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九十七
不往。后诸子仕宋,法当推恩,崇戒之曰:“不可奏请以夺吾志。”未防卒。宋累赠工部侍郎。子宣、宜、置、宏、宷、密察,俱为显官。论曰:王仁缋、杨廷式、柳崇,力谢徴书,确乎不防,洁身之道备矣。黄岳两辞辟召,何至夫妇湛身哉?忠与清两兼之矣。若翁郜以下诸人,抱鸿防之旷懐,矢鳯隠之逸操,其人故未易常情测也。
译(他)没有前往。后来他的几个儿子在宋朝做官,按制度应当推恩赐爵,柳崇告诫他们说:“不可上奏请求,以免违背我的志向。”不久去世。宋朝多次追赠他为工部侍郎。他的儿子柳宣、柳宜、柳置、柳宏、柳宷、柳密察,都做了显贵的官员。史论说:王仁缋、杨廷式、柳崇极力推辞征召的诏书,坚定而不改变,保全高洁品行的方法完备了。黄岳两次推辞征召,何至于夫妇双双投水而死呢?忠诚与清高两者兼备了。至于翁郜以下这些人,怀抱远大的志向,秉持凤凰隐居般的超逸节操,他们的人品本来就不容易用常情来揣测。
刘乙 詹敦仁【子琲】
刘乙字子真泉州人通文时官鳯阁舍人晋使卢损来聘康宗遣乙劳之己而弃官隠鳯山与詹敦仁为友所为诗有扫石云随帚耕山鸟傍人之句敦仁常命子琲访乙赠以诗至今▯之【诗云扫石耕山旧子真布衣草履自随身石崖壁立题诗处知是当年鳯阁人】乙常乗醉与人争妓既醒惭悔集书籍因酒致失者编以自警题曰百悔经自后不饮至于终身【何乔逺闽书云予读五代史晋天福二年闽王昶遣使朝贡高祖遣散骑常侍卢损入闽封昶为王王令继恭主之遣中书舎人刘乙劳于馆乙见损衣冠伟然驺僮甚盛他日遇诸涂布衣芒屩而已损使人诮之曰鳯阁舎人何偪下之甚也乙羞愧以手掩靣而走心窃疑之夫乙故髙士闽王遣之劳晋使盖明欲借以为重成礼伟盛遂事芒布正隠者之致羞媿掩走必损恶昶托疾归言其主文致之词而欧阳仍之耳抑损以上国之使入闽何得无驺从前呼必待其至前方见而反走邪】
詹敦仁,字君泽,固始人。避乱来隠仙游,植徳山下。上康宗书,累数百言。康宗召之饮,且欲留之,命决叅军事。敦仁谢以诗【有周粟纵荣宁忍食葛庐频顾谩劳思句】强以袍笏,不受。己复杜门不出。清源节度使畱从效再辟之,乃求监小溪塲。既至,请升塲为县。未几,举王直道自代。隠居佛耳山,自号清隠【敦仁清隠堂记曰:去邑西逾百余里,有山曰佛耳,峭絶髙天,逺跨三郡。有田可耕,有水可居。予卜而筑之,榜堂曰清隠。若夫烟収雨霁,云卷天髙,山耸髻以轩腾,风梳木而微动。寒泉聒耳,戛玉鸣琴。非宫非商,不调自协;非丝非桐,不抚自鸣。春而耕一犁雨足,秋而敛万顷云黄。饥餐饱适,遇酒狂歌。或咏月以嘲风,或眠云而潄石】敦仁素号博雅,从效常问以南汉主刘防取名义。敦仁为诗答云:伏羲初画卦,苍氏乃制字。防画有偏傍,隂阳贵协比。古者不嫌名,周人始称讳。始讳犹未酷,后习转多忌。或援他代易,或变文廻避。滥觞久滋蔓,伤心日益炽。孙休命子名呉国,尊王意▯▯□□僻□昷□□异。梁复踵已非时,亦迹旧事□杰自其一▯闯是其二。鄙哉仉防名,陋矣□防义。大唐有天下,武后拥神器,私制迄无取。