撰的。丙戌日，后汉和闽国派使者来聘问。夏季四月，枢密使周宗外调担任奉化军节度使。五月，晋朝安远节度使李金全请求投降，任命鄂州屯营使李承裕、段处恭率领三千士兵前去迎接。癸卯日，李承裕进入并占据安州。甲辰日，晋将马全节在安州城南击败李承裕，李承裕掠夺安州后向南逃跑。丙午日，晋将安审晖在黄花谷追击并击败我军，段处恭战死。丁未日，又在云梦击败我军，俘获李承裕及都监杜光邺。不久，晋朝斩杀李承裕及士兵一千五百人，派遣杜光邺回国，皇帝拒绝接受【杜光邺，《资治通鉴》记载为杜光业。当时马全节在安州城下斩杀李承裕，将监军杜光业等五百七十人送往大梁。晋主说：“这些人有什么罪？都赐给马匹和衣饰让他们回去。”杜光业等人到达南唐，先主认为他们违抗命令导致战败，不接受，又将他们送回淮北，给晋朝写信说：“边境将领贪图功劳，趁机占据堡垒。”又说：“军法与朝廷章法，彼此不能相容。”晋朝再次派遣他们回国。使者准备从桐墟渡淮河，先主派遣战舰阻挡他们，于是返回。晋朝全部授予南唐众将官职，将他们的士兵编为显义都，任命旧将刘康统领。此前卢文进投奔吴国时，先主命令祖全防率兵迎接，告诫不要进入安州城，在城外列阵，等待卢文进出来后护送回国，不得抢劫掠夺。等到李承裕迎接李金全时，告诫他像祖全防那样。李承裕贪图抢劫掠夺，与晋兵交战而失败，损失四千多人。先主惋惜悔恨了几天，所以指责他违抗命令而不接受杜光业】下诏派客省使尚全恭前往闽国，祝贺闽主王曦及王延政。六月癸亥日，停止宣州每年进贡木材和杂果。太师中书令赵王李德诚信去世，任命徐玠为镇南军节度使。李金全部到达西都，皇帝对待他很冷淡，任命他为宣威统军。秋季八月，庐州李章去世，任命润州马仁裕代替他，任命天威统军卢文进为镇海军节度使丁巳日，立齐王李璟为皇太子，仍兼任大元帅录尚书事，李璟坚决推辞，听从了他的请求。九月乙丒日，下诏朝廷内外向齐王呈递笺文如同对待太子礼仪。丁卯日，月亮掩蔽木星。戊辰日，契丹使者美楞鲁库密拉来聘问，进献狐白裘。冬季十月癸巳日初一，太阳、火星、土星聚集在南斗星宿。壬寅日，因齐王李璟推辞储君之位，赦免死罪以下犯人，京城赐宴，内外各军优厚供给。禁止表奏中出现“圣睿”二字，违者以大不敬论处。术士孙智永因四星聚集南斗分野预示有灾，劝皇帝东巡。乙巳日，下诏前往东都，任命齐王李璟监国。丙午日，罢免泰州刺史褚仁规，任命为扈驾都部署光政副使。太仆寺少卿陈觉因私怨诬陷褚仁规在州任上贪婪残暴，因此有此任命。庚戌日，皇帝从保德门登上御舟。辛亥日，停泊在迎銮镇。甲寅日，到达东都，进入建元门，感念往昔，不禁流泪。丁巳日，派遣使者慰问东畿地区无法自存的士民。己未日，高丽使者广评侍郎柳兢质来进献地方特产【《唐余纪传》记载为柳兢】十一月乙丑日，在崇德宫宴请群臣，这是旧居【《马令南唐书》又记载存省故老在旧宅宴请】将听事改为光庆殿。庚辰日，将东都文明殿改为乾元殿，英武殿改为明光殿，应干殿改为垂拱殿，朝阳殿改为福昌殿，积庆宫改为崇道宫，西都崇英殿改为延英殿，凝华内殿前改为升元殿，后改为雍和殿，兴祥殿改为昭德殿，积庆殿改为穆清殿【又有玉烛殿见于《金陵志》，王士性《广志绎》称南唐宋行宫在今内桥直对镇淮，为御街】乙酉日，赐给东畿高龄、疾苦、孤寡老人每人二斛米。后汉使者都官郎中郑翺，闽国使者客省使葛〇，吴越使者刑部尚书杨岩来祝贺仁寿节。皇帝想继续居住东都，因水冻漕运供应不足，于是返回。十二月丙申日，从东都返回。右仆射【《马令南唐书》记载为左】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张延翰去世。契丹主派遣使者进献马匹百匹。这时，在白鹿洞建立学馆，置办田地供给诸生，任命李善道为洞主掌管教育，号称庐山国学。吉州百姓龙民卖谷不售，到神祠祈祷求旱，被震雷击死。

