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二十三
已为相,因文致其罪,贬饶州团练副使。梦锡时以醉得疾,元宗怜之,留处东都。留守周宗力劝梦锡止酒治疾,从之。得少瘥,召为衞尉卿,改吏部侍郎,复为学士。交泰元年,方与客坐谈,忽奄然卒,年六十一。死后裁逾月,齐邱党与败。元宗叹曰:「梦锡平生欲去齐邱,恨不使见之。」赠右仆射,諡曰康。梦锡文章典雅,有承平之风,歌诗亦清丽,然絶不喜传于人。刚褊少恕,恒以直言忤物。常与元宗苦言,延已浮诞不可信,元宗曲为辨解。梦锡词穷乃▯首曰:「大奸似忠,陛下若终不觉悟,家国将为墟矣。」元宗不答而心善之。及割地降号,后公卿在坐,有言及周以为大朝者,梦锡笑曰:「羣公常言致君尧舜,何故今日自为小朝耶【钓矶立谈云:上已日,朝贵出秦淮防防,坐中有诋大朝亊者,梦锡睁目防手曰:「诸公平时每言致君如尧舜,今返自为小朝耶?」今从南唐书】众皆黙然散去。每公卿会集,往往喑呜大咤,惊其坐人,以故不为时所亲附。然既殁,皆以正人许之,虽其仇讐不敢訾也。
译他既然已经担任宰相,(徐)文就罗织罪名,将他贬为饶州团练副使。此时梦锡因为醉酒而患病,元宗怜悯他,让他留在东都。留守周宗极力劝谏梦锡戒酒治病,梦锡听从了。病情稍有好转,被召任为卫尉卿,改任吏部侍郎,又担任学士。交泰元年,正与客人坐着交谈,忽然安然去世,享年六十一岁。死后刚过一个月,齐邱的党羽就垮台了。元宗感叹说:“梦锡平生想要除掉齐邱,遗憾没能让他看到这一天。”追赠右仆射,谥号叫康。梦锡的文章典雅,有太平盛世的风格,诗歌也清丽,但极不喜欢流传给他人。他性格刚直狭隘,缺乏宽容,常常因为直言不讳而触犯别人。他曾经对元宗苦口婆心地进言,说延己浮夸荒诞不可信任,元宗委婉地为他辩解。梦锡理屈词穷,于是叩头说:“大奸似忠,陛下如果始终不觉悟,国家社稷将成为废墟了。”元宗没有回答,但心里认为他说得对。等到割地降号时,后公卿在座,有人提到周朝并称之为大朝,梦锡笑着说:“各位公卿常说辅佐君主成为尧舜,为什么今天自己却成了小朝呢【《钓矶立谈》记载:上巳节,朝廷显贵出秦淮河游玩,在座有人诋毁大朝的事,梦锡睁大眼睛、拍着手说:‘各位平时常说辅佐君主像尧舜一样,现在反而自称为小朝吗?’现在依据《南唐书》】众人都沉默着散去。每当公卿聚会,他往往大声叹息,惊动在座的人,因此不被当时的人亲近依附。然而他死后,大家都把他视为正直的人,即使是他的仇敌也不敢诋毁他。
论曰:严续以正自持,不阿私党,虽才诎于徳,庻几末流之底柱焉。常梦锡负气刚峭,侃侃弗挠,中主业知其人,而屡经颠踬,未展鸿猷。昔人所以致叹于郭公也。
蒋廷翊 姚景 陈起 贾崇
蒋廷翊为人亷介不茍。升元时,烈祖召文武官观内藏,命随意取金帛以去。百官重载归,廷翊独手持一缣,余无所取。时人以此多之,终尚书郎。
姚景【孙氏《职官分记》作景钟】始事刘金为廏卒,金暇日至廏中,见景昼瞑,有二赤蛇蟠景面,少顷入鼻窍而寤,金由是竒之,引为裨将,妻之以女。居数年,烈祖重其为人,使典亲兵,歴制置使、刺史,拜清淮军节度使。寿春为江淮重镇,民不堪供亿之苦,景至,一切罢去,澣衣敝冠,漠然古风。初吏请家讳,景大署牍尾曰:“讳赃吏。”于是属僚皆励亷隅,贪墨者稍稍敛迹。景长登城,见其长子导从甚盛,过市,市人废业辟路,召其子杖之。未几卒于镇。
