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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十国春秋七十五

十国春秋卷七十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456–459 段

嗣求赂,叔嗣恡不与,左右遂谗其短,逵信而面詈之。叔嗣惭恨,语其下曰:“逵战胜而还,吾属无噍▯矣。”逵入鄂州,方攻下长山,执唐将陈泽等。二月,叔嗣以兵袭朗州,逵闻之,遽轻舟归,与叔嗣战,败死【三楚新録曰:逵领兵侵南越,留周行逢知留后事。行逢因谓所亲曰:“王公必不返,然以后事付吾者,所谓以云雨资蛟龙也。”及逵至桂阳,果为越兵所破,仅以身免,竟死于路。湖湘故事曰:王逵奉诏伐呉,有蜜蜂无万数,进逵伞盖。周行逢内喜,潜与潘叔嗣、张文表等谋曰:“我覩王公妖怪入伞,他时忽落别人之手,我辈处身何地?我等若三人同心,共保马氏旧基,同取富贵,岂不是男儿哉?”周世宗实録云:显德三年二月丙寅,朗州王进逵言,领大军入淮南界。庚寅,言入鄂州界,攻下长山寨。癸巳,荆南髙保融言,进逵自岳州领兵复归本道。又云:潘叔嗣为先锋,行及鄂州,叔嗣囘戈袭武陵。进逵闻之,倍道先入武陵,叔嗣攻其城,进逵败走,为叔嗣所杀。通鉴考异云:逵命行营副史毛立为袁州营綂军使,潘叔嗣、张文表为前锋,军次醴陵县,吏请具牛酒犒军,立不许。叔嗣、文表因士卒之怒,缚立送于行逄,以兵叛告逵。逵大惧,乘轻舟奔朗州,叔嗣追至朗州,杀之。丁璹《马氏行事记》曰:五月五日,叔嗣杀逵于朗州。诸説多不足据,今从欧阳史及十国纪年】逵镇湖南,亦三年,与言同初。南唐有术士言:“南楚气色甚佳,将有王氏起焉。”时除永州刺史王温,中主疑即其人,遣使拜温征南将军,赐以印绶巾带,密于巾中寘毒。使至,温拜命着巾,俄脑裂而死。未几,逵举兵袭长沙,据之,即其应也。

译王逵索取贿赂,潘叔嗣吝啬不肯给,左右的人于是进谗言说潘叔嗣的短处,王逵相信了并当面辱骂他。潘叔嗣既羞愧又怨恨,对他的部下说:“王逵战胜归来,我们这些人就没有活口了。”王逵进入鄂州,正攻下长山,俘获了南唐将领陈泽等人。二月,潘叔嗣率兵袭击朗州,王逵听说后,急忙乘轻舟返回,与潘叔嗣交战,战败被杀【《三楚新录》说:王逵领兵侵犯南越,留下周行逢主持留守事务。周行逢因此对亲近的人说:“王公必定不能返回,然而把后事托付给我,这就是所谓给蛟龙提供云雨啊。”等到王逵到达桂阳,果然被南越军队击败,仅以身免,最终死在路上。《湖湘故事》说:王逵奉诏讨伐吴国,有无数的蜜蜂飞入王逵的伞盖。周行逢内心高兴,暗中与潘叔嗣、张文表等人谋划说:“我看见王公伞中有妖怪进入,将来如果突然落入别人手中,我们这些人将身处何地?我们三人如果同心协力,共同保全马氏的旧基业,一同获取富贵,难道不是男儿所为吗?”《周世宗实录》记载:显德三年二月丙寅日,朗州王进逵上奏,率领大军进入淮南境内。庚寅日,上奏进入鄂州境内,攻下长山寨。癸巳日,荆南高保融上奏,王进逵从岳州领兵返回本道。又说:潘叔嗣担任先锋,军队行进到鄂州,潘叔嗣回兵袭击武陵。王进逵听说后,加倍赶路先入武陵,潘叔嗣攻打他的城池,王进逵战败逃跑,被潘叔嗣所杀。《资治通鉴考异》说:王逵任命行营副使毛立为袁州营统领军使,潘叔嗣、张文表为前锋,军队驻扎在醴陵县,官吏请求准备牛酒犒劳军队,毛立不允许。潘叔嗣、张文表趁着士兵的愤怒,捆绑毛立送给周行逢,以兵变之事告知王逵。王逵非常害怕,乘轻舟逃往朗州,潘叔嗣追到朗州,杀了他。丁璹《马氏行事记》说:五月五日,潘叔嗣在朗州杀了王逵。各种说法大多不可靠,现在采用欧阳修《新五代史》及《十国纪年》的说法】王逵镇守湖南,也三年了,与言同当初一样。南唐有术士说:“南楚的气色很好,将有王氏兴起。”当时任命永州刺史王温,南唐中主怀疑就是这个人,派遣使者授予王温征南将军的官职,赐给他印绶巾带,暗中在巾中放置毒药。使者到达,王温拜受命令戴上巾带,不久脑裂而死。不久,王逵起兵袭击长沙,占据那里,就是应验了。