升元五年春季二月己未日，杀害前泰州刺史褚仁规。夏季四月，任命陈觉、常梦锡为宣徽副使，派遣通事舍人副四方馆事【借鸿胪少卿品级】欧阳遇出使契丹，向晋朝借道，未能到达，到达边境就返回。这月，后汉派遣使者来约定联合讨伐楚国，平分其土地，皇帝不允许。秋季七月戊辰日，下诏说：“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兼修国史李建勋，侥幸身居台司，且联姻戚里，不遵守纪律，敢亵渎旧章，罢免他回归私宅【先主自认为因专权而取得吴国，尤其忌讳宰相权重，因李建勋执政多年，想罢免他。恰逢李建勋上疏言事，奏疏留在宫中，不久先主下令有关部门施行。李建勋自知事情夹杂爱憎，私下取回奏疏修改，事发，因此罢免李建勋】吴越国发生大火，群臣请求趁机可以得志，皇帝说：“怎么能利用别人的灾难！”派遣使者携带重金厚帛去慰问【《钓矶立谈》说：“钱塘大火，宫室器

译兵器库因此被洗劫一空。宋齐邱趁此机会进言说：“吴越与我们是唇齿相依的国家，我们曾对他们有大恩，吴越人却背弃了我们，他们在边境防范刘氏，污染我们的水源，大腿不依附于大腿骨，终究不会为我们所用。如今上天实在抛弃了他们，我们的军队早晨出发，傍晚就能踏进他们的宫廷，希望不要失去良机，以免成为后世的忧患。”烈祖神情严肃地沉默了很久，说：“虽然疆域已经划分，但百姓理应一体，人们各自效忠自己的君主，民心并未背离，如果肆意屠杀，是我所不忍心的。况且救济灾荒、和睦邻邦，是古代治国的正道，我发誓将后世子孙托付给上天，不愿意依靠武力来经营。”大司徒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于是特别命令使者携带丰厚的礼物送给吴越，黄金、粮食、丝绸等物资，装满的车辆在路上络绎不绝。

八月，天空出现彗星，长度达数尺，七十天后消失。派遣使者赈济借贷，救济黄州因旱灾受损的户口。冬十一月，确定民田的税额【《资治通鉴》记载：“分别派遣使者巡视民田，根据土地的肥沃或贫瘠来确定税额，民间称其公平合理。从此以后，江淮地区调兵兴役以及其他赋税征收，都以税额为标准”】。内侍王绍颜上书说：“今年春天以来，获罪的群臣很多，朝廷内外都感到疑惑和恐惧。”皇帝亲手写诏书进行解释，并命令王绍颜告知朝廷内外【当时先主勤于听政，夜以继日，从东都回来后不再宴饮作乐，性情颇为急躁，所以王绍颜提及此事】。这一年，吴越的水上居民到境内来谋生，派遣使者赈济、安抚并安置他们。这时，于阗国进贡瑞玉天王。

