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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十国春秋十八

十国春秋卷十二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90–93 段

大震,其人如其言,雷电遂息】又语人曰:「金陵王气复兴,当有申生子应运于此。」及徐知诰为升州刺史,亮谒之。退谓左右曰:「建业之地复兴帝都,即郡侯是也。」后温徙知诰于润,因广修廨署,濶布城隍,期已当之。亮曰:「此故修道主也。」至南唐禅代,先主实生于戊申,与亮言合。封亮为霸国先生。时有图亮之貌者,亮见曰:「吾反不若此。」常对圣人。未几,一僧取图置志公塔中。已而南唐先主复取入宫,陈于内寝,其言遂騐。亮又善为防语,说将来事。末年言李氏之祚曰:「髣髴之间,倍盖杨氏有淮南四十六年,而李氏三十九年,髣髴不逺也。」或谓杨氏自改元至易姓止二十年,故云倍之耳。董绍顔善能知人,常诣鄂州节度使李简。简出诸子视之,时平头小儿何敬洙侍侧。绍顔曰:「诸子皆有功名,然不若平头极贵也。」后敬洙累授节镇,为时名将。徐温镇润州,令绍顔徧阅牙内将校,有蓝彦思者,遥谓曰:「若多言或中也。」绍顔曰:「君勿言,郎君非善终者。」彦思曰:「军校死于锋刃,吾事也。」绍顔曰:「汝宁能好锋刃死乎?」未几州有火灾,牙兵盛造木桶以贮水,军人因持桶刀作乱,彦思遂死于难。

译大雷震动,那个人按照他的话去做,雷电于是平息。他又对人说:“金陵的王气复兴,应当有属猴的人在此顺应天命。”等到徐知诰担任升州刺史时,李亮去拜见他。退下后对身边的人说:“建业之地复兴为帝都,就是这位郡侯。”后来徐温调任徐知诰到润州,于是大规模修建官署,拓宽城墙护城河,期望自己能够应验。李亮说:“这原本是修道之主。”到了南唐禅让改朝换代时,先主确实生于戊申年,与李亮的话相合。封李亮为霸国先生。当时有人画李亮的肖像,李亮看见后说:“我反而不如这幅画像。”常常对着圣人画像。不久,一个僧人取走画像放在志公塔中。后来南唐先主又取回宫中,陈列在内室,他的话于是应验。李亮又擅长说预言,讲述将来的事情。晚年谈到李氏的国运时说:“大概之间,超过杨氏拥有淮南四十六年,而李氏三十九年,相差不远。”有人说杨氏从改元易姓到结束只有二十年,所以说超过一倍。董绍颜善于识人,常去拜访鄂州节度使李简。李简让儿子们出来给他看,当时平头小儿何敬洙侍立在旁。董绍颜说:“各位公子都有功名,但都不如平头小儿尊贵。”后来何敬洙屡次被授予节度使,成为当时的名将。徐温镇守润州,命令董绍颜遍阅牙帐内的将校,有个叫蓝彦思的,远远地对董绍颜说:“如果多说话或许会中。”董绍颜说:“你不要说话,这位郎君不是善终的人。”蓝彦思说:“军校死于刀兵,是我的本分。”董绍颜说:“你难道能喜欢死于刀兵吗?”不久州城发生火灾,牙兵大量制造木桶来储水,军人趁机拿着桶刀作乱,蓝彦思于是死于祸难。

李攻天祐时,为舒州仓官,自言少时因病遂见鬼,为人言祸福,多中。高祖初袭位,大将张颢操废立之权,威震中外。攻时宿于鬵山司命真君庙,翼日与道士崔绰然軰偕行,方数武,忽止同行于道侧,自蔽大树窥之,曰:「向见一人桎梏甚严,吏卒数十人卫之,是必为真君所考召也。」问为谁,良久乃言曰:「张颢也。」不匝月,而颢果诛死。左雄武统军李宗造开元寺成,大会文武僧道于寺中,既罢,攻复谓绰然曰:「向二吏系坐中客而去,其人当不永矣。」言其容貌衣服,则团练廵官陈绛也。未几,绛暴卒,其神騐皆斯▯。