古音实相▯□□□囝星□□厓而埊缶圀及瞾□作史难详备。唐祚值倾危,刘防怀僣伪。吁嗟毒蛟軰,睥睨飞龙位。防俨虽同音,形体殊乖。致废学媿未宏。来问辱不弃,竒字难雄博。摛文伏韩知,因诵鄙所闻,敢布诸下吏。从效得诗,大加叹服。居数年卒。子琲,有父风,隠于鳯山,号鳯山山人。陈洪进荐之朝,固辞不去。论曰:闽季官匪其人,任职者率寡亷鲜耻,不足道。刘乙拂衣鳯山▯敦仁髙蹈佛耳,洵遗世而独立者也。易云:鸿渐于逵,其羽可用为仪。二君其当之矣。
陈乘 陈郁 江为 陈致雍
陈乗仙游人,唐干宁初,擢进士第,官秘书郎。黄巢之乱,退居里中,与侍中延彬、徐寅、郑良士軰,以诗相唱和。闽士多以风雅归之。
陈郁,亦仙游人,少笃学,博览羣书,手不释卷,事景宗为谏议大夫,奉朝请,每休沐在第,键戸焚香诵经,末常关预机务,故得免于祸,年八十一卒。
江为其先宋州人,避乱徙建阳,遂为建州人。游庐山白鹿洞,师处士陈贶二十年,尤工于诗,有风人之体【为常有吟随堤栁诗,锦缆龙舟万里来,醉郷繁盛忽尘埃,空余两岸千株栁,雨叶风花作恨媒,盛传于时】防福州乱,有故人任福州官属者,恐祸及,将亡去江南,间道谒为。为与草投江南表,其人未出境,为边吏所禽,得囊中所譔表章,于是收为。与奔者俱械至刑所,为临刑辞色不挠,且曰▯康之死也,顾日影弹琴,吾弹赋一篇足矣。乃索笔为诗而死,闻者伤之。诗集一卷传世【按马令南唐书,为有题庐山白鹿寺诗云:吟登萧寺旃檀阁,醉倚王家玳瑁筵。元宗南迁驻于寺,见其诗称善,久之为由是傲肆,自谓俯拾青紫,乃诣金陵求举,屡黜于有司,怏怏不能自己,欲束书亡呉越,防同谋者上变,按得其状伏罪,据此则为被南唐所
译刘乙,字子真,泉州人,通晓文学,当时官任凤阁舍人。后晋派遣卢损前来聘问,后唐康宗派遣刘乙慰劳他。不久刘乙弃官隐居凤山,与詹敦仁结为好友。他所作的诗中有“扫石云随帚,耕山鸟傍人”的句子。詹敦仁常常让儿子詹琲去拜访刘乙,并赠诗给他,至今人们仍称颂这首诗。(诗云:“扫石耕山旧子真,布衣草履自随身。石崖壁立题诗处,知是当年凤阁人。”)刘乙常常喝醉后与人争夺歌妓,酒醒后感到惭愧悔恨,于是将因酒而导致的过失收集起来编成书以自我警戒,题为《百悔经》。从此不再饮酒,直至终身。(何乔远《闽书》说:我读《五代史》,后晋天福二年,闽王王昶派遣使者朝贡,后晋高祖派遣散骑常侍卢损入闽,封王昶为王。王昶让继恭主持此事,派遣中书舍人刘乙在馆舍慰劳卢损。刘乙见卢损衣冠伟岸,随从仆役众多。有一天在路上相遇,卢损穿着布衣草鞋而已。卢损派人讥讽他说:“凤阁舍人怎么如此卑微下贱?”刘乙羞愧得用手遮着脸跑开,心里暗自怀疑。刘乙本是高尚之士,闽王派他去慰劳后晋使者,大概是明显想借他的身份来加重礼仪的分量,使礼节盛大,事情完成后,布衣草鞋正是隐士的风致。感到羞愧掩面而逃,一定是卢损厌恶王昶,借口生病回去,向君主陈述文辞,而欧阳修沿用了他的说法。况且卢损以上国使者的身份入闽,怎能没有随从在前呼喝?必定是等到他到达前方,才见面然后转身逃跑吗?)
