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八十八

译派人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他，但始终无法让他离开洞穴，只能取来衣冠让他穿上出行，不久他又逃走了，不知去了哪里。士人将那个地方命名为“严公岩”。

译范赞时，是苏州人。他的父亲范梦龄，与广陵王子文奉交往友好，在朝廷中担任中吴军节度推官。范赞时学识广博，擅长著书，他所编纂的《资谈》六十卷，世间多有收藏保存【另一种说法是文奉的门客撰写了《资谈》三十卷】。他的儿子范墉，侍奉忠懿王，有能干的名声，吴国灭亡后跟随忠懿王进入宋朝，最终官至武宁军掌书记【按：宋朝大臣范仲淹就是范墉的儿子】。

史论说：“吴仁璧不替王母撰写墓志铭，有人讥讽他做得太过分。缺乏保全自身的智慧，但我认为并非如此。平民百姓有志向，始终坚定不移。士人面对富贵而畏缩不敢直言，在诸侯王面前阿谀奉承的人比比皆是，像仁璧这样的人，难道不可以称为刚烈吗？当时孙石、严高隐居在山谷之中，宋朝的范怡情专注于典籍，这些人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毛胜

毛胜字公敌，是晋陵人。他在忠懿王手下任职，担任功德判官，性格善于诙谐，喜欢文雅的戏谑。他自认为出生在水乡，饱食各种新鲜水产，自号为天馋居士。又因为当地出产鱼虾海味，是其他地方所没有的，于是编造了一本《水族加恩簿》，假托沧海龙君的命令，品评叙述这些水族的精妙奇特，文章典雅丰富。其中的辞令说：“命令告知你独步王江，拥有鼎鼐般的仙姿，琼瑶般的深青色躯体，天赋巨大的美好，当时称为绝佳，适宜以流碧为灵渊国，追封号为玉桂仙君。”

称海珍元年，命令章丘大都督忠美侯沧浪头（章举）隐藏浪色奇特，在八瓯中称最。杜口中郎将白中隐（车螯）背负着厚德，隐藏其雄姿。殊形中尉兼灵甘尹淡然子（蚶菜）形体虽然诡异，但用途实在芳香鲜美。玉德公季遐（虾魁）纯洁内含，清爽美妙外显。沧浪头可担任灵渊国上相无比，白中隐可担任含珍大元帅，丰甘上柱国兼脆尹，淡然子可担任天味大将军，远胜王季遐可担任清绡内相，颉羹郡王。命令多黄尉权行尺一，命令南宠（蟹）截然居于海天之间，托付巨大的才能，适宜授予黄城监远珍侯。

