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五十二

译王处回，与同异一起拥立嗣君。王处回因仁厚，很少设防就出宫，王处回于是没有如实禀告，竟然宣布先帝遗诏，命太子在灵柩前即位。他面临变故时懂得顾全大局，大多是因为这种仁厚。后主刚即位，加授他兼侍中，兼任武泰军节度使。广政元年，下诏兼任武信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宰相衔）。四年，加授检校官，罢去军使职务。七年，又命他遥领保宁节度使。王处回既然倚仗拥立王处回的功勋地位显赫，作为使相便专权贪婪放纵，卖官鬻爵、枉法裁判。四方有进献财物的人，都率先送到王处回那里，然后才进入内府。他的儿子王德筠也倚仗权势骄横，多次做出不法之事。等到张业被处死，后主不忍心将王处回置于法办，王处回惶恐地辞去职位，被贬为武德节度使，兼中书令，准许他回到私宅。不久，请求退休，以太子太傅的身份退休。十四年夏四月，去世。在此之前，王处回在成都居住时，有位道士叫朱桃椎【《野人闲话》说：道士拜见王公，在竹叶上大书“道士王桃枝奉谒”，现在依据《蜀梼杌》】，他眉毛浓密、鼻子粗大，穿着破旧布衣，在台阶前拜见，用剑拨开泥土，取出三粒花种下，不一会儿开出三朵花，对王处回说：“这是仙人的旌节花，是您富贵的征兆。”王处回后来历任三个节镇，果然如他所说。又有相士周豹常看着他说：“这是宝精之相，按法应当大富。”所以王处回家产巨万，积蓄的钱财相当于内库的三分之二。

译母昭裔，字【缺】，河中龙门人。他博学多才，享有盛名。高祖镇守西川时，征召他担任掌书记。唐朝客省使李严前来监军，母昭裔请求阻止李严进入军营，高祖没有听从。高祖后来诛杀了李严，但也认为母昭裔才思出众，大力任用他。等到高祖登基，提拔他为御史中丞。后主即位后的第二年，任命他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不久又改任门下侍郎。广政三年，他分管盐铁事务。过了很久，按次序晋升为左仆射。当时后汉的赵思绾占据永兴，王景崇占据凤翔，暗中向后主表示归顺。后主派遣安思谦去接应他们。母昭裔上疏劝谏说：“我私下看到庄宗皇帝一心向西扩张，前蜀主意图向北行动，凡是朝中的大臣都进谏防备，但君主都不听纳，有什么成就呢？只有这两朝可以作为鉴戒。”后主没有采纳他的意见，最终没有成功。几年后，母昭裔以太子太师的身份退休。母昭裔生性喜爱藏书，酷爱古文，精通经学，曾依据雍都旧本的九经，命令张德钊书写，刻石于成都学宫。蜀地自从唐末以来，学校荒废断绝，母昭裔拿出私人财产修建学宫，建立校舍，并且请求后主雕版印刷九经，从此文学再次兴盛。他又让门人句中正、孙逢吉书写《文选》《初学记》《白氏六贴》，刻版发行【《五代史补》记载：母昭裔贫贱时常向朋友借阅《文选》，那人面露难色，母昭裔发愤立志，日后若富贵定要雕版印刷以赠学者。后来他在蜀国做宰相，于是践行了诺言刊印了这些书】。后来他的儿子母守素将这些书带到中原，这些书于是大大显扬于世。他所著有的《尔雅音略》三卷。