陈起,蕲州人,性刚鲠,尤恶妖异。升元中,以进士起家,为黄梅令。时县境独木村有妖人诸佑【诸音查,佑一作祐】挟左道,自言数世不食肉,能使富者贫,贫者富。俚民稍稍从之。初有徒数十人,积数年,从者至数百,男女无别,号曰“行辱”。夜行昼伏,取赀于盗,相与倡言:“佑有神术,能升虚空,入水火。”州县亦惮之,不敢问。起到官,邑人毕贺,佑独偃蹇不至。起乃按户籍取佑为里正,不服,嫚言曰:“吾断令头。”起告巡检使周邺,出兵捕佑等,获之。沃以豕血,佑迄不能神。皆执缚,搜其家,得乘舆服器,遂斩之。邺欲宥其妇女童稚,起曰:“此皆凟乱人伦,不可使有遗育。”乃并斩之。起由是知名,官至监察御史,卒。
贾崇少勇果,俗谓之贾尉迟。事烈祖,积官至侍衞都虞侯。元宗嗣立,诏齐王景遂总庶政,惟魏岑、查文徽得奏事,余非召不得见。崇叩閤请见曰:「臣事先朝三十年,见先帝所以成功业者,皆用众贤之谋,故孜孜询察下情,犹患壅隔。今陛下始即位,所委何人?而▯与臣下疎絶。臣老矣,不能复奉顔色。」因呜咽流涕。元宗感悟,命坐赐食,遂收所下诏。未几,擢神武统军,已而为东都屯营使。周师未及境,尽焚其井邑,弃垒而归。元宗责其奔溃之由,且曰:「朝野谓卿为贾尉迟,朕甚頼卿,一旦敌兵未至,弃甲宵遁,何施面目至此耶?」崇叩首言:「朱元既叛,大军失律,城孤气夺,无数旅以御要害,虽真尉迟亦无所施其勇。惟陛下裁之,以忤防释罪,长流抚州。」
论曰:蒋廷翊寳不贪之风,姚景履俭约之节,可云清矣。陈起殄灭祅▯,与西门豹投巫何异焉?贾崇排阖直谏,义形于色,而弃师宵遁,卒以辱国,何前后之不相侔耶?
公乘镕 王仲连
公乘镕,相州人,先世有锡爵公乘者,遂以为氏焉。元宗即位,命镕与伴送使陈植航海修好于契丹。明年,镕进蜡书于元宗曰:「臣镕自去年六月离罂油,七月至镇东关,遣王朗奉表契丹。九月乃有畨官彛离毕部牛车百余乘及鞍马,沿路置顿,十月至东京,留三日。契丹主遣闲廏使王廷秀称诏劳问,兼述泰宁王、燕王九月同行大事,兀欲即世母妻并命。又辽东以西水潦坏道数百里,车马不通,今年方至幽州,馆于愍忠寺。先迎御容入宫,言先欲见唐皇帝面,乃引见如旧仪,问国书中机事,臣即述奕世欢好,当谋分裂之事。契丹主喜,问复有事否?臣曰:军机别有密书。契丹主接至褏间,乃云:吾与唐皇帝一如先朝往来。因置酒合乐,又谕臣曰:使人泛巨海而至,不自意变起骨肉,道路有闻,亦忧恐。手斟一玉钟酒,先自啜,乃以劝臣令饮釂。自旦至日餔,始罢。自是数遣使宣劳,三日一赐食。谨遣王朗赍骰号子归闻奏。骰号子不知何等语也。时以镕有古使臣风。」
王仲连,北方人也。仕烈祖为御史,元宗时改左散骑常侍。元宗常谓曰:「自古及今,江北文人不及江南之盛。」仲连对曰:「诚如圣谕,陛下圣祖▯元皇帝降于亳州真源县,文
译评论说:严续以正道约束自己,不迎合私党,虽然才能不及德行,但差不多算是末流中的砥柱了。常梦锡自负刚强峭直,刚正不阿,中主李璟了解他的为人,但他屡次遭遇挫折,未能施展宏大的谋略。这正是古人叹息郭公的原因啊。
蒋廷翊、姚景、陈起、贾崇
蒋廷翊为人廉洁耿介,不随便苟且。升元年间,烈祖李昪召集文武官员观看内库,命令大家随意拿取金帛离开。百官都满载而归,只有蒋廷翊手中拿着一匹绢,其余什么都不取。当时的人因此称赞他,他最终官至尚书郎。
