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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十国春秋二十六

十国春秋卷二十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150–152 段

宋齐邱

  宋齐邱字子嵩【齐邱初字昭回歙人汪台符献书于烈祖齐邱忌其才名相逼排斥之台符因贻书侮之曰闻君齐大圣以为名超亚圣以为号齐邱惶恐始易字子嵩】世为庐陵人【江南野史云世为庐陵淦阳皁山人】好学有大志尤喜纵横短长之说少时梦乗龙上天颇以此自负父诚为洪州钟传副使卒于任齐邱遂依传家焉传败齐邱穷困不能存活随众东下糊口于倡家魏氏烈祖为升州刺史延揽四方賔客齐邱因魏将姚克赡往谒暇日陪燕游托鳯凰台诗见志烈祖竒其才以国士遇之从镇京口入定朱瑾之变常参秘画因说烈祖讲典礼明赏罚礼贤能寛征赋多见听用烈祖为筑小亭池中以桥度至则撤之独与齐邱议事率至夜分或居高堂不设障幄中置火炉以鐡簮画灰为字随灭去故宻谋人莫得而知也随欲大用齐邱而义祖恶其为人乃以为殿直军判官凡十年义祖殁始擢右司员外郎累迁右谏议兵部侍郎居中用事行且为相矣齐邱自以资望浅不为逺近所服谒告归洪州▯父因入九华山连徴不至【江南野史载齐邱让表曰昔高宗之梦传说西伯之获非熊况臣非筑岩之相钓渭之贤禄位弥重宜居山野云云】时元宗已为大将军烈祖以呉主命令往敦廹之乃起除中书侍郎迁右仆射平章事烈祖出镇金陵以元宗辅政委齐邱左右之齐邱益树朋党潜自封殖是时烈祖权位日隆中外皆知有禅代之势而烈祖虑羣下不恊阳为退抑以代嗣君齐邱亦盛賛其说为名高会都押牙周宗微以传禅意讽呉主且告齐邱齐邱疾其先已也请斩宗以谢呉主烈祖由是不平而楚王景迁者呉主婿也美姿仪风度和雅烈祖絶爱之齐邱揣得其意使其党陈觉为景迁教授极称景迁才诸所叅决时政不法者,輙归过元宗,以倾之。葢齐邱私计烈祖,他日得国,授于景迁。景迁和柔易制,已为元老,威权无上矣。烈祖稍稍觉之,召为都统判官,加司空【江南録又云遥兼申蔡节度使】无所闗预,从容而已。俄而齐国建,犹以勲旧为左丞相,而不与事。李徳诚等持禅诏至,百官诣金陵劝进,齐邱独称疾卧家,不署表。烈祖心衔之。及即位,徐玠为侍中,李建勲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周宗为枢宻使,齐邱止进司徒一官。齐邱自悼失计,复耻无功,不胜忿。及宣制至“布衣之交”句,忽抗声曰:“臣布衣时,陛下乃一刺史尔,今日为天子,可不用老臣矣!”拂衣而出,阖门待罪。烈祖但逊辞谕之,不为改官。常夜宴天泉阁,李徳诚曰:“陛下应天顺人,惟宋齐邱不悦。”因出齐邱讽止劝进书【十国纪年云遗宗信书令宗信讽止徳诚劝进】烈祖却之曰:“子嵩三十年故人,岂负我者?”齐邱顿首谢。自是为求媚计,请迁让皇他郡,降为公侯,以絶人望。又请絶呉太子琏昏略,云:“非独妇人有七出,夫有罪亦可出。”闻者莫不大噱。久之,表言备位宰相,宁得不闻国政,复自陈为人所间。烈祖大怒,齐邱归第,白衣待罪。而烈祖怒已解,谓左右曰:“宋公有才,特不识大体耳。孤岂忘旧臣者?”命元宗持手诏召见,遂以丞相同平章事,寖复委任,兼知尚书省事,与张居咏、李建勲更日入阁议政。契丹遣燕人高覇来聘,齐邱隂谋间契丹使与晋人相攻,则江淮益安,宻请厚其原币遣还至淮北,潜刺杀之【覇有子干匿之濠州,于是契丹颇信以为覇之死出于晋人】契丹与晋人果成嫌隙。未几,齐邱亲吏夏昌图盗官钱六百万,齐邱特判贷其死。烈祖切责所司,坐昌图斩。齐邱惭称疾,求罢省事,许之。遂卧疾不复朝谒。烈祖遣寿王景遂劳问,且许以镇故乡,始入朝,因召与宴饮。为布衣,欢齐邱,本不无▯望,忽出怨言曰:「陛下中兴,臣之力也,奈何忘之?」烈祖作色曰:「公以游客,千朕今为三公,亦足矣。」齐邱曰:「臣为游客,陛下乃偏裨耳【一云烈祖曰:「汝与人言,朕鸟啄如句践,难与共乐有之乎?」齐邱词色愈厉曰:「臣实有是言】明日,烈祖手诏慰谢曰:「朕褊性,子嵩所知,少相亲,老相怨,可乎?」乃以齐邱为镇南军节度使,至洪州,改所居旧里爱亲坊为锦衣坊,大啓第宅,穷奢极