又因为你专盘处士甲藏用（蝤蛑）素来被称为蟹的副手，众人赞许为蟹师，适宜授予爽国公圆珍巨美功臣。又因为你甘黄州甲杖大使，咸宜作解蕴（蟹）足材腴妙，螯德充盈，适宜授予糟丘常侍兼美君。又因为你解微子（彭越）形质像祖先，风味专门，咀嚼时慢慢陈述，应当置于下列，适宜授予你郎黄少相，命令合州刺史仲扃（蛤）重负双宅，闭藏不发，既然任命他为含津令，升任为慤诚君了。粉身之功大，偿还实在困难，适宜授予紫晖将军甘松左右丞监试甘圆内使，命令灵蜕先生（文蛤）外无排胁之皴，内无鲠喉之乱，适宜授予红铛祭酒清腴馆学士。命令只有你清臣鲈销酲引兴，在鲜鬛之乡，适宜授予撜虀录事守招贤使者。命令珍曹必用郎中时充（鲥鱼）铛材本美妙，地位不高，适宜授予诸衙效死军使持节雅州诸军事。命令只有你白圭夫子（鲚鱼）貌则清瘦，材极美俊，适宜授予骨鲠乡令甘鼎（鼋）究详你调鼎之材，咽舌潮津，适宜封为醉舌公。命令甲拆翁（鳖）挟弹于中巧也，负担于外，礼也。甲胄自防，不间寒暑，智也。步武懦缓，不逾规绳，仁也。所以以前以擐甲尚书，荣耀其迹，显扬其能，适宜授予金丸丞相九肋君。命令长尾先生（鲎）惟吴越人认为，用先生治酱，华夏无敌，适宜授予典酱大夫仙衣使者。命令元镇（石首鱼）区区枕石，子孙德甚富焉，适宜授予新美舍人令和羹长朱子房（石决明）酒方沈酣，臭薰一座，挑筋少进,神明顿还。至于七孔赋形，治目为甚，适宜授予怀寄令使。命令甘盘校尉（乌贼）吐墨自卫，白事有声，适宜授予噀墨将军。命令元介卿（贝类）你卜灼之，效吉防了然，所主大矣，适宜授予通幽博士。命令只有你借眼公（水母）受体不全，两相借赖，适宜授予同体合用功臣左右卫驾海将军。命令藏珍（真珠）照乘走盘，厥价不赀，班布（玳瑁）裁簪制器，不在金银珠玉之下，藏珍适宜授予圆辉隐士，班希适宜授予防化使者。命令房叔化（牡蛎）粉厕汤丸，裹防丹器，屈突通（梵响）振声远闻，可知佛乐，阮用光（砑光）运体施功，物皆滑莹，维幼文（珂）〇乎贝孙防缀鞍勒，粲然可觀，小有文采，叔化可豪山太守，乐监藏固济突通可曲沃郎，梵响参军攝玉塔金舍，用光可检校大辉，光宜充掌书纪，幼文可马衣丞。命令只有你田青（螺蛳）微藏浅味，无所取材，世或烹調以为怪品，申洁（蛙）苍皮瘾疹，矮股跳梁，江伯彝（鱁鮧）宋帝酷好鳔，则别名屯江。小尉（江防）渔工得隽，亦号甘肥，田青授予具体〇，申洁适宜授予济馔都护行水乐令，伯彝适宜授予宋珍都尉南海詹事，屯江小尉适宜授予追风试汤波太守。命令以你锦袍氏（鳜鱼）骨疏肉〇，体具文章，适宜授予苏肠御史仙盘游奕使，以你李本（鲤鱼）三十六鳞，大烹允尚，适宜授予跨仙君。

译子世美公，因你鲜于羹【鲫鱼】切鲙精妙，被杜陵所称道，适宜授予轻薄使银丝省餍徳郎；因你楚鲜【白鱼】隐于釜中沉于糟中，价值倾动淮甸，适宜授予倾淮别驾；因你缩项仙人【鳊鱼】圆腹星鳞，道亨襄汉，适宜授予槎头刺史；因你食宠侯【鲟鳇】支节斑驳，标致高爽，适宜授予添厨太监；因你单长福【鳝鱼】曲直无常，鲜美具备美质，适宜授予泥蟠掾；因你管统【葱管】省象菜伯，可供煎和，适宜授予长白侯同盘司箸局平章事；因你偹员居士【东崇】腥粗无状，被俗人所取，适宜授予錬身公子；因你唐少连【崇连】池塘下格，代替匮乏充作庖厨，适宜授予保福军节度使令黄荐可【河鲀】你泽嫩可贵，然而失于经治，败伤其毒，所以世人以醇疵隐士作为你的名号，特授三徳尉兼春荣小供奉令；新餐氏【鲍鱼】你疗饥无术，清醉有村，莽新妖变，临盘肆餐物以人污，百代宁洗，你得名累有由矣，适宜特补辅庖生令；葢顽生乎泥沙，薄有可采，适宜授予表坚郎。