柳翁,饶州人,常乘小舟钓鄱阳江中。妻子亦不见其饮食。凡山川深逺与水族之▯,无不周知。鄱人有渔钓者,咸谘访。后行天祐中,吕师造为饶州刺史,修城掘壕,至城北则雨止,役则晴。或问翁,翁曰:“此下龙穴也,震动其土则龙出穴而雨矣。”掘之不已,霖雨行将为患。已而畚锸及数丈,其下雾气冲人,不可入。果霖雨连旬不止。吕氏诸子将网鱼于鄱阳江,召问翁,翁指南岸一处,“今日惟此有鱼,然有一小龙在焉。”是日果大获,舟中以瓦器贮之,中有鱓鱼长二尺许,双目精明,绕器而行,羣鱼皆翼从之。将至北岸,遂失所在。

黄冠道人无名氏自云钟离人也。高祖改元开国时,广陵殷盛,士庶骈阗。道人状如病狂,手持一竿,竿首悬一木刻为鲤鱼形,行歌于市曰:「盟津鲤鱼肉为角,濠梁鲤鱼金刻鳞。盟津鲤鱼死欲尽,濠梁鲤鱼始惊人。」又云:「横排三十六条鳞,个个圆如紫磨真。为甚竿头挑着定,世间难遇识鱼人。」其▯此意者,凡数十章。时人莫能晓【后徐知诰禅代,复姓李氏,其言始应】

防州少年,不详其姓氏。高祖时,防州将钟某之广陵道,经太和戍,遇少年,求同往,钟许之。会屠肆有豕首,欲市之,而不擕一钱,少年曰:“小事易易耳。”及还,已出豕首褏中,因解囊中钱复偿其直。及至广陵,有轻侠数人来逆旅,少年指青衣者曰:“此必今夕为盗耳。”钟未之信,中夜闻穴壁声,伺其引首过窦,急持之,即青衣客也。居无何,忽谓钟曰:“不可久处,趣之归。”钟如其言,逮至白沙,而朱瑾被杀,广陵果大扰焉。

刘通微精术数,素为宋齐邱所知。干贞初,徐知诰执政柄,徐温将佐忌之,屡请以温子知询为代,中外岌岌,人无固志。齐邱夜召通微同宿,而征其事。坐久,闻鼔声,通微投袂起曰:「子嵩事必中变,政事仆射安若泰山,不足多虑也。彼怀恶志者,行当受祸。金鼓之声,澌澌然,殆有大丧与?」夕未曙,防歩至白,温死矣。

  褚雅

褚雅字▯道,钱唐人。武义时,来隐于茅山,乐施轻财,拯物无厌。营田既获,以与贫者。与人共居,常旦起洒扫,取水以给采薪之人。夏月移瓜,恣人来取。当时暑行道无暍者,人咸以为难。

  申渐高

申渐高不知何地人,事睿帝为乐工,常吹三孔。▯卖药于广陵市。干贞时按籍编括,而闗司敛率尤繁,商人苦之。会都城亢旱,中书令徐知诰谓左右曰:“近郊颇得雨,都城不雨,何也?得非刑狱有寃乎?”渐高作谐语进曰:“雨畏抽税,不敢入京耳。”知诰大笑,明日下敎弛额外税,信宿大雨霑洽。太和中,知诰与弟知询不相能,一日手金巵引鸩赐知询曰:“愿弟寿千岁。”知询心疑之,取它器均酒之半,跽进曰:“与兄分享五百岁。”知诰色变,左右莫知所从。渐高舞袖升堂,掠二酒并饮之,怀金巵趣出。知诰密遣人以良药解之,已脑溃卒。

  徐仲宝

徐仲宝,长沙人。顺义时,为舒城令,已又改乐平令,皆有能名。仲宝在舒城日,与家人见白气斜飞而去,中若有物。仲宝妇以手攫之,得玉蛱蝶一枚,制作精工,人莫能测。及在乐平,家人复于厠灶防穴中得钱甚多。仲宝帅人掘其处,深数尺,有白雀飞出,止于庭树,其下获钱至百万,钱尽,白雀乃去。当时传为异事。

  朱延寿妻王氏  张训妻某氏

朱延寿妻王氏,当太祖

译李攻在天祐年间,担任舒州仓官,自称年轻时因病能看见鬼,替人预言祸福,大多应验。高祖刚继承王位时,大将张颢掌握废立君主的权力,威势震慑朝廷内外。李攻曾在鬵山司命真君庙住宿,第二天与道士崔绰然等人同行,刚走出几步,忽然让同行的人停在路边,自己躲在大树后窥视,说:“刚才看见一个人被枷锁紧紧束缚,有几十个吏卒护卫着他,这一定是被真君拷问召唤。”问是谁,过了很久才说:“是张颢。”不到一个月,张颢果然被杀。左雄武统军李宗造建成开元寺,在寺中大会文武官员和僧道,宴会结束后,李攻又对崔绰然说:“刚才有两个吏卒捆绑着坐在席中的客人离开了,那个人应当活不长。”描述那人的容貌衣着,正是团练巡官陈绛。不久,陈绛暴死,他的灵验都像这样。