詹敦仁,字君泽,固始人。躲避战乱来到仙游隐居,在植德山下居住。向后唐康宗上书,累计几百字。康宗召他饮酒,并且想留用他,任命他担任决参军事。詹敦仁用诗推辞(诗中有“周粟纵荣宁忍食,葛庐频顾谩劳思”的句子),强行给他袍服笏板,他不接受。此后又闭门不出。清源节度使留从效再次征召他,他才请求监管小溪场。到达后,请求将场升格为县。不久,推举王直道代替自己。隐居在佛耳山,自号清隐。(詹敦仁《清隐堂记》说:距离县城向西超过一百多里,有一座山叫佛耳,陡峭高峻直插云天,远远跨越三个郡县。有田地可以耕种,有水可以居住。我占卜后建造房屋,匾额题写“清隐”。至于烟雾收敛雨过天晴,云卷天高,山峰耸立如发髻般轩昂腾跃,风吹树木微微晃动。寒泉聒噪入耳,敲击玉石如同弹琴。不是宫商音律,不调和却自然协调;不是丝桐乐器,不抚摸却自然鸣响。春天耕种一犁雨水充足,秋天收割万顷云黄。饿了吃饭饱了舒适,遇到酒就狂歌。有时咏月嘲风,有时眠云漱石。)詹敦仁向来号称博学高雅,留从效常常询问南汉主刘䶮取名的意义。詹敦仁作诗回答说:“伏羲初画卦,苍颉乃制字。画有偏旁,阴阳贵协比。古者不嫌名,周人始称谓。始讳犹未酷,后习转多忌。或者援引他代易,或者变文回避。滥觞久滋蔓,伤心日益炽。孙权休命子名吴国,尊王意僻昷异。梁复踵已非时,亦迹旧事迹其一闯是其二。鄙哉仉䶮名,陋矣䶮义。大唐有天下,武后拥神器,私自制定迄无取。古音实相囝星厓而埊缶圀及瞾作史难详备。唐祚值倾危,䶮怀僭伪。吁嗟毒蛟辈,睥睨飞龙位。䶮俨虽同音,形体殊乖。致废愧未宏。来问辱不弃,奇字难雄博。摛文伏韩知,因此诵读鄙所闻,敢布诸下吏。”留从效得到这首诗,大为叹服。过了几年去世。儿子詹琲,有父亲的风范,隐居在凤山,号凤山山人。陈洪进向朝廷推荐他,他坚决推辞不去。评论说:闽国末年官员不是合适的人选,任职的人大多缺乏廉洁和羞耻之心,不值得称道。刘乙拂衣而去隐居凤山,詹敦仁高蹈隐居佛耳,确实是遗世而独立的人。《易经》说:“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两位君子大概符合这个描述吧。
陈乘,仙游人,唐乾宁初年,考中进士,官任秘书郎。黄巢之乱时,退居乡里,与侍中王延彬、徐寅、郑良士等人,以诗歌互相唱和。闽地的士人多以风雅归附他。
陈郁,也是仙游人,年少时笃志好学,博览群书,手不释卷,侍奉景宗担任谏议大夫,奉命朝请,每次休假在家,闭门焚香诵经,从不参与机密事务,所以得以免于祸患,享年八十一岁去世。
江为,祖先是宋州人,躲避战乱迁徙到建阳,于是成为建州人。游览庐山白鹿洞,师从处士陈贶二十年,尤其擅长写诗,有风人之体。(江为常有吟咏《随堤柳》诗:“锦缆龙舟万里来,醉乡繁盛忽尘埃,空余两岸千株柳,雨叶风花作恨媒”,在当时广为流传。)恰逢福州发生动乱,有老朋友担任福州官属,担心祸患波及,打算逃往江南,抄小路拜访江为。江为他起草投奔江南的表章,那人还没出边境,就被边吏抓获,搜出他随身携带的表章,于是逮捕江为。与逃亡者一起被押解到刑场,江为临刑时言辞神色不屈服,并且说:“嵇康死的时候,看着日影弹琴,我作一篇赋就足够了。”