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七十八

译将安国县广义乡改为衣锦乡【按《旧五代史》记载，梁开平二年将临安县广义乡改为衣锦乡，仍冠以“临安”二字，是因为县名与乡名同时更改】。夏六月，后梁任命吴王为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增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秋八月，后梁下诏将唐山县改为吴昌县【欧阳忞《舆地广记》记载为金昌县】，唐兴县改为天台县【《顺存录》记载开平三年将唐兴县改为新兴县，今依《吴越备史》】。又下诏将杭州、越州等州升格为大都督府。吴王派遣宁国节度使王景仁捧着表文前往大梁，陈述攻取淮南的计谋。后梁皇帝问进奏吏说：“钱王平生有什么喜好吗？”进奏吏回答说：“喜好玉带和名马。”后梁皇帝笑着说：“真是英雄啊！”于是将玉带一匣、打毬御马十匹赐给吴王。当月，又将新城县改名为新登县，长城县改名为长兴县，乐成县改名为乐清县，这是为了避后梁皇帝的名讳。九月，后梁任命镇东军节度副使成及为保大军节渡使、同平章事，副使职位依旧。淮南将领周本、吕师造攻打苏州，吴王命令堂弟钱锯讨伐他们。当月，张仁保偷袭夺取常州的东洲，淮南任命陈璋为水陆行营都招讨使，率领柴再用等人带兵前来救援，张仁保在鱼荡战败，再次失去东洲。后梁封前隋朝司徒陈仁果为福顺王【陈仁果曾暗中出兵帮助吴王，吴王为了报答他，请求后梁封王，并且命令各州都建立庙宇祭祀，蔡京《京南双庙记》记载为福顺贤德王，其他书籍又记载为福顺武德王】。吴王将吴山紫极宫改为真圣观【一说乾符年间建立真圣观，吴王将两浙老君庙改名】。这一年，吴王因为中原战乱，改年号为天宝，在境内私下使用，不久后又与中原朝廷恢复往来，有时避讳而不称此年号。

译天宝二年夏四月，后梁任命王守太保，增加食邑二千户，实封二百户。当月，淮南军队包围苏州，守将孙琰极力抵抗。王命令弟弟牙内指挥使镖（《五代史》记载是派遣其弟锯镖去救援）、行军副使杜建徽、江海游奕都虞侯何逢、司马福等人率领军队救援姑苏，内外夹攻，活捉了淮南将领何朗、闾丘直等共三千余人，缴获兵器甲胄和俘虏三十万，战船二百多艘。周本、吕师造等人在夜间逃跑，又在黄天荡被追击击败。五月甲寅日，王亲自巡视苏州，派遣将领梅世忠、李开山在许浦上游驻扎军队。追封已故唐朝曹王明为昭灵侯（明是唐太宗的儿子，淮南人包围姑苏时，守将在他的庙里祈祷，敌军随即自行溃退，因此加封他）。当月丁巳日，明州刺史黄晟去世。辛酉日，王从苏州返回东府。辛巳日，巡视明州，于是修筑望海镇（一作定海镇）的城墙，任命儿子钱传防为明州制置使。信州的危仔倡被部下胁迫，响应淮南人而叛变，于是投奔了我方。王任命他为淮南节度副使，改他的姓氏为元氏。六月壬寅日，王从明州出发。后梁派遣刑部尚书姚洎（钱氏家谱记载为姚垍）、礼部员外郎罗衮，授予王吴越王的册封礼仪（册文说：皇帝说：近来唐朝国运终结，王政日益混乱，后宫和宦官在内扰乱常理，强臣在外侵犯顺从，各镇胆大妄为互相攻伐，大臣们抚心无奈，只考虑家族利益，无暇顾及朝廷。我起于军旅，历任节度使，忧虑上天不保佑，怜悯百姓处于倒悬之苦，誓师兴兵，为百姓安定命运。东征西讨，共同等待我的到来。百姓箪食壶浆，都顺从地俯首贴耳，最终凭借几州的兵力，大大削弱了各国的锋芒，经历各种艰难，于是承受九锡之礼。考察舜禹禅让的法度，隋唐的诏令。天步尚未艰难，人情习惯于混乱，因为商朝百姓思念纣王，如同桀的狗对着尧吠叫，职责不相共事，无所不至。咨尔上柱国吴越王钱镠，山川孕育秀气，二五储存精华，以不世出的人才，践行大有为的君主之道，结交伯府，辅佐中朝，平定淮甸的邪气，不扰乱我的王气，斩杀罗平的妖鸟，不鸣叫于我的王郊。等到受禅之初，首先派遣宣谕的使者，颇知天命，不效法狂妄的谋略，如果不兼有二国的封地，怎能奖赏尊王的义举。现在派遣使臣金紫光禄大夫尚书上柱国姚垍，副使尚书礼部主客员外郎罗衮持节，备办礼仪，分封土地，册封你为吴越国王。呜呼！车马万乘，有什么鲸鲵不能封赏？节制三方，有什么强梁不能降伏？何况百粤，是夏后驻跸之地；三吴，是秦伯开始封疆的地方。勾践用它来亲近周朝，夫差借此来驾驭晋国。正依靠率领三军鞭挞荆楚，纠集列国平定淮戎，确实是东海的屏障，永远保卫中原的重镇。不要姑息以致败事，不要夸大以致堕功。敬听我的命令。）戊申日，王从东府到达。这次行动中，王行军到余姚丈亭镇，船只聚集在巨石前无法前进。不久大雨雷电交加，有两条龙背负王的船，镇遏使翁元轲拉船前进，两条龙从船舷上升起。秋闰八月，后梁任命王守太尉，增加实封二百户。制书说：聚集非凡的事业，必定有挺出非凡的人才；建立第一等的功绩，必定有居于第一等的位置。我承受天命，负扆开阶，不曾把真太尉的官职轻易拟议，大司（缺字）的职位容易简求。大概因为它的爵位尊贵，责任重大，没有英明的辅佐，谁当得起特殊的恩宠？启圣匡运，同德功臣，淮南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淮南浙江东西等道管内观察处置、充淮南四面都统营田安抚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杭越等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吴越王，食邑一万五千户，实封一千户的錢镠，海岳腾英，星云诞秀，契合君臣咸一的德行，具有文武兼备的才能。宣慈惠和，忠正廉毅，敦诗阅礼，在藩篱树立百行，去暴除奸，在帷幄敌万人。辅佐我兴运，阐明美好的谋略。近来属于淮夷不臣服，王化自你更加封吴防，兼镇广陵，追击擒获每每尽于只轮，覆溺连收其巨舰。又听说奸宄屡次扰乱巡封，认为天盖高，若冰可恃。你又横戈愤悱，独力支吾，妙用神机，大歼戎丑。云阵起，雄风驱下濑之师；白露围开，沴气散常州之化，再次安定生聚，重复土疆。薛公的三刺，咸明汉主的一奇，这在于况且早攀鳞翼，备见肺肠，同德同心，二纪密防于缔搆。惟忠惟孝，四方皆效法于仪刑。如果不是剧恩，何以加赏？因此刻于彝鼎，册以辂车，比拟吕望的尊崇，正列侯的贵重，仍然增加真食，复宠兼官，以此奖赏。酬且旌忠，列于戏。进以正大，所以经邦。慎厥终，格言用之。居于职位勉力思守，能够承受宠灵。服从我的训辞，赐你繁祉。可以守太尉，增加实封二百户，其余都如故。当月，后梁敕令设置苏州吴江县、明州静安县（一作望海县，又改定海县），是听从王的请求。冬十月，湖

译州刺史高澧背叛了我，派遣他的党羽焚烧义和、临平等镇。吴王命令弟弟钱镖率领军队讨伐他。十一月乙酉日，发运使罗隐去世，任命蒋涣为温州刺史【继任蒋涣的是季广琛】。这一年，占卜的人说安吉县东面有王气，吴王命令挖掘那里的土地，忽然有四只鸽子飞出，化作四条龙。吴王赐名为四龙湖，命令建造双仁祠，祭祀唐朝的颜真卿，让他的堂兄颜杲卿一同配享。吴王驾临海盐金粟寺，命令寺中僧人设置各种供品并施茶。