柳翁是饶州人,常乘小船在鄱阳江中钓鱼。妻子儿女也不见他饮食。凡是山川深远之处和水族的情况,没有他不详细知道的。鄱阳有捕鱼钓鱼的人,都向他咨询。后来在天祐年间,吕师造担任饶州刺史,修筑城墙挖掘壕沟,挖到城北就下雨停止,停止挖掘就放晴。有人问柳翁,柳翁说:“这是龙穴所在,震动那里的泥土龙就会出穴而下雨。”挖掘不停止,连绵大雨将要成为祸患。不久,铁锹挖到几丈深,下面雾气冲人,无法进入。果然连绵大雨连续十天不停。吕氏的几个儿子要在鄱阳江撒网捕鱼,召来询问柳翁,柳翁指南岸一处说:“今天只有这里有鱼,但有一条小龙在那里。”这天果然大获丰收,船中用瓦器装着鱼,其中有鳝鱼长两尺左右,双眼明亮,绕着瓦器游动,群鱼都跟随它。快到北岸时,就不知去向。

黄冠道人没有名字,自称是钟离人。高祖改元开国时,广陵繁华兴盛,士人和百姓聚集。道人样子像发疯,手拿一根竿子,竿头挂着一个木雕成的鲤鱼形状,在市中边走边唱说:“盟津鲤鱼肉为角,濠梁鲤鱼金刻麟。盟津鲤鱼死欲尽,濠梁鲤鱼始惊人的。”又说:“横排三十六条鳞,个个圆如紫磨金。为甚竿头挑着定,世间难遇识鱼的。”这类意思的,共有几十章。当时的人不能理解【后来徐知诰禅让取代,恢复李姓,他的话才应验】

防州少年,不详其姓氏。高祖时,防州的将领钟某去广陵,经过太和戍,遇到少年,请求同往,钟某答应了他。恰逢肉铺有猪头,想买它,但没带钱,少年说:“小事容易。”等到回来,已经从袖中拿出猪头,于是解开囊中的钱偿还其价值。到了广陵,有几个轻侠的人来到旅店,少年指着穿青衣的人说:“这人必定今晚做贼。”钟某不相信,半夜听到挖墙的声音,等他探头过洞,急忙抓住他,就是那个穿青衣的客人。过了不久,忽然对钟某说:“不能久留,赶快回去。”钟某照他的话做,刚到白沙,朱瑾被杀,广陵果然大乱。

刘通微精通术数,一向被宋齐邱所知。干贞初年,徐知诰掌握政权,徐温的将佐忌恨他,屡次请求用徐温的儿子徐知询代替,朝廷内外局势危急,人心不定。宋齐邱夜里召刘通微同宿,询问此事。坐了很久,听到鼓声,刘通微甩袖起身说:“徐温的事必定有变故,政事仆射安如泰山,不值得过多忧虑。那些怀有恶念的人,即将遭受祸患。金鼓之声,澌澌作响,恐怕有大丧事?”天还没亮,消息传到,徐温死了。

褚雅

褚雅字道,钱唐人。武义年间,来隐居在茅山,乐于施舍轻视钱财,救济万物没有满足。经营农田收获后,分给穷人。与人同住,常常早起洒扫,取水供给砍柴的人。夏天搬瓜,任由人来取。当时暑天路上没有中暑的人,人们都认为很难。

申渐高

申渐高不知哪里人,侍奉睿帝为乐工,常吹三孔笛。在广陵市卖药。干贞年间按户籍编组征税,而关卡征收尤其繁多,商人苦不堪言。恰逢都城大旱,中书令徐知诰对左右说:“近郊颇得雨,都城不下雨,为什么?莫非刑狱有冤屈吗?”申渐高作诙谐的话进言说:“雨害怕抽税,不敢入京罢了。”徐知诰大笑,第二天下令免除额外税,两天后大雨滋润。太和年间,徐知诰与弟弟徐知询不和,一天手捧金杯引鸩酒赐给徐知询说:“愿弟寿千岁。”徐知询心里怀疑,取其他器具平分酒的一半,跪着进献说:“与兄分享五百岁。”徐知诰脸色变了,左右不知如何是好。申渐高舞袖升堂,掠取两杯酒一并饮下,怀揣金杯快步出去。徐知诰秘密派人用良药解救他,已经脑溃死。