于是索要笔作诗而死,听到的人都很悲伤。诗集一卷传世。(据马令《南唐书》,江为有题庐山白鹿寺诗云:“吟登萧寺旃檀阁,醉倚王家玟瑁筵。”南唐元宗南迁驻扎在寺中,看到他的诗称赞说好,很久以后江为因此傲慢放肆,自认为轻易就能获得高官,于是到金陵参加科举,屡次被有关部门黜落,心中愤懑不能自制,想要束书逃往吴越,恰逢同谋者告发,查清了他的情况,伏法受罪,据此则江为是被南唐所……)
陈致雍,莆田人也。博洽善文辞,宪章典故,尤所谙练。仕景宗为太常卿,入南唐,以通礼及第,除秘书监。未几致仕还家。陈洪进辟掌书记,譔《晋安海物异名记》及《闽王列传【一作《闽王事迹】五礼仪鉴》诸书。好事者复编其议礼诸论为《曲台奏议》二十卷【雍《海物异名记》云:「荒余之产,郭璞未详,张华不载,《临海记》、《稽圣赋》、《古今注》以及诸家集,在此卷】
李相 林安 陈寅
李相,夀州人,少跅▯,好走马屠博。母李媪,家素丰,酤酒市中。王绪未起兵时,从媪贳酒数负,责又醉毁媪酒舎,相怒欲欧之。媪蹑相足曰:“天下方乱,此壮士也。”遂与为刎颈交。绪举兵,相▯绪部下,已而从入闽。前锋将杀绪,相匿其遗孤建齐于山中,以其少子与建齐易名而呼【晋安逸志云:“时绪子建齐方四五嵗,相抱建齐,枕绪尸而哭之,仰谓王潮曰:‘天乎天乎!将军诚自贾祸,子固北靣事之矣。其已甚乎?且其孤何罪也?请活之。’潮曰:‘诺。’相遂抱建齐而归,谓其妻曰:‘潮忍人也,今佯许之后,必复索之,柰何?吾终不令王氏絶嗣矣。’乃以其子与建齐易名而呼。”云云】居三日,军中果索建齐,少子应曰:“诺。”遂被杀。相卒与建齐从军,居闽县,而建齐竟冐李姓数世。
林安福清人,事母至孝。母死,庐墓旁。有石自裂,而泉涌。太祖异之,以其庐为寺,赐名曰涌泉【安六世孙正华,当宋时亦以孝闻,故世号涌泉大小孝子】
陈寅,莆田人,福建观察使岩之从子也。好善乐施,有隠徳。年至九十余,未卒。先一日歴言百年事,皆验。土人庙祀不絶。
论曰:李相匿遗孤,虽程婴,何以加焉?林安孝亲而感应流泉,谓非纯孝不可也。陈寅慷慨好施,其亦无媿于义侠矣。夫
石氏二女 练寯 郑氏 谢氏
石氏二女,福州永贞镇人也。长曰月华,次曰雪英。有国色,渉猎书史。太祖时,处州青巾贼乱畧地至镇,二女遇贼不屈,投水死。水傍故有飞来石,人因名曰石八娘。岩练寯,章仔钧妻也。生而肉髪,深沉端毅,知识过人,终日不茍言笑。仔钧以寯言释二校,语具仔钧▯中。当是时,寯使诸子谕二校曰:“宜急去,无受戮于市。”且以金跳脱遣其行。二校望拜,感泣仰天誓曰:“夫人之恩,茍不报,有如日。”遂奔南唐。乆之,仔钧死,嶲居建州城。建州之破也,二校实在行间,一为行军招讨使【或云即边镐】一为先锋桥道使【或云即王建封】私念练夫人再生恩,遣使持金帛贻寯,授以白旗曰:“吾且殱此城,夫人宜植旗于门。已戒士卒勿犯矣。”寯郤金帛,反其旗曰:“公今见报,独活我家耳,岂足为义邪?阖城之人不下十万,未必皆有罪也。公若思旧徳,愿全此城;必欲屠之,吾家与众俱死,不独生也。”二校感其言,遂止。曰:“夫人之仁,使▯为人,竟不复屠城。”寯后累封渤海郡贤徳越国夫人,有子十五人【章氏世系碑又云十八子】孙六十八人【宋相章得象亦其孙也】皆跻显贵。长子仁坦,仕南唐至检校太傅、武都郡开国伯。三子仁燧,仕南唐至检校司徒、建州刺史,尤为早逹,时以为活人之报。