译宋齐邱,字子嵩。(宋齐邱起初字昭回,是歙州人。汪台符向烈祖献书,宋齐邱嫉妒他的才名,排挤他。汪台符因此写信侮辱他说:“听说您以‘齐大圣’为名,以‘超亚圣’为号。”宋齐邱惶恐,这才改字为子嵩。)世代是庐陵人。(《江南野史》说世代是庐陵淦阳皁山人。)他好学,有大志向,尤其喜欢纵横捭阖的学说。年轻时梦见乘龙上天,颇为以此自负。父亲宋诚担任洪州钟传的副使,在任上去世,宋齐邱于是依附在钟传家中。钟传败亡后,宋齐邱穷困,无法存活,跟随众人向东流落,在魏氏妓家糊口。烈祖担任升州刺史时,延揽四方宾客,宋齐邱通过魏将姚克赡前往拜见。闲暇时陪同宴饮游乐,借《凤凰台》诗表达志向。烈祖认为他的才能奇特,以国士对待他。跟随烈祖镇守京口,平定朱瑾之变,常常参与秘密谋划。于是劝说烈祖讲究典礼,明辨赏罚,礼遇贤能,减轻赋税,大多被采纳。烈祖在池中修建小亭,用桥连接,到达后就撤去桥,只与宋齐邱议事,往往直到半夜。有时在高堂上,不设帷帐,中间放置火炉,用铁签在灰烬上写字,随即抹去,所以密谋之事,别人无从知晓。烈祖想重用宋齐邱,但义祖厌恶他的为人,于是任命他为殿直军判官,共十年。义祖去世,才提拔为右司员外郎,多次升迁至右谏议大夫、兵部侍郎,在朝廷中枢掌权,即将担任宰相。宋齐邱自认为资历浅薄,不被远近之人信服,请假回到洪州。(父亲因此进入九华山,多次征召都不到。)(《江南野史》记载宋齐邱的让位表说:“昔日高宗梦见傅说,西伯获得非熊。何况臣不是筑岩的宰相,也不是钓渭的贤人,禄位越重,越应隐居山野。”等等。)当时元宗已任大将军,烈祖以吴主命令前往敦促,他才起用,任命为中书侍郎,升任右仆射、平章事。烈祖出镇金陵,以元宗辅政,让宋齐邱在左右辅佐。宋齐邱更加结党营私,暗中巩固自己的势力。这时烈祖权势日益显赫,内外都知道有禅让替代的趋势,而烈祖担心群臣不协调,假装退让,以替代嗣君。宋齐邱也极力称赞这种说法,以博取高名。恰逢都押牙周宗稍微以传位禅让之意暗示吴主,并且告诉宋齐邱,宋齐邱嫉妒他抢先,请求斩杀周宗以向吴主谢罪。烈祖因此心中不平。而楚王景迁是吴主的女婿,姿容仪表美好,风度温和雅致,烈祖非常喜爱他。宋齐邱揣测到他的心意,让他的党羽陈觉担任景迁的教授,极力称赞景迁的才能。凡是参决时政中不合法度的事,就归咎于元宗,以倾覆他。大概宋齐邱私下盘算,烈祖日后得国,会传给景迁。景迁温和柔顺容易控制,自己作为元老,威权就无上无匹了。烈祖渐渐察觉,召他担任都统判官,加封司空,(《江南录》又说遥兼申蔡节度使),不让他参与政务,只是闲居而已。