周行逢,朗州武陵人。少无頼,不事家人生产,常犯法,配发静江军,卒以骁勇,累迁禆校。王逵攻边镐,行逢别破益阳,杀唐兵二千余人,执其将李建期。当是时,▯朗州刘言戏下者,指挥使十人,咸以知兵名。行逢能谋,张文表善战,潘叔嗣果敢,三人多相须成功。而行逢与王逵则又情欵甚昵焉。及逵为武安节度使,拜行逢集州刺史,为逵行军司马。逵与刘言有隙,行逢为画谋防,遂袭杀言,逵据朗州,行逢据潭州。显德元年,拜行逢武清军节度使,权知潭州军府事。潘叔嗣既杀逵,或劝其入朗州。叔嗣曰:“吾杀逵,救死而已。朗地非吾利也。”乃还岳州,遣其客将李简率朗人迎行逢为帅。行逢入城,自称武平留后,告于周。或请以潭州与叔嗣,行逢曰:“叔嗣杀主帅,罪当死。若与武安,是吾使之杀主公也。”召以为行军司马,叔嗣怒,称疾不至。行逢曰:“是又欲杀我矣。”乃阳以武安与之,召使至府受命。至则遣人执之,立庭下,责之曰:“汝为小校,无大功,王逵用汝为团练使,一旦反杀主帅,吾未忍斩汝,乃敢拒吾命乎?”遂杀之。三年二月,行逢自称武平、武安留后,奉表告周。七月,世宗授行逢武平军节度使,制置武安、静江等军事。宋初,加兼中书令。建隆三年十月卒,追封汝南郡王。行逢故农家子,起微贱,知民间疾苦,励精为治,公而无私。壻唐德求补吏,行逢曰:“汝才不堪为吏,吾今私汝则可矣。汝居官无状,吾不敢以法贷汝。”与之农具而遣之。辟署僚属,皆取亷介之士,约束简要,吏民便之。其自奉甚薄,每曰:“马氏父子穷奢极靡,不恤百姓,今子孙乞食于人,尚足效乎?”行逢以坐事故,面有文,或请用药灭之,恐为朝廷使者嗤。行逢曰:“吾闻汉有黥布,不害为英雄,吾何耻焉?”又性勇果,敢于杀戮,将士恃功骄慢者,一以法绳之。大将十余人谋为乱,行逢召宴诸将,酒半呼壮士,曵下斩之,一军皆畏服。民过无大小,俱死。妻勋国夫人严氏谏曰:「人情有善恶,安得一槩滥杀?」行逢怒曰:「此外事,妇人何知!」严氏不悦,绐曰:「家田佃户以公颇贵,不力农,请往视之。」至则营居以老,嵗时衣青裙,押佃户送租入城。行逢行止之不从,曰:「税官物也,若主帅自免其家,何以率下?」一日行逢往就之,劳曰:「吾贵矣,夫人何自苦?」严氏曰:「公思作户长时乎?民租后时常苦鞭抶,今贵矣,柰何忘垅亩间邪?」行逢命羣妾强拥升肩舆,严氏卒无留意,因曰:「公用法太严而失人心,所不欲留者,仓卒祸起田野间,易逃死尔。」行逢为之少损。严氏,秦人,父广逺,仕马氏为评事,因以女适行逢【通鉴作邓氏,三楚新録及宋史作潘氏,皆非,今从九国志】行逢死而保权立【案通鉴纲目显德元年,湖南大饥,行逢开仓赈之,全活甚众,附记于此】