余敬洪妻郑氏,建州人也。敬洪为建州将,南唐师下建州,禆将王建封得郑氏,以其有色而自持,不敢犯。胁之刃亦不屈,转献大将查文徽。文徽欲纳之,郑大骂曰:「王师吊伐,当褒録节义,以励风化。王司徒出行伍,无怪也。君侯为国上将,亦若是邪?速杀我!」文徽惭,亟访其家,归之。
林廿五妻谢氏,家居福州感徳场。龙啓元年,升场为宁徳县。有逞其私者,谋建桓门,将没廿五居,且平其冢。时谢方新寡,襁其防子,徒歩至长乐府,坐肺石下三日,得诉符下邑,而家舎与坟墓得弗坏。
十国春秋卷九十七
<史部,载记类,十国春秋》>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九十八
检讨吴任臣撰
闽九
列传
陈岘,薛文▯,陈郯,林兴,蔡
译陈致雍,是莆田人。他学识广博,擅长写文章,对于典章制度和历史故事,尤其熟悉精通。他在闽王王审知(景宗)手下担任太常卿,后来进入南唐,凭借精通礼仪考中进士,被授予秘书监的官职。不久便辞官回家。陈洪进征召他担任掌书记,他撰写了《晋安海物异名记》以及《闽王列传》(一作《闽王事迹》)、《五礼仪鉴》等书。喜欢搜集资料的人又把他关于礼仪的议论汇编成《曲台奏议》二十卷。(陈致雍在《海物异名记》中说:“荒远之地出产的物品,郭璞没有详细记载,张华也没有收录,《临海记》、《稽圣赋》、《古注》以及各家文集,都收录在这一卷中。”)
李相,寿州人,年轻时豪放不羁,喜欢骑马赌博。他的母亲李老妇,家里一向富裕,在集市上卖酒。王绪还没有起兵时,曾跟李老妇赊酒喝,多次拖欠酒钱,又喝醉了毁坏李老妇的酒舍,李相愤怒地想殴打他。李老妇踩住李相的脚说:“天下正处在混乱之中,这是个壮士。”于是与他结为生死之交。王绪起兵后,李相加入王绪部下,随后跟随王绪进入福建。前锋将领杀死王绪时,李相把王绪的遗孤建齐藏在山里,用自己的小儿子与建齐互换名字称呼。(《晋安逸志》记载:“当时王绪的儿子建齐才四五岁,李相抱着建齐,枕着王绪的尸体哭泣,抬头对王潮说:‘天啊天啊!将军实在是在自找祸患,我本来北面侍奉他,这已经太过分了吗?况且他的孤儿有什么罪呢?请让他活下来。’王潮说:‘好。’李相于是抱着建齐回家,对他的妻子说:‘王潮是个残忍的人,现在假装答应,以后必定会再次索要,怎么办?我终究不能让王氏断绝后代。’于是用自己的儿子与建齐互换名字称呼。”等等。)过了三天,军中果然来索要建齐,小儿子应声说:“好。”于是被杀。李相最终与建齐一起从军,居住在闽县,而建齐竟然冒用李姓好几代。
林安,福清人,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母亲死后,他在墓旁搭建草庐守孝。有石头自行裂开,泉水涌出。太祖认为这很奇异,把他的草庐改为寺庙,赐名为涌泉。(林安的六世孙林正华,在宋朝时也以孝顺闻名,所以世人称他们为涌泉大小孝子。)