译天宝三年春季二月，湖州刺史高澧引导吴国将领李简、陈璋等人进入其境内，都将盛师友、沈行思关闭城门不予接纳。王派遣儿子传璙渡江出兵抵御，吴国人挟持高澧逃遁。三月癸巳日，王巡视湖州，任命弟弟镖为刺史。癸夘日，王从湖州返回。五月，上奏将西府富阳县改为富春县，东府暨阳县改为【阙】县，处州松阳县改为长松县，婺州浦阳县改为浦江县，这是为了厌恶杨氏。【欧阳忞《舆地广记》记载：朱梁时期，杨氏占据江淮，于是吴越钱氏上言，说淮寇尚未平定，以开启逆姓为耻，请求将松阳改为长松。】又割让湖州武康县。〇杭州秋季七月，王上表给梁朝，列举监军宦官周廷诰以下二十五人，说他们不是刘、韩的党羽，请求宽恕他们。【《通鉴》记载：开平四年，吴越王镠上表宦官周延诰等二十五人，说他们唐末避祸来到这里，并非刘、韩的党羽。皇上说：这些人我知道他们无罪，但如今正是革除弊端的初期，不想把他们留在禁中，可以暂且留在吴越，将此意告知他们。现在依据《吴越备史》，延诰写作廷诰。】八月，开始修筑捍海石塘，在塘外种植滉柱十余行，以削弱水势。此前江涛汹涌，板筑无法按时完工，王在叠雪楼架设五百张强弩来射潮。不久，潮头转向西陵，潮水顿时收敛，于是确定地基，用铁索贯穿幢干，用石楔固定，石塘于是建成。【《昭勋录》记载：王修筑捍海塘，怒潮急流，版筑无法成功，于是采集山阳的竹子，仿照箭矢制作三千支箭，用鸿鹭的羽毛装饰，涂上丹朱，用刚火锻造的铁做箭头，命令五百名强弩手射向潮头。每人用六支箭，每次潮水到来射一支，射到第五支时，潮水才退去，向东流向西陵，剩余的箭埋在候潮、通江门滨，用铁幢镇守，发誓说：铁幢坏掉，这些箭才会出土。又用大竹破开做成笼子，长数十丈，中间装满巨石，选取罗山的大木，长数丈，竖立起来，横向作为塘基，依照匠人的防洪制度。又在水中岸边立木，距离岸二十尺，立九根木桩，作六重，象《易经》既济卦，潮水因此不能冲击，沙土逐渐浸润，岸基更加坚固。《一统志》记载：吴越王箭所射止处，常立铁幢，因此名叫铁幢浦。《临安志》记载：起初立幢时，石塘还未建成，担心潮水冲荡铁幢，用铁轮防护其底座，并用铁索贯穿幢干，且牵引铁索系在石塘上下的石楔上，然后填土筑塘，所以幢首露出，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〇《□寜传载略》记载：此前江心有一块石头，即秦望山脚，横截波涛之中，称为罗刹石。我国八月既望迎潮祭祀，必定在上面奏乐鼓舞。后来命令称为镇江石。开平辛未年，逐渐平沙涨水，于是作木栏围顶，现在的祭江亭就是这里。〇《武林梵志》说：武肃王筑塘时，向胥山祠祈祷，并作诗一章，其末句说：‘为报龙王及水府，钱江借取筑钱，函钥置海门山。’不久潮水避开钱塘，向东冲击西陵云。】建造候潮、通江等城门，又设置龙山、浙江两座水闸，以遏制江潮流入河中。冬季十月戊寅日，王亲自巡视衣锦军，有一位邻家老妇年过九十，携带酒浆迎接王说：“钱婆留，竟然如此富贵。”王下车拜见她。王设酒高会，八十岁以上的父老男女赐金尊，百岁者赐玉尊。王执爵祝寿。制作《还乡歌》说：“三节还乡兮挂锦衣，碧天朗朗兮爱日光。功臣道上兮列旌旗，父老远来兮相追随。家山乡眷兮何时稀，今朝设宴兮觥散飞。斗无孛兮民无欺，吴越一王驷马归。”当时父老不能理解，王又高声用吴音歌唱，在座的人跟着唱，叫笑声震动席位。丙戌日，王从衣锦城湖州返回，巡视校将沈行思因罪被处死，任命湖州都将盛师友暂代婺州刺史。这一年扩建杭州城，大修台馆，修筑子城，南面叫通越门，北面叫双门。【按：隋开皇九年建杭州府治于凤凰山柳浦西，唐朝沿袭，吴越国治所即在此，后来宋高宗将其作为行宫。】钱塘富庶，从此在东南地区兴盛。有个人夜间在府门上题字说：“没了期，没了期，修城才了又开池。”王出来看到，命令改其句为：“没了期，没了期，春衣才罢又冬衣。”士卒的嗟怨声立刻平息。这一年，梁朝追封王的曾祖宣州旌德县令、吏部尚书、左仆射沛为洪胜王。【《钱氏家乘》记载：沛字子霶，父硕亶在朱梁时赠尚书检校司空，娶陈氏，有三个儿子叫湛、滉、沛。沛七十八岁去世，唐朝因武肃的功劳赠礼部郎中，加谏议大夫，梁朝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〇圣王，现在依据《吴越备史》。】曾祖妣童氏为齐国太夫人。【《钱氏家乘》记载：沛娶东苑童氏，赠赵国太夫人，在武林建庙，有两个儿子叫宇、宙。】祖太尉宙为建初王。【《钱氏家乘》记载：宙字遵古，喜欢读扬子《太玄》，在镜山卜筑，卧病时，武肃已崛起，侍奉医药不离身，最终死在锦军城，唐朝赠太府卿，加太尉同中书门下平事，梁朝追谥建初王。有一个儿子叫宽。】祖妣楚国太夫人水丘氏为晋九华太夫人，考威胜军节度推、职方郎中、太府少卿、礼部尚书、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中书令。宽为英显王。【《钱氏家乘》作开平四年追赠太师，谥英显王。】妣秦国太夫人水丘氏为赵太〇太夫人。【《钱氏家乘》作干化四年追赠太〇太夫人。】

译下诏在安国衣锦军为三世祖修建宗庙。

译天宝四年春正月丙戌日，发生日食。夏四月，后梁任命吴越王担任尚书令，兼任淮南、宣歙等道四面行营都统，增加食邑二千户，实封一百户。又派遣刑部侍郎李光嗣，在衣锦军为吴越王建立生祠，并下诏命翰林学士李琪撰写碑文，这是顺从僚属官吏和将校的请求。五月初一，后梁改元为干化。当月，修筑松江南北两座城池，锁栅等设施全部完备。秋七月，后梁下诏任命淮南、两浙幕府的将吏五百人，一并赐予“赞政安国功臣”的称号。冬十月辛亥初一，湖州刺史王弟镖酗酒并擅自杀害防戍指挥使潘良（一作长）及推官钟安德，于是逃奔吴国。这一年，仁王废弃的寺院中挖地得到大钱，吴越王认为这是祥瑞之兆，命令在该地建立大钱寺，设立宝幢两座，又舍出安国县的宅基作为寺产，向后梁请求寺额，命名为光孝明寺。因此天宝五年夏六月，后梁君主遇弑，郢王朱友珪篡位。秋七月，朱友珪派遣刑部尚书李皎册封吴越王为尚父。八月己丑日，在城西修筑陵墓。这时，将苏州的虎疁改名为浒墅，是为了避吴越王的名讳。国人将石榴称为金樱，将“留住”称为“驻下”。将刘氏改为金氏，留氏改为田氏。

天宝六年春正月，后梁朱友珪改元为凤历，大赦天下。二月，后梁均王朱友贞起兵诛杀朱友珪，于是即位汴京，改名为朱瑱，恢复年号为干化。下诏派遣供奉官杨彦宾前来宣谕旨意。三月，后梁授予吴越王尚父的册封礼仪。当月，吴国行营招讨使李涛率领二万军队，从千秋岭侵犯我衣锦军。吴越王命令儿子、湖州刺史钱传瓘担任北面应援使，前去救援。又命令儿子、睦州刺史钱传璙担任招讨收复都指挥使，攻打东洲，以分散敌军势力。夏四月，钱传瓘砍伐树木以阻断吴军，于是发起攻击，活捉李涛等八千余人。钱传璙俘获敌将李师愈、姚延环等三千多人。而就在当月，后梁增加吴越王食邑三千户，实封二百户。五月，吳国宣州刺史花防会合广德镇遏使涡信，打算再次侵犯衣锦军。吴越王之子钱传瓘率兵讨伐他们。六月，军队攻克广德县，俘获花防、涡信及官吏士卒七千余人返回。辛卯日，彰义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成及去世。秋九月，吴越王派遣儿子钱传瓘、钱传璙、钱传瑛攻打吴国常州，在藩葑扎营。吴国将领徐温率兵前往，与别将陈祐夹击我军，钱传瓘等大败。冬十月，后梁加封吴越王之子钱传瓘为开国爵邑。乙酉日，大同军节度使、驸马都尉、吴越王之子钱传瑛去世。吴越王命令儿子钱传璙暂代苏州刺史，加封安国县的神济安侯为永定王【此前干宁二年，吴越王上奏请求追封临安晋虞府君为济安侯】。这时，在德清的憾山修筑城池驻守戍卫，称为奉国城。又派遣军队戍守乌程以东九十里处，称为乌戍【即乌镇墩，见郑蟠所著《吴兴镜见录》】。

天宝七年夏六月，后梁授予吴越王之子钱传瓘开国侯爵位，食邑七月。清海军节度使刘岩派遣供军巡官陈用拙携带礼币，请求以兄事待吴越王，吴越王接受了。这一年，将温州横阳县改名为平阳，表奏封钱塘龙君为广润龙王【此前累封为灵渊博济侯】。

天宝八年春正月，后梁授予吴越王之子钱传瓘以下官员爵位各有差别。甲午日，吴越王亲自巡视衣锦军。二月，后梁派遣给事中韦彖、金部郎中李发，选拔吴越王之子钱传珍为驸马都尉。闰二月己亥日，吴越王从衣锦军返回。冬十一月乙丑日，后梁改元为贞明【《吴越备史》记载：壬辰初一改元大赦，今从薛氏《旧五代史》】。这时，设置都水营使，以主管水利事务，招募士卒组成部队，称为撩浅军，也叫撩清军。命令在太湖旁设置撩清卒四部，共七八千人，平时从事农田劳作，治理河道修筑堤坝。一条路线径直通向吴淞江，另一条路线从急水港通向淀山湖入海。居民干旱时就运水种田，水涝时就引水出田。又开凿东府南湖【即鉴湖】，立法非常完备【元朝知水人潘应武说：钱王时在太湖旁设置撩浅军四部○曾巩《开鉴湖说》说：南湖历经钱王父子立法非常详细】。

天宝九年春正月，后梁授予浙东营田副使、常州刺史杜建徽泾源节度使。夏五月，派遣浙西安抚判官皮光业自建州、汀州、防州、郴州、潭州、岳州、荆南道入贡后梁。秋七月，后梁加封吴越王为诸道兵马元帅。后梁臣僚多言吴越王入贡有利于市易交易，不应授予名位器物。翰林学士窦梦徵甚至拿着诏书哭泣，因此被贬为蓬莱尉。冬十二月，在城南建造佛塔。这一年，吴越王命令儿子、牙内先锋都指挥使钱传珦到闽国迎娶媳妇，从此与闽国通好。钱塘县节度讨击副使方锽在福庆庵建造石幢【方锽与众人共同建造石幢一具，在上面镌刻大佛顶尊胜陀罗尼咒，其文略曰：布金设像，宝刹交辉，土净昙生，宛如佛国】。这时，婺州道士周某向吴越王进献赤松涧仙米，吴越王秘密派遣张思敏查访产地，赐予紫衣和金银丝织品【米本是仙种，只有五十区，穗重香浓，防备野狐侵害，驱赶飞鸟，则有苍鹰为之追逐】。

