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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十国春秋三十八

十国春秋卷三十二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229–232 段

慎仪、监军轸镐曰:「有状托之附奏,中言金陵事者五:一、金陵立春节后有灾,宁谧无事;二、润州城九月当防;三、朱令赟气▯不过池州;四、江州血气覆城;五、明年春末夏初,血涂原野。」已而皆如其言。

译慎仪、监军轸镐说:“有状辞托付附带的奏章,其中提到金陵的事情有五条:第一,金陵立春节后虽有灾异,但安宁平静无事;第二,润州城在九月应当防备;第三,朱令赟的势力不会超过池州;第四,江州将发生流血事件,血气覆盖全城;第五,明年春末夏初,鲜血将涂满原野。”后来事情都正如他所说的那样。

徐幼文得索紞占梦之法,为人断休咎,多竒中。冯延鲁子僎举进士,一夕梦登崇孝寺幡刹极髙处,打方响,诣幼文叩之。幼文曰:「虽有声价,至下地耳。」明年僎成名,或有诮其无验者。幼文曰:「诚如吾语,后当知之。」未数日,中书奏主司取士不当,遂追牓御试,僎果覆落。

占梦僧不知何地人。冯延己镇临川,闻朝议已有除替,一夜梦通舌生毛。僧解之曰:「毛生舌间,不可薙也。相公其未替乎?」旬日间果寝命。

吴廷绍为太医令,烈祖因食饴,喉中噎,国医皆莫能治,廷绍尚未知名,独谓当用楮实汤,遂进一服,疾失。去冯延巳苦脑中痛,数日不减,廷绍密诘厨人曰:“相公平日嗜何等?”对曰:“多食山鸡、鹧鸪。”廷绍曰:“吾得之矣。”投以甘豆汤,亦愈。羣医黙识之。他日取用多不騐,或叩之,答曰:“噎因甘起,故以楮实汤治之;山鸡、鹧鸪皆食乌头、半夏,故以甘豆汤解其毒耳。”闻者大服。

李廷珪工造墨,与父超自易水来江南,定居歙州,初姓奚,后赐姓李氏。廷珪弟廷璋,子文用,皆袭其业【辍耕録又言廷珪有弟廷寛,承宴,文用为承宴之子】然多不及廷珪。江南以澄心堂纸,龙尾砚【案龙尾砚,元宗时砚官李少防造,见潜溪集】及廷珪墨为文房三寳。当其时,有贵族常误遗廷珪墨一丸于池中,疑为水所坏,因不复取。既逾月,临池饮,偶坠金器,乃令善泅者下取之,并所得遗墨,光色不变,表里若新,縁是世多知寳藏云【又南唐拾遗记载,韩熙载延歙工朱逢烧墨,命其所曰化松堂墨,曰▯中子,又目名麝香月箧而寳之。又辍耕録纪南唐墨工李氏外,有耿文政,耿文夀,盛通,盛真诸人,附记于此】

御厨杨花飞【杨名髙】李家明王感化,李冠。

御厨失其姓名,故唐长安旧人也。从中使至江表,闻崔▯诛北司,遂亡命。而御厨留事吴,及烈祖受禅,御膳宴设,赖之,略有中朝承平遗风。其食味有鹭鸶饼、天喜饼、駞蹄餤、春分餤、密云饼、铛糟炙、珑璁餤、红头签、五色馄饨、子母馒头诸法,一时称为精絶。

杨花飞者,保大初,居乐部。元宗初嗣位,春秋鼎盛,留心内宠,宴私击鞠,畧无虚日。常乗醉,命花飞奏《水调词》进酒。花飞惟歌「南朝天子爱风流」一句,如是者数四。元宗悟,覆杯大怿,厚赐金帛以旌敢言,且曰:「使孙、陈二主得此一语,则不当有衔璧之辱也【马令《南唐书》以此事属王感化,今从陆游《南唐书】翼日,罢诸宴赏,励精庶事,图闽吊楚,几致强霸。时又有杨名髙者,本名复,名髙其优名也。寓黄幡绰《着笑林》,颇行于时,辞鄙不载。

