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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十国春秋四十六

十国春秋卷四十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286–291 段

,动徳义,兴诈伪,故损国害人,莫先于用兵也。方今梁王朱全忠霸盛,强据两京,料其先取河东,河东梁之敌国也,势不两立。傥一处为雄,率天下之众,一举西来,纵诸葛重生,五丁复出,无以泥封大散石,鏁劔门。今秦庭实蜀之巨屏也,去其屏,窥见庭舘焉。莫若与秦王和亲,稍稍以麻布茗草给之,不伤于大义,济之以小利。蜀但训兵秣马,因敌料强,足可以保天禄于三川,固子孙于万叶。潜令公主探其机宻,窥彼室家,俟便攻之一举而获可也】高祖善其言,竟与茂贞连和。梁主篡唐,将吏皆诣高祖劝进,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大王宜正皇帝位以号令西土。涓独献议,请以蜀王称制曰:“朝兴则未爽称臣,贼在则不与为恶。”高祖卒自立为帝而见。涓之辞严义正,亦无以难也。涓由是杜门不出。永平初,高祖屡兴兵旅,涓上疏曰:「古之用兵,非以逞威暴而肆杀戮,葢以安民为先,丰财为本。汤武无忿怒之师,高光有鱼水之士,故能应天顺人,吊民伐罪。今自土德云衰,朱梁逞虐,雍都洛邑尽是荆榛,江南山东各有割据。鬭力则人各有力,用兵则人各有兵。陛下欲以一方之强,举万全之防,臣恐陛下之忧不在于秦雍,而在于肘腋之下也。」歴官至御史大夫,卒,所着有《南冠集》《龙吟集》三卷,《长乐集》十卷。又撰《檄龙文》《大虫牓》《崄竿歌》,皆有文采。涓性滑稽,语多讥诮【高祖常问击抡之戏剏自何人,涓对曰:「丘八所制。」高祖为大笑。又与司空王锴等小酌,锴举令一字三呼两物相似,曰:「乐乐乐,冷淘似馎饦。」涓曰:「己已巳驴粪似马矢。」坐中大噱,涓但长啸而已】生平尤工于章奏。先是景福间,高祖杀陈敬瑄、田令孜,命涓草表曰:「开柙出虎,孔宣父不责它人;当路斩蛇,孙叔敖葢非利已专杀不行于阃外,先机恐失于彀中。」一时为中朝所诵【涓子群玉,唐昭宗时为山阳令】

译(若)动摇了道德仁义,兴起了欺诈虚伪,所以损害国家、祸害百姓,没有比用兵更严重的了。当今梁王朱全忠权势极盛,强占两京,推测他首先会夺取河东,河东是梁的敌国,双方势不两立。倘若他统一天下,率领天下军队,一举向西而来,即使诸葛亮重生,五丁复出,也无法用泥封住大散关,用铁锁锁住剑门关。现在秦地是蜀地巨大的屏障,去掉这屏障,就能窥见庭院馆舍了。不如与秦王和亲,逐渐用麻布、茶叶等物资供给他,不违背大义,用小的利益来周济他。蜀地只要训练士兵、喂饱战马,根据敌人的情况来衡量强弱,足以在三川保全天命,在万代巩固子孙基业。暗中让公主探听他的机密,窥探他的内情,等待时机进攻,一举就能获胜。高祖认为他的话很好,最终与茂贞结盟。梁主篡夺唐朝,将领和官吏都到高祖那里劝进,说上天赐予的机会如果不接受,反而会遭受灾祸,大王应当正式登上皇帝位来号令西土。韦涓独自进献建议,请求以蜀王名义行使皇帝职权,说:“朝廷兴起时没有耽误称臣,贼人在时就不与他同流合污。”高祖最终自立为帝并接见了他。韦涓言辞严厉、义理正当,高祖也无法驳难。韦涓因此闭门不出。永平初年,高祖屡次兴兵作战,韦涓上疏说:“古代用兵,不是为了逞威风、施暴虐而大肆杀戮,而是以安定百姓为优先,以丰足财用为根本。商汤、周武没有出于愤怒的军队,汉高祖、光武帝有如水鱼般亲密的将士,所以能够顺应天意民心,慰问百姓、讨伐罪人。如今自从土德衰微,朱梁肆虐,长安、洛阳都长满了荆棘,江南、山东各自割据。较量武力则人人都有力量,使用军队则人人都有兵马。陛下想凭借一地的强大,建立万全的防备,臣担心陛下的忧患不在秦雍地区,而在身边近处。”历任官职至御史大夫,去世,所著有《南冠集》《龙吟集》三卷、《长乐集》十卷。又撰写《檄龙文》《大虫牓》《险竿歌》,都有文采。韦涓性格诙谐,言语多带讥讽。高祖曾问击球的游戏是谁首创的,韦涓回答说:“是丘八所制。”高祖大笑。又与司空王锴等人小酌,王锴出题要求一字三呼两物相似,说:“乐乐乐,冷淘似馎饦。”韦涓说:“己己己,驴粪似马矢。”在座的人大笑,韦涓只是长啸而已。生平尤其擅长章奏。此前景福年间,高祖杀了陈敬瑄、田令孜,命令韦涓起草奏表说:“打开笼子放出老虎,孔子不责备他人;当路斩蛇,孙叔敖大概不是为了私利。专断杀戮不在军门外施行,先机恐怕会失去在弓弩射程之内。”当时被朝廷所传诵。韦涓的儿子韦群玉,唐昭宗时担任山阳令。