天宝十年春三月，后梁下诏授予吴越王之子赞正安国功臣、镇海军北面水陆都指挥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守湖州刺史、大彭郡侯，

译食邑一千户。传璙，获赐赞正安国功臣称号，任镇海军节度副使、土客诸军都指挥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封大彭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传，获赐赞正安国功臣称号，任镇东军东面水陆安抚都指挥使、光禄大夫、检校太保，任温州刺史，封大彭县男，食邑三百户。传璲获赐赞正安国功臣称号，任镇东军西面安抚都指挥使、光禄大夫、检校太保、睦州刺史，封大彭县男，食邑三百户传懿，获赐赞正安国功臣称号，任镇东亲从都指挥兼土客诸军安抚副指挥、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徒，任窦州刺史。传，获赐赞正安国功臣称号，镇海军上右都指挥使兼土客诸军安抚副指挥、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曾任明州刺史。传防，获赐赞正安国功臣称号，衣锦军防遏都指挥、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任义州刺史。传防，获赐赞正安国功臣，镇海军牙内先锋指挥、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峰州刺史。传珦，获赐赞正安国功臣，镇海军节度上衙，充安国衣锦军亲从副指挥兼两直都虞候，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任峦州刺史。传琰，获赐赞正安国功臣，镇海军节度右衙，充上直都知兵马使，银青光禄、检校尚书左仆射。传璛等人分别被授予官职、品阶、爵位及遥领郡守，各有不同【按《吴越备史》总称十一人，如今史书只记载十人，不敢随意增加】。夏季四月，后梁下诏各道兵马元帅府开设幕府并任命官吏，完全依照天雄上将军府的旧例。当月，又任命峰州刺史传珦兼任检校太保，其余官职如故。冬季十月己亥日，后梁派遣吏部尚书李燕、中书舍人韦说加封王为天下兵马都元帅。此前，后梁使者到来时，众人拜见都非常恭敬，只有韦说长揖而不跪拜。当月，黄龙出现在卞山的金井洞，下令建立瑞应宫【一作祚应宫】。这一年，王建在蓬莱阁西侧修建崇善王庙【原为卧龙山神祠】。浦江人何千龄四代同堂居住，有关部门将此事上报朝廷。

译天宝十一年春三月朔，四星聚于斗宿。王在开元府设置官属，后梁任命他为两浙行军司马、秦州节度使、平章事。马绰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其余官职如故。秋七月，吴国招讨使刘信攻打防州，谭全播向我求援。王派遣儿子统军使钱传球担任西南面行营应援使，率领鲍君福等人带兵攻打信州，以救援防州。鲍君福斩杀吴将李师造（或说当作吕师造，按鄱阳开福院有一尊武义二年的铜钟，安国寺有一尊顺义三年的钟，都刻有吕师造的官阶，那么吕师造不应先死，李师造疑是另一人，或是讹传年月不可知），擒获偏将冯敏等一千余人到城下。刺史周本在门内张开空幕，召集僚属登楼奏乐宴饮。我军怀疑有伏兵，于是解围。八月，吴国以前舒州刺史陈璋带兵侵犯苏、湖。当月，钱传球从信州向南驻扎在汀州。当时吴军大败楚军，又派遣梁诠攻击我军，钱传球率军撤退。后梁任命泾源节度使杜建徽守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冬十一月，吴国围攻防州，刺史卢光俦前来告急。王命令征兵救援，还未到边境防州就灭亡了，进贡的道路于是断绝。开始由海路从登州、莱州进入京城进贡。当月之后，百济王甄萱派遣使者进献马匹，王回访，授予甄萱中大夫，其余如故。这时，在新登县建立晋分水令朱彻的庙，封朱彻为通灵侯。

天宝十二年春三月，后梁下诏让王大规模出兵讨伐吴国，王任命儿子节度副大使钱传瓘为诸军都指挥使，率领战舰五百艘，从东洲攻击吴国。夏四月，与吴军在狼山江交战，大败吴军，斩杀其百胜军使彭彦章，活捉士卒一千余人。后梁任命湖州刺史、大彭开国子钱传璟为宣州宁国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六月，吴军在沙山击败我军。秋七月，王派遣儿子钱传瓘率领三万军队攻打常州，吴国徐温来抵御我军，命令陈璋率领水军南下海门，出现在我军后方。壬申日，在无锡交战，指挥使何逢、吴建战死，于是班师。王见到何逢所骑的马，悲伤得不能自持，将士因此内心归附他。八月，吴国归还无锡的俘虏，派遣客省使欧阳汀前来请求通好，王接受了，是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从此休兵二十多年，吴王及徐温屡次写信劝王建国，王不听从。九月，后梁因为南海僭越称帝，下诏我军讨伐他，王虽然接受命令，但因山川阻隔，请求搁置此事。冬十一月丁亥日，吴越国正德夫人吴氏去世。这时，封安国县独山神为镇水山王

天宝十三年春二月，后梁任命宣州节度使、同平章事钱传璟以下官员全部起复，云麾将军以上，右金吾卫大将军员置同正员，其余如故。三月，王命令元帅府判官皮光业出使吴国。秋七月，王任命儿子睦州刺史钱传懿为婺州刺史。冬十一月，王派遣使者为儿子钱传璛（《资治通鉴》作琇，今从《吴越备史》）向楚国求婚，楚王马殷答应。天宝十四年春三月，吴国派遣王的堂弟龙武统军钱镒归附王，任命钱镒为镇海军节度副使，王也归还李涛以报答他。夏五月，后梁改元龙德。六月乙卯朔，发生日食。秋七月，楚国派遣掌书记李昆、马匡送女儿嫁给都知兵马使、检校尚书左仆射钱传璛。冬十月，后梁任命钱传瓘为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海军节度使。从此赐予王的书诏不再直呼其名。这一年，建立上方多福院，又在天真山后建立天真院，旧名登云台，也叫拜郊台（大概是郊祭天地的地方）。

天宝十五年春正月，后梁任命钱传瓘以下官员全部起复，加封爵位和食邑有差别。秋七月，王在国门右侧建立天下元帅府。八月，两浙行军司马、秦州雄武节度使、同平章事马绰去世。冬某月，王白天睡觉，梦见青衣人捧着簿册上前报告说：“大王明年在钱塘的官职期满。”醒来后，对此颇为厌恶。这一年，割取钱塘、盐官各一半，以及富春的长寿、安吉二乡，设置钱江县（后来忠懿王纳土归宋，改钱江为仁和。○《杭州府志》说：钱江县治所在今武林门内梅家桥南）。

天宝十六年春二月，后梁派遣兵部侍郎崔协（一作晔）、刑部员外郎夏侯昭册封王为吴越国国王。丁卯日，王开始建国（按《武原志》记载朱行先墓志铭题曰“义忠国”，可知吴越建国也称为义忠国），仪仗护卫的名称大多如同天子制度，称所居之处为宫殿，府署为朝廷，教令下达统辖境内称为制敕，将吏都上表疏称吴越国而不再称军。任命儿子清海军节度使兼侍中钱传瓘为镇海、镇东留后，总管军府事务，设置百官有丞相、侍郎、郎中、员外郎等，以及客省等使。夏四月乙巳日，晋王即皇帝位，国号唐，改元神同光。当月，后梁灭亡。乾宁年间有耕者得到传国玉玺，献给王，王认为这不是人臣家中应该收藏的，至此献出。五月，唐朝派遣宣谕使通事舍人吴韬快马从淮甸到达，赐给王名马、玉带、香

译药。冬十月辛未初一，发生日食。六月，我国文士朴岩从新罗投奔高丽【《东国通鉴》记载：“新罗景明王七年，吴越国的文士朴岩投奔高丽。”○按：朴岩投降高丽后担任春部少卿，这一年出使唐朝】十二月，国王任命行军司马杜建徽为左丞相。当时饲养马匹三万多匹，号称海马【后人将那片地方称为西马塍】在宫中修建了阅礼堂。

译宝大元年春季二月癸卯日，金吾卫大将军设置同正员，检校司空、明州刺史王子钱传瓘去世。秋季九月，吴越王派遣使者钱询向唐朝进贡地方特产：银器、越地绫、吴地绫以及龙凤衣、丝制鞋履。钱传瓘又进献万寿节金器：盘龙凤锦、织成红罗绉纱袍袄衫、秘色瓷器、银饰花榈木厨子、金排方盘、龙纹腰带、御衣、白玛瑙、红地龙凤锦被、红藤龙凤箱等物品。吴越王既然厚献贡品，又贿赂唐朝权臣，要求赐予金印、玉册。唐朝皇帝下诏不直呼其名而称国王，有关部门说旧例只有天子使用玉册，况且并非四方边远地区没有封国的王者。唐朝皇帝都委婉顺从吴越王的意思。冬季十月，唐朝授予吴越王依前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尚书令，封为吴越国王。授予王子钱传瓘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担任两浙节度观察留后。十一月，升苏州为中吴军，管辖常州、润州等州【薛史《钱镠传》说：钱镠倚仗权势显赫，将两浙分为数个镇，其节制署设立后才上奏。○又薛史说：唐庄宗三年升苏州为中吴军，现在遵从《吴越备史》】。当月，唐朝授予镇东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兼中书令、大彭郡候王子钱传璙担任中吴军节度使。这一年，吴越王在嘉兴设置开元府，划出华亭、海盐两县归属它。将安国县法华院迁移到县东北角【用钟尚书府的地基建立】。开辟慈云岭，修建西关城郭。