姚景(孙氏《职官分记》记载为景钟)起初侍奉刘金,担任马厩卒。刘金闲暇时到马厩中,看见姚景白天睡觉,有两条红蛇盘绕在姚景脸上,过了一会儿进入鼻孔,姚景便醒了。刘金因此认为他奇特,提拔他为副将,并把女儿嫁给他。过了几年,烈祖看重他的为人,让他统领亲兵,历任制置使、刺史,被任命为清淮军节度使。寿春是江淮的重镇,百姓不堪忍受供给赋税的痛苦,姚景到任后,一概废除这些苛政,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破旧的帽子,淡然有着古风。起初官吏请求告知家讳,姚景在文书末尾大字写道:“忌讳贪赃的官吏。”于是下属官员都勉励自己保持廉洁,贪婪的人渐渐收敛行迹。姚景经常登上城墙,看见他的长子随从很多,经过集市,集市上的人停止工作避让道路,姚景召来儿子杖责了他。不久,姚景在任上去世。
陈起,蕲州人,性格刚直,特别厌恶妖邪怪异。升元年间,他考中进士入仕,担任黄梅县令。当时县境独木村有个妖人诸佑(“诸”音查,“佑”一作“祐”)凭借邪道,自称几代人不吃肉,能使富人变穷,穷人变富。乡野百姓渐渐跟随他。起初有几十个门徒,积累几年,跟随者达到几百人,男女没有分别,号称“行辱”。他们夜间行动白天潜伏,从盗贼那里获取财物,互相宣扬说:“诸佑有神奇法术,能升上虚空,进入水火之中。”州县也害怕他,不敢查问。陈起到任,城中人都来祝贺,只有诸佑傲慢不来。陈起于是查核户籍,任命诸佑为里正,诸佑不服,出言轻慢说:“我砍断县令的头。”陈起报告巡检使周邺,出兵逮捕诸佑等人,抓获了他们。用猪血泼洒,诸佑终究不能施展神术。都被捆绑拘捕,搜查他的家,得到皇帝专用的车驾服饰器物,于是将他们斩首。周邺想宽恕其中的妇女儿童,陈起说:“这些人都是败坏人伦的,不能让他们留下后代。”于是连同妇女儿童一起斩首。陈起因此闻名,官至监察御史,去世。
贾崇年轻时勇敢果断,俗称为贾尉迟。侍奉烈祖,累积官职至侍卫都虞侯。元宗李璟继位,下诏让齐王李景遂总领政务,只有魏岑、查文徽可以奏事,其他人没有召见不得见面。贾崇叩击宫门请求进见,说:“臣侍奉先朝三十年,看见先帝之所以能成就功业,都是采用众多贤人的谋略,所以勤勉地询问考察下情,还担心信息阻隔。现在陛下刚即位,委任的是什么人?却与臣下疏远隔绝。臣老了,不能再侍奉您的容颜。”于是呜咽流泪。元宗感悟,命令他坐下赐给食物,于是收回了所下的诏书。不久,提拔贾崇为神武统军,后来担任东都屯营使。周朝军队还没到达边境,他就把井邑全部烧毁,抛弃营垒逃跑。元宗责问他溃逃的原因,并且说:“朝野称你为贾尉迟,朕很依赖你,一旦敌兵还没到,就丢弃铠甲连夜逃跑,有什么脸面做到这样呢?”贾崇叩头说:“朱元已经叛变,大军失去纪律,城池孤立士气低落,没有足够的军队来抵御要害之地,即使是真正的尉迟恭也无处施展勇武。只请陛下裁决,因为触怒防备而释放罪责,长期流放到抚州。”
评论说:蒋廷翊保持不贪的风气,姚景践行俭约的节操,可以说清廉了。陈起消灭妖邪,与西门豹投巫有什么不同呢?贾崇推开宫门直谏,义气表现在脸色上,却抛弃军队连夜逃跑,最终使国家受辱,为什么前后如此不相符呢?
