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十九

译李景达，想要用虚浮的言辞来标榜德行，假装喝醉抚摸李景达的脊背说：“你不要忘记我。”李景达无法抑制愤怒，甩袖入宫上奏，请求斩杀李延己，元宗劝解安抚了很久才作罢。张易对李景达说：“众小人挑拨煽动，灾祸不小，大王力量还不足以除去他们，自己应当隐忍。”李景达醒悟，从此畏惧灾祸，遇到曲宴就借口生病推辞。李景达虽然刚毅，但没有经历过军旅事务，在保大末年，淮南交战，他作为元帅督师，陈觉担任监军使，军政事务一切都由陈觉决断，李景达只在文书末尾署名，主要只是画诺而已。朱元在寿州叛乱，防备措施都是陈觉安排的，李景达不能过问。起初出兵五万，而俘虏、死亡、叛逃的有四万，李景达和陈觉率领残兵回到金陵，李景达上交印绶。元宗担心他因无功而自愧，于是任命他为天策上将军、浙西节度使，李景达不敢担任重要镇守之地，极力推辞，改任抚州大都督、临川牧。自从淮南战败后，他每天沉迷饮酒，在任上十多年，把事务委托给下属，怠于处理政事。后主继位，加封太师、尚书令，对他非常尊崇礼遇。开宝四年，在任上去世，享年四十八岁【马氏《南唐书》记载为四十七岁，现在采用陆游《南唐书》的说法】，在烈祖的诸子中，他寿命最长，追赠太弟，谥号昭孝，遗命留在江州庐山安葬。在此之前，李景达喜好神仙道家的学说，记室徐锴献上《述仙赋》来讽谏，于是断绝了这种喜好。他勇于听从善言就是这样。烈祖有五个儿子：元敬皇后生下了元宗、楚定王、晋文成王以及李景遂；江昭顺王，则是种夫人所生。李景逿，字宣远。烈祖刚接受禅让时，把十二月二日定为仁寿节。李景逿在这一天出生，所以小名叫仁寿。烈祖非常喜爱他。母亲种夫人受到谴责，元敬皇后抚养李景逿如同亲生。元宗继位，封为保宁王，改封信王，出任百胜军节度使。他简易节俭，百姓安居乐业，安于他的政令。当时诸王大臣都喜欢佛教，唯独李景逿非议诋毁佛书，专门以六经名教为事。赣县县令去世，县尉邵继良代理县令事务，在丧期张设音乐宴饮，李景逿立即上奏罢免了他。每当有小过错，掌书记孙岘苦口婆心地规劝纠正，李景逿对他更加礼遇。孙岘去世，李景逿提到他必定流泪，厚待他的孤儿。后主即位，进封江王，就地任命为侍中。在任上十一年，开宝元年去世，享年三十一岁【马氏《南唐书》记载为三十二岁，现在采用陆游《南唐书》的说法】，追赠中书令，谥号昭顺。儿子李季操，官至宗正卿。跟随后主归顺宋朝，任右神武将军，多次升迁至左卫大将军，兼任康州刺史，外放为单州都监，历任淮阳、涟水两军知军，蔡州、舒州知州。大中祥符四年去世。

译景迈，是烈祖的侄子。升元元年十一月丁巳日，因推恩被封为晋陵郡公。

景逊，也是烈祖的侄子。升元元年，与景迈在同一天被封为上饶郡公。景邈，不知其父名，是烈祖哥哥的儿子。升元元年，被封为桂阳郡公。景逸，是烈祖的侄子。升元元年，加恩同姓，被封为平阳郡公。