译升元六年春正月甲子，月亮侵犯填星，填星退行位于毕宿。闰月甲申初一，将天长制置使改为建武军。庚寅，后汉使者区延保前来聘问。癸巳，闽国使者尚食使林〇嗣前来聘问。京城发生大水，秦淮河泛滥。东都发生火灾，烧毁数千家。二月，罢免侍中寿王李景遂判尚书省之职，改任中书门下省。己丑，任命左丞相太保宋齐邱主持尚书省事。起初，宋齐邱屡次请求参与政事，允许他进入中书省视事。又因为两省事务多委托给给事舍人，繁重的事务多在尚书省，他又请求主持尚书省事，皇帝准许了。这三省的事务都听取齐王李璟的参决。三月，庐州马仁〇去世，任命滁州刺史周邺为保信军节度留后夏四月，寿州高思审去世，任命侍卫诸军都虞侯姚景为清淮军节都使。宋齐邱称病，请求罢免尚书省事，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五月丙午，宋齐邱出任镇南军节度使，任命洪州徐玠为司徒侍中。皇帝说：“豫章是大司徒的故乡，衣锦还乡，是古人所看重的，赐给他锦袍。”宋齐邱到任所，穿着锦袍处理政务。六月，常州、宣州、歙州三州大雨，河水涨溢。后汉使者萧规前来报丧，停止朝会三天。庚午，契丹使者鲁库密拉前来聘问，进献马五驷。大蝗虫从淮北遮蔽天空而来。辛未，命令州县捕捉蝗虫并掩埋它们。庚辰，荧惑星侵犯房宿次将。辛巳，禁止节度使、刺史发放署理官职的文书。秋八月甲申，后汉使者法物使公孙惠前来报告继位。九月庚寅，颁布升元删定条【先主自为吴相时，兴利除害，变更旧法很多。等到即位，命令法官及尚书删定为升元条三十卷，至此施行】冬十月，下诏说：“前朝失去控制，四方崛起的人很多，武人掌权，德化阻塞而不能宣扬，朕非常痛惜。三事大夫，你们为朕举用儒吏，罢去苛政，与百姓重新开始【马令《南唐书》记载先主诏曰：“前朝失去控制，强横之人崛起，大的称帝，小的称王，不凭借兵戈利势不能成功，不凭借杀戮威武不能推行，百姓遭受其弊，大概已有多年了。有的想要休养生息的人，还因为武人掌权，不能宣扬德化，那些宿学巨儒，体察百姓疾苦的人，在山岩之下，往往有之。他们无路显达而进用，以抚恤百姓为嫌，退隐以清静安宁为乐，那么上下之情将如何沟通，简易之政将如何商议呢？昔日汉世祖在数年之间，披坚执锐，提戈斩首，一天晏然而兵革之事，即使是父子之亲，也不以一言提及，那么兵祸为民患，由来尚矣。如今唐祚中兴，与汉朝颇为相同，而我渺小的身躯，坐在百姓之上，思考如何举而措之，忧心忡忡，无所适从。三事大夫能不怜悯吗？从今以后应当举用儒者，以弥补不足。如今从陆氏《南唐书】十二月，闽国使者徐〇绩，后汉使者滕绍英，吴越使者右武衞大将军蒋璠前来祝贺仁寿节。这一年，溧水天兴寺桑树生出木人，长六寸，形如僧人，右袒而左跪，衣服完备，国人称之为须菩提。皇帝迎入宫中，供奉侍奉非常谨慎。占卜的人说，木人生于桑树，有大灾难。

升元七年春正月，契丹使者达罗千等二十七人前来聘问，进献马三百，羊二万五千。二月，皇帝服用方士史守冲等人的金丹，背上发作疽疮，秘密不让人知道，暗中命令医生医治，听政如故【通鉴说：唐主常梦见吞灵丹，早晨方士史守冲献丹方，认为神奇而服用，渐渐变得躁急，左右劝谏不听，常以药赐李建勲，李建勲说：“臣服用数日，已觉躁热，何况多服呢？”唐主说：“朕服用很久了】群臣奏事，因此往往暴怒，然而如果有正色论辩合乎道理的人，也收敛容颜慰谢而听从。庚午，病情危急，太医吴廷绍【一作廷裕】派信使召齐王李璟驰入侍疾。下诏说：“乃公乃侯，越百执事，钦承嗣命，命令你保元子李璟恭敬肃穆地接受天鉴，社稷宗庙，永远有终我不敢知道，说其基业永远昌盛，我也不敢知道，说坠命没有后代，天不你诚信保佑于有德，其位艰难啊。”这晚在升元殿去世，年五十六，谥号光文肃武孝高皇帝，庙号烈祖十一月壬寅，葬于永陵。皇帝临死前对齐王李璟说：“德昌宫储藏兵器金帛七百余万，你守成业，应当善交邻国以保社稷【又说：“不可袭炀皇之迹，恃食阻兵自取亡覆，如果能守吾言，你为孝子，百姓谓你为贤君矣。”钓矶立谈说：“冯延己等常言兴王之功，应当先事于吴越闽楚三国。”皇上说：“常观刘德舆乘累捷之威，群雄敛衽之际，不得据有中原，乃留弱而狼狈东归，朕甚陋之。及闻李勣劝〇感鼓行入关，意壮其，至密自王亦不能决意以西也近徐敬业起江淮之众，锋锐不可当不能因人之心直趋河洛，而反防南渡，自营割据，识者知其不能成事了。此皆已事之验也。钱氏父子常以奉中国为辞，卒然犯之，其名不详。闽