保权,行逢子也。初为武平军节度副使。行逢卒,保权年十一,颇英爽有胆气。宋太祖授以起复检校太尉、朗州大都督、武平军节度使。先是,行逢病革,时召将吏,以保权属之,曰:「吾起陇亩为团兵,同时十人皆以诛死,惟衡州张文表独存,然常怏怏不得行军司马。吾死,文表必乱,宜以杨师璠讨之。诸公善佐吾儿,无失土宇。必不得已,当举族归朝,无令陷虎口。」至是,建隆三年十二月,文表果作乱。保权命师璠率众讨文表,别遣使乞师于宋。会江陵髙继冲亦先以其事闻。明年春,宋太祖遣中使赵璲赍诏谕文表,而保权之奏继至,乃遣山南东道节度使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南面都部署,宣徽院使李处耘为都监,率淄州刺史尹崇珂、申州刺史聂章、郢州刺史赵重进、判四方馆事武怀节、氊毯使张继勲、染院副使康延泽、内酒坊副使卢怀忠等南征。又发安复十州兵。会襄阳师及江陵,赵璲方至潭州,而文表已大败于平津亭,为师璠所执脔而食之。保权牙校张从富辈以为文表已平,而宋师继进不已,惧为袭取,相与拒守。延钊乃令閤门使丁德