元宗的儿子文献太子李冀，庆王李茂。

南楚国公李从善【儿子李仲翊、李仲猷】，江国公李从镒。

鄂国公李从谏【儿子李仲偃】，邵平郡公李从度。

文阳郡公李从信。

文献太子李冀，是元宗的长子。母亲是光穆皇后，所以唐末民间流传的谶语说：“有一真人在冀州，开口张弓，指向宗室旁边。”元宗想让他的儿子应验这个谶语，于是给他取名叫李冀。起初被封为东平郡公，后来改封为南昌王。元宗即位后，任命弟弟景迁为兵马元帅，景达为副元帅，在烈祖的灵柩前发誓，约定兄弟相传王位。李冀留守东都。等到景遂成为太弟，李冀又被调任镇守润州，封为燕王。李冀为人深沉厚重，很少说话。后周军队围攻广陵，吴越也攻打常州。元宗考虑到李冀还年轻，不熟悉军事，派遣使者召他回都城。部将赵锷说：“王爷虽然年轻，但元帅职位重要，是众人所依赖的，一旦退却，部下就会动摇。”李冀于是上奏说：“在多战事之际，道义上不能安逸，请求效力以死报国。”元宗答应了他，派遣龙武都虞侯柴克宏、右卫军陆孟俊救援常州。担任润州枢密副使的李徵古禀报，让神卫统军朱匡业代替柴克宏归附。李冀察觉柴克宏有才略，对他说：“你只管向前作战，我负责坚守。”上表说柴克宏一定能打败敌人。常州危在旦夕，临阵换将，是兵家忌讳，我请求用生命担保他的成功。柴克宏也感激振奋，飞驰到常州，果然大败吴越军队，斩首一万级，抓获其将佐数千人，俘虏到润州。李冀因为当时局势艰难危急，全部驱赶到辕门外斩首。人们都称赞他的能力。但因为擅自杀人，元宗很不高兴，很久都不悦。等到太弟景遂请求回归藩镇，景达担任元帅，又溃败南归，只有李冀有功，于是被立为太子，参与决断政事。元宗仁厚，群臣大多放纵懈怠，到了这时李冀以刚毅严厉来补救，法纪纲常颇为振兴。起初元宗认为他的行为逾越法度，一天非常生气，用打球的杖责打他说：“我马上要召景遂回来了。”景遂因此遭遇毒酒而死，事迹记载在景遂传中。元宗既然向后周请盟，因为即位时间长，以屈居人下为耻，屡次派遣使者到后周，想要传位给李冀，让他成为大国的附庸。周世宗赐书极力阻止，信中说：“皇帝致书，恭敬问候江南国主。现在看到来信，详尽表达繁复的礼节，叙述今日传位让国之意，陈述向来高尚的心志。又因为多年来交战不息，于是陈述追悔之事，无非是自我责备的言辞。即使是古人反省过错责备自己，因灾祸而恐惧，也没有超过这样的。况且君王血气方刚，正值壮年，是一方的英明君主，得到百姓的欢心，怎么能高蹈谢世，轻易辞去世俗事务？与其羡慕希夷之道，不如怀抱康济天下的诚意。而且天灾流行，历代国家都有，过去的圣哲也不能逃避。如果盛德日日更新，那么福泽就会更加深远。相信您的英明敏锐，一定能照见我的诚意。”元宗于是作罢，后周派遣使者到来，也另外赐予李冀国信，成为惯例。显德六年七月，李冀生病，多次看见景遂作祟【《江表志》说：太子李冀多次在昭庆宫中看见太弟景遂作祟】，九月丙午日去世，有关部门因为他靖难有功，谥号宣武。句容县尉张洎，是李冀推荐的士人，上书说：“世子的德行，在于侍奉饮食问安。现在标榜显扬武功，垂示后世，这不是防微杜渐的做法。”元宗认为他说得对，下达他的建议，改谥号为文献。张洎因此知名。