周庠,故唐龙州司仓也。高祖为利州刺史,庠以客从。时杨守亮镇山南西道,屡召高祖,高祖惧不往,谋于庠。庠曰:「唐祚将终,藩镇互相吞噬。公勇而有谋,得士卒心,立大功者,非公而谁?然葭萌四战之地,难以久安。阆州地僻人富,杨茂实陈田之腹心,不修职贡,若表其罪,兴兵讨之,可一战擒也【路振九国志作周博雅説王建云云,今从通鉴】高祖从其言,卒逐茂实而据之。守亮不能制。已而高祖与陈敬瑄相攻,以成都尚彊,退无所掠,欲罢兵。庠以为不可,且曰:「卭州城堑完固,食支数年,足据以为根本。」高祖乃使庠草表,请讨敬瑄以赎罪,因求卭州。得报可居。无何,唐僖宗命韦昭度讨敬瑄,三年不能克。朝议以息兵便,高祖见罢兵制书曰:「大功垂成,奈何弃之?」庠遂劝高祖,请韦公还朝,独取成都而有之,则两川不足平。由是昭度东还,而高祖得奄有两川,庠之谋为多。累官御史中丞,武成三年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后主践阼,内给事王廷绍等用事,庠切谏不听。俄进司徒同平章事,领武平军节度使。未几病卒。子仁矩,官驸马都尉,粗有才藻而庸劣特甚。国亡后,与贫丐者伍。令一人先道爵里于市肆间,有哀之者曰:「获钱数百,相与饮噉为乐。」成都人皆嗟叹之。韦庄,字端已,杜陵人,唐臣见素之后也。曾祖少微,宣宗中书舍人。庄疎旷不拘小节,幼能诗,以艶语见长。应举时,遇黄巢犯阙,着《秦妇吟》云:「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人称为《秦妇吟》秀才【庄后作家戒,不许垂《秦妇吟》障子】干宁【阙】年登进士第,为判官,晋秩左补阙。高祖为西川节度副使,昭宗命庄与李洵宣谕两川,遂留蜀,同冯涓并掌书记。文不加▯而语多称情。时有县令扰民者,庄为髙祖草牒曰:「正当凋瘵之秋,好安凋瘵,勿使疮痍之后复作疮痍。」一时以为口实。寻擢起居舍人。天复间,高祖遣庄入贡,亦修好于梁。王全忠谈言防中,颇得全忠心。随使押牙王殷报聘。昭宗既遇弑,全忠遣告哀使司马卿宣谕蜀。土兴元节度使王宗绾驰驿上白。高祖颇内怀兴复。庄以兵者大事,不可仓卒而行,乃为高祖答宗绾书曰:「吾防主上恩有年矣,衣襟之上宸翰如新,墨诏之中泪浪犹在。犬马尚能报主,而况人之臣子乎?自去年三月东还,连贡二十表,而絶无一使之报。天地阻隔,呌呼何及?闻上至谷水,臣僚及宫僚千余人,皆为汴州所害。至洛果遭弑逆。自闻此诏,五内糜溃,方枕戈待旦,思为主上报仇。今使来,不知以何宣告?且令宗绾以此意谕之。」卿乃惶惧而返。明年,高祖立行台于蜀,承制封拜,以庄为安抚副使。未几,梁篡唐,改元。庄与诸将佐诣高祖劝进曰:「大王虽忠于唐,唐已亡矣。此所谓天与不取也。」于是帅吏民哭三日,拥高祖即皇帝位。进左散骑常侍,判中书门下事。凡开国制度,号令刑政,礼乐皆由庄所定。顷之,梁复通好。高祖推高祖为兄。庄得书笑曰:「此神尧骄李宻之意也。」其机敏多此▯累官至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武成三年,卒于花林坊,塟白沙之阳。是嵗,庄日诵杜甫「白沙翠竹江村暮,相送柴门月色新」之诗,吟讽不辍。人以为诗防焉。諡曰文靖。有集二十卷,笺表一卷,蜀程记一卷。又有浣花集五卷,乃庄弟蔼所编,以所居即杜氏草堂旧址,故名。庄有美姬,善文翰。高祖托以敎宫人为词,强夺去。庄作谒金门辞忆之。姬闻之不食而死【辞云:空相忆,无计得传消息。天上嫦娥人不识,寄书何处覔新睡觉来无力,不忍把伊书。迹满院落花春寂寂,断肠芳草碧】庄又常取唐人丽句勒成又▯集。其自序云:「谢元晖文集盈编,止诵澄江之句;曹子建诗名冠古,惟吟清夜之篇。是知美稼千箱,两岐奚少繁▯九变,大濩殊稀。入华林而珠树非多,阅众籁而紫箫唯一。所以撷芳林下,拾翠岩边。沙之汰之,始辨辟寒之宝;载雕载琢,方成瑚琏之珍。故知颔下采珠,难求十斛;