译周行逢,是朗州武陵人。年轻时游手好闲,不从事家庭生产,经常触犯法律,被发配到静江军,最终凭借骁勇善战,多次升迁为副将。王逵攻打边镐时,周行逢另外攻破了益阳,杀死唐军两千多人,俘虏了他们的将领李建期。当时,在朗州刘言麾下的,有十位指挥使,都以精通军事而闻名。周行逢善于谋划,张文表擅长作战,潘叔嗣果断勇敢,这三个人常常互相依赖而取得成功。而周行逢与王逵则又感情非常亲密。等到王逵担任武安节度使时,任命周行逢为集州刺史,担任王逵的行军司马。王逵与刘言产生嫌隙,周行逢为他出谋划策进行防备,于是袭击杀死了刘言,王逵占据朗州,周行逢占据潭州。显德元年,任命周行逢为武清军节度使,暂代潭州军府事务。潘叔嗣杀了王逵后,有人劝他进入朗州。潘叔嗣说:“我杀王逵,只是为了救自己的命罢了。朗州的土地并不是我的利益所在。”于是返回岳州,派遣他的客将李简率领朗州人迎接周行逢担任主帅。周行逢进入城中,自称武平留后,向周朝报告。有人建议把潭州给潘叔嗣,周行逢说:“潘叔嗣杀害主帅,罪该处死。如果把武安给他,那就是我让他杀主公了。”召他担任行军司马,潘叔嗣发怒,称病不到任。周行逢说:“这又是想杀我了。”于是假装把武安给他,召他到府衙接受任命。到了之后,派人逮捕他,让他站在庭院下,责备他说:“你作为小校,没有大功,王逵任用你为团练使,你竟然突然反叛杀害主帅,我还不忍心杀你,你却敢拒绝我的命令吗?”于是杀了他。显德三年二月,周行逢自称武平、武安留后,上表报告周朝。七月,周世宗任命周行逢为武平军节度使,统辖武安、静江等军事事务。宋朝初年,加授兼任中书令。建隆三年十月去世,追封为汝南郡王。周行逢原本是农家子弟,出身微贱,了解民间疾苦,励精图治,公正无私。女婿唐德请求补任官吏,周行逢说:“你的才能不足以担任官吏,我现在私下帮助你还可以。如果你做官没有政绩,我不敢用法律宽恕你。”给他农具打发他走了。征召任命僚属,都选取廉洁正直的人,法令简约,官吏百姓都感到便利。他对自己的供养非常微薄,常说:“马氏父子穷奢极欲,不顾百姓,现在他们的子孙向人乞讨,还值得效仿吗?”周行逢因为坐过牢,脸上有刺字,有人建议用药消除,恐怕被朝廷使者嘲笑。周行逢说:“我听说汉朝有黥布,不妨碍他成为英雄,我有什么可耻的呢?”又性格勇猛果断,敢于杀戮,将士倚仗功劳骄横傲慢的,一律用法律制裁。大将十多人谋划作乱,周行逢召请众将宴饮,酒喝到一半时呼叫壮士,把他们拖下去斩首,全军都畏惧信服。百姓犯罪无论大小,都处死。妻子勋国夫人严氏劝谏说:“人情有善有恶,怎么能一概滥杀?”周行逢发怒说:“这是外面的事,妇人懂什么!”严氏不高兴,骗他说:“家里的佃户因为您地位显贵,不努力耕种,请让我去看看。”到了那里就营造居所养老,每年按时穿着青裙,押送佃户送租税进城。周行逢阻止她,她不听从,说:“这是官府的税物,如果主帅自己免除自家的税,凭什么率领下属?”一天周行逢去探望她,慰劳说:“我现在显贵了,夫人为什么自讨苦吃?”严氏说:“您还记得当户长的时候吗?百姓租税落后时常遭受鞭打,现在显贵了,怎么能忘记田间地头的艰辛呢?”周行逢命令众妾强行拥着她上轿,严氏终究没有留意的意思,于是说:“您用法太严而失去人心,我不愿意留下的原因,是担心仓促间祸起田野间,容易逃避死亡罢了。”周行逢因此稍微减轻刑罚。严氏是秦地人,父亲严广远,在马氏政权担任评事,因此把女儿嫁给周行逢【《资治通鉴》记载为邓氏,《三楚新录》及《宋史》记载为潘氏,都不对,现在依据《九国志》】周行逢死后,周保权被立为主【按《资治通鉴纲目》记载,显德元年,湖南大饥荒,周行逢开仓赈济,保全存活的人很多,附记于此】

周保权,是周行逢的儿子。起初担任武平军节度副使。周行逢去世时,周保权十一岁,颇有英气爽利有胆识。宋太祖任命他为起复检校太尉、朗州大都督、武平马节度使。在此之前,周行逢病重时,时常召见将吏,把周保权托付给他们,说:“我出身田间担任团兵,同时的十个人都因为诛杀而死,只有衡州张文表独自存活,但他常常愤恨没有得到行军司马的职位。我死后,张文表必定作乱,应当派杨师璠讨伐他。各位好好辅佐我的儿子,不要失去土地。如果不得已,应当举族归顺朝廷,不要让他们陷入虎口。”到了这时,建隆三年十二月,张文表果然作乱。周保权命令杨师璠率众讨伐张文表,另外派遣使者向宋朝请求援军。恰逢江陵高继冲也先上报了这件事。第二年春天,宋太祖派遣中使赵璲带着诏书晓谕张文表,而周保权的奏章接连到来,于是派遣山南东道节度使慕容延钊担任湖南道行营南面都部署,宣徽院使李建耘担任都监,率领淄州刺史尹崇珂、申州刺史聂章、鄂州刺史赵重进、判四方馆事武怀节氊毯使张继勲、染院副使延泽、内酒坊副使卢怀忠等人南征。又调发安复十州的军队。当襄阳的军队到达江陵时,赵璲刚到潭州,而张文表已经在平津亭大败,被杨师璠俘虏并剁成肉块吃掉了。周保权的牙校张从富等人认为张文表已经平定,而宋军继续进军不停止,害怕被袭击夺取,一起抗拒防守。延钊于是命令閤门使丁德