李茂，字子松，是元宗的第二个儿子，小时候颖异，擅长歌诗，格调清古【马令《南唐史》说：容貌清秀透彻，有成年人的风度】，十四岁时，担任侍卫诸军都虞侯，封为乐安公，骑射击刺都精通熟练，又担任军事职务，但不喜欢军事，每次与宾客朝士宴饮游乐，只以赋诗为乐。起初，文献太子刚毅果断，人们大多畏惧他，所以当时的声望归于李茂。保大九年七月去世，追封为庆王，葬在金陵城南五里，命韩熙载作碑文以表彰他【碑在金陵城南娄湖桥，徐铉篆额】，当时人都称庆王墓【《南唐近事》说：庆王李茂未成年就去世，皇上深深悲痛，每次顾视侍臣说：‘子夏丧明，不算奇异。’有人回答说：‘臣听说仁德而不长寿，仙经所说的在太阴中炼形，然而庆王必将等待三位后于三清，与王乔在玉阶为友，希望陛下稍微减少怜悯思念。’皇上欣然接受】。李茂小时候，元宗让木平和尚看他，说：“其他不必问，所不知道的是寿命。”木平手书九十一献上，等到去世时年仅十九岁。李从善，字子师，是元宗的第七个儿子，是后主的同母弟，器度凝重深远，尤其喜欢武略。起初封为纪国公，进封为邓王【《宋史》作郑王，现在从《南唐书》】，出使后周，恰逢宋太祖受禅，厚待他的礼节，派遣翰林学士王着送他回国。起初，李从善与钟谟相互依附结交，钟谟就请求让李从善为嗣，元宗

译虽然李从善没有顺从，但内心也很喜爱李从善。李从善被迁往南都时，让他主持扈从各军。元宗去世，尚未入殓，李从善就跟随徐游索要遗诏，徐游严厉地拒绝了他。到了金陵，把这件事详细禀报。后主向来友爱兄弟，毫不介意，反而更加和睦。改封为韩王，多次升迁至太尉、中书令。等到削减官制，降为南楚国公。开宝四年，携带地方特产朝见宋朝【这时后主送给赵普白银五万两，赵普向宋太祖禀报，太祖说：“这不能不接受。”赵普推辞，太祖说：“大国的体统，不能自己削弱，应当让他无法揣测。”等到李从善朝见宋朝，常常额外赏赐白银，数量如同送给赵普的一样多，人们都佩服太祖的宏大胸襟】宋太祖任命李从善为泰宁军节度使、兖海沂等州观察使，留在京城，赐给汴阳坊的宅第，于是命令李从善写信给后主，督促他入朝觐见。李从善说：“臣兄凭借微薄的才能继承宗庙，陛下施予覆载之恩，允许他回归朝廷，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敢不奉行诏令！”于是写信传达宋帝的意图，而后主不听从，又亲手写奏疏请求李从善回国。宋太祖把奏疏给李从善看，加以恩惠安抚。幕府将吏都授予常参官，以宠幸他【《宋史·李从善传》记载：开宝七年推恩将佐，任命掌书记江直木为司门员外郎，兼判兖州；衙内都指挥使兼左都压衙崔光习为右千牛卫将军；衙内副都虞候子再兴为右千牛卫中郎将，都同正】而后主更加悲伤，每次登高北望，泪水沾湿衣襟。因此岁时游宴大多取消，不遵循常规制度，作《登高文》以表达心意。其大略说：“玉杯盛着清酒，金盘装着绣糕，茱萸气味浓烈，菊花香气豪迈。左右进言说：‘正值芳时良月，可以借郊野登高。况且上林苑等待幸临，秋光等待褒扬呢？’我告诉他们：‘往昔壮年时，心情欢乐放纵，欢赏忘记劳苦。寄托心志于金石，沉迷花月于诗骚。轻视五陵的伴侣，鄙陋三秦的选曹。用珍珠聘请伎女，用绳索维系船队。用丝绸覆盖墙宇，用山丘堆积酒糟。哪里知道长夜靡靡的遗忘，累积大德的滔滔。悲叹家难如焚，萦绕离愁郁结。登上那山冈啊，抬起我的脚；望着复关啊，注视我的眼。原有鹡鸰啊，相伴飞翔；叹息我的弟弟啊，不归来。天空苍苍啊，寒风凄凄；心中踌躇啊，泪水涟涟。没有一丝欢乐可作，有万种思绪缠绕悲伤。’唉呀！你们告诉我，实在不适宜。”李从善的妃子屡次到后主处号哭，后主听说她来就起身避开。妃子忧愤而死，国人哀悼她。国家灭亡，宋朝改授右神武大将军。雍熙初年，再次升迁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四年，出任通许监军，去世，享年四十八岁。儿子李仲翊，大中祥符年间赐同进士出身。二年，再次召试任命为楚州推官，多次升迁至殿中丞，因事获罪免职。次子李仲猷，景德年间特别录用为三班借职。