译叶简、李咸、朱景环、顾规、目医、喻皓。

叶简不知是哪郡县人，擅长占卜，尤其精通通过观察风向来预测吉凶。武肃王吴越王钱镠将他招入幕府。徐绾、许再思作乱时，武肃王在龙泉，听说变故，召叶简占卜。叶简说：“贼人对我无可奈何。”武肃王说：“淮南人会一同作恶吗？”叶简说：“淮南人不会来，宣城应当会援助贼人。然而宣城也应当在明年失败，现在不值得忧虑。”后来事情如期应验。天宝元年五月，有旋风从南边吹来，绕着案桌转了三圈。武肃王召叶简问说：“这是什么征兆？”叶简说：“按法则应当是杨渥死亡，赶快派遣吊唁祭祀的使者前往那里，应当不会差错。”武肃王说：“祝贺生辰的使者刚刚出发，难道可以顺便去吊唁祭祀吗？”叶简说：“只管派遣。”吴越王问：“怎么预先知道？”叶简回答说：“贵国的动静，我们国家都提前确定了日期，不差毫发。”武肃王完全按照他的话去做。祝贺生辰的使者前一天到达，而吴景帝杨渥被徐温杀害。恰逢第二天吊唁祭祀的使者随后到达，杨氏身边的人非常出乎意料，都惊讶地认为他是神人。【又术士杨知，在武肃王时也有奇特的应验，见陈纂《葆光录》】

李咸与叶简同在武肃王的幕府，徐绾、许再思作乱时。武肃王召李咸占卜，李咸说：“大王的霸业正长久，只是分野有小灾难罢了，请不要忧虑。不然，大王应当有疾病。”武肃王说：“宁可是我生病，难道适宜危害百姓吗？”后来果然如李咸所说。天宝十六年，后梁册封武肃王为吴越国王，前一天下起雨雪，武肃王召李咸占卜改期，李咸说：“大王同时接受两份封册，只有上天辅助，雨雪一定会停止，本来就可以占卜社稷的延长了。”武肃王听从了他，当晚果然星斗明亮美丽，第二天早晨就完成礼仪了。

朱景环的算术神妙。天宝年间，广陵王杨渚镇守中吴军，朱景环住在盘门驿。上书说：“到任后，按法则应当三十年安宁。”杨渚认为他的说法太遥远，不觉得惊奇。随即命令吹灭蜡烛离去。到天福年间子丑年之间，忽然想起这件事，急忙召见朱景环询问他说：“算术已经确定了，希望大王考虑后事。”后来竟然如他所说。

顾规，本来是苏州的玉匠。广陵王杨渚常让他在便室解开玉器，杨渚多次召见术士朱景环询问奇禽遁甲的事情。顾规性格聪明，时时偷听并记录。一天用所记录的向朱景环请教，朱景环传授给他学问，顾规因此完全得到了他的传授。忠献王钱元瓘常想亲自祭祀五庙，顾规上书就说：“第二天漏刻五鼓之前有利，一定要用寅时，那么杜门在南，不可出入。”第二天早晨，忠献王在寅时从南门出车，恰逢锁钥有抵触，很久不能打开，于是打破锁钥而出。因此闻名，忠献王提拔他为军师。

目医胡某，不知从哪里来，自称世代治疗内外障眼针法，唯独神妙。武肃王晚年患眼疾，召他治疗。医生说：“眼睛容易治，然大王不是普通人，大概是上天用来让大王患病的原因。如果治疗，是违背天意，恐怕对寿命没有益处。”武肃王说：“我出身行伍，跨有方面，富贵到了极点，只得以两眼见物为快，不也快吗？”不久应手豁然开朗，武肃王高兴，赐物以万计。医生不接受。第二年，武肃王果然去世。

喻皓有巧思。【缺】武肃王常在杭州梵天寺建七级木塔，刚登上几层而塔动不止。匠师秘密询问喻皓，喻皓说：“这容易，只要逐级铺板完毕，加上实钉，那么塔就稳定不摇晃了。”国人佩服他的精练。徐绾、陈询、陈璋、高澧、胡进思。

徐绾原来是孙儒的将领。孙儒死，徐绾率领士卒来投奔。武肃王喜爱他的骁勇，把他的兵作为中军，号称武勇都，而任命徐绾为右都指挥使。行军司马杜稜常极力劝谏，请求用士人代替。武肃王不允许。天复二年，武肃王巡视衣锦城，命令徐绾率领众人治理沟渠。副使成及颇闻士卒怨言，请求罢免他们的劳役，武肃王也没有允许。不久，武肃王临席宴请诸将，徐绾在坐中谋划作乱，没有成功，称病先出。武肃王奇怪。过了几天，命令徐绾率领所部先回杭州。到达外城，徐绾纵兵焚掠，而左都指挥使许再三者，以迎兵应之，进逼牙城。王子钱传瑛及其将马绰、陈为、潘长等人闭门拒敌。武肃王回到北郭门，不能进入。成及代替武肃王与徐绾作战，斩首百余级。徐绾退屯龙兴寺。武肃王才得以微服入城，派遣马绰、王荣、杜建徽等人分屯诸门。又派顾全武到广陵游说吴武帝，并且以儿子作为人质。徐绾果然召田頵于宣州。恰逢吴武帝催促田頵回来，田頵取武肃王钱百万，质押文穆王而回。徐绾与许再思都跟随田頵到宣州。后来田頵失败，吴国抓获徐绾，用车载回浙江。武肃王剖开他的心祭高渭。