宝大二年夏季四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五月，吴越王向唐朝进献两只孔雀，又派遣使者王浩进贡端午节用的簟扇、龙凤纱纹，厨房用品有差别。秋季八月，唐朝任命吏部侍郎李德休等人赐予吴越王黄金印、玉册，同时赏赐红袍御服一副以及贴身礼物、衣冠剑等。印文刻着“吴越国王之印”，玉册上写着：“维同光三年岁次乙酉八月辛酉初一，二十七日丁亥，皇帝说：王者恩惠救济百姓，安定四方华夏。重视名位器物，任用得力助手，忠诚且有能力则礼遇尊崇，奖赏不遗漏功劳则人们勤勉。所以开启周公的领土，排列汉高祖的肥沃之地，是记录那些卓越功勋，给予特殊待遇，提拔贤能哲士，显耀事功。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守尚书令、封为吴越国王的钱【不直呼其名】朝拜海灵源头，承奉天峻高山，以英武风范彰显德望，以勇气赞颂忠贞。过去因为义举之人，大力推崇韬略，于是建立袭封的业绩，高步藩镇，挺立鱼鲲鸟凤的姿态，拥有岸虎水龙的部众。在方面担任将领五十年，宣扬美好声誉，铲除凶恶丑类，摧毁坚敌奋起锐气，轻视许东固守的谋略，繁荣风俗颁布条令，广泛期望北方安居的颂声。环绕浙江要冲的壕沟，云气滋生星纪的废墟，解说礼制敦厚诗教，地位尊崇为元帅，前锋后劲，名望重于中权，遵守统一的法规，奉行在三的节操。诚信建立不随风雨动摇，道义施行不厌倦于津渡。效献珍宝则不顾险难，进贡币帛则常归于宰府，振作英明谋略而端正右辅，集中美好称号而区别于藩镇。可以说职贡不缺，梯航按时而至，辅佐拥戴天子加之恭敬。再念尊崇奖赏，于是展示徽章。现在派遣正议大夫、守尚书吏部侍郎、上柱国赞皇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袋李德休作为使副，朝议郎、守起居郎、充任史馆修撰、赐绯鱼袋聂琚持节，备礼割土授茅，册封你为吴越国王。呜呼！土地划分数圻，赋税超过千乘，墨守阖闾的疆域，轨范句践的封地。子弟按才能依次晋升，多分于棨戟，土地疆域濒临大海，方输岂限于鱼盐？尊贵显赫富强，即使古代封建诸侯，礼遇优厚夹辅，也不超过于此。谨慎始终，不要因地位而骄傲，不要因欲望而败坏法度。恭敬承受赐履，协助我一人，你嘉许此时。册封礼仪既已完备，左右还具备竹册、铜印。唐朝皇帝说：‘尚父是元老，不应当以人臣对待，况且已经封建了吗？’于是特别增加殊礼【《五代会要》同光三年六月，太常礼院奏报：吴越国王钱镠将举行册命，按礼文应用竹简。敕令有司修制玉册，以称元勋。议论者认为玉册是帝王所用，不合借给人臣。大概是枢密院承旨段佃收受钱镠贿赂，曲从他的请求。枢密使郭崇韬不详细考察典礼，所以如此。○段佃，欧阳修《新唐书》作段徊】。当月，吴越王在衣锦军修建玉册、金券、诏书三楼，派遣使者册封新罗、渤海王，海中各国都封其君长。冬季十月，镇海、镇东留后王子钱传瓘，中吴军节度使王子钱传璙，各自向唐朝进贡绵绮千件，以及九经书史四百二十三卷。又进贡佛头螺子青一山，螺子青十个，婆萨石蟹子四个，空青四十一个。当月，唐朝授予土客诸军都指挥检校太保兼镇海军副使王子钱传球，守检校太尉兼侍中，担任静海军节度使。闰十二月，吴越王派遣沈瑫以受玉册封吴越国王的告书告知吴国，吴国因为国名与自己相同，不接受文书，仍告诫边境不得通行我方使者及商旅。这时，在秦望山建造上清宫，有巨石二十余株，自然成行，名叫金洞门。

宝正【《甲子纪》作宝贞，错误】元年夏季四月，吴越王患病，前往衣锦军，命令儿子钱传瓘监国。吴国徐温派遣使者探问

译吴越王患病，身边的人劝他不要接见钱温，吴越王说：“钱温名义上是来探病，实际上是来窥探我的虚实。”吴越王勉强出来接见了他，钱温果然聚集军队想要袭击我们，听说吴越王病愈便停止了行动。丙午日，后唐皇帝李嗣源即位。甲寅日，改年号为天成。秋季七月庚寅日，吴越王从衣锦军返回。九月，后唐加封吴越王子钱传瓘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并授予中吴军节度使。吴越王子钱传璙开府仪同三司，增加食邑五百户。冬季十二月，后唐授予静海军节度使吴越王子钱传球开府仪同三司，食邑五百户。这一年发生大水灾，中吴军地区尤其严重，水中长出米粒，大如豆子，百姓取来食用。

译宝正二年春季正月，唐王改名为钱俶。冬季十一月，派遣尚书班【缺字】作为通和使前往高丽以及后百济的甄萱处。当时甄萱正与高丽王交战【《东国通鉴·新罗景哀王纪》记载：甄萱三十六年，即高丽太祖十年冬季十二月，甄萱写信给高丽请求讲和说：上月七日，吴越国使者班尚书到达，传达王诏令云云。次年春季正月，高丽王回复甄萱的信说：恭敬地接受吴越国通和使班尚书传达的诏书一道，兼且承蒙您屈尊示下长信叙述事情云云】这一年，径山僧人景文望见南山有祥瑞之气，便在山顶结庐居住。大理评事俞寿于是将山舍改为寺院，挖掘土地时得到金铜佛像三座，命名为宝林院。王建惠在玉岑山北因寺而居。这时，疏浚柘湖和新泾塘，从小官浦流入大海。又因为钱塘湖中葑草蔓延合拢，设置撩兵千人，割草疏浚泉水。

宝正三年春季二月朔日发生日食，唐朝派遣监门卫上将军乌昭遇赐予王汤药及国信【按《资治通鉴》记载为供奉官乌昭遇，大概监门卫上将军只是借用的官职，现在暂且依据《十国纪年·吴越备史》的文字】夏季六月大旱，有蝗虫遮蔽天空而飞，白天因此变得昏暗，庭院、门户、衣帐全都充满塞满，王亲自到都堂祭祀。这天晚上刮起大风，蝗虫落入浙江而死【《葆光录》说宝正年间正值秋收，一天蝗虫遮蔽天空而飞，武肃王祈祷完毕后将其投入浙江，数量不可胜计】秋季八月，王想立次子钱传瓘为继承人，于是让诸子各自陈述自己的功劳，功劳多的就立为继承人。王子钱传懿、钱传璙、钱传璟都极力推崇钱传瓘，于是上奏唐朝请求将两个镇授给钱传瓘。闰月，唐朝下诏任命钱传瓘为镇海、镇东两军节度副使。王派袁韬进献唐朝白金五千两、茶二万七千斤以谢恩。这月，王命令疏浚上虞县的舜井，得到封记宝物及重华石等【此前旌教寺僧人义恩上奏说，按照图经记载，西北方向三十里有两口舜井，深三丈，舜子出生时井中涌出泉水，即是淘金之处。世代相传秦始皇封塞了井口，现在做成两个土墩存在，各高一丈，相距三十多丈。晋宋以来僧人建佛寺，乡人有时在耕锄时多得古砖砌石。向南半里有舜庙，向北半里是百官桥，向东二百步有机证院，唐僖宗时赐额。宝正三年闰八月初九日上奏，当月十四日王派遣西都上直官五十人，东都上直官 fifty 人，携带大量粮食、畚箕、铁锹到井处开掘，得到封记宝物一百二十多件，由都抽领西都上直厢虞候盛瑷，都上直厢虞候孙〇，西都随身虞候闾丘稔勾当拜祭，内直殿十将于轩。十六日凿开西井，十九日得到银环六个，赤珠一颗，金合一个，古文钱二千三百四十枚，琥珀珠一颗，当十大钱三枚，当五十大钱二十四枚，太平百钱直百三铢二十四枚，大钱二百五十四枚，五铢钱九百六十枚，货泉钱二百八十枚，半两钱三十枚，石狮子一个，刻在其背上说“重华井，天明可开”，腹内有水晶珠一颗。东井得到银塔一个，高一尺五层，内有金瓶舍利两颗，散金瓶两个，金铃六个，铜铃一个，银环六个，银铃一个，水晶珠十四颗，琥珀珠九颗，杂珠大小三十五颗，小琥珀狮子三十个，玛瑙珠七个，玉人一个，玉环一个，铜镜三个，铜炉一个，小玛瑙珠六个，玉瓶一个，以上共三十四件，都有石匣盛放。题字说：“唐元徽四年在此造塔镇井。”西面有重华石一片，宽三尺，厚九寸，左右有绳索痕迹，深二寸。宫中命令建造深沙神一躯，脚踏四块石头。宝正四年六月二十九日，派遣钱文殷祭神。刻字说：“吴越国王宝正三年八月十九日重开舜井，收得重华石一片。”切恐年代久远，无法推测缘由，特意刻石，用来记录年月。己丑年，林钟之月二十九日，天下都元帅吴越国王记】