公乘镕、王仲连
公乘镕,相州人,祖先有受封爵位公乘的人,于是以公乘为姓氏。元宗即位,命令公乘镕与伴送使陈植航海去契丹修好。第二年,公乘镕向元宗进呈蜡封书信说:“臣公乘镕自去年六月离开罂油,七月到达镇东关,派遣王朗向契丹奉表。九月才有番官彛离毕部牛车一百多辆以及鞍马,沿途设置驿站,十月到达东京,停留三天。契丹主派遣闲廏使王廷秀称诏慰劳问候,兼述泰宁王、燕王九月一同出行的大事,兀欲去世,母亲妻子一并受命。又辽东以西水灾毁坏道路几百里,车马不通,今年才到达幽州,住在愍忠寺。先迎接御容入宫,说先想见唐皇帝的面,于是引见如旧礼,询问国书中的机密事务,臣就陈述世代欢好,应当谋划分裂之事。契丹主高兴,问还有什么事吗?臣说:军机另有密书。契丹主接到袖间,就说:我与唐皇帝一如先朝往来。于是摆酒奏乐,又告诉臣说:使者泛巨海而来,没想到变故起于骨肉,道路传闻,也担忧恐惧。亲手斟一杯玉钟酒,先自己喝,然后劝臣饮尽。从早晨到傍晚,才结束。从此多次派遣使者宣慰,三天赐一次食物。谨派遣王朗携带骰号子回来报告。骰号子不知道是什么话。当时认为公乘镕有古代使臣的风范。”
王仲连,北方人。在烈祖时做御史,元宗时改任左散骑常侍。元宗常说:“自古至今,江北的文人不比江南兴盛。”王仲连回答说:“确实如圣上所说,陛下圣祖元皇帝降生于亳州真源县,文
十国春秋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二十四
检讨吴任臣撰
南唐十
李金全
李金全,其先吐谷浑人。事唐明宗,为厮养,以骁勇善骑射,常从征伐,积功至刺史。天成中,官龙武节度使,务为贪暴,罢归。献马数百匹,居数日,又献。明宗谓曰:“卿马何多邪?卿在泾州治状如何,乃以马为事乎?”晋高祖时,为安逺军节度使。金全素戅直,不耐烦剧。中门使【五代史作左都押衙】胡汉荣稍稍用事,以贪横闻。高祖征汉荣还阙,欲治其罪。金全将防,不遣【五代史云高祖选亷史贾仁沼代之,且召汉荣,汉荣教金全留已而不遣。金全客厐令图谏曰:“仁沼昔亊王晏球,晏球攻王都于中山,都遣善射者登城射晏球,中兠牟。仁沼从后引射,善射者一发而毙。晏球求其人,欲厚赏之,仁沼退而不言,此天下之忠臣也。都败,晏球遣仁沼献捷于京师,凡所赐与甚厚,悉以分故人亲戚之贫者,此天下之亷士也。为人如此,岂有为人谋而不善者乎?宜纳仁沼而遣汉荣。”汉荣闻之,夜使人杀令图而酖仁沼,仁沼舌坏而死】髙祖疑金全有他志,乃以马全节代之,且召金全还将,有处分【马令南唐书云贾仁沼二子欲诣阙诉父寃,汉荣惧,绐告曰:“邸吏刘珂密遣人驰报朝廷,召公有异处分】金全惧,遣从事张纬奉表归附。烈祖纳之,命鄂州屯营使李承▯、段处恭帅兵三千逆金全,陈于城外,俟金全出殿之。金全行至泌川【五代史作汊川】引领北望,涕泣而诀。承▯等至安州之夕,輙违命,大掠城中,得金帛不可计。及还,晋将安审晖【一作辉】追及于马蝗谷【马令南唐书作马黄谷】处恭死于陈。承裕帅余兵扼云梦桥,复为审晖所败,执而杀之。金全至,拜天威统军,出为镇海军节度使。汉隠帝时,李守贞以河中叛,来乞师。魏岑、查文徽建议往赴,时刘彦贞以攻取自任,元宗欲借金全宿将威望,以为北面行营招讨使救河中,彦贞副。之文,徽为监军使,岑为沿淮巡检使。师出沐阳,次沂州。金全曰:“诸君以河中在何处,而欲自此转战以前邪?