译李从镒（《五代史》马令《南唐书》作李从益，今从陆游《南唐书》、唐余纪传及《宋史》），是元宗的第八个儿子，机警聪敏，擅长写文章。起初被封为舒国公，后来改封为蒋国公。宋太祖征讨李重进时，李从镒奉命前往皇帝所在的地方。后主继位后，封他为邓王（《五代史》作郑王，今从《南唐书》），不久留守南都。开宝初年，出京镇守宣州。后主率领近臣在绮霞阁赋诗为他饯行，并亲自作序送别（序中略说：秋山滴翠，暮壑澄空，喜爱您此次出行，畅快地远览。后主的诗中有句：咫尺烟江几多地，不须怀抱重凄凄。徐某的詩中有句：满坐清风天子送，随车甘雨郡人应，这是最精彩的诗句）。等到南唐贬损制度时，降封为江国公。宋朝因南唐不朝贡而兴兵讨伐，后主派遣李从镒进贡丝绸二十万匹，白银二十万斤。宋军已全部南渡长江，李从镒留在汴京的怀信驿馆。恰逢南唐的奏章送到宋朝，宋朝百官称贺，李从镒随班入朝，官吏也认为应当有贡献。他的副使潘慎修认为国家遭受讨伐，濒临灭亡，使者参与庆贺，不合礼制，只应奉献地方特产以等待治罪为宜。宋太祖嘉奖他懂得礼数，为他更换了供帐，加赐牲口、食物和上等酒，命令知制诰李穆送李从镒回国，传达旨意让后主赶快自行归降，并命令曹彬等人放缓进攻以等待他。但后主最终没有行动，以至于城池被攻陷。李从镒随后主归降宋朝，被授予左领军卫大将军（另一种说法：宋帝质问后主不听从李从镒的建议，抗拒命令，劳师动众，后主害怕，假称没有听到这个命令，宋帝愤怒，于是将李从镒降职到南班）。不久因病去世（陆游《南唐书》记载李从镒改名为李从浦，怀疑有误）。