不久齐国建立,仍以功臣旧臣的身份担任左丞相,但不让他处理政事。李德诚等人持禅让诏书到达,百官到金陵劝进,宋齐邱独自称病在家,不签署表章。烈祖心中怨恨他。等到即位,徐玠担任侍中,李建勋担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周宗担任枢密使,宋齐邱只进封司徒一个官职。宋齐邱自悼失算,又耻于无功,愤怒难忍。等到宣读诏书到“布衣之交”一句时,忽然高声说:“臣为布衣时,陛下只是一个刺史罢了,今日成为天子,可以不用老臣了!”拂衣而出,闭门待罪。烈祖只是用谦逊的话开导他,不给他改任官职。常在夜间宴饮天泉阁,李德诚说:“陛下顺应天命人心,只有宋齐邱不悦。”于是拿出宋齐邱讽止劝进的书信。(《十国纪年》说遗书给宗信,让宗信讽止李德诚劝进。)烈祖推辞说:“子嵩是三十年的老朋友,难道是辜负我的人吗?”宋齐邱叩头谢罪。从此为了讨好,请求将让皇迁往其他郡县,降为公侯,以断绝人们的期望。又请求断绝吴太子琏的婚约,说:“不仅妇女有七出之条,丈夫有罪也可以休妻。”听到的人无不大笑。过了很久,上表说担任宰相,怎能不闻问国政,又自陈被人离间。烈祖大怒,宋齐邱回到府第,穿白衣待罪。而烈祖怒气已消,对左右说:“宋公有才能,只是不识大体罢了。我难道会忘记旧臣吗?”命令元宗手持手诏召见,于是任命为丞相同平章事,逐渐恢复委任,兼知尚书省事,与张居咏、李德勋轮流入阁议政。契丹派遣燕人高霸来聘问,宋齐邱阴谋离间契丹使者与晋人互相攻击,那么江淮地区更加安宁,秘密请求厚赠原币遣返,到淮北时,暗中刺杀他。(高霸有儿子高干藏在濠州,于是契丹颇为相信,认为高霸之死出于晋人之手。)契丹与晋人果然产生嫌隙。不久,宋齐邱的亲吏夏昌图盗取官钱六百万,宋齐邱特别判决宽贷他的死罪。烈祖严厉责问有关部门,判处夏昌图斩首。宋齐邱惭愧称病,请求罢免省事,获准。于是卧病不再朝见。烈祖派遣寿王景遂慰问,并且许诺让他镇守故乡,这才入朝,于是召他宴饮。身为布衣时,欢悦宋齐邱,本来不无期望,忽然发出怨言说:“陛下中兴,是臣的功劳,为何忘记?”烈祖变脸说:“您以游客身份,千载难逢今为三公,也足够了。”宋齐邱说:“臣为游客时,陛下只是偏裨将领。”(一说烈祖说:“你与人说话,朕像勾践那样难与共乐,有这回事吗?”宋齐邱言辞神色更加严厉说:“臣确实有这话。”)第二天,烈祖手诏慰谢说:“朕性情狭隘,子嵩所知,少时相亲,老来相怨,可以吗?”于是任命宋齐邱为镇南军节度使,到达洪州,将所居旧里爱亲坊改为锦衣坊,大建宅第,穷奢极