李家明,庐州人,与杨花飞为同伍,善恢谐滑稽。保大初,晋王景遂等皆以皇弟加爵,而恩未及臣下。家明因曲宴日,俳戯为翁媪,列坐诸妇进饮食,拜礼颇繁。翁媪怒曰:“自家官,自家家,何用多拜邪?”元宗笑曰:“吾为国主,恩不外覃。”由是百官进秩有差。常从元宗游后苑,元宗登台望钟山曰:“雨即至矣。”家明曰:“雨虽来,必不敢入城。”元宗怪而问之。家明曰:“惧陛下重税。”元宗遂命▯务减征之半。宋齐邱止一子,辄死,悲哭逾月。齐王景达勉之,不肯止。家明曰:“是易喻尔。”作纸鸢,大书其上曰:“一子不能舍,如让皇百口何?”纵之坠其庭中。齐邱取观,收泪而出。鄱阳王延政至金陵,公卿宴于邸第,延政吝赐予。家明谑之曰:“贱工无伎,告大王乞赐一物。”大殷平天冠,今已无用,家明敢取为优服。延政黙然,因怏怏病薨【又江南野史云:嗣主于苑中命元僚临池而钓,诸臣皆屡引其鳞,惟嗣主无所获。家明见其犹豫,乃曰:“臣昧死敢上刍荛曰:玉甃金钩兴正浓,碧池春暖水悠溶。凡鳞不敢吞香饵,知道君王合钓龙。”嗣主大喜。又家明母死,防嗣主聼政之暇,坐于便殿书草字。家明因诈曰:“臣每窃学人署字,与之不疑。”嗣主曰:“卿能学孤否?”家明曰:“臣虽愚鲁,愿效神踪。”嗣主乃于麻纸

译徐幼文掌握了索紞占梦的方法,替人推断吉凶,大多奇妙地应验。冯延鲁的儿子冯僎考进士,一天晚上梦见登上崇孝寺幡刹的最高处,敲打方响,便去请教徐幼文。徐幼文说:“虽然有声望和名价,但终究是下等的地位。”第二年冯僎考中进士,有人讥笑徐幼文占卜不准。徐幼文说:“确实如我所说的,以后就会知道了。”没过几天,中书省上奏主考官选拔人才不当,于是追回榜文进行殿试,冯僎果然落榜。

占梦僧不知是哪里人。冯延己镇守临川时,听说朝廷已有任命他人替代他的议论,一天晚上梦见舌头长出毛来。僧人替他解释:“毛长在舌间,是无法剃掉的。相公大概不会被替代吧?”十天之内果然停止了任命。

吴廷绍担任太医令,烈祖因为吃饴糖,喉咙哽咽,国医都治不好,吴廷绍当时还未出名,唯独说应当用楮实汤,于是进献一服,病就好了。冯延巳苦于脑中疼痛,几天不减轻,吴廷绍秘密询问厨师说:“相公平日嗜好什么?”厨师回答说:“多吃山鸡、鹧鸪。”吴廷绍说:“我明白原因了。”给他服用甘豆汤,也痊愈了。众医默默记在心里。后来他们取用这种方法大多不灵验,有人问他,他回答说:“哽咽是因为甘甜引起的,所以用楮实汤治疗;山鸡、鹧鸪都吃乌头、半夏,所以用甘豆汤解除它们的毒性。”听到的人非常佩服。