陈询，余杭人，睦州刺史陈晟的弟弟。陈晟在州十八年而死，儿子陈绍权继承，陈询废黜陈绍权而自立，害怕不是武肃王所任命，内心不安。恰逢徐绾、许再思之乱，于是私下勾结田頵。田頵失败，更加害怕。等到武肃王命令桐庐县令府，并且征召军赋，陈询于是不服从命令。天祐二年，投奔淮南。陈璋，孙儒的党羽。兵败投降武肃王，因为跟随征讨董昌的功劳，于是被任用，逐渐升迁为衢州制置使。天复初年，田頵入侵筑垒断绝往来之道，招募能

译夺取他领地的人，以州级的官职作为奖赏。陈璋率领军队奋力攻击，径直占据了敌方的营垒，当天就被提拔为衢州刺史，前往州任就职。当时吴越王在江边为他饯行，恩宠礼节格外优厚。恰逢徐绾作乱，越州客军指挥使张鸿因为自己是徐绾的党羽而心生疑虑，于是率领步兵三百人投奔陈璋。陈璋立刻接纳了他们。不久，丁章在永嘉叛乱，宣州的田頵派他的部下戚滔去招降丁章。陈璋再次借道让戚滔通过。吴越王听说后，心里对此并不满意，暗中命令衢州罗城指挥使叶让杀死陈璋。事情泄露，陈璋杀了叶让并叛变，攻陷东阳，侵犯暨阳，自行任命为衢州和婺州两州的刺史。过了很久，被浙江的军队驱逐，于是逃奔淮南，历任右龙武统军，加封平章事。他死的那天，他所骑乘的马悲鸣了几个月后死去，人们都对此感到惊异。起初，武肃王命令陈璋修筑衢州城墙，工程完工后，陈璋带着城图献给吴越王。吴越王看到西门的樟树，对身边的人说：“这棵树没有纳入城墙内，陈璋将来就不会是我所能驾驭的人了。”他的预见竟然像这样准确。