丽,民不堪命。初赴镇,烈祖曰:「衣锦书行,古人所贵,赐以锦袍,亲为着之。」遂服锦袍视事。元宗立,召拜太保、中书令,与周宗并相,而齐邱之客陈觉、魏岑等深相附结,内主齐邱,共为造飞语,倾宗。宗泣诉元宗,而岑与觉又有隙,譛觉于元宗,左迁少监,齐邱亦罢为镇海军节度使,忽忽不自得,请复归九华山,赐号九华先生,封青阳公,食青阳一县租税。会元宗欲传位齐王景遂,诏景遂总庶政,国人大骇。齐邱自九华山上防,极论不可,且言者颇众,元宗乃收所下诏。有谢仲宣者,诣燕王景达,言齐邱先帝勲旧,不宜久弃山泽,元宗乃遣冯延巳召之,不起,又遣燕王▯持诏往,乃起,拜太傅、中书令,封卫国公,赐号国老,奉朝请,然不得预政,益轻财好客,识与不识皆附之,荐陈觉使福州谕李▯义入朝。觉至福州,不敢言,而専命出兵败事,佥谓必坐诛,齐丘上表待罪,置不问,觉亦不死。修撰韩熙载请斩觉等以申国法,齐邱恶之,诬以被酒猖狂,谪和州参军。当是时,齐邱、觉与冯延巳、延鲁、李徴古、魏岑、查文徽为一党,熈载与孙晟、常梦锡、萧俨、江文蔚、李徳明为一党,齐邱刚悻自用,一言不同,必被排摈,正人多为切齿。元宗心弗善也,复使镇洪州。未几,周侵淮北,起齐邱为太师,领劒南、东川节度使,进封楚国公,齐邱固让,仍为太傅,建议发诸州兵屯淮泗,择偏裨可任者。将之周,人未能测虚实,不敢轻进。逮春水生,转饟道阻,彼师老食匮,自当北归,然后遣师乞盟,庶可无大丧败。元宗惶惑不能用,又力陈割地无益,与朝论颇异。及明年暑雨,周弃所得淮南地北归,议者谓扼险要击可以有功,且惩后齐邱乃谓击之怨益深,不如縦其归以为徳,由是周兵皆聚于正阳,而寿州之围遂不可解,终失淮南。时陈觉、李徴古同为枢宻副使,躁妄専肆,无人臣礼,自度事定必不为羣臣所容,若齐邱执大柄,可无患,乗间言天位宜禅太弟,而以国事一委宋公,语具陈乔传中,卒用是败。元宗尝谓近侍曰:「齐邱才,安能当此大难,不过率国中以降,自为功尔。」显徳五年,钟谟自周还,屡陈齐邱乗国危殆,窃懐非望,且党与众谋不可测。元宗遂命殷崇义草诏曰:「恶莫大于无君,罪莫深于卖国。」于是赐觉、徴古死,而放齐邱于青阳,勑锁其第,穴墙给食。齐邱不堪其辱,明年春自缢死【唐余纪传云:家众坐馁,因谪于其妻共缢杀之】濒缢叹曰:「吾昔献谋幽让皇之族于泰州,宜其及此。」年七十三,諡曰丑缪。齐邱微时,有日者决之曰:「君贵不可言,然亚夫下狱相也。」又自洪州来奔,时投骑将啓事曰:「有生不若无生,为人不若为▯。」又曰:「岂堪忧悒万端,无奈饥寒二字。」识者占其必殍死,至是遂验。齐邱初馆于魏氏,借其资给,因以为妻,累封国夫人,无子,以从子摩诘为嗣。久之,元宗燕居輙见齐邱为厉,叱之不退,遂迁南都【江表志云:元宗暮年,徃往见束齐邱、陈觉、李征古如生,叱之不去,甚恶之】后主立,召其妻子还金陵,廪给甚厚,连坐者皆获宥。齐邱为文,语发天然,而学问不广,恒自谓古今独歩,又书札不甚工,亦自矜▯,颇以虞、欧为嗤。冯延巳书法雅胜齐邱,阳乞师授以媚之,齐邱谓曰:「子书非不善,然不能精意,往往似虞世南,其何堪也性好术数,凡挟象纬、青乌、姑布、壬遁之术居门下者,率数十軰,厚以资之。文武百官多布私党,国家有善政,同党輙言「宋公为之」;或有不协人望者,则曰「不用宋公言也」。其纵恣狂誖如此。有文集六卷【宋史·艺文志:宋齐邱《祀▯集》三卷】增补《玉管照神经》十卷,《化书》六卷。或曰《化书》谭峭所作,齐邱特窃而有之。