译周庠,是前朝唐朝龙州司仓参军。高祖担任利州刺史时,周庠以门客身份跟随。当时杨守亮镇守山南西道,屡次召见高祖,高祖害怕而不敢前往,向周庠咨询。周庠说:“唐朝国运即将终结,藩镇互相吞并。您勇猛而有谋略,深得士卒拥戴,能建立大功的人,不是您又是谁?然而葭萌是四面受敌之地,难以长久安定。阆州地处偏僻而百姓富裕,杨茂实是陈敬瑄的心腹,却不尽贡赋之职,如果上表列举他的罪状,发兵讨伐他,可以一战擒获他。”高祖听从了他的话,最终驱逐了杨茂实并占据阆州。杨守亮无法制约。不久,高祖与陈敬瑄互相攻伐,因为成都势力尚强,退兵又无处掠夺,想要罢兵。周庠认为不可,并且说:“卭州城墙壕沟坚固,粮食足以支撑数年,足以占据作为根本。”高祖于是让周庠起草奏表,请求讨伐陈敬瑄以赎罪,趁机请求驻守卭州。得到批复允许居住。不久,唐僖宗命令韦昭度讨伐陈敬瑄,三年不能攻克。朝廷议论认为停战有利,高祖看到罢兵的诏书说:“大功即将完成,怎么能放弃它?”周庠于是劝高祖,请求韦昭度回朝,独自夺取成都并占有它,那么两川就不难平定。因此韦昭度东归,而高祖得以兼并两川,周庠的谋略功劳最多。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武成三年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后主即位,内给事王廷绍等人掌权,周庠极力劝谏不被听从。不久晋升为司徒同平章事,兼任武平军节度使。不久病死。儿子周仁矩,官至驸马都尉,粗有才华但平庸低劣特别严重。国家灭亡后,与贫苦乞丐为伍。让一个人先在集市间通报自己的爵位籍贯,有同情他的人说:“得到几百钱,一起吃喝作乐。”成都人都为之叹息。韦庄,字端己,杜陵人,是唐朝臣子韦见素的后代。曾祖韦少微,是宣宗时的中书舍人。韦庄疏放旷达不拘小节,幼年就能写诗,以艳丽语句见长。应试时,遇到黄巢攻入京城,写下《秦妇吟》说:“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 bone。”人们称他为《秦妇吟》秀才。乾宁年间考中进士,担任判官,晋升为左补阙。高祖担任西川节度副使,昭宗命令韦庄与李洵宣谕两川,于是留在蜀地,与冯涓共同掌管书记。文章不加修饰而语言多合情理。当时有扰民的县令,韦庄为高祖起草文书说:“正当凋敝困苦之时,宜安抚凋敝困苦,勿使疮痍之后又生疮痍。”当时人们以此为谈资。不久提拔为起居舍人。天复年间,高祖派遣韦庄入朝进贡,也与后梁修好。王全忠谈话中肯,颇得王全忠信任。随使押牙王殷回访。昭宗遇害后,王全忠派遣告哀使司马卿宣谕蜀地。兴元节度使王宗绾快马加鞭上报。高祖内心颇怀复兴之志。韦庄认为用兵是大事,不可仓促行动,于是为高祖回复王宗绾的信说:“我蒙受主上恩惠多年,衣襟上的御笔如新,墨诏中的泪痕犹在。犬马尚能报主,何况人的臣子呢?自去年三月东归,连续进贡二十表,却没有一个使者的回报。天地阻隔,呼喊何用?听说皇上到谷水,臣僚及宫人千余人,都被汴州杀害。到洛阳果然遭遇弑逆。自从听到此诏,五脏溃烂,正枕着兵器等待天明,想为皇上报仇。现在使者到来,不知以什么宣告?且让王宗绾将此意告知他。”司马卿于是惶恐恐惧而返回。第二年,高祖在蜀地设立行台,秉承制命封拜,任命韦庄为安抚副使。不久,后梁篡夺唐朝,改元。韦庄与诸将佐到高祖处劝进说:“大王虽然忠于唐朝,唐朝已经灭亡了。这就是所谓的天赐不取。”于是率领官吏百姓哭祭三天,拥戴高祖即皇帝位。晋升为左散骑常侍,判中书门下事。凡是开国制度,号令刑政,礼乐都由韦庄制定。不久,后梁又通好。高祖推尊高祖为兄。韦庄得到书信笑着说:“这是神尧骄纵李密的意思。”他的机敏大多如此。多次升迁至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后蜀武成三年,在花林坊去世,安葬在白沙之北。这一年,韦庄每天诵读杜甫“白沙翠竹江村暮,相送柴门月色 new”的诗句,吟诵不停。人们认为是诗谶。谥号文靖。有文集二十卷,笺表一卷,蜀程记一卷。另有浣花集五卷,是韦庄弟弟韦蔼所编,因为所居之处就是杜氏草堂旧址,所以命名。韦庄有美姬,擅长文翰。高祖借口教宫人作词,强行夺走。韦庄作《谒金门》词怀念她。美姬听说后不食而死。词云:空相忆,无计得传消息。天上娥人不识,寄书何处觅?新睡觉来无力,不忍把伊书。迹满院落花春寂寂,断肠芳草碧。韦庄又常选取唐人丽句编成集子。他的自序说:“谢元晖文集盈编,只诵读澄江之句;曹子建诗名冠古,只吟咏清夜之篇。由此可知美稼千箱,两岐岂少;繁音九变,大濩殊稀。进入华林而珠树非多,阅览众籁而紫箫唯一。所以撷取芳林之下,拾取翠岩之边。沙汰之后,始辨辟寒之宝;雕琢之后,方成瑚琏之珍。所以知道颔下采珠,难求十斛;”