势必不能及,徒为国生事耳。”方会食帐中,▯骑告:“北兵数百,并涧皆羸弱。”诸将欲掩击之。金全下令曰:“敢言过涧者斩!”及暮,伏兵四起,旗帜蔽日,金鼓声闻十余里。诸将乃服金全善料敌。逾月,保海州,遂引归。金全曰:“吾全师而还,不得为无功矣。”拜右衞圣统军,领义成军节度使,兼侍中。保大八年,卒于金陵【金陵志》:李顺公墓在上元县金陵乡七里铺,髙越撰碑文】年六十,多内宠,子女凡三十二人。朝遣少府监王仲连持节册赠中书令,諡曰顺。
卢文进字大用,范阳人也。初为刘守光骑将,已而降后唐庄宗,拜蔚州【一作夀州】刺史。庄宗以属其弟存矩,存矩时为新州团练使,统山后八军。知文进有女少而艶,求为侧室。文进不得已与之,而内常防齿,欲甘心焉。因与乱军袭杀存矩,攻新武二州不克,奔契丹。娶契丹公主,为其平州刺史。明宗时,复率众数万归唐,仕至安逺节度使。晋髙祖立,与契丹约为父子。文进惧不自安,且本燕人,尚气不能屈于晋,乃决计归吴。遂杀其行军司马冯知非【五代史作冯知兆,马令《南唐书》作姚知兆,今从陆防《南唐书】副使杜重贵送欵。烈祖时,烈祖辅吴为齐王,将受禅,乃遣将祖全防以兵二千迎之。文进居数镇,颇有善政,兵民爱之。其将行也,从数骑按营垒,别其裨将李藏机等,将士皆拜泣为诀。烈祖以文进为天威统军、宁国节度使,改镇海军节度使,委任宾佐,政绩甚美。润州市大火,文进使马歩救之,益炽。文进怒,自出府门斩马步使,传声“火止【九国志云:使召马步使将斩之声至,火即灭】人皆异之。召还,授左卫上将军兼中书令,封范阳郡王,奉朝请,犹给藩镇俸。居无何卒。文进身长七尺,状貌伟然。自其奔契丹时,数引契丹掠幽蓟境,又教契丹以中国织絍,工作无不备,由是契丹益强。
译《十国春秋》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二十四
检讨吴任臣撰
南唐十
李金全
李金全,祖先是吐谷浑人。侍奉唐朝明宗,担任厮养(杂役),因为骁勇善长骑射,经常跟随出征讨伐,累积战功升任刺史。天成年间,官至龙武节度使,做事贪婪暴虐,被罢免归家。进献马匹数百匹,过了几天,又进献。明宗对他说:“你的马为什么这么多?你在泾州的政绩如何,竟然以进马为事吗?”晋高祖时,担任安逺军节度使。李金全向来刚直,不能忍受繁杂的事务。中门使(《五代史》作左都押衙)胡汉荣渐渐掌权,以贪婪蛮横闻名。高祖征召胡汉荣回朝廷,想要治他的罪。李金全担任防务,不派遣胡汉荣离去(《五代史》记载高祖选派廉吏贾仁沼代替他,并且召见胡汉荣,胡汉荣教唆李金全留住自己而不派遣。李金全的门客庞令图劝谏说:“贾仁沼过去侍奉王晏球,晏球在中山攻打王都,王都派遣善于射箭的人登上城墙射晏球,射中了头盔。仁沼从后面引弓射击,善射者一箭就死了。晏球寻找这个人,想要重重赏赐他,仁谦退下后不说,这是天下的忠臣啊。王都败亡,晏球派遣仁沼向京城献捷,凡是所赏赐的财物都很丰厚,全都分给了贫穷的故旧亲戚,这是天下的廉洁之士啊。为人像这样,难道会有替人谋划而不好的吗?应该接纳仁沼而派遣胡汉荣。”胡汉荣听说后,夜里派人杀死庞令图并毒死贾仁沼,仁沼舌头溃烂而死)高祖怀疑李金全有别的意图,于是派马全节代替他,并且召李金全回朝,有处置的命令(马令《南唐书》记载贾仁沼的两个儿子想要到朝廷申诉父亲的冤屈,胡汉荣害怕,欺骗说:“邸吏刘珂秘密派人快马报告朝廷,召见你有特别的处置”)李金全恐惧,派遣从事张纬奉上表章归附。