宝正四年春季二月，唐朝授予王子钱传瓘杭越等州大都督长史，增加食邑实封。中吴军节度使王子钱传璙，增加食邑五百户，实封一百户。静海军节度使王子钱传球，兼任中书令，其余如故。秋季七月，台州发生大水，请求军储三十万斛。八月，唐朝赐乌昭遇自尽。此前乌昭遇出使时，与供奉官韩玫有嫌隙。乌昭遇常将国家事务私下告知我，见到王就拜舞称臣，称王为殿下。使者返回后，韩玫详细叙述了此事。又王常寄信给枢密使安重诲说：“吴越王致书于某官执事，言辞非常傲慢。”而安重诲又多有要求，心中不满。至此，上奏乌昭遇有失使臣之礼，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因而诬陷王大不敬【《五代史·安重诲传》说：安重诲派遣他的宠信吏员韩玫副供奉官乌昭遇出使钱镠，而韩玫倚仗安重诲的权势，多次凌辱乌昭遇。趁醉使酒，用马鞭击打他。钱镠想上奏此事，乌昭遇认为辱国，坚决阻止他。等到韩玫返回，反而向安重诲进谗言说：“乌昭遇见到钱镠舞蹈称臣，并将朝廷私事告知钱镠。”乌昭遇因罪死于御史狱】九月癸巳日，唐主下诏让王以太师身份退休，其余王爵、尚父等头衔全部削去。

译凡是进奏官、使者以及押运物资的官吏，命令由当地官府拘禁审问。王令的儿子传瓘上表申诉冤屈，朝廷不予理睬。这一年，各地发生地震，百姓中有房屋倒塌的。在东府建立天王院【原本是董昌的生祠，王令因为做梦而建立】

译宝正五年春二月，唐朝改元长兴。夏六月初一，发生日食。冬十月，吴越王趁着唐朝册封闽王的使者裴羽回国【此前，唐朝吏部郎中裴羽、右散骑常侍陆出使闽国，被海风吹偏航向，抵达钱塘。吴越王与安重诲有嫌隙，唐朝正断绝吴越国的朝贡关系，裴羽等人于是被扣留了一年多。而陆崇因病去世，到这时裴羽回国，请求载着陆崇的尸体一同回去。吴越王起初不答应，裴羽用言语感动了吴越王，吴越王怜悯地答应了】，上表引咎自责，吴越王的儿子钱传瓘等人又派人夹带绢帛表文，从小路自行陈述。癸卯日，唐朝下诏听任两浙的纲吏自行决定去留。这一年，将台州乐安县改名为永安县。

宝正六年春三月，唐朝派遣监门卫上将军张籛、兵部郎中卢，赐予吴越王国信汤药。起用致仕的吴越王，恢复元帅、尚书令、国王如故，依旧以前不直呼其名。同时昭示安重诲矫诏诬陷的罪行。诏书说：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尚书令、吴越国王钱【不名】长久位列王公，常怀爱戴之心。朕正以礼对待元老，恩遇远方。安重诲搜集瑕疵，骤然阻断关系。致使钱传瓘拜阙上章，倾吐心怀请求治罪，言辞激切，事情却是凭空捏造。情理不可宽恕，罪责不可逃避。如今已经诛杀了他，以洗雪冤屈。故告知【《五代会要》长兴二年四月诏书说：周朝尊崇吕望，有尚父的荣耀；汉朝看重萧何，有不直呼其名的礼遇。钱镠位居公侯之上，分封吴越之地，适宜显示异恩，让他享有隆重的礼仪。那钱镠应当赐予不直呼其名的待遇】。秋七月，有象进入信安境内，吴越王命令士兵捕捉它，圈养起来。冬十一月，重修防风山灵德王庙落成，吴越王下诏撰写庙记【庙记说：大概听说天地氤氲，序列寒暑而滋生万物；神灵感应，掌管土地而福佑生民。神只的道理在于相互依存，显晦的期望在于感通契合。虽然先圣著述了难以明说的理论，但礼经垂示了严祀的文字。自从五运相继，百王治理教化，有的以劳绩安定国家，有的以武力勤王，有的恩惠惠及百姓，有的功业光辉照耀史册，都在境土建立严祠，在春秋享受庙食。何况江浙古地，鱼盐富饶，历象区分牛斗，封疆表里江山。昔日霸强的吴国，今日双封的列国。旷代的灵迹不少，前贤的庙貌实多。寡人自从平定战乱、清除妖邪，勤王佐命五十年，安抚军民数千里，安泰土疆。四朝接连受封，九帝拱卫宗社。改家为国，兴起霸业于江南。一方停息兵戈，四境大致安宁。耕织上蒙受上天眷佑，其次依靠神灵护持。统辖内凡是历代帝王、忠臣义士的遗祠列像，古迹灵坛，全都褒崇重峻于深严，祀典常保持丰盛洁净。希望承蒙神灵赐福，共同保全民军。那防风山灵德王庙，本来属于属城，近来归入京畿。考察旧记，就是武康县防风山。又按《史记》说：汪罔氏的君主守护封禺之山，现在在吴兴武康县。考察建庙之初，则年代久远模糊；详查图牒之说，则词理异同。只有元和年间重建檐楹，现存碑记，那已经详细叙述。论述这些固然不再详尽讨论，姑且书写封置的缘由，直接陈述旌表尊崇的意思。丙戌年春，寡人因王册叠膺于祀典，清宫乐展示于严禋，于是暂罢万机，暂时回到锦里。随即适逢节气正值炎暑，还未返回宫阙。

陆仁璋辅佐国政缺位，心中牵挂扈从，遍祝神灵。以防风山灵德，正当昔日举兵时，曾陈设祷祝无

亏响应显，有感通，于是恳切祷告，许诺崇建堂殿以及清秋返回宫阙。披阅阙陈，既然忠诚感动了神明，施行褒赠先酬灵贶。接着亲自指画，委任心腹，按照山川展拓基址，顺应冈阜增加高燥形胜，全都更换旧规模，一概从新。居中而殿宇崇严，四面而轩廓显敞，周回户牖，砌筑阶墀，构建使用杞梓楩楠，涂饰使用黄丹漆。外则疏浚川源的澄澈，内则增添竹树的青苍。至于广厦神仪，崇轩侍卫，车辆仆从，帐幄栊，鼎镬庖厨，簦器皿，请福祈恩之所献，牺牲纳币之筵，都极其鲜华，事无不具备。丙戌年八月二十四日起始，到这时十一月完工，土木都是精新，禋祀尝严，丰盛仍展牲牢，箫鼓庆乐，迎神耀威灵而万古传芳，标示懿号而千秋不朽。一则酬答忠臣的启愿，二则报答阴佑的匡扶，唯愿明神永。

安缔搆禀造化而下垂恩福，镇守土疆而荫护军民，保四时风雨顺调，宫阙永绝天灾地沴，常欢俗阜，时世安康，巍乎焕乎，美哉盛矣！如今功用既成，良愿已酬，于是刻石记事，摭实书写，所贵后来贤彦知士，精敬神明，不需繁文，粗略记录年月时阙六年重光单阏，为相的月份，二十三日，记○按《一统志》说：防风氏庙，唐元和中建立，钱镠致祷有应，封显德王，现在从庙碑为灵德王】。这一年封巨石山为寿星宝石山，山高六十三丈，周长一十三里【一说封落星石为寿星石，石头大数十围，块然无根，望去如砍削，欧阳史又说封落星石为宝

译石山：《武林梵志》记载：“巨石山又名石甑山，罗隐曾作《封山记》。”浚中兴寺戒坛院井：井有九十九眼，号称钱王井。当时吴越王将衢州龙丘县改名为龙游，因为厌恶“丘”字意为坟墓，不吉祥；又将须江县改名为江山。