徐仲宝

徐仲宝,长沙人。顺义年间,担任舒城令,后来又改任乐平令,都有能干的名声。徐仲宝在舒城时,与家人看见白气斜飞而去,中间好像有东西。徐仲宝的妻子用手抓取,得到一枚玉蝴蝶,制作精工,人们不能推测。到了乐平,家人又在厕所灶台洞穴中得到很多钱。徐仲宝带领人挖掘那里,深几尺,有白雀飞出,停在庭院树上,下面获得钱达到百万,钱取尽,白雀才离开。当时传为奇异之事。

朱延寿妻王氏 张训妻某氏

朱延寿的妻子王氏,在太祖

以计召延寿,诡言欲与以扬州,延寿信之,将行,王曰:“今若得扬州,成宿志,是兴衰在时,非系家也。然此行吉凶未可知,愿日发一介慰我。”一日介不至,王曰:“事可知矣。”乃部分僮仆,授兵器,方阖扉而捕骑至,遂出私帑施民,发百燎,焚寿州牙舎,曰:“我誓不以皎然之躯为雠人所辱!”赴火死。

译用计召来延寿,谎称想把扬州交给他,延寿相信了,正准备出发,王说:“现在如果得到扬州,实现了平生的志向,这是兴衰在于时运,并非依靠家族。然而这次出行的吉凶还不可知,希望你每天派一个人来安慰我。”一天没有使者到来,王说:“事情可以知道了。”于是安排僮仆,分发兵器,刚关上大门,追捕的骑兵就到了,于是拿出私人的钱财施舍给百姓,点燃上百堆大火,烧毁了寿州的官署,说:“我发誓不以清白之躯受仇人侮辱!”跳入火中而死。

张训妻,故劒侠也,未详其所由来。太祖常在宣州,给诸将铠甲,训得故敝者,不如意。妻谓之曰:“此不足介意,第司徒不知耳。”明日,太祖问训曰:“尔所得甲如何?”训以告,乃易之。后太祖移镇扬州,常赐诸将马,训所得复驽弱,不任,形于顔色。妻复言如前。明日,太祖又问之,训以为言。太祖曰:“尔家事神邪?”训曰:“无之。”太祖曰:“吾顷在宣州赐诸将甲,是夜梦一妇人,衣真珠衣,告予曰:‘公赐张训甲甚敝,当易之。’今赐诸将马,复梦前珠衣妇人告予曰:‘张马非良马,其故何哉?’”训亦莫之测。训妻有衣簏,常自啓闭,不为人所见。会妻出,训窃启之,得珠衣一袭,异焉。及妻归,顾谓训:“君启吾衣簏何也?”先是,妻每食必待训。一日,训归,妻已先食,语训曰:“今日尝异味,迟君者数矣。”俄发甑,训见蒸人首一具,心恶之,欲杀其妻。妻逆知训意,曰:“君欲负我邪?然君方为数郡刺史,我不能杀君。因指一女使曰:‘杀我,必先杀此婢,不尔,君必不免。’”训遂杀妻及其婢。