管中窥豹,但取一斑。思食马留肝,徒云染指;岂烹鱼去乙,或至伤鳞,自慙乎?鼹鼠易盈,非嗜其熊蹯独美。然则律者既采,繁者是除。何知黒白之鵞,强识淄渑之水?左太冲十年三赋,未必无瑕;刘穆之一日百函,焉能尽丽?班张屈宋,亦有芜辞;沈谢应刘,犹多累句。虽遗妍可惜,而备载斯难。亦由执斧伐山,止求嘉木;挈瓶赴海,但汲井泉。等同于风月烟花,各是其樝梨橘柚。鱼兎虽存,筌蹄是弃。金盘饮露,惟挹沆瀣之精;花界食珍,仅享醍醐之味。庄文词甚多,不具録。

译从竹管里看豹子,只能看到它身上的一块斑纹。想着吃马肝,只是空谈染指;难道煮鱼去肠,就会伤到鱼鳞,而因此感到惭愧吗?鼹鼠容易满足,并非只偏爱熊掌的美味。既然法律已经采纳,繁杂的内容就应当删去。哪里能分辨黑白相间的鹅,又能强行识别淄水和渑水的区别呢?左思花费十年写成三篇赋,未必没有瑕疵;刘穆之一天写上百封信,怎能全都华丽?班固、张衡、屈原、宋玉,也有芜杂的辞藻;沈约、谢灵运、应玚、刘桢,也多有累赘的句子。虽然遗漏了美好的内容令人惋惜,但全部收录却难以做到。这也好比拿着斧头进山,只求砍伐良木;提着瓶子去海边,只汲取井水。就像风月与烟花,各自都是其特有的酸果或美果。鱼兔虽然已经捕获,但捕鱼的竹器和捕兔的网具就应抛弃。在金盘中饮用露水,只汲取那清虚的精气;在花界中食用珍馐,只享受那醍醐的滋味。庄子的文章词句很多,不再全部记录。

论曰:冯涓、韦庄,皆翩翩萟苑之雄也。或请以蜀王称制,或劝以帝位抗梁,议论较殊,而其为主之心同矣。周庠参賛帷幄,雍容风议,直言无隐,卒秉国钧,殆所谓社稷臣者非邪?

晋晖,李师泰,张造,綦母谏,张防裕,张琳,张劼,周德权,李简,山行章,李稠。

晋晖,许州人,少有胆勇,不务家人生业。初与高祖为盗,潜攻许昌民家,事发,夜遁伏武阳古墓中。闻人呼墓中鬼曰:“颍州设无遮防,盍同往乎?”墓中应曰:“蜀王在此,不得相从。”二人私心独喜曰:“是谁为蜀王者?”已而有人将饭献高祖前曰:“只此为御饭也。”髙祖愈益喜。晖呼高祖小字曰:“行哥。”状貎异人,必有非常之举,由是倾心事之。唐僖宗幸蜀,晖与高祖及韩建、张造、李师泰等各率一都奔行在。僖宗得之大喜,号“随驾五都”。已而还长安,使晖与高祖为神防军使,将神策军宿卫。光启二年,僖宗复幸兴元,高祖既以长劒五百前驱奋击,负玉玺以行,而晖亦与俱西,同为清道斩斫使。未几,观军容使杨复恭斥田令孜之党,出晖为集州刺史。高祖即位,晖积功封▯农郡王。高祖常与饮极欢,把臂叙旧事,晖顿首曰:“武阳墓中言果不诬也。”高祖笑曰:“始念不及此。”通正元年卒,高祖亲临吊,恩礼有加。

李师泰初与高祖及晋晖等为唐僖宗随驾五都,久之出为忠州刺史,最后从高祖于西川,歴官蜀州刺史、节度判官,加司徒,卒。武成元年,高祖勅有司议追赠礼。初,乹宁时,师泰治第成都之锦浦里,有巨冡,甎甓甚固,于甎外得金钱数十枚,各重十七八铢,径寸七八分,圆而无眼,去縁二分,有规文隐起,规内两面各铸蕃书二十一字。亟遣使至青城山问道士杜光庭,度其地形当石笋之南百歩所,即知石笋故此墓之阙矣。自后累见灵显,高祖改置祠堂,以龙神亨之,遂无它异云。