▯先路安抚。比至城下,从富辈拒而不纳,尽撤部内桥梁,沉舫伐树塞路。德▯以不奉诏退军以须。久之,延钊奏闻。宋太祖遣中使来谕曰:「本发大军以拯尔难,妖孽既殄,是我有大造于尔,反拒王师,何也?尔无自取涂炭,重扰生民,急命延钊进师。」保权出军于澧州南,未及交锋,望风而靡,复还朗州,焚庐舎、廪库,居人奔窜,出谷城郭,为之一空。宋师因长驱克朗州城,获从富于西山下,枭首南市。先是,李处耘择所俘体肥者数十人,令左右啗之,黥其少徤者,纵归武陵。武陵人闻被擒者宋师相率脔食,俱大恐而溃。保权为大将汪端所刧▯家属亡匿江南岸。宋将田守竒获以归【时四年三月壬寅也】】于是武怀节分兵克岳州,端犹拥众冦畧,未几亦就擒,磔于市,湖南悉平。周氏镇湖南凡二世八年。是役也,宋得州十五【欧阳史作十州,宋太祖纪作州十四,今从宋地理志】监一县六十六,户九万七千三百八十八。保权至宋上章待罪,太祖优诏释之,赐袭衣金带鞍勒马茵褥银器千两,帛二千匹,钱千贯,授千牛衞上将军,葺京城旧邸院为第,令居焉。仍命朗州增筑汝南王行逢之墓。干德五年,保权累迁右羽林綂军。太平兴国元年,知并州,赐钱三百万。雍熙二年卒,年三十四。初,行逢以滛祀为患,管内祠庙非前代有功及民者皆拆毁之。及保权立,酷信释氏,毎嵗设大会,齐僧者凡四所,耗国用不赀,又度僧建寺无虚日,复召羣僧于府中讲唱,自为执炉焚香以听见,被缁之辈,虽三尺童子必抢地伏拜之。君子知其不克永世焉。又行逢将死时,湖南妇女悉着不缝□,名曰散幅,或谓福既破散,其能久乎?已而身殁地亡,遂成符防。

译先路安抚使。等到军队到达城下,刘从富等人拒绝接纳,撤除了辖区内的所有桥梁,沉没船只、砍伐树木以堵塞道路。德光因未奉诏令而退军等待。过了很久,王延钊将情况奏报朝廷。宋太祖派遣使者前来晓谕说:“我本发大军来拯救你们的危难,妖孽既然已被消灭,是我对你们有大恩德,反而拒绝王师,这是为什么?你不要自取灭亡,加重扰害百姓,赶快命令王延钊进军。”刘保权在澧州南面出兵,还未交锋,便望风溃散,又逃回朗州,焚烧房屋、粮仓,居民奔逃,出离谷城郭,变得空无一人。宋军于是长驱直入攻克朗州城,在西山下抓获刘从富,在南市枭首示众。在此之前,李处耘挑选俘虏中身体肥胖的几十人,让左右侍从吃他们的肉,将年轻强壮的刺面后放归武陵。武陵人听说被俘者被宋军分食,都大惊失色而溃散。刘保权被大将汪端劫持,家属逃亡隐匿在江南岸。宋将田守奇抓获他并带回【当时是开宝四年三月壬寅日】。于是武怀节分兵攻克岳州,汪端仍拥众劫掠,不久也被擒获,在闹市车裂,湖南全部平定。周氏镇守湖南共两代八年。这次战役,宋朝获得州十五【欧阳修《新五代史》作十州,《宋太祖纪》作十四州,今从《宋史·地理志》】、监一、县六十六,户九万七千三百八十八户。刘保权到宋朝上奏章请罪,太祖下诏宽恕他,赐给袭衣、金带、鞍勒马、茵褥、银器千两,帛二千匹,钱一千贯,授任千牛卫上将军,修缮京城旧邸院作为宅第,让他居住。又命令朗州增筑汝南王周行逢的坟墓。开宝五年,刘保权屡次升迁至右羽林统军。太平兴国元年,任并州知州,赐钱三百万。雍熙二年去世,享年三十四岁。起初,周行逢以淫祀为患,辖区内祠庙如果不是前代有功绩及于百姓的,都拆毁。等到刘保权即位,酷信佛教,每年设大会,斋僧的寺院共有四处,耗费国家资财无数,又度僧建寺没有一天停止,又召集群僧在府中讲唱,自己拿着香炉焚香以听受,披缁的僧人,即使是三尺童子也必定抢地伏拜。君子知道他的政权不能长久。又周行逢将死时,湖南妇女都穿不缝合的衣,名叫散幅,有人说福气既已破散,怎能长久呢?不久自身死亡、土地丧失,于是成为应验的征兆。