李昊，字穹佐，自称是唐朝宰相李绅的后代，祖父李干祐，任建州刺史；父亲李羔，任容管从事。李昊出生在关中，幼年遭遇唐末战乱，跟随父亲避乱到奉天，正值唐昭宗迁都洛阳，岐军攻破奉天，父亲以及弟弟妹妹都被杀害，李昊当时十三岁，独自得以幸免，于是流寓新平十多年。恰逢刘知俊率领岐军包围州城，李昊翻越城墙逃出，被骑兵俘获，刘知俊召见他并与他交谈，非常器重他，安置在门下，把女儿嫁给他。等到刘知俊归附前蜀，担任武信军节度使，任命李昊为从事。不久刘知俊出兵凤翔，命令李昊主持留守事务。刘知俊被诛杀，李昊也受牵连被罢免职务。前蜀后主时，授予他彭州导江县令，历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岐军之难时，李昊的母亲独自安然无恙。到这时已经十九年，李昊仕途已经显达，于是派遣使者张金、王彦从小路迎接母亲。李昊请假到边境，恭敬地迎接。前蜀后主赐给他金勒名马。李昊到青泥岭见到母亲，母亲抚摸李昊的头，痛哭哀伤，感动路人。王氏政权灭亡后，李昊进入洛阳，唐明宗授予他检校兵部郎中，诏令高祖及赵季良在盐铁、度支、户部之间授予李昊一个职位。李昊到成都，很久没有获得任命，恰逢高祖奏请赵季良担任西川节度副使，李昊假意推辞说想回洛阳，高祖才开始征召他担任观察推官。这时羊马城筑成，李昊提笔撰写记文，大致说：自从开国之初，鱼凫在湔山羽化，望帝开创基业，鳖灵在岷水复活。后来兼并梁汉，窥视巴賨，猎骑奔驰，在褒谷抵御秦王，石牛来来往往，在剑门开辟蜀路，空惊动化玉的微小，哪里能获得粪金的利益。自从秦朝分割天下，历代声音接续华夏风气，代有雄豪，交替成为侯伯。命运奇特，子阳乘虎踞之机，时运非常，刘德负龙蟠之势。至于张仪经营城防，劳役满九年；杨秀壮观高墙，功加一筐土。等到我唐朝临御天下，圣德昭融，武威如雷震撼百王，文德如日光晖四海。只有这益州，扼守邛关，防备王者肆意发动之心，坦荡包容狡诈之志。有时窥探我们的卧鼓，观察我们的韬略，弯弓学射的山，饮马沉犀的木。玉帛子女，漂流到凿齿之乡；珠翠绮罗，散失在雕题之域。累朝因此忘记逸乐，深深忧虑。梦卜良臣，空弹巨屏。南康王的儒术柔服，教习诗书；燕国公的将略威怀，淬磨斧钺。平息锦水的波澜，创立罗城的制度，超过百雉的常规，弥补一隅的缺失，以往以天穹告变。天禄年间，恰逢彗星门方转，其斗魁，王氏于是分其鼎足。不久庄宗继承断绝的皇统，中兴灵旗西指巴庸，蜀主东朝伊洛。先帝因为刚收复土地，正怀柔远方之人，必须依靠权谋，于是眷顾勋戚。于是诏令飞丹凤，在并门召何晏；节立苍龙，在井络封杜悰。即我太尉侍中平原公，在金色宫阙分茅，在红色朝廷受瑞。帐移竹马之邦，轮辗木牛之路星驰十乘，雾廓三川。您镇守这里，始于中兴第四年。岁在丙戌，春正月十一日，持钺而至。不久一个月，逆帅康延孝从普安窃兵叛乱，矫诏窥伺，侵犯我鹿头营于【缺】县。众情忧虑，您心意安然。飞羽檄以调兵，伐林木而立栅。于是精选将领，分部雄兵，电激妖巢，火熏狡窟。一击而元凶气丧，再攻而同恶疲颓。在轞中擒邓艾，在树下斩庞涓。不久先皇厌世，今上纂图。圣政革新，睿思求旧，不改山河之寄，永远倚重社稷之臣。一年而加珥貂，两年而升掌武。将军幕下列

译虎豹的爪牙，在丞相府中并非鸿鹄的腹背，尚且竭力侍奉国家，勤勉修治职贡。珍贵的贡品在剑阁栈道间蜿蜒运输，包茅在玉京之地交错往来。史官记录不断，府库没有空月。

孟知祥一天对将吏说：“华阳是旧日国都，天下险要之地，土地号称拥有陆海的珍宝，百姓享有沃野的利益。城郭之中楼台重叠映照，珠玉碧玉光彩鲜明；江山形势如衣带相连，物产华美秀丽。如果不警戒加固城墙，就是轻视武备，要挫败豺狼的野心，必须修筑羊马城。”

他上奏封章，计算日期估量工程，划分界限拉绳奠基，辨别方向规划基址。百城内的强壮男子，呼唤他们便如云般响应；十万精锐部队，命令他们便如风雾般聚集。杵声如雷震，版筑如云排。王猛在城角卖畚箕，傅说在岩下挥锹。孟知祥每隔几天巡视安抚，役夫忘记了疲劳，周济供给米盐，平均分发牢酒。如同使用五丁的力量，德行超过三十天便建成。