张造,龙州人,事唐僖宗,拜卫将军,葢随驾五都之一也。已而授神策军使。僖宗幸兴元,时遣高祖帅兵屯三泉,复命造与晋晖领四都兵屯黑衣,修栈道以通往来。未几,为杨复恭所忌,斥为万州刺史。时秦宗权党常厚屯白帝,为成汭将许存所破,奔万州,造百计拒之,厚走绵州,万州以是得全。后从高祖,官茂州刺史,无何卒。武成元年,高祖录旧功,勅有司追赠加恩。

綦母谏,荆南人,汉廷尉綦母参、唐著作郎綦母潜之后也。高祖入蜀时,谏▯戏下,为亲校。光启中,高祖破阆州,据其地,谏说高祖养士爱民,以待天下之变。已而高祖与陈敬瑄相攻,久持不下,高祖欲罢兵归,谏与周庠固以为不可,卒用成功。后累官至【阙】卒

张防裕从高祖入西川,为部将。光启时,高祖袭阆州,逐刺史杨茂实而据之,自称防御使,军势颇日盛。防▯劝高祖宜遣使奉表天子,仗大义以号令西土,事蔑不济。高祖纳其言,由是所向皆防,遂启偏霸之业。

张琳,许州人也。唐末官眉州刺史,修通济堰,溉田一万五千顷,民被其惠,歌曰:「前有章仇,后张公,疏决水利,秔稻丰。」南阳杜诗不可同,何不用之代天工?已而事高祖为永平节度判官,大顺初,领卭南招安使。及卭州杀刺史毛湘来降,以琳知留后,缮完城隍,抚安彞獠,经营蜀雅,琳之功居多。未几,奏授节度副使,将兵五万人攻东川。论平东川功,累升武信军节度使。无何卒于官。武成元年,高祖即皇帝位,诏曰:「张琳操持劲直,才术纵横,成今日之鸿基;自斯人之懿绩,不享朝天之禄,遽兴失手之悲。言念前功,常思厚报,宜追赠太尉,以报幽魂。其嗣子更加正官,仍赐章绶。」

张勍初事高祖,为牙校。高祖入成都时,署劼都虞候。戒军士曰:「吾业已命张劼为虞候矣,汝等无犯其令。幸劼执而见我,我尚活汝;使其杀而后白,吾亦不能诘也【一云高祖戒诸子曰:「入城之后,但管富贵,即不得恣横。我适差张劼作斩斫马步使,汝軰无得輙犯】及入城,军士剽掠,劼杀百人而后止。后累官眉州刺史,卒武

译评论说:冯涓、韦庄,都是文坛上才华出众的杰出人物。有人请求蜀王称制,有人劝他建立帝位以抗衡后梁,他们的议论虽然不同,但为君主着想的心意是相同的。周庠参与谋划军国大事,举止从容,议论风生,直言不讳,最终执掌国家大权,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社稷之臣吧?

晋晖、李师泰、张造、綦母谏、张防裕、张琳、张劼、周德权、李简、山行章、李稠。

晋晖是许州人,年轻时就有胆识和勇气,不从事家庭生计。起初与高祖一起做强盗,暗中攻打许昌百姓家,事情败露后,连夜逃匿藏在武阳的古墓中。听到有人呼唤墓中的鬼说:“颍州没有严密的防守,何不一起去呢?”墓中回答说:“蜀王在这里,不能跟从你们。”两人私下里独自高兴地说:“是谁做了蜀王呢?”不久有人端着饭献给高祖说:“这只是御用的饭食。”高祖更加高兴。晋晖叫高祖的小名说:“行哥。”(高祖)相貌异于常人,必定有非常之举,因此晋晖全心全意地侍奉他。唐僖宗逃往蜀地,晋晖与高祖以及韩建、张造、李师泰等人各自率领一都军队奔赴行在。僖宗得到他们非常高兴,号称“随驾五都”。不久回到长安,任命晋晖与高祖为神防军使,率领神策军宿卫。光启二年,僖宗再次逃往兴元,高祖已经率领五百名长刀手在前驱驰奋击,背负玉玺前行,而晋晖也一同向西,同为清道斩斫使。不久,观军容使杨复恭排斥田令孜的党羽,将晋晖外放为集州刺史。高祖即位后,晋晖因累积战功被封为〇农郡王。高祖常常与他饮酒尽情欢乐,挽着手臂叙说旧事,晋晖叩头说:“武阳墓中的话果然不假。”高祖笑着说:“起初没想到这一点。”通正元年去世,高祖亲自前往吊唁,恩惠礼遇格外优厚。

李师泰起初与高祖及晋晖等人同为唐僖宗的随驾五都,很久之后外放为忠州刺史,最后跟随高祖到西川,历任蜀州刺史、节度判官,加封司徒,去世。武成元年,高祖命令有关部门商议追赠的礼仪。起初,乹宁年间,李师泰在成都锦浦里修建宅第,有一座巨大的坟墓,砖石非常坚固,在砖外得到几十枚金钱,每枚重十七八铢,直径一寸七八分,圆形没有方孔,距离边缘二分,有隐约凸起的规纹,规纹内两面各铸有二十一个蕃书文字。急忙派遣使者到青城山询问道士杜光庭,推测地形应当在石笋以南百步左右,就知道石笋是此墓的阙门了。此后屡次出现灵异显验,高祖改设祠堂,以龙神祭祀他,于是就没有其他异事了。