论曰:「恭孝王之归唐也,湖南半壁已为唐有,而将帅失人,乖于抚驭,长沙衅起,武陵挥戈,遂使十余年间,区区数州更易三姓,佹得佹失,兴废靡常,戡乱保国,端在人谋,宁不信哉!」

  十国春秋卷七十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七十一

  检讨呉任臣撰

  楚五

  列传

武穆王德妃袁氏,夫人陈氏,夫人华氏,衡阳王夫人杨氏。

  文昭王顺贤夫人彭氏

  废王夫人某氏

  防孝王夫人苑氏

武穆王德妃袁氏,衡阳王其所生也。有殊色,见宠于武穆王,累封德妃。文昭王心怨衡阳王,先立袭位日,颇督责于衡阳王母弟希旺,且不为德妃礼。德妃忧愤无所出,久之,先希薨。

夫人陈氏,文昭王母也。偕袁德妃、华夫人,事武穆王,被宠用事。文昭王诞蓐时,正与衡阳王同日。及衡阳王先立,无逊辞,夫人内怀觖望,由是与德妃有隙。

夫人华氏,希杲母也。希杲镇桂州,有善政。文昭王疑忌之,夫人内惧,愿削封邑赎子罪。王谬为慰藉,而心实不善也。未几,夫人卒,希杲竟不良死。

衡阳王夫人杨氏,长沙人。武穆王时,父谥为节度行军司马。夫人盖其中女也【按薛氏旧五代史,杨谥仲女为衡阳王夫人】衡阳王嗣位,谥子昭惮用夫人,故擢衡州刺史。自以地连戚里,积财货,建大第,二子俱为牙内都将,少长豪富,任气凌下,士大夫多恶之。及长沙兵乱,指挥使陆孟俊怒曰:“杨氏怙宠灭义,为国患久矣!”于是族灭其家。夫人竟不知所终【孟俊灭昭恽之族而取其财,时杨氏有女美,献于王弟希崇。及周将韩令坤入杨州,希崇以杨氏女遗令坤,令坤嬖之后,孟俊仕于唐,为今坤所擒,将械送于周主。杨氏女在▯下,忽捶膺恸哭曰:“孟俊在潭州杀妾家二百口,今日请复其寃!”令坤乃杀之】

文昭王顺贤夫人彭氏,父玕,官唐吉州刺史。梁开平末,为呉所败,帅众奔武穆王。武穆王怜其忠,表领郴州,且为文昭王娶其女。文昭王继立,彭氏累封秦国顺贤夫人。天福二年薨。夫人貌寝陋,而治家有法。文昭王颇严惮之。及殁后,王始纵情声色,为长夜之饮,国事遂至中衰。先是,夫人常上香报恩禅院。报恩僧问曰:「夫人何家妇女?」夫人以其辞之忽也,遽索檐子,疾归,且以其言告文昭王。王笑曰:「此释氏禅机耳,何不答以彭家女,马家妇,则禅机立解矣。」夫人惭服曰:「是妾无见性之过也。」其通逹多此▯。