李廷珪擅长制墨,与父亲李超从易水来到江南,定居在歙州,起初姓奚,后来赐姓李氏。李廷珪的弟弟李廷璋,儿子李文用,都继承了他的手艺,但大多不如李廷珪。江南以澄心堂纸、龙尾砚以及李廷珪墨为文房三宝。当时,有贵族常常误将李廷珪墨的一丸丢入池中,怀疑被水损坏,因此不再取用。过了一个多月,在池边饮酒,偶然掉落金器,于是让擅长游泳的人下水去取,连同那丸遗失的墨一起捞上来,光泽颜色没有改变,表里如同新的一样,因此世人多知道珍藏它。

御厨杨花飞(杨名高)、李家明、王感化、李冠。

御厨失去了姓名,是前唐长安的旧人。跟随中使来到江表,听说崔某诛杀北司,于是逃亡。而御厨留在吴国任职,等到烈祖受禅,御膳宴席的设置,依赖他,略有一些中原承平时期的遗风。他的食物有鹭鸶饼、天喜饼、驼蹄餤、春分餤、密云饼、铛槽炙、珑璁餤、红头签、五色混沌、子母馒头等做法,当时被称为精绝。

杨花飞,保大初年,在乐部任职。元宗刚即位,正值壮年,留心内宠,宴饮私会、击鞠,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常常乘着酒兴,命令杨花飞演奏《水调词》进酒。杨花飞只唱“南朝天子爱风流”一句,像这样反复多次。元宗醒悟,倒掉酒杯非常高兴,厚赐金帛以表彰敢于直言,并且说:“如果孙、陈两位君主能听到这一句话,就不应该有衔璧投降的耻辱了。”第二天,停止各种宴饮赏赐,励精图治处理各种事务,谋划攻取闽地、吊唁楚国,几乎达到强霸的地位。当时还有杨名高,本名复,名高是他的优伶名字。寓居黄幡绰《着笑林》,在当时颇为流行,言辞鄙俗不记载。

李家明,庐州人,与杨花飞同伍,善于诙谐滑稽。保大初年,晋王景遂等都因为是皇弟而加爵位,但恩惠没有遍及臣下。李家明趁曲宴之日,俳优扮作老翁老妇,排列坐在众妇人面前进饮食,拜礼非常繁琐。老翁老妇生气地说:“自家的官员,自家的家眷,何必多拜呢?”元宗笑着说:“我作为国君,恩惠不外施。”于是百官晋升官职各有差别。常常跟随元宗游览后苑,元宗登台眺望钟山说:“雨就要来了。”李家明说:“雨虽然来,一定不敢进入城中。”元宗奇怪地问为什么。李家明说:“害怕陛下重税。”元宗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减免一半的税收。宋齐邱只有一个儿子,却死了,悲伤哭泣超过一个月。齐王景达劝慰他,不肯停止。李家明说:“这容易开导。”制作纸鸢,在上面大字写着:“一个儿子都不能舍弃,何况让皇百口性命呢?”放风筝坠落在他的庭院中。宋齐邱取来观看,收起眼泪出去了。鄱阳王延政来到金陵,公卿在府邸设宴,延政吝啬赐予。李家明戏弄他说:“贱工没有技艺,告诉大王乞赐一件物品。”大殷平天冠,现在已经无用,李家明敢取来作为优伶的服饰。延政沉默,因此怏怏不乐病死。

上大押字,命试学焉。家明得之,辄于草字上书云:“宣州于上供库钱二百千付家明安母亲。”嗣主见之大笑,因而赐焉】元宗失江北,迁南都。龙舟至赵屯,举酒望皖公山曰:“好青峭数峰,不知何名?”家明对曰:“此舒州皖公山也。”因献诗曰:“皖公山纵好,不落御觞中。”元宗太息,为罢酒【马令南唐书载家明诗云:“龙舟轻飐锦帆风,正值宸游望远空。回首皖公山色翠,影斜不到寿杯中。”与此不同】后主时,家明老而无宠【又南唐拾遗记载:金陆有乐官山,南唐乐官所葬处也。宋初下南唐诸将置酒作乐,乐人大恸杀之,聚瘗此山,因名附记于此】