译土地险峻贫瘠，如果派军队连续进攻，必定要半年才能攻下，恐怕得到的抵不上失去的。况且那里的风俗倚仗强暴、喜好作乱，平定之后，更加烦扰于治理防范。只有那些在湖湘一带的马氏势力，肆意违法，军队如果向南进发，容易得像拾取小草一样。孟子说齐国人攻取燕国，担心惊动四周邻国的军队，白白得到少许土地却承受天下的恶名，我不愿意这样。哪里比得上把全部赋税收入，君臣共同实行节俭，只是用不丰厚的玉帛，来取悦四方邻国，用盟誓来结交他们，用神明来约束他们。四境之外，让百姓自己防守，这是保存我国的方法。三国则是从外部作为屏障的。几年后国内富足，军队训练有素，长时间不发动战争，士气必定加倍。如果上天启发我的意图，而中原忽然发生变故，我将兴起而为天下倡导。】我服用金石丹药，想求得延年益寿，反而加速死亡，你应该以此为戒。又咬齐王的指头直到出血，嘱咐他说：“将来北方会有战事，不要忘记我的话。”皇帝生长在军队中，知道百姓厌恶战乱，大臣们多说陛下中兴，应该出兵恢复旧土。皇帝叹息说：“军队对百姓的危害太深了，实在不忍心再说。如果让那里的百姓安定，我们的百姓也就安定了，还求什么呢？”因此在位七年，军队不轻举妄动。向东与吴越结盟和好，归还他们所俘获的将士，钱氏也归还给我们，败将于是互通友好不断绝，境内因此得以休养生息【《江南野史》说：先主晚年，诚恳笃厚、慈爱宽恕，山林沼泽按时禁止砍伐捕捞，常说：“百姓各自有父母，哪里用得着争城夺地，让他们血肉涂在荒野上呢？”自从掌握王权到禅让帝位，总共几十年，只有一次抵御越国军队，大概是不得已而为之】。生性节俭，常穿蒲草鞋，使用铁盆罐，暑天寝殿悬挂青葛布帐，身边的宫女只有几个老丑的，服饰朴素简陋。建国之初就把金陵的官署当作宫殿，只是加上防尾设置栏杆罢了，始终没有改建【《清异录》说：烈祖一向节俭，寝殿蜡烛不用油脂，灌入乌臼子油，只叫乌舅，案上捧烛的铁人高一尺五寸，说是杨氏马厩中的旧物，唤作铜狄】。又天生明察秋毫，不接受欺骗虚妄，曾派宦官去祭祀庐山，等到回来，宦官自己说：“臣奉诏令以来一直吃素至今。”皇帝说：“你在某处买鱼做羹，某日买肉做块，为什么说是吃素？”宦官惭愧信服。仓吏年终进献盈余一万石，皇帝说：“收支有定数，如果不是盘剥百姓、克扣军饷，哪里能得到盈余呢？”立下法令外戚不参与辅政，宦官不得干预政事，为国事而死的人供给三年俸禄，这些都是其他国家所不及的，有古代贤明君主的风范。

译论曰：烈祖谨慎小心，自身没有凭借一寸土地，依托徐氏的名义，最终称霸江南。他怀着借助莒国消灭鄫国的谋略，开创了由家天下的家族转变为国天下的国家的事业。凡是那些巧妙而曲折地成就的事，都是天意。然而，他停止战争以养育百姓，任用贤才以开拓疆土，确实具备君王的德行。东海鲤鱼出现的征兆，虽然含有自我求取的意思，难道能说完全不是人力的作用吗？

十国春秋卷十五

<史部,载记类,十国春秋>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十六

检讨吴任臣撰

南唐二

元宗本纪

元宗名叫璟，字伯玉，是烈祖的长子，母亲是元敬皇后。起初名叫景通【陈彭年《江南别録》说：起初名叫景，这是不对的。《五代史》《宋史》称他为景，大概是因为跟随显德年间改名的缘故】。他风度高雅俊秀，擅长写文章。年纪刚满十岁，就担任驾部郎中。多次升迁担任各卫将军，被任命为司徒、平章事，掌管内外各项军事，任都统。烈祖担任齐王时，立他为王太子，他坚决推辞。等到烈祖接受禅让，封他为吴王，改封为齐王，担任诸道兵马大元帅。升元四年八月，被立为皇太子，他又坚决推辞说：“前代因为嫡庶身份不明确，所以早早确立太子，以示名分已定。像我兄弟几人秉承圣上的教诲，确实和睦友爱。希望停止这种立太子的礼仪。”烈祖下诏称赞他保持廉洁谦退的风范，效法忠贞的气节。有这样的儿子，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钓矶立谈》说：烈祖有一天白天睡觉，梦见一条黄龙从宫殿的西柱出来，昂首朝向宫内，像是在窥探的样子。烈祖惊醒，派人去侦察，回头看见元宗正倚着柱子站立，派人询问他的动静。于是确立嫡子的决心就定了。《南唐近事》又说：齐王凭栏而立，都符合所梦。皇上说：“天意反复叮咛，确实不是偶然。成就我家业的，大概只有你吧！”一个月之内，就正式确立了储君的地位】。七年二月，烈祖去世，秘不发丧，而下诏命齐王监国，大赦并赏赐各有差别。丙子日，才宣布遗诏。