译高澧，是湖州刺史高彦的第三个儿子。起初，高彦曾经梦见一个羽翼仙人拿着刀进入卧室，高彦惊问缘故，仙人回答说：“是来替你的儿子报杀数千人的冤仇。”不久后高澧出生。高澧十三四岁时，就酷暴专横、刚愎自用。等到天祐末年，他继承了父亲的职位，肆意施行杀戮，喜欢借着酒劲杀人并喝他们的血，早晚必定抢劫路人吃掉。将领和官吏清晨进入官署，大多与妻儿哭着告别。高澧每次登上消暑楼眺望，州城东西水陆路上的行人就都绝迹了。有一天，他召集乡丁作为牙军，全部在他们的脸上刺字，穿上青衫白裤，用红色布条抹额，凡是他的指令，必定鞠躬仰头像“夜义”的样子。又与州人约定三天内全部要把脸染黑，超过期限的就处死。高澧亲自雕刻额头和脸颊，敷上粉。不久州人把脸染黑完毕，高澧才渐渐洗去恢复原来的样子。他狂妄悖乱的事大多如此。晚年将要败亡时，忽然召集郡吏商议说：“我想把百姓全部杀光，可以吗？”官吏回答说：“百姓是租赋的来源，杀了他们供给怎么办？希望寻找其他可以杀的人。”高澧沉默不语。这时，高澧搜括各县的三丁，抽取一人设立都额作为三丁军，共三千多人。恰逢有人告发他们怨恨不满，高澧把他们全部集合在开元寺，欺骗说：“将要犒劳你们。”于是关闭三门的一半让他们进入，进去的就杀死。将要杀到一半时，在外面的人才发觉，于是逃跑作乱。高澧盛怒，关闭城门大肆搜捕，把他们杀得一个不留。武肃王厌恶他的凶恶残暴，谋划出兵问罪。高澧于是引导淮南将领李简等人进入他的境内，武肃王派遣儿子传璙抵御。李简等人挟持高澧逃跑了。高澧到了淮南，屡次把歌妓带进私室吃掉，最终被淮南人所杀。在此之前，僧人如讷与高彦临别诀别，退下后对众人说：“高公将死，我也应当离去，大概有白面夜叉治理这个郡了。你们应当避开他。”不久高澧代替他父亲，白面的是因为高澧当时还没有在脸上刺字。又高澧延请太常博士丘光庭在校书楼中，高澧一天晚上穿着鞋袜登上楼，丘光庭忽然回头看见青面獠牙的人，于是大声呼喊。过了一会儿看见高澧，高澧低声说：“博士千万不要说，吴兴人都认为高澧是夜义精。”【僧赞宁传略载：起初湖州南面有渔人采捕到达一个高塘，芦苇夹道，渔人离船百余步，看见一座大宅，登堂一人扛着铁炉，火焰熊熊升起，呼叫渔人说：“你不要奔走，转告高澧，我是黄巢天武，诛戮天下唯独不进入湖州，借你的手迅速杀了他。”】胡进思，是湖州人，原本以屠牛为业，已经跟随军队在镇海军麾下，文穆王作为人质在宣州田頵那里时进献的。胡进思与戴恽亲随左右，经历危险多次。文穆王即位，推念旧恩，任用胡进思为大将，逐渐升迁为右统军使。等到忠献王继承王位，王年轻，胡进思以旧将自居，很受尊重礼遇。起初与阚璠亲密，倚仗权势专横跋扈，又与程昭越密谋把阚璠排挤到外面。他玩弄权术反复无常，大概是天性如此。忠逊王嗣位，性格刚强严厉，颇为轻慢侮辱胡进思，胡进思不能平心。恰逢忠逊王大规模检阅水军，赏赐比往日加倍，胡进思坚决劝谏，认为太丰厚。忠逊王发怒，把笔扔进水中说：“把物品给军士，有什么多少的限制呢？”胡进思非常怨恨地退下。胡进思常常有所谋议，忠逊王多次当面驳斥他。胡进思回家，设置忠献王的牌位，披头散发痛哭。百姓有杀牛的，官吏查办，引来所买的肉将近千斤。忠逊王看着胡进思说：“大牛的肉有多少？”回答说：“不超过三百斤。”王说：“那么史官是妄言。”于是问胡进思怎么能知道详情，胡进思局促不安地说：“主上，臣，过去曾经从事这个行业。”胡进思因为忠逊王知道他的旧业，所以侮辱他更加惭愧怨恨。又胡进思起初建议派遣李孺赟回闽地，不久李孺赟叛变，忠逊王严厉责备他，胡进思更加不自安。等到年末，画工献上一幅钟馗击鬼图，忠逊王在图上题诗，胡进思看见后大悟，知道王决意杀他了。恰逢忠逊王与水丘昭券、何承训谋划驱逐胡进思，而何承训反而泄露了，胡进思于是拥立内牙兵，把忠逊王囚禁在义和院，迎接忠懿王即位。忠懿王畏惧忌惮胡进思，曲意顺从他。胡进思多次请求除掉废王，忠懿王不允许，胡进思于是也内心忧惧。没过多久，背上生疽而死【南宋袭茂良《有湖州灵昌庙记》说胡进思的事，与正史略有不同，附录在这里。记载说：“公名进思，字克开，家在霅川，容貌雄伟，目光如电。刚四岁能读书，七岁知道写文章，十七岁考进士不中，毅然放弃学业学剑，逐渐结交豪杰贤人，见识谋略超越众人，膂力过人。跟随钱武肃王镠军中，累积功劳拜内衙统军使，兵部尚书左丞。长兴二年，武肃王去世，儿子文穆王袭位。文穆王去世，儿子忠献王佐袭位。忠献王去世，弟弟倧袭位。倧暴虐荒淫，公多次因为直谏被疏远，害怕祸患及身，于是废黜倧，迎接他的弟弟俶即位，这就是忠懿王。公感叹说：‘位居将相，困在偏远的地方，这是遗憾罢了。老了不去，我的家族就要灭绝了。’于是称病辞职。”】出王多次到府第，强迫他起来。公因为顾命，不能离去，于是命令诸子全部渡江分散居住在台宁之间。公的次子庆因渡奉化童公岭，得到石楼蓬岛的胜景，开始定居在那里。公请求告老回到霅川，亲自率领