译宋齐邱专权,百姓不堪其苦。当初他赴任镇守时,烈祖说:“穿着锦袍出行,是古人所看重的,赐给你锦袍,我亲自为你穿上。”于是宋齐邱穿着锦袍处理政务。元宗即位后,召他拜为太保、中书令,与周宗共同担任宰相,而宋齐邱的门客陈觉、魏岑等人深深依附结党,内心拥护宋齐邱,共同制造谣言,倾轧周宗。周宗哭着向元宗诉冤,而魏岑与陈觉又有嫌隙,便在元宗面前谗毁陈觉,陈觉被贬为少监,宋齐邱也被罢免为镇海军节度使,他郁郁不乐,请求再次回到九华山,赐号九华先生,封为青阳公,享有青阳一县的租税。恰逢元宗打算将皇位传给齐王李景遂,下诏让李景遂总领国家政务,国人非常惊恐。宋齐邱从九华山派兵防守,极力论述不可行,而且议论的人很多,元宗于是收回了所下的诏书。有个叫谢仲宣的人,到燕王李景达那里,说宋齐邱是先帝的功臣旧臣,不应该长期被弃置在山野,元宗于是派遣冯延巳去召他,他不肯起身,又派遣燕王拿着诏书前往,他才起身,拜为太傅、中书令,封为卫国公,赐号国老,允许他参加朝会,然而不能参与政事,他更加轻视钱财喜好宾客,认识与不认识的人都依附他,推荐陈觉出使福州,劝谕李景达入朝。陈觉到了福州,不敢说话,却擅自发令出兵导致事情失败,大家都认为他必定获罪被杀,宋齐邱上表请求承担罪责,朝廷置之不问,陈觉也没有死。修撰韩熙载请求斩杀陈觉等人以伸张国法,宋齐邱厌恶他,诬陷他醉酒猖狂,贬为和州参军。在这个时候,宋齐邱、陈觉与冯延巳、冯延鲁、李征古、魏岑、查文徽结成一党,韩熙载与孙晟、常梦锡、萧俨、刚文蔚、李德明结成一党,宋齐邱刚愎自用,只要有一句话意见不同,必定遭到排挤摒弃,正直的人大多对他切齿痛恨。元宗心里也不以为然,又让他去镇守洪州。不久,后周侵犯淮北,起用宋齐邱为太师,兼任剑南、东川节度使,进封为楚国公,宋齐邱坚决推让,仍然担任太傅,建议征发各州军队驻扎在淮泗地区,挑选可以信赖的偏将副将。将要面对后周军队,人们无法测知其虚实,不敢轻易进兵。等到春天水涨,转运粮饷的道路受阻,敌军兵疲粮尽,自然应当北归,然后派遣军队请求结盟,大概可以没有大的损失失败。元宗惊慌疑惑不能采纳,他又极力陈说割让土地没有益处,与朝廷的议论很不同。等到第二年暑天降雨,后周放弃所得的淮南土地北归,议论的人说扼守险要出击可以立功,并且惩戒后患,宋齐邱却说出击怨恨会更深,不如放纵他们回去以施恩德,因此后周军队都聚集在正阳,而寿州的包围于是无法解除,最终失去了淮南。当时陈觉、李征古同为枢密副使,轻率妄为专横放肆,没有臣子的礼节,自己估量事情平定后必定不被群臣所容,如果宋齐邱掌握大权,就可以没有忧患,趁间隙说皇位应该禅让给太弟,而把国家大事全部委托给宋公,话语详细记载在陈乔传中,最终因此败亡。元宗曾经对近侍说:“宋齐邱有才能,怎么能担当此大难,不过是率领国内投降,自己以此立功罢了。”显德五年,钟谟从后周回来,屡次陈述宋齐邱趁着国家危殆,私下怀有非分之想,而且党羽众多谋算不可测度。元宗于是命令殷崇义起草诏书说:“罪恶没有比没有君主更大的,罪过没有比出卖国家更深的。”于是赐死陈觉、李征古,而将宋齐邱流放至青阳,命令锁住他的府第,凿墙供给食物。宋齐邱不堪受辱,第二年春天自缢而死【唐余纪传记载:家人因饥饿而坐困,于是被贬谪,与其妻共同自缢而死】。临死前叹息说:“我过去献计将让皇的家族幽禁在泰州,应当招致这样的结果。”享年七十三岁,谥号为丑缪。宋齐邱微贱时,有占卜的人为他占卜说:“您尊贵得无法言说,然而有周亚夫下狱的相。”又从洪州来投奔时,当时投奔骑兵将领启禀说:“有生不如无生,为人不如为鬼。”又说:“哪里能承受万端忧悒,无奈饥寒二字。”有见识的人占卜他必定饿死,至此于是应验。宋齐邱起初寄居在魏氏家,借取他的资财供给,因此娶了他的女儿为妻,屡次封为国夫人,没有儿子,以侄子摩诘为嗣子。很久以后,元宗闲居时常常看见宋齐邱作祟,叱责他不退去,于是迁都南都【《江表志》记载:元宗晚年,往往看见束缚宋齐邱、陈觉、李征古像活着一样,叱责他们不去,非常厌恶他们】。后主即位,召他的妻子儿女回到金陵,供给非常丰厚,连坐受牵连的人都获得赦免。宋齐邱写文章,语言自然天成,而学问不广博,常自认为古今独一无二,又书法不很工巧,也自夸,颇为嘲笑虞世南、欧阳询。冯延巳书法雅致胜过宋齐邱,假装请求拜师传授以讨好他,宋齐邱对他说:“你的书法不是不好,然而不能精心用意,往往像虞世南,这哪里值得呢。”他喜好术数,凡是挟带象纬、青乌、姑布、壬遁等术数居住在门下的人,大概有几十人,厚加资财供给。文武百官大多布置私党,国家有善政,同党就说“是宋公做的”;如果有不合人望的,就说“是不用宋公的话”。他放纵狂妄悖逆如此。有文集六卷【《宋史·艺文志》:宋齐邱《祀集》三卷】,增补《玉管照神经》十卷,《化书六卷》。有人说《化书》是谭峭所作,宋齐邱只是窃取而占有它。