译长兴三年春季正月，唐朝将楚州升格为顺化军，任命王子、明州刺史钱传珦担任节度使【当时楚州属于杨氏，传珦大概是镇守明州而遥领楚州节度使】。二月，唐朝派遣吏部侍郎卢〇、刑部郎中杨薰，赐予钱镠国信、汤药等物。三月己酉日夜间，下起大雪，钱镠卧病在床，对将领和官吏说：“我的病一定好不了了，几个儿子愚钝懦弱，不足以承担后事，我死后，你们自己选择继承人吧。”众将流泪，都说：“两镇的令公仁孝有功，谁不敬爱拥戴呢？”钱镠于是拿出所有印信钥匙交给儿子钱传瓘说：“众将已经答应你了。”又说：“子孙要好好侍奉中原王朝，不要因为改朝换代就废弃尊奉大国的礼节。”庚戌日，钱镠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在位四十一年。唐主听到消息，停止朝会七天，下诏说：“天下兵马大元帅、尚书令、吴越国王钱镠【不直呼其名】是本朝元老，当代功臣贤人，地位已达到人臣的极致，名声向来在史册中崇高，赠予的典制既然没有相应的官爵，改定谥号应当显示优厚尊崇，即令有关部门定谥号为武肃【一作忠烈，不对】，仍按王礼安葬，诏令工部侍郎杨凝式撰写碑文【《五代史补》说：李瀚有非凡的才华，每次写文章则笔不停歇，而性格嗜酒，杨凝式常受诏撰写钱镠碑文，自认为写作不如李瀚，于是大量购买美酒，召李瀚饮酒，等他喝醉后让他代笔，经过一夜而成，共一万五千字，无不词理典赡，杨凝式叹服很久】。夏季四月庚午日，奉灵柩殡于衣锦军。应顺元年春季正月壬午日，安葬在安国县衣锦乡茅山的原野。这一年，在东府建庙【按《备史》记载唐朝敕建庙在清泰三年，大概是先立庙而后奏请获准】。过了两年，奉真像入庙【皮光业《吴越武肃王庙碑文》说：“在唐长兴三年壬辰春季蓂凋十三荚，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守尚书令、吴越国王弃捐宫馆，这一年明宗皇帝降太常博士段颙定谥议为武肃，尚书工部侍郎杨凝式撰神道碑文，宣翰林待诏至吴越书于刊石，后二年岁在敦牂，天下兵马元帅嗣吴越王在始封的越国建庙貌，礼与境内乐之罔极，这是孝思。大概听说神道设教，没有比郊社严禋更大的，明德惟馨，没有比祖考孝享更过的，因此百代相袭，六籍盛称，报劬勞则天保是徵，展钦若。于是王假是训，何况建除难静乱之业，扬武烈之威，振刚德克就之风，成肃恭之懿号。陈力四十一年，光奉八朝，生为有土之君，死为象朝之庙，足可睢盱招毕，龌龊桓文。声华永远与日月齐，简册编而今古在。况且堂成王构，家继国肥，压璧宝以知来，出玉林而嗣位，高阳号里无愧前贤。夏屋登山，常遵治命。自从郑缁开始，袭晋墨未除，一日不忍之离，于是立千年之祀。金镕阳迈，已在吴城成像；香刻防檀，又祔神于越国。恭敬地追忆先天下兵马都元帅吴越国武肃王，殷朝籛祖仙萼分枝，唐代郯公灵源直派，簪〇轩冕，有礼乐诗书，叠庆连华，交光翕叶。应劭七世，累爵重官，罗企一门，惟忠及孝。他降生时，虹飞蜀国，始见殊祥，鱼跃汾河，是生奇表。赤光耀室，黄气浮空，石陨下于官山，金人来归于宝器。他的英姿，凤文龙藻，焕出精神，白琥苍珪，琢为标格。加上薛璘整峻，谢安风华，俯仰可觀，进退有度。慕容德偃日月，甪光影铄，人李子贤匿犀〇文，威仪镇俗，他的辞韵，音容洒落，智辩铿鍧，玄善抑扬，张畅详雅。至于讨论国计，谈画兵筹，接对使者，抚御将下，所谓五湖奔注，百谷奔腾，玉虹起则云雾锁，金虎啸则风飚动。揣摩胜负，赫连勃口才援怀惭押阖，兴亡苏季子舌端有愧。他的气度，志高建木，量等大瀛，含垢匿瑕，邈知边际。求贤接士，无怠寅昏，重仁義若丘山，视玉帛如咳唾，翘翘车乘，惟在得人，憧憧往来，皆钟和气。所以皋皮豹屣，鹤立犀渠，咸愿杀身以酬大惠，变家为国，诚由万化生灵，以德聚民。所谓八风从律，其英雄也，能知否泰，善俟云雷，动必有成，举无遗防，蛟龙得雨，莫测变通，雕鹗出林，可知意度。其间文武叠用，仁义不常，平阿亡防，矛并皆能取舍。元〇若蛇，骑虎不觉艰难奄有具区，廓开霸业。设使庚翼复出，必不妄誉桓温，阮籍重生，安敢轻言广武。他的文学，家承儒范，世尚素风，侍绛纱帐于先生，授白纶巾於神女，才通梦寐，凤吐是来，志在典经，龙斗不顾，所以博览七纬，精究三〇，尽得其津涯，皆升堂奥，其于篇咏，尤著功夫，思风起而绣段舒，言泉淘而金

译看见他的书法，花朵随着手腕落下，星辰追逐着笔毫飞舞。浓墨如防云般笼罩，细笔似垂露般纤巧。钩挑与刀锋的向背，不逊色于索靖的遒劲；芝草般的筋骨与防画般的笔意，方圆之间，高古掩映着崔瑗的肥厚与赵孟頫的瘦硬。在其中的濡染之中，牌匾额题更显现出锋芒毕露。四方仰慕其神妙的踪迹，一代人称之为墨宝。王羲之若见到，甘愿退居雁行之后；萧子云如相逢，定会因蝉翼般的轻细而深感惭愧。

他建立大功的时候，正值唐末干符年间之末，中和初年。海鳬刚刚扬起，天鼈初次潜伏。尘土飞扬如野马奔腾，四郊的营垒逐渐增多；雾气昏暗如腾蛇游走，五贼的阴谋共同构结。起初，王仙芝在中土结怨，首先构起祸端。虽然已被诛杀，但残余的党羽仍在。从此，丛祠中乌合之众聚集，草泽间如蜂群般纷飞。轻薄之人借此披甲上阵，谨慎厚道之人也变为剽悍之徒。江南方面，朱直在唐山叛乱，孙端在安吉为寇。向西侵扰宛水，向东祸患苕溪。郡县官吏终日登城防守，百姓长期潜伏于草丛之中。王时郊居住在葛圃，隐居茅山，正当枕石漱泉之时，尚且穿着宽大的儒服。目睹这多事之秋，感慨万分。对朋友说：“大丈夫尚且需要拨乱平奸，岂能怀安端坐？”当天便穿上戎装，摘下儒冠。大量散尽家财，广泛招募勇士。发布命令，举行军伍，肃然有序。手仗义旗，身当强敌。一个月之内，两个寇贼被平定，使千里山川恢复平静，拯救两郡百姓于水火之中。这是王初立之功。

其次，黄巢从五岭而来，直下三衢。展开枭鸟之翅，如冰雹散布、星辰离散；张开鲸鱼之牙，如山峦连绵、岳峙耸立。所到之处，蹂躏践踏，皆成尘灰。王独自率领偏师，占据险要之地。既遭遇大恶，便设奇兵。敌人望见草木丛林，皆是干矛旌旗。我方则左右翼阵，变化如神。当下追击逃敌，尚有余勇。长蛇封豕，便逃往他境。新市下江，保全数邑。这是王之功。

其次，彭城汉宏占据南镇的重地，守卫东越的名区。黄巢侵犯两京，僖皇巡视二蜀。汉宏不思奔问朝廷，便废贡输。恃险阻于浙河，企图觊觎浙岸。先在渔浦□石翼张，下营萧山西陵，如麟次般列砦。锋燧交应，鼙鼓相闻。当时我军诸军实有难色，王便潜趋间道，夜济长江，仰告昊天，乞求昏月。当下寒云布野，杀气凝空。楚庙阴兵，旁随雾合；晋臣黑幔，暗连山势。我军忽震于雷霆，彼砦俄惊于魂梦风号貔虎，争传破竹之声；阵卷龙虎，竞集建瓴之势。贼将殷轮不暇漂杵，有余仅身免以奔逃，乃塞门而自守。此后大小百战，首尾四年，方才澄清镜水之波，始有兰亭之地。哀悼其生聚，大布仁慈；诛杀其渠魁，不烦天讨。这是王之功。

其次则有薛朗，逐出周宝自据朱方，南袭毗陵，西侵建业，恣意剽掠，务在杀伤，将乘中国之危，拟扼长江之险。王便命二麾将，期一月报功，指示其山川，授以韬略，蹄毂并举，水陆兼行。曾不旬时，计平窟穴。裹南宫万以犀革，视以囚人；枭崔慧景以防篮，彰其叛主。这是王之功。

其次则有徐约，比是六合镇使，远忝三吴郡符，玉帛是求，征收无度。长时习战，齐民因此被雕黥，比屋为军，鲁儒也遭翦削。惟王闻其暴虐，振奋神威，发上谷之精兵，命下江的贤将，授以九天九地之诀，传以训练之规。扼断咽喉，清其郊野。徐约之龙果睡，王弥之豹徒飞。食窘朝饥，无由抚士，计穷夜遁，遂致溃围。松陵的烟水重清，香径的黎元再活。这是王之功。

其次则有孙儒，恃有数万兵甲，不守淮南北，直欲别迁土疆，遂奔江左。刲人民为粮食，隳舍宇为薪柴。饿鹘饥鹰，飞扬京口；贪狼饿虎，践踏吴门，渐逼由拳，将窥苕水。王便张天网于险阻，辟地牢于要冲。发水犀之骁骑，设燧象之谋。青雀摩垒，赤兔致师，将持久而待之，俟势穷而必取。守垒皆哭，无食何为鸣鼓而攻？脱身遂去。向使不施神略，不振王威，则翼翼最灵，皆成膏脂；茫茫胜概，尽作烟煤。所谓劬劳为时广大及物，这是王之功。

其次则有董庶人，始镇石镜，便牧杭州。因破汉宏，遂居越土。自形成像，从纤至宏，并是王擐甲执兵，左提右挈。以至手持旄节，身爵王侯。既灭绝于彝伦，乃垂涎于神器。铜符金匮，祥瑞乱兴；玉玺珠袍，妖讹竞起。王因早同楚防，夙共晋盟。书尚缄縢，血犹濡锲。牋函旁午，诱劝交驰。劝谏既闭于属垣，祸遂成于灭族。是时两河倔强，三辅纷纭。万象虽拱于北辰，一人不遑南顾。王请奉行天罚，所统便是国兵。不费上供资财，不役诸道将帅果见桓温计窘，抽王导以求生；王莽势穷，转铜威而厌胜。喉既春于