李从谦，是元宗的第九个儿子，后主的同母弟弟。几岁时写奕棋诗，富有情致，后主赞赏叹服（马令《南唐书》说：后主常与侍臣下棋，李从谦侍立在一旁，命令他写观棋诗，写道：竹林二君子，尽日竟沉吟，相对终无语。争先各有心。恃强斯有失，守分固无侵。若算机筹处，沧海未深）。历任鄂国公、宜春王，进封吉王，出京镇守江州。等到贬损制度时，仍降为鄂国公。归降宋朝后，任右领军卫大将、神武统军，升任右龙武大将（陆游《南唐书》作右神武大将军，今依《宋史》），历任隋、复、成三州知州。上表请求改名为李从誧。淳化五年，上书说贫穷不能自给，请求外任，以原官职充任武胜军（《南唐书》作安远军）行军司马，每月供给俸钱三万。儿子李仲偃，考取宋大中祥符八年进士（入宋译经的鸿胪少卿光梵大师惟净，也是李从谦的儿子，通敏有先见之明，通晓五种竺国梵语）。李从谦风采整肃峭拔，而兴致颇为豪放倜傥（《清异录》记载：李从谦常在春天与妃嫔侍从在宫中后园游玩，妃嫔看见桃花盛开，想折取但枝条太高，小黄门取来短梯献上，当时李从谦正骑着骏马击球，于是拉住缰绳来到花下，尽情采摘芬芳，回头对嫔妾说：我的绿耳梯怎么样？）。又天生才华，擅长书法（《南唐拾遗记》说：宜春王李从谦学习晋代二王的楷书，用宣城葛笔一枝，酬谢十金，劲健妙绝冠于当时，李从谦号称翘轩宝帚）。撰写文章多不打草稿，常戏作《夏清侯传》，在当时很受欢迎（传中说：侯姓干氏，名秀，字耸之，渭川人。曾祖父仲森，碧虚郎；祖父挺，凌云处士；父亲大清，隐居在幽闲之地，便以卓立卿自名，身穿绿绶，佩戴玉玦。秦听说后，就拜他为银绿大夫。秀刚在胚胎中，已有祖父相生的样子，而操持面目凌然，众人都说：彪雏而文，虎邹而斑斑，说的就是秀。不久间昂霄耸壑，姿态美好，远远胜过他的父亲。很久以后，材质坚硬可用。当时秦王患暑热病，席子温热不舒服，常侍不合用，有人说秀很忠诚，能碎身为王得到它，必定如意。秦王急忙召使者驾追锋车，道路上车马交错。到达后，引见对答，秦王非常高兴，诏令柄臣金开剖喻秀，以革故鼎新的意义，然后剖析他的材质，刮削其粗糙，编度令合，又教他方法。正直缜密于是，风采德能一变。有关部门奏请上殿，秦王宣旨说：“恨识卿之晚。”赐姓名为平莹，被封为夏清侯，实封嶰谷三百户。莹因赐姓名，改字少覃。自此槐殿虚空宽敞，玉窗深邃，莹专门奉侍起居，往往屏退疏远妃嫔，以身借莹。以前的喘雷汗雨，隐藏不再出现，如同超越热海，登上广寒宫。秦王病好了，对左右说：“莹每靠近我，则四体生风，神志增加。”即使占据清卿清郎，怎么比得上这种宠遇？更加偃曹侍郎，羽果支头使，沉水足，功臣添凭，都在他之下。莹闲暇时沐浴万珠水，醺酣百穗香，辟居安居，咏箨弓之诗以自娱，感子猷此君之称，嫌牧之大夫之谤。回视作甲者劳于魏武，为冠者小於汉高，白虎殿之虚名，童子寺寡援，未尝不伤其，而长太息也。不懈于位，前后五年。秋归田园，夏直轩阁。功日大。无何，秦王有寒疾，不可以风。席温再幸，兼拜罗大周为阉圉监。）

译防备厚中作为边幅，军同司卧起。莹绝不显露踪迹，蜷缩而不舒展，潦倒于尘埃之中。每当火云排空，日色如焰，便忆昔悲今，泪水数行落下。于是上表请求退休，获准后便回到府第。终王世不被任用，其子嗣节袭爵，因国有罪，被剥夺封爵。人们以“疑秋叟”称呼他，既然不契合风云际会，只偶尔在士庶家中出现，也赢得了人们的欢心。后世仍沿袭莹的基业，流落遍于四方，只有西北地寒，所以车辙足迹所不及。

译从度，或许写作从庆【《江表志》记载：马令、陆游两本《南唐书》都写作从庆，而《五代史》《宋史》只有从度，没有从庆，那么从度与从庆是同一人就很明白了。又陆游《书后主纪》说：封景迁之子从度为昭平郡公。查考景迁早逝没有儿子，大概是元宗把从度过继给景迁做后嗣，而实际上从度是元宗亲生】，也是元宗的儿子。长大后封为楚定王，后主时期封为昭平郡公【《江表志》写作邵平，是错误的】。北迁宋朝后，授予左监门卫大将军、神武左厢都指挥使。

从信，是元宗的小儿子。后主时期，封为文阳郡公。归顺宋朝后，担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元宗有十个儿子：文献太子、茂、后主、从善、从镒、从谦、从度、从信，共八人，可见另外两人的名字于是失传了。我曾读《闽志》，其中记载后主的弟弟良佐在武〇山修道，后主命令有关部门修建防仙观，封良佐为演道冲和先生。（难道良佐就是那两人中的一个，而史籍没有记载吗？）