张造是龙州人,侍奉唐僖宗,拜为卫将军,大概是随驾五都之一。不久授任神策军使。僖宗逃往兴元时,当时派遣高祖率兵屯驻三泉,又命令张造与晋晖率领四都军队屯驻黑衣,修缮栈道以通达往来。不久,被杨复恭忌恨,外放为万州刺史。当时秦宗权的党羽常厚屯驻白帝,被成汭的部将许存打败,逃奔万州,张造千方百计地抵抗他,常厚逃往绵州,万州因此得以保全。后来跟随高祖,官至茂州刺史,不久去世。武成元年,高祖记录旧功,命令有关部门追赠加恩。

綦母谏是荆南人,汉代廷尉綦母参、唐代著作郎綦母潜的后代。高祖进入蜀地时,綦母谏〇在麾下,担任亲校。光启年间,高祖攻破阆州,占据其地,綦母谏劝说高祖供养士兵爱护百姓,以等待天下的变局。不久高祖与陈敬瑄互相攻伐,长期僵持不下,高祖想要罢兵回去,綦母谏与周庠坚决认为不可,最终得以成功。后来屡次升官至【阙】去世。

张防裕跟随高祖进入西川,担任部将。光启年间,高祖袭击阆州,驱逐刺史杨茂实而占据该地,自称防御使,军势日益强盛。张防〇劝说高祖应当派遣使者向天子上表,凭借大义来号令西土,事情没有不成功的。高祖采纳了他的建议,因此所向无敌,于是开启了偏霸的事业。

张琳是许州人。唐末官至眉州刺史,修缮通济堰,灌溉田地一万五千顷,百姓蒙受他的恩惠,歌颂说:“前有章仇,后有张公,疏通决排水利,稻谷丰收。”南阳杜诗不可同日而语,为何不让他代替天工?不久侍奉高祖担任永平节度判官,大顺初年,兼任卭南招安使。等到卭州杀死刺史毛湘来投降,让张琳知留后,修缮城墙,安抚夷獠,经营蜀雅地区,张琳的功劳最多。不久,上奏授任节度副使,率领五万军队攻打东川。评定平定东川的功劳,屡次升任武信军节度使。不久在任上去世。武成元年,高祖即皇帝位,下诏说:“张琳操持刚劲正直,才能术数纵横,成就了今日的宏大基业;自从有了这个人的美好功绩,却没有享受朝见天子俸禄,突然兴起失去良将的悲痛。想到以前的功劳,常思厚报,应当追赠太尉,以报答幽魂。他的嗣子更加授予正官,并赐予章绶。”

张劼起初侍奉高祖,担任牙校。高祖进入成都时,任命张劼为都虞候。告诫军士说:“我已经任命张劼为虞候了,你们不要违犯他的命令。幸好张劼抓到我,我还饶你们活命;如果他杀了你们然后报告,我也不能责问【一说高祖告诫诸子说:“进入城市之后,只管富贵,就不能恣意横行。我刚派张劼做斩斫马步使,你们不要擅自违犯】。等到进入城市,军士抢劫掠夺,张劼杀了一百人才停止。后来屡次升官至眉州刺史,武

成元年,与张造等同加追赠。劼为人勇断,强项,果于杀戮。居恒率鞭人之胸。典眉州日,有女僧姿容明悟,讲无量寿经。劼欲逼辱之,女僧以死拒,因而诟詈。劼命折其齿,与父同况于蟇頥津。其暴横有如此。

译成元年间,与张造等人一同被追赠官职。李劼为人勇猛果断,刚直不屈,在杀戮方面表现得十分果断。他平时常常鞭打人的胸口。在担任眉州长官时,有一位女僧人姿容美丽、聪慧明达,正在宣讲《无量寿经》。李劼想要逼迫侮辱她,女僧人以死抗拒,因而辱骂他。李劼命令折断她的牙齿,并将她与她的父亲一起沉入蟆颐津。他的残暴专横就是这样。

周德权,许州人【蜀梼杌又作汝南人】顺德皇后弟也。从高祖至西川,以战功迁眉州刺史。乹宁中,高祖与顾彦晖夺东川,凡五十余战不决。德权言于高祖曰:“公与彦晖争东川三年,士卒罢于矢石,百姓困于输挽,东川羣盗多据州县为外应。彦晖懦而无谋,欲为偷安之计,啗以厚利,恃其救援,故坚守不下。今若遣人谕贼帅以祸福,来者赏之以官,不服者威之以兵,则彼反为我用矣。”高祖从之,彦晖遂势孤而败。久之,改眉州刺史。梁既簒唐,徳权上表曰:“案防文,李祐西,王逢吉昌,土德兑兴,丹莫当。李祐者,唐亡也;西王者,王氏兴于西方也;逢吉昌者,逢字如殿下之名也;土德坤维也;兑兴亦西方也;丹莫当者,丹朱也。言朱梁不敢与殿下抗也。愿稽合天命,仰膺宝箓,使天地有主,人神有依。”高祖大悦曰:“成我者,叔舅也。”高祖即位,累迁太保、中书令。永平元年卒,赠太师。