译富父，骨复专于防稽。潴水淹没其旧宫，焚烧其法物。恢复我正统历法，澄清我天下疆域。五石补天而天镜明朗，六合完整而地维端正。这是大王建立的功业。大王凭借平定妖乱建立霸业，平定危难建立盖世功勋。律吕宫商，在史籍中铿锵回响；丹青金玉，使国家光华灿烂。因此僖宗天子，仰慕我的文治昭明，眷顾我的武烈显赫。龙光压垒，使者如流星飞驰，文书纷繁众多。大王风起，以耿纯的治理才能，卢植的兼才，披锦衣以荣耀家乡，握珪符以光耀桑梓。等到昭皇飞升，大宝礼遇元勋，龙悦召云鳬，欣喜嘉奖功绩恩德。金母之诏接连飞下，表彰优异旌表功劳。玉麟之符于是刻制，移镇南徐的藩翰，就任钱塘的江山。节钺耸立如灵犀，帐幕张开如神虎。三千珠甲，光烂如星辰；十二牙旗，文饰如组绣。碧幢之才达到黄阁，又开府兼镇越藩，遂对持汉中。天辰星象虽分牛斗之疆，夹岸烟岚，映照出东西之宅县。既食万户，屡次加赐棨戟，立门亦油罗列。山河誓券，金字辉煌。生祠之祭器锵锵，衣锦之城隍黯黯。而且特别超越汉制，封我为吴王，茅分夏社之心，桐剪周王之手。往昔龙蛇起陆，汤火以战争；此时山川出云，见君臣之际防。等到济阴王既传大宝，梁太祖遂应天命于王不易。范张之故情，请求结秦晋之嘉好。恨无殊礼，得以展异恩。于是追吕望之高风，拟山甫之美躅。师尚父统领三老，作帝股肱。尚书令总管万机，为天喉舌。仍颁瑞节，再登斋坛。建牙兼镇扬州，分阃遥临楚甸。奉命兵部尚书姚洎亲自持凤册，远泛鲸波，备周官之典仪，封越国土宇。八鸾四马，耀镂以振钩膺三节。一王手持桓圭而垂玉，等到龙德嗣君即位，礼称伯舅，尊曰父帅，寅敬列光，益防顾命。于是派遣吏部李尚书燕奉持纶告，缭绕远湖湘，授天下兵马都元帅。洞庭彭蠡渐无不顺之臣。淮北汉南将有后予之叹。昔韩信对汉高祖曰：“陛下能将将，臣能将兵。”由此可知元帅非人臣之职，曹盖帝王之兵柄，推于前代。隋炀帝都晋王淮南行台尚书令，只为行军元帅，天下之号。国朝肃宗帝驻跸灵武，始命代宗帝自广平王而为之，德宗帝自鲁王而为之，梁太祖授九锡后为之。斯天下元帅之故实也。其后龙德帝复命兵部崔侍郎协赍持简策，浮泛风防，扬往典于明廷，促及时而建国。奉召康公之命得以专征，授唐叔虞之封。良由于吉梦未久，金行运息，土德中兴。庄宗帝鹊起并汾，龙飞宋汴，在位不逾旬朔，临轩宣谕公卿曰：“吴越国王五十年来常作支天之柱，三千里外每为捧日之云。今若将致小康，实在于敬尊元老。”于是鸾台进拟，麟趾辞，典瑞献功，琢白圭而册文灿烂，职金供命，熔紫磨而印篆盘，重封吴越国王，再授天下元帅。司马迁十代史内固是绝伦，抑万卷书中必无往例。其建国也，大君主有命，明试以功，自癸未至壬辰，备战器而修王道。先是中朝名士在野遗人，或负笈担簦投霸府，或折襦为袴诣军门，奋袖于嘉纳堂中，拖履于灵钧台上。至此水镜裁鉴金秤等量，并列廷臣皆居省署，簪裾列侍文物齐光。张伯仁陈宗庙之仪郑子产献公侯之礼，岂谓难穷大数莫究彼苍？俄脱履于具区遽彻县于正寝。金山雾掩谁知帝召王乔？玉海波空实痛神辞。李广况十三州疆场百万户黔黎，咸长养于恩膏悉生成于义泽。泪洒而晴空散雨愁凝而杲日沉云。鸟兽悲哀草木沮。明宗帝宣太常而定谥法，诏贰卿而撰诔文。鸾舆龙旗赠礼优于邓禹，梓宫黄屋异数等霍光，得谓尽始尽终极荣极贵，享九九之仙寿近帝位于一爻，感万万之人心歆神道于千祀，有后如此又何缺焉？我天下兵马元帅吴越王当燕族之多奇，承赵宗之后世，嵩岳泰华秀气具腾，淮济江河荣光并结。是时主诞我国祥，绍经文纬武之基袭积德累仁之业，开襟夺臆伏雄杰于周瑜，誓众临戎统人豪于张衮。风仪则悬星溢出，紫电扬矑，霜雪凝肌鱼龙入发，仙应有分贵不可知。宋弁声姿尤闲进对窦融，词气惟是卑恭加以青云常在于言谈，畏日不离于顾盼，徐行缓步褚彦回却是趋跄，散帻斜插王文宪殊

译并非只是博学。智谋方面，鲍叔牙的锥矢应手而来，顾和的圭璋遇机方露。远大的方面，一刚一柔，静时心如明镜、貌怀止水，涵容六气；动时如火焰山、汤涌海，使万人畏惧。机变方面，管仲的才略高于孙武吴起，术数精妙胜过申不害韩非，虎豹隐现无常，义府的戈矛长短交替使用。三位杰出的人才既以重任为己任，六种奇策固然毫无遗漏。郤谷的诗书经纶关乎国计，项羽的雷电振动兵筹，涂睇莫测，金泉旁窥也无从知晓。珠岸的词藻如青霜皓月，络绎不绝于简牍，芳草落花飘飏于镂管，织成梦锦，散出神霞。英变屡奇，张融的话确实可信。凌颜铄谢，元叶的议论理所当然。札翰方面，早年接受义方教育，曾传掣笔之技，鸾回鹊反，气势惊人，金错银钩纵横入末，案牍无非墨阵，宫室争相炫耀宝碑，崔宏的本草失去光彩，张育的折蒲黯然失色。立功方面，我王刚离开太学，开始统领亲兵，郑世子正欲平定齐地，汝阳王正思安定汉地，恰逢邻国侵扰，任命将领叫李涛，仅率二万兵马，攻下百里砦，围逼安国，垂涎余杭。我王奉行训辞，遂升任上将，清风受式，黄石传书，亲自防范韩奕的黄罴，躬身伏击封文的白虎，攻东南而备西北，事在机先，掩五垒而出三门，另施神算，于是崩摧大阵，擒获万人，道路因俘囚而狭窄，山川积满戈甲。余敌士气已竭，方才遁入潜渊，我则乘胜追奔，又平广德，未出一百里之境。又降服五千敌军，来人唱凯歌而喜，气连郊野，班师而雄风掠地，随即大统，龙舰远泛鳌溟，巡江阴而收东州，入海门而观北固。敌境于是陈列舟楫，远出枝梧，我则陈二广于浪港沙之前，设三伏于石牌湾之内。零陵石灰，风便争投于蛟蜃穴中，沁水火筏油燃，倏忽葬于鲸鲵腹里。一战定霸，二纪无虞，寰海具瞻，将相继耀，声光平显。裴松为廊庙之臣，功业升闻，段襄居骨鲠之位，于是自嗣承国构绩，奉王基。况且在跪箭之初，又在寝苫之内，芝兰龙凤二十余口之家，风铁石虎貔二十万人之军府，确实难以抚御，岂易辑绥？我王以孝为模范，用仁作准则，无所不可，惟言是从。嘉惠宠灵，供奉花萼，油云膏雨润泽闺门。此外，习武益兵，轻刑慎罚，德无胫而远届，名无翼而遐飞。果然感动大朝，继踵异宠，三年之内，两次册封，双龙的金节齐行，四马的宝车并辗。玉具冠剑显示王者的尊崇，织文旗常目睹国容的贵盛。我王因此显赫，更加触动孝思，无以报答先后之恩，无以回报昊天之德。并且说：“武肃王有大功于天下，大名震动寰中，庇养生民百万有余，筑城垒仅五十来处，怎能不建庙貌，不像真容？作为星纪的福宫，作地户的神主。”于是命令兴武忠直都虞候姚敬思在马臻湖畔勾践城中，选择阊阖形势的中区，得到显敞高平的胜址。于是锹杵俱下，畚鍤齐兴，隐隐雷声，轰轰岳振。不到十旬而展役，布千丈之隆基。大的梓木文柟并非秦山伐木，宏梁巨栋并非漳水漂来。雕镌的是王母图，砌造的是赫连绣石。斤挥斧运，削出银花冰錾沙磨，方成玉磬符武之嘉兆，应神蓍之吉辰。开始架设险梯，虚云构山矻，阴虬回抱，阳马奔趋，虎牙相衔而枅栱相连，龙脊袅娜而栾栌转动。琼瑶耀璧，丹漆明檐，鸳鸯瓦缝界成，芙蓉砖文印出。就在丙申年秋八月十七日，我王备卤簿鼓吹车辂旗常，北司侍臣，南班旧列，恭迎真像而入祠宫，白檀雕出圣容，黄金镂成宝座，仪形酷类神彩如生，凤目龙章，颜犹不破。垂旒被衮，人见兴起悲思。礼器则俎豆牺娑，轩悬则祝敔钟磬后殿翚衣雉服，文母贤妃露幔珠屏，虾象榻，不异昔时，秘寝皆同往日。深宫前则广厦交阴，芳亭对构，紫石伏狻猊之影，朱阑交函蓞之光。正启重门，并立神仙侍卫，兵仗矛戟，森然文武官班，簪裾肃列直出甬道，千步有余。河枕投酒，波通射的，莲芰绕于红阁桐桂夹于星桥。左边则回抱粉廊，连延绮栋，并画曹署，各列司存。乃至早逝勋臣，无禄公子，皆塑仪像，并列荐羞。右边则修庑飞甍，绿窗丹牖，阴兵神马，见雷电而没风云明牢净厨，备粢盛而烹肥腯景物则高山矮柱，粉竹金松，夹砌名花连阶瑞草，烟岚蓊蔚，便是阴宫，云雾蒙笼，居然神府我王昔以致君之业，累殄寇戎，今立显考之祠，而修孝敬所以天朝继封王爵，以耀章，金印印宇内