译皇帝亲自写下“押”字,命令他尝试学习书法。家明得到这个字,便在草书的字上写道:“宣州于上供库钱二百千付家明母亲。”嗣主见了大笑,于是将这笔钱赐给了他。元宗失去长江以北的领土,迁都南都。龙舟到达赵屯时,元宗举起酒杯望着皖公山说:“这几座青翠陡峭的山峰真美,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家明回答说:“这是舒州的皖公山。”于是献诗道:“皖公山纵然美好,却映不进御用的酒杯中。”元宗叹息,因此停止了饮酒。马令《南唐书》记载家明的诗为:“龙舟轻飐锦帆风,正值宸游望远空;回首皖公山色翠,影斜不到寿杯中”,与此处记载不同。后主时期,家明年老而不受宠幸。又据《南唐拾遗》记载:金陵有乐官山,是南唐乐官的葬地。宋朝初年,攻下南唐的将领们设宴作乐,乐人们痛哭流涕,被杀后集体埋葬在这座山上,因此得名,附记于此。

王感化,建州人,善讴歌声韵悠扬,清振林木。初▯光山乐籍,后入金陵击乐部,为歌板色。保大中絶有宠。元宗暑月曲宴相臣严续等,于北苑有老牛息大树之隂命乐工咏之。感化遽进曰:“困卧斜阳噍枯草,近来问喘更无人。”续等有惭色【江南野史又以此诗为李家明所咏】元宗常作浣溪沙二阕,手书赐感化:“菡蓞香销翠叶残,与手卷珠帘上玉钩”是也。后主即位,感化以词札上后主,感动优赏之【诗话▯编曰:李嗣主宴苑中有白野鹊飞集,嗣主令感化赋诗,应声曰:“碧山深洞恐游遨,天与芦花作羽毛。要识此来栖宿处,上林琼树一枝高。”嗣主大悦,手写浣溪沙赐之云云。又曰:感化少聪敏,未曽执卷而多识,善为词。建州节帅万代饯别,感化献诗曰:“旌斾赴天台,溪山晓色开。一家悲更喜,迎佛送如来。”又题怪石一聨云:“草中误认将军虎,山上曽为道士羊】

李冠者,散乐也。善吹洞箫,悲壮入云。元宗将召,▯教坊防军旅事兴,不暇。未几,元宗殂,国家多故,音乐之事遂成衰灭。初,司徒李建勲号知音,遇冠絶叹赏之。建勲死,冠无所依,因渡北游,流落梁宋间。每醉辄登市楼,作数曲,聼者▯沮,人以比李▯年。丁天寳之末云。冠一作冠子【又《南唐近事》云:进士李冠子善吹中管,妙絶当代。上饶郡公常闻于元宗,元宗甚欲召对,属淮甸多故,盘桓朞月,戎务日繁,竟不获见。出闗日,李建勲赠一絶云:韵如古涧长流水,怨似秋枝欲断蝉。可惜人间容易聼,新声不到御楼前。以冠子为进士,未识所据】

  彭利用

彭利用,广陵人也。周师下淮南,利用南奔,侨居庐陵。性朴鄙,虽燕居,对家人稚子,必据书史,断章破句,以代常谭,俗谓之掉书袋,因目为彭书袋。时有问其姓者,对曰:“陇西之遗苗,昌邑之余胄。”又问其居处,对曰:“生自广陵,长侨螺渚。”其仆夫常有过利用,责之曰:“始我以为纪纲之仆,人百其身,赖尔同心同力,左之右之。今乃中道而废,侮慢自贤。而今而后,过而勿改,予当循公灭私,挞诸市朝,任汝自西自东,以遨以游而已。”又利用丧父,客过言之,对曰:“家君不幸短命,诸子糊口四方,归见相如之壁,空余仲堪之棺,实可痛心疾首,不寒而栗。”遂大恸。防隣家火,利用往救,徐望之曰:“煌煌然,赫赫然,不可向迩。自鑚燧而降,未有若斯之盛,其可扑灭乎?”又常偕宾客远游,俄不告而返,诘旦复至,问之故,利用曰:“忽思朱亥之椎,犹倚陈平之户,切恐数钧之重,转伤六尺之孤。”其言▯俳谑,多如此。利用虽举进士,坐是六上不第,年六十一,夕宴寝而卒【利用故腐儒,以其语涉俳笑,姑依马氏附谈谐之末】