论曰:「齐邱任计数,喜机变,故纵横捭阖之士也。乗时干主,化家为国,可不谓有功焉?而躁悻热中,植党自用,迭起迭废,卒以不良死。史谓其狃于要君,闇于知人,其信然哉!」

  十国春秋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二十一

  捡讨呉任臣撰

  南唐七

  列传

周宗,李建勲,徐玠,马仁裕【子文义】

周宗字君太,广陵人【马氏《南唐书》作秣陵】少遇乱孤穷,事烈祖为给使,▯于摈相辞令。时方艰难,宗使四方,輙称职,端敏可防,恩顾日洽。义祖殁,金陵知询语宗曰:“仆射望高履危,无西渡。”仆射谓烈祖也。宗坚请,知询手札示信,遽得故茗纸书曰:“不必奔赴【南唐近事云:义祖薨于广陵,康王以下诸公子谓宗曰:“幸闻兄长家国多事宜,抑情损礼,无劳西渡也。”宗度王非本意,坚请报简示信于烈祖。康王以匆遽为辞,宗袖中出笔,复为左右取纸,得故茗纸帖乞手札。康王不获已,作札曰:“幸就东府举哀,多垒之秋,二兄无以奔丧为念】既而徐氏诸子果以不奔赴让烈祖,烈祖因出所书茗帖示之,知询语塞。及烈祖镇金陵,宗为都押牙。时因宋齐丘议迎呉让皇都金陵,缮府治为宫。马歩都虞侯蔡▯业为宫城营奉使,徙都统府千古台城,令都教练使孔昌祚营之。都统府成,凡二千四百间,环一千五百歩。烈祖已徙居,且迎让皇矣。宗谏曰:“若主上西廵,则公当东驾,劳费方始,怨嗟日闻,非便也。”烈祖纳之,托以嵗不利而止。自是宗益预宻议,齐邱渐忌之。一日,烈祖临镜理白髭,太息曰:“功业成而吾老矣,奈何?”宗适侍侧,悟其指,乃请如广陵,讽让皇以禅代事,亦请谕齐邱意。齐邱心忌,大议自宗发。及其将还,留与饮酒,而遣骑以手疏切谏。烈祖得之,大悔惧。后数日,齐邱驰至金陵,为险语动烈祖,请斩宗以谢国人。烈祖将从之,马仁裕、徐玠固争,事得已,但黜宗为池州副使。玠又与李建勲等言:“天人之望已集,宻定大计,复召宗还旧职。”俄而烈祖谓宗曰:“吾夜梦为人引劒防吾颈,意甚恶之。”宗遽下堦拜贺曰:“当策立耳。”居数日而烈祖内禅,宗躐进至内枢使同平章事,迁侍中。时以枢宻为内枢者,犹避呉武忠王讳也。烈祖常于崇英院召宗及宋齐邱马仁裕,欢燕。它将相不得预,然待宗尤亲厚,不甚以职务婴之。宗亦能淳谨【自】守,居家节俭,俸赐积不用【马氏南唐书云:宗连厯将相,奉法循理,然赀产巨亿】