后主的儿子有清源郡公仲防【字正言】、岐懐献王仲宣，后主的侄子有仲逺、仲兴、仲伟、仲康。

仲防【或写作“防”是错误的】，字叔章，是后主的长子。有文学才能，起初封为清源郡公。国家灭亡后北迁，授予左千牛卫大将军【一说右千牛卫，一说原本授予神武右厢都指挥使，到汴京后授予现在的官职】。在为后主守丧期间，因哀痛过度而损害身体，超过了礼制规定，丧期结束，赏赐积珍坊住宅一区。过了很久，他自称家族庞大，家境贫寒，请求治理州郡，被任命为郢州刺史。在郡任职时以宽厚著称，简称为淳化五年八月在汴京去世，享年三十七岁【仲防向来喜好赌博和饮宴，张洎严厉劝谏他。仲防道歉后，几个月后有人报告仲防依旧赌博，张洎与他断绝往来。等到仲防去世，张洎最终没有去吊唁。江南旧臣大多指责张洎】。他的儿子正言，好学，也早逝。后主之后，这一支就断绝了。

仲宣是后主的次子，小名瑞保，与仲防在同一天受封。仲宣封为宣城公，三岁诵读《孝经》，没有遗漏一个字。听到演奏音乐，就能辨别音律。在宫中侍奉宴饮，符合礼仪法度。外出拜见士大夫，改变神色恭敬作揖，像成年人一样。昭惠后非常喜爱他。干德二年，仲宣才四岁，一天在佛像前玩耍，有一盏大琉璃灯，被猫碰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仲宣因此惊吓引发癫痫而生病，最终去世。追封为岐王，谥号懐献【《清异录》记载：当时诏令徐锴撰写墓志铭，徐锴对兄长〇说：这篇文章虽然没有引用典故，这些旧事你还记得吗？〇列举了二十多件事。徐锴说：刚才已经记下了七十多件事。〇说：楚金（徐锴字）很能记忆。第二天又说：夜里又想起几件事。〇拍手罢了】。当时昭惠后已经病得很重，听说仲宣夭折，悲哀更加急切，几天后也去世了。起初仲宣去世，后主担心严重伤害昭惠后的心，常常默坐流泪，于是写诗来抒发情怀【诗曰：永念难消释，孤怀痛自嗟。雨深秋寂寞，愁积病增加咽绝风前思，昏蒙眼上花。空王因念我，穷子正谜家】。吟咏了几遍，身边的人为他哭泣【又后主挽昭惠后的辞曰：珠碎眼前珍，花凋世外春未销心里恨，又失掌中身玉笥犹残药，香奁已染尘前哀将后感，无泪可沾巾艳质同芳树，浮危道略同正悲春落实，又苦雨伤丛秾丽今何在，飘零事已空沉沉无问处，千载谢东风】。这都是为他们母子哀悼的。

仲逺，是后主的侄子。多次升迁至户部尚书，跟随后主归顺宋朝，授予右骁卫将军。

仲兴，是后主的侄子。后主时期，官至刑部尚书。国家灭亡后入宋，授予右武卫将军。

仲伟，是后主的侄子，历任礼部尚书，归顺宋朝，授予右屯卫将军。仲康，是后主的侄子，官至殿中监，投降宋朝，担任右领卫将军。又有殿中监仲【名字缺失】，也是后主的侄子，北迁后，担任宋朝监门卫将军。

烈祖的女儿、元宗的女儿、太宁公主、芳仪

烈祖有七个女儿，永兴公主，是他的第四个女儿。传记见《吴春秋》。其余丰城、盛唐、太和、建昌、玉山五位公主，都不知道是谁所生。又有兴国公主，下嫁给功臣马仁裕，也不详细知道她的排行。

太宁公主，是元宗的女儿。定远节度使刘崇俊的儿子刘节娶了她。芳仪，也是元宗的女儿。失传了她的排行和封号。后主失国，她们随家族北迁，寓居汴京，嫁给了宋朝供奉官孙某为妻。孙某出任武疆都监，带着她同行。宋太宗攻打太原，于是想乘胜夺取幽州。不久契丹大军到来，宋军溃败退回河北，郡县遭受战乱，武疆失守。芳仪被俘虏。辽圣宗得到她，喜欢她的美貌，并且询问得知她的家世，于是将她纳入宫中，让她在乐部任职，封为芳仪。大概是辽朝的内职名称【芳仪在辽朝生了一个公主，见赵至忠《北庭杂记》】。听说元宗在位时常常修建庐山九天使者观【陆游《避暑漫抄》说是庐山真风观】，将施舍财物者的姓名刻在石头上，里面列有太宁公主、永宁公主【一作永禧公主】，芳仪怀疑就是永嘉公主【宋朝晁补之担任北都教官，阅览《北庭杂记》而悲伤，与颜复、长道作《芳仪曲》】。