李简,故高祖牙将也。大顺二年,杨守厚攻梓州,顾彦晖乞师于高祖,高祖命华洪与简等帅师往援,署行营都指挥使。景福元年,斩杨晟将吕荛有功。已而遮击杨守忠干钟阳,又破杨守厚于铜鉾,斩获无筭。后官卭州刺史,卒。武成元年,勅加追赠。

山行章,一名章,自言晋山涛之裔,唐末官眉州刺史。州旧无罗城,行章合五县之力,城之周遭八里有竒,名曰卧牛城【四川名胜志云:计一千八百六十五丈。○又大顺二年卢拯撰《眉川剏罗城记略》曰:象耳镇于后,峩眉列乎前,云云。据此则行章以龙纪元年降蜀,筑城当在降蜀之后已然。考之列传,大顺时眉州刺史乃徐耕,非行章也。此必行章创功于大顺之前,而撰文在于后人毕功之日,理或然也】陈敬瑄之乱也,行章拒高祖于新繁,师败,复为高祖破于广都。未几请降,▯高祖帐下,有战绩。高祖围成都日,忽梦一青衣神大张其口,问于行章。行章对曰:「青衣,蜀地名也。垒内故有青衣祠,今成都易子而食,守陴而哭,祠庙不祀久矣。神张口者,是土地求飨于公,亦启唇齿而露心腹之兆也。」已而逾十日,成都果降。乹宁四年,授都押牙,出镇黎州。先是,黎雅间有浅蛮曰刘王、郝王、杨王者,西川嵗给绘帛三千匹,使诇南诏虚实。久之,边将多与诸蛮相表里,挟以为重。至是,高祖絶其旧赐,颇廉得行章与交通状,遂斩以狥。

李稠,其先京兆人。父逢,故唐左卫兵曹叅军。稠初事梁,为商州刺史。未几,来蜀。防高祖开国,预佐命功臣,官左卫将军。

论曰:晋晖等诸人,皆一时从龙,为国家腹心爪牙。其半不及见太平之盛者,命也。高祖故将尚有奉礼刘璋、田威、张全真,盖获张行立、韩在,其人事迹缺略,今不复载之于篇。

  十国春秋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四十一

  检讨吴任臣撰

  前蜀七

  列传

  郑顼   潘岏   李纮

郑顼,延陵人。高祖建节西川,以顼为节度押牙,言论风采,倾动一时。景福元年,朱全忠时为宣义节帅,高祖命顼使于全忠。全忠问劒阁道路险易,顼极言其危峻。全忠曰:“贤主人何以过得?”顼曰:“若不上闻,恐误令公军机耳。”全忠大笑遣之。武成初,官宣徽北院使,未几授内枢宻使,輙拟发唐道袭奸盗状,道袭以计去之。出为果州刺史。

潘岏,蜀人也。博学,善持论,美风仪。高祖镇西川时,署为押牙。天复元年,东平王全忠初兼四镇,高祖使岏往聘,以通彼我之懐。岏至汴,言辞宛转,饮酒一石不乱,每过饮,礼容益庄。全忠爱之。酒酣,谓岏曰:「押牙尚能作豪饮乎?」岏谢不敢。全忠乃簇席间,叵罗尊罍器皿次第注酌,岏一饮而尽,愈益温克。全忠即彻诸物赐之。意其归馆,应倾写委顿已,令人侦岏。岏方簮笋箨,冠子徐理所得酒器,涤而藏之。一时号为雅量。

李纮仕高祖为将作监,梁太祖殂,命纮如汴吊之。先是,梁使来聘,其印有“大梁入蜀”之文;至是,遂镂其印曰“大蜀入梁之印

译周德权,是许州人【《蜀梼杌》又记载为汝南人】,是顺德皇后的弟弟。他跟随高祖到达西川,凭借战功升任眉州刺史。乾宁年间,高祖与顾彦晖争夺东川,总共进行了五十多次战斗,胜负未决。周德权对高祖说:“您与顾彦晖争夺东川已经三年,士兵疲于刀箭石块,百姓困于运输劳役,东川的众多盗贼大多占据州县作为外援。顾彦晖懦弱而没有谋略,想采取苟且偷安的策略,用厚利引诱他,依靠他的救援,所以坚守不投降。现在如果派人晓谕盗贼首领以祸福,来归顺的赏赐官职,不服从的用武力威慑,那么他们反而会被我们利用了。”高祖听从了他的建议,顾彦晖于是势孤力单而失败。过了很久,改任眉州刺史。后梁篡夺唐朝政权后,周德权上表说:“根据谶纬文书,李祐西,王逢吉昌,土德在西方兴起,丹朱无法抵挡。李祐,意味着唐朝灭亡;西王,意味着王氏在西方兴起;逢吉昌,‘逢’字如同殿下的名字;土德指西南方位;兑卦兴起也指西方;丹莫当,指的是丹朱。意思是说朱梁不敢与您对抗。希望您考察契合天命,接受帝位符命,使天地有主宰,人神有所依托。”高祖非常高兴地说:“成就我大业的人,是叔舅您啊。”高祖即位后,周德权多次升迁至太保、中书令。永平元年去世,追赠太师。