译于是征召元帅，统帅天下的诸侯，建立卓绝非凡的功勋，宏大的事业可谓炙热大地、熏蒸天空。假使书写在剡川九万张的纸上，也不能完全记载；刻在华山五千仞的石上，恐怕也难以穷尽先王的功业。言辞无法容纳于王粲的掾职，才华无法衡量于曹丕的斗量，比拟奚斯的颂歌，或许放纵了粗疏的心意，对照豫章的碑文，难道可以借用来吗？只是作为二十年的幕僚，十年的朝廷大臣，不追求像孙绰那样独占名声，哪里期望像杨修那样绝妙？所希望编撰记述，用来报答恩德知遇，追念感怀先王，防止遗忘，于是作铭文说：嵩山高耸嶙峋，由此诞生哲人，上天降下狮子，沼泽生出麒麟。籛铿尊为殷朝祖先，鄛臣辅佐唐室，衣冠内外表率，文武治理国家。疆域将新，大盗兴起，雁象突然惊动，凫毛杂乱委弃，紫盖蒙尘，黄金多垒。既败坏法度，又分裂文轨，武肃英王，提剑于东方，龙行云雨，虎变文章，扫荡邪气，妖雪归于汤武，洗涤星纪，整顿天常，在狼居告成功，在麟阁绘图形，相印连编，茅土续索，三道犀旗，八朝凤幄，丹券传家门，锦衣饰城郭。元帅统领天下，国王治理具区，六瑞刻册，三品铸符，尚父四履，尚书掌握万枢。巍峨高寿，光辉霸图。我王奉天，为时而出，传承宝应金，继辉赵日，国士无双，风华第—，削平戎狄，梦禾受职。功既显赫，世德又感动上天，袭封两册，嗣位三年。金应国宝，元帅兵权，忠无瑕疵，孝绝雕镌。未脱丧服，便建立清庙。卧龙之城，金稽之山。山岚界定回廊，粉饰明亮周绕；广殿如霞展开，重门如兵陡峭。瑞玉礼器，香檀圣容，百姓祭祀的主神，我的神圣祖宗。手持翟羽籥器，特磬编钟。焚烧萧艾，放置币帛输琮于穆祠之中，焕然阴府。五齐恒久馨香，六佾常舞。菜肴进献房蒸，歌声随路鼓。令子懿孙，光耀今古。王历事四朝，累加定乱安国、启圣昌运、同德守道、翊戴功臣，天下兵马都元帅，开府仪通三司，尚父尚书令，兼中书令，柱国，吴越国王，赐剑履上殿诏书不名。凡功臣诸子领节制者，皆署而后请命。王居处务求节俭，衣衾杂用细布，日常膳食只用陶漆器，寝帐破旧恭敬。穆夫人想换用青缯，不许。常岁除夜，召集子孙，弹琴未数曲，便停止说：“听者以为我长夜饮酒，少在军中夜未尝寐，倦极则就圆木小枕，或枕头大铃，寐辄欹而寤，名曰警枕。放置粉盘于卧内，有所记则书盘中。有时弹铜丸于楼墙之外，以警戒值更者。”一夕出行，叩北城门，吏不肯启关说：“大王来亦不可启。”明日召吏厚赐。稍暇则命诸子孙讽诵诗赋，有时以所制诗赐丞相将吏，也间能书写画墨竹，但不以呫毕废正务。或有述李频诗对王说：“只将五字句，用破一生心。”王说：“此心何所不用，而破于诗句，可惜。”反复议论，由此往往达旦。天福中，近侍李咏因监契馆驿中有判官对咏说：“武肃王常夜不睡。”咏问其所知，回答说：“尝闻五台王子太师言浙中不睡龙今已归矣。”访其所闻，乃壬辰年之后。又常时倜傥有大度，志气雄杰机谋深远。每处众中，而神采有余；居家庭极尽人子礼。纯孝本于天性。开国公后，遇春秋荐享，必呜咽流涕说：“今日贵盛由积善所致，但恨祖母不能见耳。”这时中原多事，西川王氏称蜀，广陵扬氏称吴，南海刘氏称汉，长溪王称闽，皆窃大号。或通姻戚或达聘好，咸以龙衣玉册劝王自称帝，王笑说：“此儿辈自坐炉炭之中，又踞我于上耶？”却之不纳。而诸国主也无不以父兄事之。王负知人之鉴尊贤下士惟日不足。名其居曰“握发殿”取周公吐哺握发之意。常使画工数十人居淞江号鸾手校尉伺北方流移来者咸写貌以闻择清俊福厚者用之。胡岳方度江时画工以貌奏。王睹而叹说：“面有银光奇士也。”即时召见。幕客罗隐雅好讥评虽及王时事怡然不怒。人咸称其宽大。后庭有郑姬者父坐法当死左右冀其获宥且言斯人有息女预侍王说：“岂可以一妇人乱我法？”出其女斩之。其公正不私又多此类也。

译论曰：欧阳修《五代史》说钱氏有改元之事而没有称帝之举，然而只得到了封落星石的制书中称“宝正六年辛卯”这一条证据罢了。等到宋末在临安府得到吴越尊胜幢，上面写着“天宝四年岁次辛未”，这说明朱温篡夺唐朝皇位的第二年戊辰年，就已经改元天宝了。又灵隐尊胜幢上写着“宝大二年岁次乙酉”，婺州观音院钟上刻着“宝大二年乙酉”，而朱府君的墓志也说“宝大元年岁次甲申”，这说明唐朝的同光二年，在吴越就是宝大元年。元至正年间，海宁县发掘吴越臣许俊的墓，石上写着“宝正三年”，而招贤寺幢及贡院桥柱都题有“宝正年月”，此类例子不胜枚举，那么武肃王改元一事就确凿无疑了。唯独越州城墙隍庙碑既然奉梁朝敕令避梁主父的名讳，并且上面写着“开平二年岁在戊辰”，又杭州真圣观碑后面署有“开平二年八月”，难道立碑是在改元的那个月之前？还是武肃王对于中原的正朔有时遵从有时废弃，表面上使用而暗中违背呢？至于台州壁记有钱镒“天祐十九年”的记载，而玛瑙水月寺幢又说“作宝贞年号”，由于典籍传抄错误，最终无法弄明白【阎自若《唐末泛闻录》又作“保正”，也是错误的】。姑且列举这些主要方面作为吴越改元的证据【有人说罗隐《新城县记》署“宝大元年”于癸未年，与各种石刻略有不同，因此对此表示怀疑。任臣按：新城已经改名为新登，怎么还能称为新城？即使说梁朝灭亡之后不避梁主父的名讳，或许仍沿用旧称，也未可知。然而罗隐死于天宝三年，怎么会在癸未年还撰写县记呢？这一定是伪作，很明显】

十国春秋卷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七十九

检讨吴任臣撰

吴越三

文穆王世家

文穆王名元瓘，字明宝，起初名叫传瓘，等到继承王位后改为现在的名字。他是武肃王的第七个儿子。母亲是陈氏。唐光启三年冬十一月十二日，在杭州东院生下传瓘。在此之前有僧人拿着玉羊，大约数寸大，献给武肃王，并且说：“得到这个应当生贵子。”传瓘果然在丁未年出生。干宁元年二月，授任盐铁发运巡官，逐渐升迁为金部郎中，赐金紫官服。天复元年八月，改授礼部尚书，远程兼任邵州刺史。徐州、许州发生动乱，田頵将我方人员作为人质扣押。武肃王逐一挑选诸子都不应命，传瓘奋然请求前往。庄穆夫人听说后，哭着说：“这是把我的儿子放在虎口啊。”传瓘说：“忘掉自身以缓解国家的危难，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于是跟着几个人从北门用绳子吊下去。武肃王认为他奇特并送行他。不久田頵在吴国叛变，吴忠武王杨渥派兵攻打田頵，田頵每次战败归来，就想杀传瓘。田頵的母亲以及田頵的妻弟郭从师常常加以保护。后来田頵将要出战，对左右说：“今天不胜，一定斩钱郎。”这天田頵战死，传瓘得以归来。天祐二年，制书授任传瓘检校右仆射。八月，处州刺史的弟弟卢佶叛乱。永嘉四年四月，传瓘秉承王命讨伐永嘉，当时卢佶在清澳海门排列四十艘大船，以拦截我军。传瓘对众将说：“敌人的精锐部队都在这里了，暂且不与他们交战，应当从其他道路直接袭击敌人营垒，出其不意，一定能擒获他们。”于是从安固江登陆袭击他们，于是斩杀卢佶。这时梁朝已经篡夺唐朝，军队返回，秉承制书改任内牙都指挥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冬季十月，授任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第二年，武肃王改元天宝。四年秋七月，梁朝赐传瓘号赞正安国功臣，晋升授任司徒，守湖州刺史。六年夏四月，淮南将领李涛侵犯衣锦军，传瓘率领军队讨伐他，于是砍尽树木，断绝他们的归路，设下三层埋伏等待。当时徐知诰在敌阵中，兴起传瓘骑兵逼近，几乎擒获他。不久徐知诰换衣服骑白骡逃跑。壬辰日，擒获李涛及偏将咸知进等八千多人，兵器甲胄和俘虏数量相当。这次出征，军营中有气像龙虎形状，敌人望见说：“这是霸者的气势。”五月，又率领骑兵攻打广德县城。六月己卯日，城破。传瓘亲手斩杀二百多人，擒获敌将花洄涡信及官吏士卒七千多人返回。冬季十月，梁朝敕授检校太保，依旧任湖州刺史，大彭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七年夏六月，梁朝授传瓘特进光禄大夫，开国侯，食籍一千户。秋九月，命令统帅军队攻打常州无锡县。丁未日，攻克，擒获他们的将领朱超等五百多人。八年，梁朝授传瓘镇海军节度使，土客各军都指挥使，湖州刺史如故。十年夏六月加检校太保，食邑五百户。十二年，梁朝诏令传瓘率领水师大小龙形战舰五百艘，从东洲出发，战舰径直前往淮甸。夏四月乙巳日，在狼山江与吴人大战。将要交战的前夕，传瓘召见指挥使张从宝谋划说：“他们如果直接冲下来，应当避开他们的初期攻势，来引诱他们，这是制胜的方法。”于是命令军中住宿时整理桅杆，每艘船必须准备豆子和江沙，以便跟随。第二天清晨，吴人果然乘着风从西北方向下来，高耸的桅杆巨大的战舰，气势像云聚合。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