译书上说：“金陵宫殿笼罩在春日的雾霭之中，江南花开时节鹧鸪飞翔。风流倜傥的国君家中人口众多，十五年来美女却日渐稀少。满厅的诗酒聚会都是文人才子，在华丽的宴席上争夺锦缎、挥毫泼墨。一曲《后庭花》唱罢，风景已改，含着泪水临江悲叹故国的灭亡。令公献上户籍朝见未央宫，皇帝下诏建造府第优待投降的君王。魏国的俘虏未曾被送入织室劳作，只授予一个供奉的官职便奔赴武疆。秦淮的浩瀚流水、钟山的树木，塞北与江南容易让人怀念故土。双燕在清秋时节梦见柏梁台，吹落到天涯海角依然比翼双飞。相互跟随并非断肠之悲，黄河应当有再次归还的时候。哪里知道翻手之间朝廷大事已变，近在咫尺的山河却不可期待。阙三鼓时滹沱河岸，良人骑着白马如今谁还能看见。国家灭亡家庭破碎，唯独自己幸存，傍晚时分如云般漂泊，信马由缰流转不定。芳仪加封我新的名字，教唱歌跳舞不由自己做主。采珠拾翠衣裳常新，深红暗尽惊动阙尘。阴山射虎边风急促，嘈杂的琵琶声中酒尽泪泣无言。数遍天河星辰，只有南箕靠近故乡。当年千人渡江而来，千人不知独自悲哀。中原骨肉又零落，黄鹊寄托心意何时能回。生男孩自有四方志向，女子怎知出门之事。你没看见李陵在穷边哭泣，丈夫漂泊尚且可怜。”

译《十国春秋》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二十

检讨吴任臣撰

南唐六

列传

徐知证、徐知谔、徐游

徐知证，是义祖的第五个儿子。侍奉吴国时历任州刺史，直至节度使。烈祖对他进行封爵拜官。徐氏家族与李氏家族共同执掌政权。知证最初被封为江王，后来改封为魏王。在徐氏诸子中，知证最为年长。到了元宗在位时期，他尤其受到优待和礼遇。宫内设宴时，往往使用家人之间的礼节，他起舞拜跪为皇帝祝寿。知证也以叔父的身份自处，毫不谦让。他在四十二岁时去世。

徐知谔，是义祖的第六个儿子。吴国时起家担任太子中舍，多次升迁为刺史、节度使，接替兄长徐知询担任金陵尹。烈祖接受禅让即位后，封他为饶王，不久又进封为梁王，镇守润州，兼任中书令。他喜好奇珍异宝，所蓄养的怪物无法计数。有个蜀地商人拿着凤首到来，自称是从边境外的南蛮那里得到的，形状像雄鸡，宽五寸，冠顶平整，可以用作枕头。红色的冠，翠绿的尾巴，金色的喙，星星般的眼睛，文采焕烂如同活人，大家都觉得奇异。有一次他游览蒜山，清理出一块地作为场地，连接虎皮做成大帐篷，称为虎帐，与宾客僚属在其中聚会饮酒。忽然暴风袭来，撕裂帐篷，全部碎得像飞舞的蝴蝶。知谔害怕而回家，随即病倒，几天后去世。他平生常对人说：“人生七十岁是极限，我生长在王侯之家，穷尽欢乐，一天可以抵得上世人两天，我三十五岁就会死吧？”到了这个时候，正应验了他的话。烈祖悲痛哀悼，停止朝会七天，后来又下诏说不再上朝七天。用衮冕和皇家秘器为他收敛，谥号为怀。他的十个儿子都显贵。他在国内所写的文赋歌诗十卷，号称《阁中集》。【何氏《闽书》说：“闽县梁山又名金鳌峰，是五代时期徐知证、徐知谔平定福建时屯兵的地方。两人常沿江而下平定福建，福建百姓仰慕拥戴，相继在山北建立生祠，画像供奉他们。有一天（神降）对众人说：‘不忍心违背你们，明年将要分别。’到了期限相继去世。不久神灵降临到人身上，说他们都奉命在斗宫任职，以保佑下界士人。于是福建人建立灵济庙祭祀他们，称知证为‘九天金阙明道远德大仙显灵博济真人江王’，称知谔为‘九天玉阙宣化扶教上仙昭灵博际真人饶王’。祭祀礼仪既已完备，祈祷没有不应验的。吴任臣按：知证、知谔死在福建，正史中没有记载，暂且保留此说以待考证。○又永乐十五年，明成祖卧病，梦见神灵从海边来见，不久病愈。礼官上奏说福建有灵济庙两位真君应祷有灵，皇上迎接神灵到京师，在城西南建造洪恩灵济宫。又加封知证为‘清彻洞冲虚妙应慈惠洪恩真人’，加封知谔为‘髙明静冲澹妙应仁惠洪恩真人’。正統二年加封为真君，成化二年加称两位神为金玉二阙上帝，又封徐温为高上神主慈悲神父圣帝母与妃皆称元君。孝宗即位，采纳礼部尚书周洪谨的建议，革去两位真君及其父母妻的帝号，而封号依旧云云】