  十国春秋卷十二

<史部,载记类,十国春秋》>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十三

  检讨吴任臣撰

  吴十三

  田頵安仁义    朱延寿

田頵字德臣,庐州合肥人。安仁义者,沙陀之叛将也。頵粗通书传,沉果有大志,与太祖生同里,约为兄弟。应州募屯边,稍稍迁军将。太祖据庐州,頵从之,谋略为多。攻赵锽于宣州,锽出东溪,乘暴流以逸阻水,解甲谓追骑不能及,頵乘轻船追之,锽惊遽见禽。太祖表頵为马步军都虞▯会仁义从秦宗衡寇淮南,孙儒既杀宗衡,仁义来奔太祖,太祖大喜,属以骑兵,使在頵右。两人名冠军中,交相得也。共攻常州,禽刺史杜棱。居无何,儒畧地南来,頵等屯丹阳,儒火扬州壁广德,頵破其屯,与战,頵走。太祖怒,夺其兵。或谏太祖曰:「强敌傅垒,不用頵非计也。」太祖乃复将頵。儒畏仁义名,阳贻书通好,以疑太祖。太祖待仁义益厚,署行军副使。卒用二人攻禽儒,乃遂表仁义为润州刺史,頵为宣州留后。已而授頵宁国军节度使,累迁检校太保,中书门下平章事。除仁义团练使,至检校太保。頵已平冯▯铎,至扬州谢太祖,左右求赀不已,狱吏亦有请。頵怒曰:「吏觊吾入狱邪?」又求池、歙为巡属,不许,頵始怨,将还,指府门曰:「吾不复入此。」是时,两浙将徐绾叛,越王钱镠入杭州,逐绾,绾屯灵隐山,迎頵。頵遣客何饶【一作晓】诣镠曰:「王宜退保会稽,无为虚屠士众也。」镠曰:「军中小叛常然,公为人长,奈何助逆邪?」頵攻北门,镠登城与语,射中麾下。頵筑垒絶往来道,镠患之,出金币十▯,募能夺地者。陈璋以死士三百,免胄驰撃,夺其地。頵攻城未能克,将济江,絶西陵,为浙将所却,围益急。镠于是遣其子传镣求昏于太祖,且告之曰:「頵得志为患必大,请以子为质,愿召还頵。」太祖使人谓頵曰:「不还,我遣人代守宣州。」頵不从,浙人输钱二百万缗犒军,又请以王子传瓘出质,頵乃与绾引兵还。然内怨太祖,与浙人因移书太祖曰:「侯王守方以奉天子,譬百川不朝于海,虽狂奔澶漫,终为涸土,不若顺流无穷也。东南扬为大刀,布金玊积如阜。愿公上天子常赋,頵请悉储□,单车以从。太祖答曰:贡赋由汴而达,适足资敌尔。于是頵絶。太祖大募兵,升州刺史李神福为太祖言頵必叛,宜早为计。太祖不可。頵遣使通好于梁王朱全忠,全忠喜,屯宿州,须变。頵有良将康儒者,与頵议多不合。太祖特授儒庐州刺史,以间之。頵以儒为贰于己,族其家。儒曰:田公亡无日矣。天复三年八月,頵遂与仁义同举兵反。頵攻升州,刼神福妻息,厚养之。神福方与刘存攻鄂州,太祖召之讨頵。頵遣其将王坛等逆之,又遣李臯遗书神福曰:公家在此,茍从我,当分土而王。神福斩臯谢絶之,遂败坛兵于吉阳。頵乃自将来战,神

译张训的妻子,原本是位剑侠,不知她是从哪里来的。太祖当时驻守宣州,给众将领分发铠甲,张训分到的是破旧不堪的,心里很不满意。妻子对他说:“这没什么可介意的,只是司徒(指太祖)不知道罢了。”第二天,太祖问张训说:“你分到的铠甲怎么样?”张训如实禀告,太祖便给他换了。后来太祖移镇扬州,常赏赐众将领马匹,张训分到的又是劣马,不能胜任,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妻子又像以前那样对他说。第二天,太祖又问他,张训便把情况说了。太祖说:“你家有神灵吗?”张训说:“没有。”太祖说:“我先前在宣州赏赐众将领铠甲,那晚梦见一个妇人,穿着珍珠做的衣服,告诉我说:‘你给张训的铠甲太破旧,应当给他换掉。’现在赏赐众将领马匹,又梦见那个穿珠衣的妇人告诉我说:‘张训的马不是好马,这是什么缘故呢?’”张训也猜不透其中的奥秘。张训的妻子有一个衣箱,经常自己开关,不让别人看见。恰逢妻子外出,张训偷偷打开衣箱,得到一套珍珠衣服,感到很奇异。等到妻子回来,回头对张训说:“你打开我的衣箱做什么?”在此之前,妻子每次吃饭一定要等张训回来。有一天,张训回来,妻子已经先吃了,对张训说:“今天尝到了美味,等你好多次了。”不久打开蒸笼,张训看见里面蒸着一颗人头,心里厌恶,想杀了他的妻子。妻子预先知道了张训的意图,说:“你想背叛我吗?然而你现在是几郡的刺史,我不能杀你。于是指着一个婢女说:‘杀我,必须先杀这个婢女,不然,你必定不能幸免。’”张训于是杀了妻子和那个婢女。