【俭啬愈甚,论者防之】故齐邱党卒不能害,久之罢为镇南军节度使。有俞文贞者,早游烈祖莫府,宗及马仁▯皆趋走执事左右。及宗出镇,文贞仕宦偃蹇,犹为其州廵官。方旅见,輙越次问曰:“马押牙亡恙?”宗曰:“马相公已镇庐州。”文贞顾同列匿笑而退。它日预公设,宗劝以酒,文贞挽手曰:“下官碁局饮量,令公所知也。”一座愕然,而宗不之罪,其寛厚如此。徙宁国军节度使,入觐,赐宴,元宗亲为褶襆头脚,以表殊礼。复出留守东都,请老以司徒致仕。未几,周师起,冯延鲁代为留守,竟自髠而逃,被执于周。时人以宗有厚福,无何病卒,年七十余。宋齐邱抚其棺哭曰:“君大黠,来亦得时,去亦得时。”元宗闻之不平。宗娶继室,生二女,皆国色,相继为后主后。

李建勲字致尧,赵王徳诚第四子也。少好学,能属文,尤工诗。徳诚在润州,常秉烛夜出,候者以告义祖,疑有变,徙江州。徳诚犹不自安,遣建勲入谒。义祖见之,叹曰:“有子如是非恶人也。”即以女妻建勲,所谓广徳长公主也。建勲先世将相,又壻于徐氏,为国贵游,然杜门不预世事,所与交皆寒畯士,裘马取具而已。起家升州廵官,徐知询镇金陵,建勲仍佐莫府。及知询被征,竂属皆受谴,独建勲能自全。烈祖出镇金陵,用为副使,预禅代之谋,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加左仆射监修国史,领滑州节度使。自开国至升元五年,犹辅政,比他相最久。烈祖鉴呉之亡

译史论说:“宋齐丘擅长算计,喜欢权谋机变,所以是个纵横捭阖之士。他趁时势干求君主,将家族利益转化为国家利益,难道不能说他是有功劳的吗?但他性情急躁、刚愎自用,培植党羽、独断专行,屡次被起用又被废黜,最终因恶疾而死。史书说他习惯于要挟君主,不善于识人,这确实是可信的啊!”

《十国春秋》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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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七