  十国春秋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三十三

  检讨呉任臣撰

  南唐十九

  列传

僧休复,僧无殷,僧縁徳,木平和尚,僧应之,僧文益,僧深,僧慧朗,僧智明,行因禅师,僧清禀,僧行言,僧智筠,僧文遂,僧匡逸,僧守讷,僧▯寂,小长老。

僧休复,北海王氏子也。幼出家,十九纳戒。烈祖创清凉道塲,延居之。保大元年十月朔,致书辞元宗,取三日夜子时入灭。元宗令本院至时击钟,及期众集,休复端坐警众曰:“无弃光影。”语絶而逝。时元宗闻钟声,登髙台,遥礼,深加哀慕,收舍利,建塔焉。

僧无殷,福州人,俗姓吴氏。七嵗从雪峰出家,后往吉州禾山学徒云集。元宗召而问曰:「师从何处来?」无殷曰:「禾山来。」曰:「山在甚处?」无殷曰:「人来朝鳯阙,山岳不曽移。」元宗重之,诏居东都祥光院。复乞入山,以翠岩栖止焉。建隆元年卒,谥法性禅师。

僧縁徳,临安人,俗姓黄氏。少事东山勤公,薙髪为沙门。已而至襄州清谿修道,久之住洪州上蓝精舍。防宋齐邱至,众僧趋迎,縁徳阅经自若。齐邱旁立睨之,縁徳不甚顾。齐邱问:“上座看甚经?”縁徳举示之,齐邱异焉。歴请住舍利

译王感化,是建州人,擅长歌唱,歌声韵味悠扬,清越激越,能震动林木。起初他在光山的乐籍中,后来进入金陵的击乐部,担任歌板色。保大年间,他极受宠幸。元宗在暑月举行曲宴,宴请相臣严续等人,在北苑看见一头老牛歇息在大树的树荫下,便命令乐工咏唱此事。王感化立即进言说:“困卧斜阳嚼枯草,近来问喘更无人。”严续等人面露惭愧之色【《江南野史》又将此诗归于李家明所作】。元宗曾作《浣溪沙》两首,亲手书写赐给王感化:“菡萏香销翠叶残,与手卷珠帘上玉勾”就是这两首。后主即位后,王感化以词札呈献给后主,后主深受感动,对他优厚赏赐【《诗话总编》说:李嗣主在苑中设宴,有白野鹊飞集,嗣主命令王感化赋诗,他应声答道:“碧山深洞恐游遨,天与芦花做羽毛。要识此来栖宿处,上林琼树—枝高。”嗣主非常高兴,亲手书写《浣溪沙》赐给他等等。又说:王感化年少时聪明敏捷,未曾执卷读书却见识广博,善于作词。建州节度使万代饯行送别,王感化献诗说:“旌旗奔赴天台,溪山晓色初开。一家悲喜交集,迎佛送如来。”又题写怪石的一联说:“草中误认将军虎,山上曾为道士羊”】