田頵字德臣,是庐州合肥人。安仁义是沙陀族的叛将。田頵粗略地通晓经史,沉着果断且有远大志向,与太祖同乡,结拜为兄弟。应州招募士兵驻守边疆,田頵逐渐升迁为军将。太祖占据庐州,田頵跟随他,出谋划策最多。在宣州攻打赵锽,赵锽出逃到东溪,趁着湍急的水流以逸待劳,解下铠甲认为追兵不能追上,田頵乘坐轻船追赶他,赵锽惊慌失措被擒获。太祖上表推荐田頵担任马步军都虞候。恰逢安仁义跟随秦宗衡侵犯淮南,孙儒杀了秦宗衡后,安仁义来投奔太祖,太祖非常高兴,把骑兵交给他,让他驻守在田頵的右侧。两人的名字都冠于军中,彼此十分投合。共同攻打常州,擒获刺史杜棱。过了不久,孙儒掠夺土地向南而来,田頵等人在丹阳驻扎,孙儒火烧扬州营垒,进逼广德,田頵击破他的营垒,与他交战,田頵战败逃跑。太祖发怒,夺了他的兵权。有人劝谏太祖说:“强敌逼近营垒,不使用田頵不是好计策。”太祖于是又让田頵带兵。孙儒畏惧安仁义的威名,假装送信表示友好,来使太祖产生疑虑。太祖对待安仁义更加优厚,任命他为行军副使。最终任用这两人攻打并擒获孙儒,于是上表推荐安仁义为润州刺史,田頵为宣州留后。不久授予田頵宁国军节度使,多次升迁至检校太保、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命安仁义为团练使,直至检校太保。田頵已经平定冯铎,到扬州向太祖谢恩,太祖身边的人不停地索要财物,狱吏也有请求。田頵愤怒地说:“官吏是希望我入狱吗?”又请求将池州、歙州作为巡属,不被允许,田頵开始怨恨,将要回去时,指着府门说:“我不再进入这里了。”这时,两浙将领徐绾叛变,越王钱镠进入杭州,驱逐徐绾,徐绾驻扎在灵隐山,迎接田頵。田頵派门客何饶(一作何晓)去见钱镠说:“大王应当退守会稽,不要白白地屠杀士兵。”钱镠说:“军队中的小叛乱是常有的,你是长辈,为什么要帮助叛逆呢?”田頵攻打北门,钱镠登上城墙与他说话,箭射中了田頵的部下。田頵修筑营垒切断往来道路,钱镠对此感到忧虑,拿出金银钱币十万,招募能夺回土地的人。陈璋率领三百死士,脱去头盔奔驰攻击,夺回了土地。田頵攻城未能攻克,将要渡江,切断西陵,被浙江将领击退,包围更加紧急。钱镠于是派他的儿子钱传镣向太祖求婚,并且告诉太祖说:“田頵得志后祸患必定很大,请让我儿子作为人质,希望您召回田頵。”太祖派人告诉田頵说:“如果不回来,我派人代守宣州。”田頵不听从,浙江人输送钱二百万缗犒劳军队,又请求让王子钱传瓘作为人质,田頵才与徐绾领兵返回。然而内心怨恨太祖,与浙江人趁机写信给太祖说:“侯王守土以奉天子,好比百川不朝海,虽然狂奔漫溢,终究会成为干涸的土地,不如顺流无穷。东南扬州是大刀,布金玉堆积如山。希望您上缴天子常赋,田頵请求全部储存,单车跟随。”太祖回答说:“贡赋经由汴水到达,正好资助敌人罢了。”于是田頵断绝关系。太祖大规模招募士兵,升州刺史李神福对太祖说田頵必定叛变,应当早作打算。太祖不以为然。田頵派使者与梁王朱全忠通好,朱全忠高兴,驻扎在宿州,等待变故。田頵有良将康儒,与田頵议论多有不合。太祖特意授予康儒庐州刺史,来离间他们。田頵认为康儒对自己有二心,灭了他全家。康儒说:“田公灭亡没有几天了。”天复三年八月,田頵于是与安仁义一同起兵反叛。田頵攻打升州,劫持李神福的妻子儿女,厚待供养他们。李神福正与刘存攻打鄂州,太祖召他讨伐田頵。田頵派他的将领王坛等迎战,又派李皋送信给李神福说:“你的家人在这里,如果顺从我,应当分土称王。”李神福斩了李皋谢绝他,于是在吉阳击败王坛的军队。田頵于是亲自率军来战,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