译子弟们努力从事农耕，闲暇时就教导他们经史典籍和骑射技艺。夫人杜氏也以纺织来率领内宅的人，家底殷实富裕，赈济乡里贫困匮乏的人，以及那些无力办理丧葬的人，分给田地房屋使他们安定。其他县邑来依附的人，平息了争讼，感化了奸诈顽劣之人，礼让的风俗相互推让。不久又因为钱氏内部互相争夺权位，内乱即将发生，不得已返回杭州。到了官署，已经听闻变故，当时年龄九十八岁，生疽疮而死。长子工部尚书钱璟奉送棺木归乡安葬。乡里的父老都思念他的恩德义行，建立祠堂祭祀他。祠堂建成后，邻居陈什在庭院下醉舞，随即呕血几乎死去。公子钱庆再拜后他得以苏醒，醉者下拜说：“姑且试试罢了。”后来过往的客人恭敬礼拜，没有人敢正视。遇到水旱灾害和瘟疫，祈祷他就像回应一样灵验。宣和年间，睦州方腊起兵，皇上命令童贯担任浙江淮南宣抚使讨伐他。副将杨可世顺路取道疾行，驻扎在祠堂下。这天夜里梦见神灵告诉他说：“我应当助您打一仗。”早晨到祠堂下拜谒，正是梦中所见的神灵。军队到达睦州城，看见甲兵簇拥着白马在前面引导，大败贼兵，擒获方腊归来。于是向朝廷奏报他的功绩，朝廷赐给庙额叫灵昌。淳熙年间，父老又请求朝廷赐给灵昌庙额。夫人杜氏追赠为邢国夫人，由官府为她设立祭祀。

译论曰：徐绾狼子野心，最终成为祸乱的阶梯。难道武肃王的智谋真的低于杜司马吗？胡进思仗恃兵权废黜君主，是罪魁祸首，却得以逃脱天诛，最终死在床榻之下，算是侥幸了。钱澧肆意凶恶，于是败坏了家族声誉，父子兄弟之间，为何忠诚与叛逆如此悬殊呢？这大概是因为人的本性天生就有定数罢了。陈文、陈璋二人倾危反复，动辄怀有二心。唉！实在难以与他们谈论君臣的大义了。

《十国春秋》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八十九

检讨吴任臣撰

吴越十三

僧文喜、僧无作、僧昭、僧幼璋、僧自新、僧全付、僧道怤、僧灵照、僧德韶、僧行脩、僧羲寂、僧延寿、僧赞宁、僧仪晏、僧弥洪、僧清耸、僧契盈、僧道潜、僧希辨、僧志逢、僧愿齐、释岩、僧德伦、僧彚征。

僧文喜，是嘉兴义和镇人。本姓朱，七岁出家为僧，戒律精严。前往洪州拜见仰山禅师，在言语指点下顿悟。过了很久，礼敬五台山，在千顷山建造房舍。恰逢黄巢之乱，避居湖州，住在仁王院。唐光启三年，武肃王请他住持龙泉寺，后来又住持圣果寺，上表推荐赐予紫衣，加封号为无着。光化二年，又迁居无着院。忽然告诉众人说：“三界之心尽灭，即是涅槃。”说完，盘腿打坐而逝，葬在灵隐寺西坞。徐绾叛乱时，田頵纵兵大肆抢掠，于是发掘了文喜的塔，肉身依然如故，头发指甲盘绕，人们感到奇异。武肃王命令裨将邵志重新封埋。当时还有虚受、鸿楚、从礼、惠明等僧人，都被武肃王尊崇礼遇。