废王夫人某氏,恭孝王陷长沙,废王率夫人与王子匿于慈堂。已而废王遇害,夫人亦被杖死。市中国人伤之。恭孝王夫人苑氏,桃源人,相传齐大夫苑何忌之后。夫人素有贤行。废王时,恭孝王调朗州丁壮为乡兵,且造战舰,将攻潭州。夫人谏曰:「兄弟相攻,胜负皆为人所笑。」恭孝王不听。已而王赟等大破朗兵于仆射河,恭孝王轻舟遁归。夫人泣曰:「祸将至矣,余不忍见也。」赴井而死。

  武穆王弟賨  存

賨,武穆王弟也。性沉勇,知书史。初从秦宗权于淮西为盗,已又事孙儒,为百胜指挥使。儒败,賨为呉兵所执。吴武忠王收儒余兵,号黑云都,署賨指挥使。賨从呉武忠王,数有功,未常自矜【新唐书云与钱镠战数有功】夜卧常有光怪。武忠王心爱之,从容问賨:“谁家子?”賨曰:“马殷弟也。”武忠王大惊曰:“汝兄贵矣,吾今归汝,可乎?”賨不对。他日又问之,賨泣谢曰:“臣孙儒败卒,幸公待以不死,非杀身不足报。湖南隣境,朝夕闻殷动静,足矣,不愿去也。”武忠王叹曰:“昔吾爱子之貌,今吾得子之心矣。然勉为吾合二国,欢通商贾,易有无以相资,亦所以报我也。”厚礼遣賨归。武穆王殊出望外,大喜,表賨武安节度副使。居久之,武穆王议入贡天子。賨曰:“杨王地广兵强,与吾郡接,不若与之结好,大则缓急可援,小亦通利商旅。”武穆王作色曰:“杨王不事天子,一旦朝廷致讨,罪且及吾,汝休矣,当置此论勿道。”开平末,武穆王开天防府

译论曰:“恭孝王归附唐朝时,湖南半壁江山已为唐朝所有,但将帅用人不当,违背了安抚驾驭之道,长沙祸乱兴起,武陵起兵反抗,致使十余年间,区区几个州郡更换了三个姓氏,得失无常,兴废没有定规,平定祸乱、保卫国家,关键在于人的谋划,难道不值得相信吗!”

十国春秋卷七十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七十一

检讨吴任臣撰

楚五

列传

武穆王德妃袁氏,夫人陈氏,华氏,衡阳王夫人杨氏。

文昭王顺贤夫人彭氏

废王夫人某氏

恭孝王夫人苑氏

武穆王德妃袁氏,是衡阳王的生母。她容貌出众,受到武穆王的宠爱,屡次进封为德妃。文昭王内心怨恨衡阳王,在文昭王即位之初,对衡阳王的母亲和弟弟希旺颇有督责,并且不对德妃以礼相待。德妃忧愤无处发泄,过了很久,在希旺之前去世。

夫人陈氏,是文昭王的母亲。她与袁德妃、华夫人一起侍奉武穆王,受到宠爱并参与政事。文昭王出生时,正好与衡阳王同一天。等到衡阳王先被立为继承人,没有谦让之辞,夫人内心怀有不满,因此与德妃有了嫌隙。

夫人华氏,是希杲的母亲。希杲镇守桂州,有良好的政绩。文昭王对他猜忌,夫人内心恐惧,愿意削减封邑来赎免儿子的罪过。文昭王假装安慰她,但内心其实并不善待。不久,夫人去世,希杲最终也没有善终。