列传

周宗、李建勋、徐玠、马仁裕【子马文义】

周宗字君太,广陵人【马令《南唐书》记载为秣陵】。他年少时遭遇战乱,孤苦贫穷,侍奉烈祖担任给使,〇擅长应对辞令。当时正值艰难时期,周宗出使四方,总是称职,端庄敏捷可以信赖,受到的恩宠眷顾日益深厚。义祖去世,金陵知府徐知询对周宗说:“仆射声望高且处境危险,不要西渡。”仆射指的是烈祖。周宗坚决请求西渡,徐知询亲手写信作为凭证,周宗立刻得到用旧茶纸写的信说:“不必奔赴【《南唐近事》记载:义祖在广陵去世,康王以下的各位公子对周宗说:‘幸好听说兄长家国多事,应当抑制情感、减损礼仪,不必劳烦西渡奔丧。’周宗揣度康王并非本意,坚决请求报告简信以证实烈祖的意思。康王以匆忙为借口,周宗从袖中拿出笔,又让左右取纸,得到旧茶纸帖乞求手札。康王不得已,写下信说:‘幸好就在东府举哀,战乱频仍的时节,两位兄长不必以奔丧为念’】。随后徐氏的几个儿子果然以不奔赴奔丧为由责备烈祖,烈祖于是拿出所写的茶纸帖给他们看,徐知询无言以对。等到烈祖镇守金陵,周宗担任都押牙。当时因为宋齐丘建议迎接吴让皇迁都金陵,修缮府治作为宫殿。马步都虞候蔡〇业担任宫城营奉使,将都统府迁往古台城,命令都教练使孔昌祚营建。都统府建成后,共有二千四百间房屋,环绕一千五百步。烈祖已经迁居,并且迎接让皇了。周宗劝谏说:“如果主上西巡,那么您应当东驾,劳民伤财刚刚开始,怨声载道日益听闻,这不是便利的做法。”烈祖采纳了他的建议,借口年岁不利而停止。从此周宗更加参与机密商议,宋齐丘渐渐忌恨他。一天,烈祖对着镜子梳理白胡须,叹息说:“功业成就了但我老了,怎么办?”周宗恰好侍奉在侧,领悟了他的意思,于是请求前往广陵,暗示让皇禅让帝位的事,也请求传达宋齐丘的意思。宋齐丘心中忌恨,大的议论从周宗这里发起。等到周宗将要返回,留他饮酒,却派遣骑兵带着手写的疏文极力劝谏。烈祖得到疏文,非常后悔恐惧。几天后,宋齐丘快马赶到金陵,用险恶的话语打动烈祖,请求斩杀周宗以向国人谢罪。烈祖将要听从,马仁裕、徐玠坚决争辩,事情才得以平息,只是将周宗贬为池州副使。徐玠又与李建勋等人说:“天意人心的期望已经聚集,秘密决定大计,再次召周宗恢复旧职。”不久烈祖对周宗说:“我夜里梦见被人引剑抵住我的脖子,心里非常厌恶。”周宗立刻下台阶拜贺说:“这是应当策立新君的意思。”过了几天烈祖内禅,周宗越级晋升至内枢使同平章事,升任侍中。当时将枢密使称为内枢使,还是避讳吴武忠王的缘故。烈祖常在崇英院召见周宗及宋齐丘、马仁裕,欢宴。其他将相不能参与,然而对待周宗尤其亲厚,不很用职务事务束缚他。周宗也能淳朴谨慎【自】守,居家节俭,俸禄赏赐积累不使用【马令《南唐书》说:周宗历任将相,奉法循理,然而财产巨亿】

【吝啬更加严重,议论的人防备他】所以宋齐丘的党羽最终不能害他,很久以后被罢免为镇南军节度使。有个叫俞文贞的人,早年游历烈祖的幕府,周宗及马仁〇都在左右奔走执事。等到周宗出镇,俞文贞仕途坎坷,还担任他所在州的巡官。刚见面,周宗就越过次序问说:“马押牙安好无恙吗?”周宗说:“马相公已经镇守庐州了。”俞文贞看着同僚暗自笑着退下。另一天参加公宴,周宗劝他喝酒,俞文贞挽着手说:“下官下棋和饮酒的量,令公是知道的。”满座的人都愕然,而周宗没有怪罪他,他的宽厚就像这样。调任宁国军节度使,入朝觐见,赐宴,元宗亲自为他整理褶襆头脚,以表示特殊的礼遇。又出京留守东都,请求退休以司徒的身份致仕。不久,后周军队兴起,冯延鲁代替他留守,最终剃光头发逃跑,被后周抓获。当时的人认为周宗有厚福,不久病死,享年七十多岁。宋齐丘抚着他的棺材哭说:“你非常狡猾,来时得时,去时也得时。”元宗听说后心中不平。周宗娶继室,生了两个女儿,都是国色天香,相继成为后主的皇后。

李建勋字致尧,是赵王李德诚的第四子。年少时好学,能写文章,尤其擅长诗歌。李德诚在润州时,常常秉烛夜出,守侯的人报告给义祖,义祖怀疑有变乱,将他调往江州。李德诚仍然不安,派遣李建勋入京谒见。义祖见到他,叹息说:“有这样的儿子就不是恶人了。”立刻将女儿嫁给李建勋,就是所谓的广德长公主。李建勋的先世是将相,又作为徐氏的女婿,是国家的贵族,然而闭门不干预世事,所交往的都是贫寒的士人,裘马只求具备而已。起家担任升州巡官,徐知询镇守金陵,李建勋仍然辅佐幕府。等到徐知询被征召,僚属都受到谴责,唯独李建勋能保全自己。烈祖出镇金陵,任用他为副使,参与禅代的谋划,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加封左仆射监修国史,兼任滑州节度使。从开国到升元五年,仍然辅佐朝政,比其他宰相时间最长。烈祖鉴于吴国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