孟知祥认为罗城虽然设立，但智谋有所欠缺，又在四角重筑大敌台。高峻的山崖悬挂着兔形装饰，陡峭的山峰栖息着乌鸦，在空旷的天空中耸立着楼橹，在天际悬挂着刁斗。

其东南方向，直对象耳山，远眺蛾眉山，云霞收敛了吴楚的天空，烟水送别黔中的舟船。其西南方向，旁连玉垒山，平视金堤，夜晚瞻仰火井的光芒，清晨眺望雪峰的色彩。其东北方向，树木高耸入云，金堂雾气郁结，雨停后重叠的山峰如屏风般清新，雾气稀薄时重重山峦如画卷般昏暗。其西北方向，襟带广汉，肘腋天彭。鱼龙在万岁池中跳跃，鸾鹤在阳平苑中起舞。

有时碧鸡啼晓，金马嘶风，孟知祥持旄节登临，目睹山川的形胜，足以看出他心意如同轩辕镜，驱散邪祟震慑鬼神，手握汉朝的权柄，斟酌造化，能在盛世树立这样的丰功。视金瓯为漏壶，视铁瓮为凡器。皇帝叹息，王命褒奖记录。

诏书敕令知祥省所奏重修葺当府城池，兴工之事详细知晓。卿宠分王节，荣镇锦城，守护富贵以无疆，仰慕功名于不朽。特别加固金汤之固，以威震偏远之地。况且正值年丰，又逢农闲，既暂时劳苦而永远安逸，也预备于不测，更见庙堂谋略符合朝廷寄托。

孟知祥仍将善归于君主，将功让于下属。李仁罕、赵廷隐、张知业、潘在迎等人，或是鼎钟盛族，或是书剑名门，佩带弓弩执持兵器以从军，凭轼搴帷而至理，都亲自临阵列，统摄众工，没有扬干之乱，行绝赵罗之辞役。明兴晦息，日积月累，大功告成，群才协赞。

自天成二年丁亥岁十二月一日起工版筑，到三年正月八日完工。孟知祥再次上奏，诏曰：“百堵皆兴，四旬而毕，罗城高耸入云，引锦水环绕流淌。”

孟知祥家事相业可观，备览奏陈，殊深嘉奖，以此表彰纶綍褒扬之宠，知朝廷倚注之恩四民喧阗于衙门，万口号沸于阶墀。

父老说：“公侯政洽，神明慈如父母。前年平定延孝之乱，今岁防备蛮蜑之虞，尽力修筑城隍，务安井邑，功德在民，忧患勤政报国安可不叙述休烈？”

雕刻篆文于真珉。孟知祥对诸宾佐说：“所修边备，式耀国威，将欲竭尽臣节于一时，彰显帝猷于万古，殊非己力，难遏人情。谁当游夏之才，请求记录见闻之事。”

昊相门庭冷落，堂构萧条。翁归文武之材，盛世待问；荀息忠贞之志，暗室不亏。睡梦中白凤昂藏，挥毫时墨龙天矫。

唉！邓禹秉钧之岁，虽庆承家；陸机赴洛之年，不堪观国。空余壮烈，退卜良知，驱车幸返于故园，提筆谬登于华馆。金台玉帐，不敢差俊彦之肩；绿水红莲，获得继鹓鸾之踵。酷惭薄技，莫赞雄猷。

杜征南以矜大，平吴沉碑；汉水窦车骑，以章明出塞，勒石燕山，犹能炳著简书，发扬功业，宁偕巨制，永固坤维。尚乏黄绢之辞，孰拂白圭之瑕？

受恩禀命，纪事表年，巍巍乎不亏不崩，何患于为陵为谷？

自是高祖在蜀，凡表奏书檄，都出自孟知祥之手，迁掌书记。高祖即皇帝位，擢升为礼部侍郎，翰林学士。后主即位，领汉州刺史，迁兵部侍郎。

广政时，加承旨，知武宁军【宋史作武德，现在从通鉴】后主常想任命孟知祥二子为官，孟知祥坚决推辞，并且说：“遂州判官石钦若，苏涯，前蜀时同在刘知俊幕下，愿意回授钦若等子。”后主嘉叹，允许了，仍然授予孟知祥二子官职。

不久加尚书左丞，拜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因请求设置史官，于是以给事中郭廷钧，职方员外郎趙元拱为修撰，双流令崔崇构，成都县主簿王中孚为直馆。