论曰：义祖生了六个儿子。升元年间开国时，只有知证、知谔在世。得以享有爵位受封，与李氏诸王相比，幸运啊。后来在永乐年间，因为灵佑功用的缘故，赐予特殊的称呼和美好的名号。过了四百多年，而精神魂魄不衰。大概是所谓吸取精华多而运用万物少的人吧？这也太奇异了！

徐游是徐知诲的儿子，因为义祖的缘故，在朝廷中属于宗室，封为文安郡公，起初名叫景游【《宣和画谱》中有李景游谈道图，就是徐景游，又有李景道会友图，也是景游兄弟辈的人】后来避元宗的名讳，去掉了“景”字。徐知诲对元宗有恩，所以元宗对待徐游以及徐游的兄长汝南郡公徐辽特别亲厚【汝南一作临汝】他们出入宫省，专门掌管宫室营建修缮事务。徐游虽然家世显贵，但颇崇尚文学，平时与文士们，时常往来。元宗在北苑创建清晖殿，命徐游与张洎担任学士，入直其中。不久晋升为太子太保。后主继位，喜欢写文章，徐游又因为擅长写文章而被亲近。遇到宴饮往往流连酣畅吟咏，互相唱和。昭惠皇后喜好音律，时常创作新声以及唐代遗曲，徐游偶尔在旁边称美，有狎客的作风。干德初年，继立国后，周氏、潘佑关于婚礼的议论不决，后主命徐游评判两家的对错。当时潘佑正受宠用，徐游迎合旨意上奏说潘佑的意见更好，他这种逢迎大多如此。后主常在清晖殿后建造澄心堂，作为朝廷内部机构，徐游与徐辽居中掌权，就把侄子徐元楀任命为员外郎，凡是机密谋划，中书省的决策多出自这里。宋军包围城池时，分兵署字，都出自澄心堂直接承接宣命，称为澄心堂承旨，大多由徐游等人主持。先前元宗喜好佛教，虽然供佛度僧，还未到非常沉迷的地步，等到后主酷信佛教，都城供养僧人超过万人，造塔建寺，日不暇给，徐游投合主上的喜好，专门督办此事，因此国库空虚，坐致衰败，徐游不能没有责任。他性情多巧思，欹器很久不传，徐游独自凭心意创制，动作合乎古法。太平兴国年间，宋学士苏易简得到它，在玉堂试验，太宗取来观看赞叹不已。金陵即将灭亡时，徐锴生病，夜里梦见巨人拿着大铁筛，取自己及兄长徐铉并徐游，放入筛中筛之，徐锴与徐游都坠地而徐铉独没有。不久徐锴、徐游因病去世，最终应验了那个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