衡阳王夫人杨氏,是长沙人。武穆王时期,她的父亲杨谥担任节度行军司马。夫人大概是他的二女儿【按薛氏《旧五代史》,杨谥的二女儿为衡阳王夫人】。衡阳王继位后,杨谥的儿子杨昭忌惮杨氏的权势,所以提拔杨谥为衡州刺史。杨谥自认为与皇室有姻亲关系,积聚财富,建造豪宅,两个儿子都担任牙内都将,年轻豪富,倚仗意气凌辱下属,士大夫大多厌恶他们。等到长沙发生兵乱,指挥使陆孟俊愤怒地说:“杨氏依仗宠幸灭绝道义,成为国家的祸患已经很久了!”于是诛灭了杨氏全族。夫人最终下落不明【陆孟俊诛灭杨昭、杨恽的家族并夺取他们的财物,当时杨氏有个女儿貌美,献给王弟希崇。等到后周将领韩令坤进入扬州,希崇把杨氏女儿送给韩令坤,韩令坤宠幸她之后,陆孟俊在唐朝做官,被韩令坤所擒,将要押送后周君主。杨氏女儿在牢中,忽然捶胸痛哭说:“陆孟俊在潭州杀了我全家二百口人,今天请为我报仇!”韩令坤于是杀了陆孟俊】。

文昭王顺贤夫人彭氏,父亲叫彭玕,在唐朝担任吉州刺史。后梁开平末年,被吴国打败,率领部众投奔武穆王。武穆王怜悯他的忠诚,上表任命他统领郴州,并且让文昭王娶了他的女儿。文昭王继位后,彭氏屡次进封为秦国顺贤夫人。天福二年去世。夫人相貌丑陋,但治家有方。文昭王对她颇为敬畏。等到她去世后,文昭王才开始纵情声色,通宵达旦地饮酒,国家大事于是逐渐衰败。在此之前,夫人常去报恩禅院上香。报恩寺的僧人问:“夫人是哪家的妇女?”夫人因为僧人言辞突兀,立刻索要轿子,快速回家,并把这话告诉文昭王。文昭王笑着说:“这是佛教的禅机罢了,为什么不回答‘彭家女,马家妇’,这样禅机就立刻解开了。”夫人惭愧信服地说:“这是我没有悟性的过错。”她通达事理大多像这样。

废王夫人某氏,恭孝王攻陷长沙时,废王率领夫人和王子藏在慈堂。不久废王遇害,夫人也被杖打致死。市井百姓同情她。恭孝王夫人苑氏,是桃源人,相传是齐国大夫苑何忌的后代。夫人一向有贤德的行为。废王时期,恭孝王征调朗州的青壮年作为乡兵,并且制造战舰,准备攻打潭州。夫人劝谏说:“兄弟相攻,无论胜负都会被人嘲笑。”恭孝王不听。不久,王赟等人在仆射河大败朗州军队,恭孝王乘小船逃回。夫人哭着说:“灾祸就要到了,我不忍心看见。”投井而死。

武穆王弟马賨,马存

马賨,是武穆王的弟弟。性格沉稳勇敢,通晓书史。起初跟随秦宗权在淮西做盗贼,后来又侍奉孙儒,担任百胜指挥使。孙儒失败后,马賨被吴国军队俘虏。吴武忠王收编孙儒的残兵,号称黑云都,任命马賨为指挥使。马賨跟随吴武忠王,多次立下战功,从不自夸【《新唐书》说与钱镠作战多次立功】。夜里睡觉时常有奇异的光怪现象。吴武忠王内心喜爱他,从容地问马賨:“你是谁家子弟?”马賨说:“是马殷的弟弟。”吴武忠王大惊说:“你哥哥显贵了,我现在把你归还给你,可以吗?”马賨不回答。过了几天又问他,马賨哭着谢恩说:“臣是孙儒的败兵,幸蒙您不杀之恩,不杀身不足以报答。湖南是邻境,早晚听到马殷的动静,就足够了,不愿意离开。”吴武忠王感叹说:“过去我爱你的容貌,现在我得到你的心了。然而希望你为我促成两国和好,互通商贾,交换有无以互相资助,这也是报答我的方式。”以厚礼送马賨回去。武穆王出乎意料,大喜,上表任命马賨为武安节度副使。过了很久,武穆王商议向天子进贡。马賨说:“杨王地广兵强,与我们的郡县接壤,不如与他结好,大则紧急时可以援助,小也可以通利商旅。”武穆王变脸说:“杨王不侍奉天子,一旦朝廷征讨,罪责将波及我们,你住口吧,应当停止这个议论不要再说。”开平末年,武穆王开设天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