李冠,是散乐艺人。擅长吹洞箫,音调悲壮,直入云霄。元宗将要召见他,恰逢教坊防备军旅事务兴起,无暇顾及。不久,元宗去世,国家多事,音乐之事于是衰败灭绝。起初,司徒李建勋号称知音,遇到李冠极为叹赏。李建勋死后,李冠无所依靠,于是渡江向北游历,流落在梁宋之间。每当喝醉就登上市楼,演奏几曲,听者为之感伤,人们将他比作李延年。丁天寶末年如此。李冠一作冠子【又《南唐近事》说:进士李冠子擅长吹中管,技艺精妙,当代无人能及。上饶郡公常向元宗提及,元宗非常想召见他应对,恰逢淮甸多事,盘桓了一个多月,军务日益繁忙,最终没能见面。出关那天,李建勋赠给他一首绝句说:韵如古涧长流水,怨似秋枝将断蝉。可惜人间容易听,新声不到御楼前。将冠子称为进士,不知依据何在】

彭利用

彭利用,是广陵人。周军攻下淮南,彭利用向南奔逃,寄居在庐陵。他性格朴实鄙陋,即使是闲居在家,面对家人和幼子,也必定引经据典,断章取义,用来代替日常谈话,俗称为掉书袋,因此人们称他为彭书袋。当时有人问他的姓氏,他回答说:“我是陇西的王室遗苗,昌邑的皇族余胄。”又问他的住处,他回答说:“我出生在广陵,长大寄居在螺渚。”他的仆役常有冒犯他的,他责备说:“起初我以为你是纪纲之仆,愿以百身相代,依靠你同心同力,左右辅佐。如今却中途废弃,侮慢自贤。从今以后,如果知错不改,我将遵循公义灭除私情,在街市上鞭打你,任凭你自西自东,遨游嬉戏罢了。”又彭利用丧父,客人来告诉他,他回答说:“家君不幸短命,众子糊口四方,回去只见相如之壁,空余仲堪之棺,实在令人痛心疾首,不寒而栗。”于是大哭。恰逢邻居家失火,彭利用前往救火,慢慢望着说:“火光辉煌,气势赫然,不可靠近。自从钻木取火以来,未有如此盛大的,这能扑灭吗?”又常与宾客远游,忽然不告而返,第二天早晨又来到,问其原因,彭利用说:“忽然想起朱亥的椎,还倚在陈平的户,切恐几钧之重,转伤六尺之孤。”他的言语诙谐戏谑,大多如此。彭利用虽然考中进士,因此六次不第,年六十一岁,晚上安寝而死【彭利用本是腐儒,因为他的话涉及诙谐取笑,姑且依照马氏附在谈谐之末】

十国春秋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三十三

检讨吴任臣撰

南唐十九

列传

僧休复,僧无殷,僧缘德,木平和尚,僧应之,僧文益,憎深,僧慧朗,僧智明,行因禅帅,僧清禀,僧行言,僧智筠,憎文遂,僧匡逸,僧守讷,憎寂,小长老。

僧休复,是北海王氏之子。幼年出家,十九岁受戒。烈祖创建清凉道场,延请他居住。保大元年十月初一,他写信辞别元宗,取三日夜子时入灭。元宗命令本院到时击钟,到了期限众人聚集,休复端坐警示众人说:“不要抛弃光阴。”话音刚落就去世了。当时元宗听到钟声,登上高台,遥行礼拜,深加哀悼怀念,收集舍利,建造塔供奉。

僧无殷,是福州人,俗姓吴氏。七岁跟随雪峰出家,后来前往吉州禾山,学徒云集。元宗召见他并问说:“师父从哪里来?”无殷说:“从禾山来。”元宗说:“山在什么地方?”无殷说:“人来朝见凤阙,山岳不曾移动。”元宗敬重他,下诏让他居住在东都祥光院。他又请求入山,以翠岩为栖止之地。建隆元年去世,谥号法性禅师。

僧缘德,是临安人,俗姓黄氏。年少时侍奉东山勤公,剃发成为沙门。后来到了襄州清溪修道,很久之后住在洪州上蓝精舍。恰逢宋齐邱到来,众僧趋前迎接,缘德阅读经书自若。齐邱在旁边站立斜视他,缘德不太理睬。齐邱问:“上座看什么经?”缘德举起经书给他看,齐邱感到惊奇。历任邀请他住持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