已加左仆射，后主诏于高祖真容院，图文武三品以上于东西走廊，以孟知祥有佐功，特画于殿内。

这时孟知祥辑所代高祖书奏为百卷，号曰《经纬略》以献。后主赏赐珍器锦帛甚厚。

不久命判度支，户部十四年修成后主实录四十卷。后主想取视之，孟知祥说：“帝王不阅史，不敢奉诏。”

译不久，孟昶遭遇母亲丧事，刚守孝百天就被起复任职，又编修前蜀史书，命令孟昶与赵元拱、王中孚以及谏议大夫乔讽、左给事中冯侃、知制诰贾珪、幸寅逊、太府少卿郭微、右司郎中黄彬一同撰写，完成四十卷后呈上。因主持编修史书的功劳，被封为赵国公。不久加封司空，兼任武信军节度使，出任盐铁使，加封文馆大学士，兼任修奉太庙礼仪使。后主将孟昶的四个孙子全部召来，授予太子凤仪郎的官职，并赐给他们绯色官服。不久又改任孟昶为度支使。国家灭亡后，孟昶跟随后主向宋朝投降，宋太祖优待他，任命他为工部尚书，赐给宅第，亲属乘船从峡江顺流而下到达夔陵。妻子去世，孟昶听到消息后悲痛忧伤，积劳成疾而死，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右仆射。孟昶前后在蜀国做官五十年，在后主时期，身兼将相，掌握财利大权，每年资财收入无数，奢侈程度尤为严重，后堂中的歌伎侍妾，穿着罗绮的有数百人，常常把名贵的花朵分发给僚属朋友，附带赠送兴平酥，说：“等花凋谢时用牛酥煎食”，称之为花酥。他的风流雅韵，都体现在这类事情上。后主与江南通好，派遣使者赵季札前往聘问，购得李绅。李绅在唐武宗朝入朝为相，制书归还后将其遗赠给孟昶。孟昶建造防御楼安置其中，召集成都所有的歌伎乐工。孟昶穿着朝服前去迎接，回到私宅，大摆宴席招待宾客，宴饮花费不计其数，用二千匹帛酬谢赵季札。起初，前蜀向唐朝投降时，孟昶起草了降表。后主投降时，降表也是孟昶所写。蜀地百姓暗中在他门上题写“世修降表”，李家看见后嘲笑他。他有文集二十卷，名为《枢机应用集》。又有《高祖实录》三十卷，后主续成《实录》八十卷，大多残缺不全。长子孟孝逢，在广政年间任给事中，宋朝改为膳部郎。次子孟孝连，娶凤仪公主，入宋后任将作少监。孙子孟德鏻官至国子博士，孟德錞考中进士。