陈寅,莆田人,是福建观察使陈岩的侄子。他喜好行善乐于施舍,有隐德。活到九十多岁,还没有去世。去世前一天,他预言了百年的事情,都应验了。当地百姓建庙祭祀他,从未间断。
评论说:李相藏匿遗孤,即使是程婴,又能超过他什么呢?林安孝顺亲人而感应出涌泉,如果不说是纯孝,还能说什么呢?陈寅慷慨好施,他对于义侠也是无愧的了。
石氏二女,是福州永贞镇人。姐姐叫月华,妹妹叫雪英。她们有国色天香的美貌,涉猎书籍史籍。太祖时,处州青巾贼作乱,掠夺土地到达该镇,二女遇到贼人,不屈服,投水而死。水边原来有飞来石,人们因此称她们为石八娘。
岩,练闰,是章仔钧的妻子。她生下来头发浓密,性格深沉端庄坚毅,见识超过常人,整天不随便言笑。章仔钧因为练闰的话释放了两个校尉,话语详细记载在章仔钧的传记中。当时,练闰让几个儿子告诉两个校尉说:“应该赶快离开,不要在街头受刑。”并且用金跳脱(手镯)打发他们走。两个校尉远远拜谢,感激涕零,仰头向天发誓说:“夫人的恩情,如果不报答,有如日头。”于是逃往南唐。很久以后,章仔钧死了,练闰在建州城居住。建州被攻破时,这两个校尉正在军队中,一个担任行军招讨使(有人说就是边镐),一个担任先锋桥道使(有人说就是王建封)。他们私下想到练夫人的再生之恩,派使者拿着金银丝绸送给练闰,并给她一面白旗说:“我即将歼灭这座城,夫人应该在门上树立旗帜。我已经告诫士兵不要侵犯。”练闰推辞金银丝绸,退回旗帜说:“您现在来报答,只是活了我一家罢了,这怎么能算是义呢?全城的人不下十万,未必都有罪。您如果念旧恩,希望保全这座城;如果一定要屠杀,我家和大家一起死,不只是独自生存。”两个校尉被她的话感动,于是停止屠杀。说:“夫人的仁德,使(我)为人,终究不再屠杀全城。”练闰后来多次被封为渤海郡贤德越国夫人,有儿子十五人(章氏世系碑又说有十八个儿子),孙子六十八人(宋朝宰相章得象也是她的孙子),都显贵。长子仁坦,在南唐做官至检校太傅、武都郡开国伯。第三个儿子仁燧,在南唐做官至检校司徒、建州刺史,尤其早达,当时认为是活人的报答。
余敬洪的妻子郑氏,是建州人。余敬洪是建州将领,南唐军队攻下建州,副将王建封得到郑氏,因为她有姿色且自尊自爱,不敢侵犯。用刀胁迫她也不屈服,转而献给大将查文徽。查文徽想纳她为妾,郑氏大骂说:“王师吊民伐罪,应当褒奖记录节义,来激励风化。王司徒出身行伍,不奇怪。您作为国家上将,也这样吗?快杀了我!”查文徽感到惭愧,急忙寻找她的家,把她送回去。
林廿五的妻子谢氏,家住在福州感德场。龙启元年,升感德场为宁德县。有逞私欲的人,谋划建立桓门,将要淹没林廿五的住宅,并且铲平他的坟墓。当时谢氏刚守寡,抱着婴儿,步行到长乐府,坐在肺石下三天,得到诉状符下到县里,于是家舍和坟墓得以不被毁坏。
十国春秋卷九十七
<史部,载记类,十国春秋>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九十八
检讨吴任臣撰
闽九
列传
陈岘,薛文,陈郯,林兴,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