僧无作，字不用，姓司马，苏州人。母亲戴氏，刚怀孕时梦见有自称姓徐的沙门，原本住持流水寺，想寄居在此安居，心里暗自觉得奇异。不久生下了无作，年幼聪慧绝伦，请求舍身出家，父亲不答应。不久剃度，到福建拜见僧人义存参学，深入佛法堂奥。武肃王仰慕敬重，召他住在明州，他趁机辞别归去，留下诗句说：“衔恩虽入国，辞疾却还山。”

僧昭通晓术数，被武肃王非常看重，封号为国师。一天昭拜见武肃王，有宫中小儿在旁边嬉戏，掉落数十文钱，武肃王对他说：“快收起来，恐怕被人踩破你的钱。”昭笑着说：“你的钱想要被踩破，必须是牛才行。”后来忠懿王举族入宋，因此国家灭亡。武肃王生年是丑年，正是牛踩钱的应验。

僧幼璋，是前唐相国夏侯孜的侄子。大中初年，夏侯孜出镇广陵，幼璋才七岁，随行游览慧照寺，听到诵读《法华经》，坚决要求出家。咸通十二年，到达江陵，腾腾和尚告诫说：“如果去天台山，寻找安静处栖息，遇到安稳处就停止。”不久，遇到憨憨和尚抚摸他并说：“你四十年后，巾子山下有菩萨王统治江南，到那时，我的佛法昌盛了。”幼璋随即抵达天台山，在静安创建福唐院，他的话已经应验。又住持隐龙院。天祐三年，武肃王派遣使者童建带着衣服香药，敦请他到西府署任志德大师，馆舍设在功臣堂，每天亲自问法。幼璋请求每年在天台山建《金光明道场》，大赦各郡。过了很久，将要辞别归去，武肃王就在府城建立瑞龙院（文穆王后来改为宝山院）祈请他开示佛法。这时禅门兴盛，又与之前的预言相应。宝正四年四月，向武肃王请求赐坟塔，武肃王于是命令陆仁章在西关选择胜地，创建寺院，将天台隐龙改为隐迹塔，完工。幼璋入府辞别武肃王，恰逢武肃王患病，于是约定日期逝世。

僧自新是位奇异僧人，常穿楮树皮做的衣服，住在广德山院。天宝年间，淮南将领李涛将要侵犯，衣锦军文穆王奉命担任应援使，率兵抵御敌人，到达那里，众人都逃跑了，而自新安然端坐军中，问他缘故，说：“左右都是士兵罢了，离开将到哪里去？”当时文穆王在众人中，衣服与士卒一样，自新忽然整理衣服致敬，与他交谈很久。等到文穆王回来，载着他一起回去，从容问当时如何看出身份，说：“贫僧没有其他法术，只是看到公骨相非凡，确实像咸通皇帝的容貌，所以有幸得以相识。”又有占卜者看文穆王说：“此人手刃百人，应当大贵。”他的术数与自新相同。

僧全付，是越州人。跟随父亲做商人，到豫章，听说禅会兴盛，要求出家，于是抵达宜春仰山，礼拜南塔。不久回到东府，文穆王特别加以礼遇，赐予紫衣方袍，他不接受，改赐衲衣，封号纯一禅师。全付说：“我不是说假话，是怕后人效仿我而放纵欲望。”天福二年，东府将领开辟云峰山，建立寺院，名叫清化。开运年间，坐化，有大风震动林木，过了很久才平息。

僧道怤，字顺德，是永嘉陈氏之子。六岁不吃荤，亲戚强行喂他吃干鱼，他就吐掉。于是在本州开元寺剃度。不久到福建，拜见雪峰禅师，精妙契合宗派宗旨，当时称他为小怤。穿着布衲回到东府住持镜清寺，弘扬雪峰的法门，求学的人纷纷聚集。副使皮光业，辞藻学问宏富，屡次诘难他。退下后对人说：“怤师的高论，人们无法窥探其极致。”文穆王命令他主持天龙寺，后来创建龙册寺，延请他居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