译徐光溥【景焕《野人闲话中》作光浦】是蜀地人。他学识广博，擅长诗歌。起初在高祖手下做官，担任观察判官。长兴初年，他上疏请求高祖实行墨制（即不经过正式诏令程序而直接发布的命令），大致说道：“我们蜀地依山傍江，粮食充足，兵力强盛，确实是天下的强国。您本以仁为祖，以义为宗，文武双全，乃是天下的贤明君主。凭借您的贤能，开拓疆土，建立威势，确立霸业，本来就很适宜。况且在内有红莲上客参与帷幄中的谋划，在外有细柳将军专掌军事重任，全国之内，足以保持磐石般的稳固，泰山般的安定。只是我地位卑微低贱，对您的高明有何补益？只是想到智者百虑必有一失，愚者百虑必有所得。狂夫的话，圣人也加以选择；樵夫的歌，哲王也加以听取。我私下认为，奖赏与刑罚，是国家的利器；惩恶劝善，是君主的权柄，不可偏废一方，尤其需要两者并举。纵观往昔典籍，考察前代规矩，有时王命不能通达，有时公室多难，各国都听说诸侯专权，有时可以权宜变通，如果有利于百姓，又何必拒绝通权达变？过去来歙、邓禹在征伐之间擅自发号施令，蜀主岐王在隔绝之地承制行事，事情虽然不合常规，实际上是想要安定百姓。近日邻近的各藩镇，派遣间谍窥探大国，有虎视眈眈、狼贪虎视之意，阻碍君臣如鱼水般的和谐，增加兵力，动摇百姓。况且您一直修奉贡职，没有亏欠楚国进贡茅草的义务，却突然遭遇谗言邪说，竟然像曾参的母亲那样织布机上的梭子被掷出（比喻被怀疑）。以至于两川流血，合纵连横，众将齐心，奉辞讨伐罪人。现在刚刚平定猴穴（指叛乱之地），逐渐拓展宏大的基业，立功的人都希望晋升荣耀，归顺教化的人都想着叙用进升。正逢路途受阻，恩信未能通达，二星（指文曲、武曲或特定星宿）不见于云霄，三蜀之地长久困于雨雪之中。想要劝善，就在报功，酬谢功劳应当合议于防勲（可能指某种勋位或机构），列爵位应当遵循旧例。从今以后，如果暂且实行墨制来布施宏恩，以符合众人的心意，不损害大体。希望设立爵位等待功劳，避免授予超时的奖赏，以符合称霸的适宜。”不久高祖称尊号，徐光溥晋升为翰林学士。后主时期，兼任兵部侍郎。广政十一年，改任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与李昊一同平章事（即宰相）。当时有优伶唱《康老子》曲，后主问曲子为何得名，光溥认为是“康老年老而无子所作”，后主非常欣赏。过了不久，他因用艳词挑逗前蜀安康长公主，被罢免相位而死。光溥有辩才，遇事就发言，李昊等人嫉妒他。后来有议论时，光溥只是熟睡而已，当时号称“睡相”。他任学士时常与侍郎刘羲叟分别赋诗咏庭中竹笋。羲叟因为光溥本是蜀地人士，言语涉及讽刺讥刺，光溥于是切齿痛恨，从此两人始终不和睦。世人有时批评他气量狭小【光溥诗曰：迸出班墀（台阶）数十株，更添幽景向蓬壶（仙境）。出来似有凌云势，用作丹梯（登天的梯子）得也无？羲叟诗曰：徐徐出土非人（神）种，枝叶难投日月壶。为是姻缘生此地（指蜀地），从他长养譬如无】。

范仁恕，在广政年间任御史中丞。当时分封诸王，任命范仁恕为某王的册封使者。范仁恕认为自己的职位属于风宪（监察）系统，不宜单独持节前往藩邸，请求免除。不久拜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恰逢成都发生水灾，他奉诏在青羊观祈祷，去世。欧阳回，成都华阳人。父亲欧阳珏，任通泉令。欧阳回年轻时侍奉前蜀后主，任中书舍人。国家灭亡后投降后唐，补任秦州从事。高祖镇守西川，欧阳回复归蜀地。等到高祖登极，任命他为中书舍人。广政十二年，任翰林学士。第二年，主持贡举，判太常寺，升任礼部侍郎，领陵州刺史，转任吏部侍郎，加承防。二十四年，拜为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他曾经模仿白居易的讽谏诗五十篇进献。后主手诏嘉奖赞美，赏赐银器和锦帛。跟随后主归顺宋朝，任右谏议大夫。不久充任翰林学士，随即转任左谏议大夫。南汉平定，商议派遣欧阳回祭祀南海。欧阳回听说后，称病不出。宋太祖发怒，罢免他的职务，以本官分司西京。某年宝四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工部尚书。欧阳回性格坦率，晚年缺少检点。他擅长长笛。宋太祖常在偏殿召见他，让他演奏几首曲子。御史中丞刘温叟听说后，叩殿门求见劝谏说：“禁署的职务，掌管诰命，不可以做伶人的事。”太祖说：“我曾听说孟昶君臣沉溺于声乐，欧阳回身为宰相还习此技艺，所以被我擒获。所以召见欧阳回，是想验证进言者不虚假。”温叟谢罪说：“臣愚昧不识陛下鉴戒的微妙。”从此不再召见。欧阳回喜欢写歌诗，虽然多但不精。掌管诰命也不是他的长处。起初在成都时，卿相们争相崇尚奢靡，只有欧阳回节俭朴素自守，人们因此多称赞他。

论曰：王处回处理变局的才能，都被推崇为屹然大臣，竟然最终因奢侈放纵而败落，为什么呢？母昭裔开创兴办文教，李昊出入枢机，宏大通达，富有文采，本来就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徐光溥请求实行墨制，慷慨陈词，最终却因靡丽之词去位，这是末流。范仁恕虽然执掌国政，也有短长之处。欧阳回先前耿介后来通达，富贵而能节俭，在坐镇雅俗方面，无愧色。

十国春秋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五十三

检讨吴任臣撰

后蜀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