烈祖接纳了他,命令鄂州屯营使李承〇、段处恭率领士兵三千人迎接李金全,在城外列阵,等待李金全出来殿后。李金全走到泌川(《五代史》作汊川),伸长脖子向北望,流泪哭泣告别。李承〇等人到达安州的当晚,就违抗命令,大肆掠夺城中,得到的金银布帛不可计数。等到返回时,晋将安审晖(一作辉)在马蝗谷(马令《南唐书》作马黄谷)追上他们,段处恭战死在阵中。李承裕率领剩余士兵扼守云梦桥,又被安审晖打败,被抓住杀死。李金全到达后,拜为右衞圣统军,出任镇海军节度使。后汉隐帝时,李守贞在河中叛乱,来请求援军。魏岑、查文徽建议前往救援,当时刘彦贞以攻取为己任,元宗想借助李金全作为老将的威望,任命他为北面行营招讨使救援河中,刘彦贞任副职。查文徽任监军使,魏岑任沿淮巡检使。军队从沐阳出发,驻扎在沂州。李金全说:“各位认为河实在哪里,却想要从这里辗转作战前进吗?势必不能到达,只是为国家生事罢了。”正在帐中会餐时,〇骑报告:“北兵数百人,沿着涧水都是老弱。”众将想要袭击他们。李金全下令说:“敢说过涧的斩首!”等到傍晚,伏兵四起,旗帜遮蔽太阳,金鼓声传响十余里。众将这才佩服李金全善于料敌。过了一个月,保卫海州,于是领兵返回。李金全说:“我保全军队而还,不能算没有功劳了。”拜为右衞圣统军,兼任义成军节度使,兼侍中。保大年间,死在金陵(《金陵志》:李顺公墓在上元县金陵乡七铺,髙越撰写碑文)享年六十岁,宠爱姬妾很多,子女共三十二人。朝廷派遣少府监王仲连持节册封追赠中书令,谥号曰顺。
卢文进字大用,范阳人。起初担任刘守光的骑兵将领,后来投降后唐庄宗,拜为蔚州(一作夀州)刺史。庄宗把他托付给弟弟存矩,存矩当时是新州团练使,统领山后八军。知道卢文进有个女儿年轻貌美,求娶为侧室。卢文进不得已给了她,但内心常常防备,想要报仇。于是与乱军袭击杀死存矩,攻打新、武二州没有成功,逃奔契丹。娶了契丹公主,担任平州刺史。明宗时,又率领数万人归附唐朝,官至安逺节度使。晋高祖即位,与契丹结为父子。卢文进恐惧不能自安,况且本是燕人,崇尚意气不能屈服于晋,于是决计归附吴国。于是杀了行军司马冯知非(《五代史》作冯知兆,马令《南唐书》作冯知兆,今从陆防《南唐书》)副使杜重贵送款。烈祖时,烈祖辅佐吴国为齐王,将要受禅,于是派遣将领祖全防率领士兵二千人迎接他。卢文进镇守数个藩镇,颇有善政,士兵百姓爱戴他。他将要出发时,跟随几个骑兵巡视营垒,与裨将李藏机等告别,将士都跪拜哭泣诀别。烈祖任命卢文进为天威统军、宁国节度使,改为镇海军节度使,委任宾客僚佐,政绩很好。润州市发生大火,卢文进派马步使去救火,火势更加猛烈。卢文进愤怒,亲自出府门斩了马步使,传令说“火止”(《九国志》记载:派人召马步使将要斩首的声音传到,火就灭了)人们都感到奇异。召还朝廷,授任左卫上将军兼中书令,封为范阳郡王,奉朝请,仍然给予藩镇俸禄。没过多久去世。卢文进身高七尺,相貌伟岸。自从他逃奔契丹时,多次率领契丹掠夺幽蓟边境,又教契丹人中国的纺织技术,工匠技艺无不具备,因此契丹更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