保大元年春三月己卯初一，烈祖去世。已经过了十天，齐王还没有即位，正哭着向各位弟弟推让。奉化节度使周宗偕同侍中徐玠来到灵柩前，亲手拿来衮冕衣服。齐王说：“先帝把国家大权托付给殿下，殿下却固守小节，这不是遵循先帝遗命、推崇孝道的做法。”这天就即皇帝位，大赦境内，改年号为保大。太常博士韩熙载上疏说：“过了一年才改年号，是古制。做事不效法古人，不可以作为训诫。”当时虽然批准了他的奏章，但改元的诏书已经颁布，有见识的人认为这不妥当。百官晋升两级，将士都有赏赐，免除百姓拖欠的租税，赐给鳏寡孤独粮食和布帛。尊皇后为皇太后，立妃子钟氏为皇后。任命镇南节度使宋齐邱为太保兼中書令【马氏《南唐书》写为左丞相，现在从陆游《南唐书》】；奉化节度使周宗为侍中【马令写为右丞相】；元帅府掌书记冯延己为谏议大夫；翰林学士改封寿王的景遂为燕王，宣城王景达为鄂王；进封长子东平公璟冀为南昌王。闽国使者来吊唁祭祀，将濠州升格为定逺军。夏四月，中书侍郎兼同平章事李建勲被罢免，任昭武军节度使，镇守抚州。五月，司徒兼侍中徐玠去世。秋七月，改封燕王景遂为齐王，鄂王景达为齐王，仍然任命景遂为诸道兵马元帅、太尉兼中书令，居住在东宫；景达为副元帅。下诏向内外表明兄弟相传国位的意思【《欧史·南唐世家》说：“景遂在昪的灵柩前发誓，约定兄弟世世继位”】。景遂坚决推辞，不被允许。给事中萧俨上疏说：“夏商之后，父子相传，是不变的典制。只希望遵循古道以垂范后代。”疏奏上去没有回复。任命长子南昌王璟冀为江都尹、东都留守。八月乙卯日，封弟弟景逷为保宁王。冬十月庚戌日，有彗星出现在东方。岭南妖贼张遇贤侵犯防州，遇贤的士兵都穿红色衣服，当时称为赤军。下诏派遣洪州营屯都虞侯严恩率领军队讨伐他【马令《南唐书》写为严思礼，《五代史》写为严思，现在从《通鉴》、陆游《南唐书》《唐余纪传》】；任命通事舍人边镐监军，擒获遇贤及其党羽黄伯雄、曹景全，在金陵街市斩首，其余贼寇全部平定。任命严恩为海州刺史，边镐为洪州屯营诸军虞侯。贬谪百胜节度使贾浩为监门卫将军，安置在池州，任命饶州刺史李翺为百胜军节度留后。十二月，任命太保兼中书令宋齐邱为镇海军节度使。宋齐邱请求回到九华山旧居隐居，被允许【《通鉴》说：侍中周宗年老恭谨自守，中書令宋齐邱广结朋党，千方百计排挤他。周宗哭着向中主诉说，中主因此轻视宋齐邱。不久陈觉被疏远，于是外放宋齐邱为镇海节度使。宋齐邱愤恨，上表乞求回到九华山旧居隐居。中主知道他是诈术，一张表就批准了，赐书说：“明天的行程，过去曾许诺，朕确实了解你，所以不违背你的志向。”仍然赐号九华先生，封青阳公，享受一个县的租税。宋齐邱于是在青阳建造大宅第，服饰器用及将吏都如同王公，而愤恨更加厉害】。这一年，派遣公乘镕航海出使契丹，以延续旧有的友好关系【镕到了契丹，契丹主舒噜赠送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