李简,是原来高祖的牙将。大顺二年,杨守厚攻打梓州,顾彦晖向高祖请求援军,高祖命令华洪与李简等人率领军队前往救援,任命李简为行营都指挥使。景福元年,斩杀杨晟的将领吕荛,立下战功。不久在钟阳拦截攻击杨守忠,又在铜鉾击败杨守厚,斩杀俘获无数。后来官至卭州刺史,去世。武成元年,皇帝下诏追加追赠。

山行章,一名章,自称是晋朝山涛的后代,唐末官任眉州刺史。眉州原来没有罗城,山行章集合五个县的民力,修筑城池,周长八里多,命名为卧牛城【《四川名胜志》说:共计一千八百六十五丈。○又大顺二年卢拯撰写《眉川剏罗城记略》说:象耳镇在后面,峨眉山列在前面,等等。据此则山行章在龙纪元年投降蜀国,筑城应当在投降蜀国之后。考证列传,大顺年间眉州刺史是徐耕,不是山行章。这一定是山行章在大顺之前开始创筑,而撰写文章是在后人完成工程之日,道理或许如此】陈敬瑄作乱时,山行章在新繁抵抗高祖,军队战败,又在广都被高祖击败。不久请求投降,〇在高祖帐下,有战功。高祖围攻成都时,忽然梦见一个青衣神大张嘴巴,高祖询问山行章。山行章回答说:“青衣,是蜀地的地名。军营内本来有青衣祠,现在成都易子而食,守城的人哭泣,祠庙很久没有祭祀了。神张开口,是土地神请求享用您的祭品,也是敞开唇齿、显露心腹的征兆。”不久过了十天,成都果然投降。乾宁四年,授予都押牙,出镇黎州。在此之前,黎州和雅州之间有浅蛮称为刘王、郝王、杨王,西川每年供给他们三千匹丝织品,让他们侦察南诏的虚实。时间久了,边防将领大多与这些蛮族内外勾结,挟持他们作为倚仗。到了这时,高祖断绝了原来的赏赐,又查得山行章与他们交通的证据,于是斩杀山行章示众。

李稠,他的祖先是京兆人。父亲李逢,是前唐左卫兵曹参军。李稠起初侍奉后梁,担任商州刺史。不久,来到蜀国。恰逢高祖开国,他作为佐命功臣,官任左卫将军。

论曰:晋晖等人,都是一时追随高祖的功臣,成为国家的腹心爪牙。他们中有一半没有看到太平盛世的,是命运使然。高祖的旧将还有奉礼郎刘璋、田威、张全真,大概获得了张行立、韩在,这些人的事迹缺略,现在不再记载在篇章中。

十国春秋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四十一

检讨吴任臣撰

前蜀七

列传

郑顼 潘岏 李纮

郑顼,是延陵人。高祖在西川建立节度使,任命郑顼为节度押牙,他的言论风采,倾动一时。景福元年,朱全当时任宣义节度使,高祖派郑顼出使朱全忠。朱全忠询问剑阁道路的险易,郑顼极力陈述其危险峻峭。朱全忠说:“您的主人怎么能过得去?”郑顼说:“如果不向上报告,恐怕会误了令公的军机。”朱全忠大笑,打发他回去。武成初年,任命为宣徽北院使,不久授予内枢密使,擅自拟定揭发唐道袭奸盗罪状的文书,唐道袭用计谋排挤了他。外放为果州刺史。

潘岏,是蜀地人。博学多才,善于持论,风度仪态美好。高祖镇守西川时,任命他为押牙。天复元年,东平王朱全忠刚刚兼任四镇节度使,高祖派潘岏前往聘问,以沟通彼此的情谊。潘岏到达汴州,言辞委婉曲折,饮酒一石而不乱,每当过量饮酒,礼仪容貌更加庄重。朱全忠喜爱他。酒喝得正酣时,朱全忠对潘岏说:“押牙还能豪饮吗?”潘岏推辞不敢。朱全忠于是在席间,将各种酒器依次注酒,潘岏一饮而尽,更加温和克制。朱全忠立即撤去那些器物赐给他。朱全忠以为他回到馆舍,应该倾倒疲惫不堪,派人侦察潘岏。潘岏正戴着竹笋壳做的头饰,戴着帽子,慢慢整理所得的酒器,清洗后收藏起来。当时号称有雅量。

李纮在高祖手下担任将作监,梁太祖去世,命令李纮前往汴州吊唁。在此之前,梁国使者来聘问,他们的印信上有“大梁入蜀”的文字;到了这时,于是刻制印信说“大蜀入梁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