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九十五

译礼部侍郎李择阅读后认为他才华奇特。这一年他考中进士，被授予秘书省正字的官职。他曾经游历大梁，带着赋作去拜见梁王朱全忠，却误犯了朱全忠的名讳。梁王脸色大变，徐寅狼狈地逃出，想要逃遁离去，又恐怕无法脱身，于是创作了《过大梁赋》献给梁王，大略写道：“千金汉将感精魄以神交，一眼伧男望英风而胆落。”梁王得到赋作后非常高兴，赠送给他五百匹绢。这是因为朱全忠曾经梦见淮阴侯韩信指点传授兵法，而晋王李克用则是一只眼睛失明的人。不久徐寅逃回家乡，唐太祖王审知征召他担任掌书记。唐朝灭亡梁朝后，闽国派遣使者祝贺庄宗即位，庄宗立刻问使者说：“徐寅安然无恙吗？”并让使者回去告诉他的君主：“杀父母的仇敌不能共存于天下，徐寅指斥先帝，你们国家怎么容得下他？”使者回来详细禀告。太祖说：“既然如此，那么皇上直欲杀徐寅，现在只是不任用他罢了。”当天就告诫守门人不得引见接待。徐寅拂衣而去说：“丈尺深的水，前面有坡后面有堰，怎么能容纳万斛的大船呢？”不久他回到旧日的钓矶处，感慨地有了长期隐居的念头。最终在长寿的别墅去世。起初，太祖的侄子王延彬任泉州刺史，徐寅常常与他一同游览赏玩，以及和陈郯、倪曙等人赋诗饮酒作乐，共十多年。徐寅常常生病，向王延彬求取药物。王延彬回信说：“好好自我调养，也可以自我开解。”三皇五帝不死，死后归于何处？大概是引用徐寅“人生几何”赋中的语句来戏弄他。徐寅的赋作脍炙人口，渤海的高元固来说本国得到了《斩蛇剑赋》、《御沟水赋》以及《人生几何赋》，家家户户都用金粉书写列为屏障，其珍视程度如此。徐寅才思敏捷绝伦，黄滔担任威武节度推官时，太祖赠送给他鱼，恰逢黄滔与徐寅正在交谈，便请徐寅写谢帖，徐寅毫不介意，提笔快速写道：“衔诸断索，裁从羊续悬来；列雕盘，便到冯驩食处。”当时的人们大为称赞。他有《探龙集》一卷，典雅地阐述机要，还有诗八卷，也叫《钓矶集》，又有赋五卷。

译翁承赞，字文尧，是福唐人。他的父亲翁巨隅，担任荣王府谘议防军。翁承赞在唐朝乾宁三年考中进士，又通过宏词科选拔，被任命为京兆府防军，多次升迁后担任右拾遗、户部员外郎。天祐元年他接受诏令册封太祖为琅琊王，朝廷赐予金印紫绶让他出行，并将他的住所改名为文秀亭、光贤阁、昼锦堂。诗人黄滔作诗赞美他，其中有“有建水闽山无故事，长卿严助是身前”的诗句。后来他在梁朝做官，任谏议大夫，开平三年又担任闽王册礼副使，黄滔再次赠诗给他。不久他出任右谏议大夫、福建盐铁副使，随即加官左散骑常侍、御史大夫。翁承赞既然依附太祖，太祖对他待遇非常优厚，于是任命他为宰相。翁承赞劝太祖建立四门学，用来教育闽地优秀的士子，他自号狎鸥翁。去世后安葬在建安新丰乡。他的弟弟翁承裕在光化年间考中进士。他的儿子翁鉴、翁载、翁希、翁愈，在宋朝时都入朝做官。史论说：陈峤、黄滔、徐寅、翁承赞都是闽地人。陈峤以老成持重成为国家的正直之臣，黄滔负有威凤般的才华，徐寅拥有雕龙般的文质，他们并驾齐驱、竞相争胜，实在无可惭愧。翁承赞荣耀施惠于乡里，兴办学校推崇文治，他对闽地确实大有建树。

张睦（儿子张庑） 孟威

张睦，是光州固始人。唐朝末年，跟随太祖进入闽地。太祖被封为琅琊王时，授予张睦三品官职，主管财货事务。张睦在战乱纷扰之际，从容不迫地礼贤下士，招揽蛮夷商贾，征税不暴虐，而国家用度日益富饶。他多次受封为梁国公，去世后安葬在福州赤塘山。后来由薛文杰接替他的职务，闽地百姓更加思念张睦，在城中设立社庙祭祀他。他的儿子张庑，字居仁，性格孝顺友爱、谦逊克制，官至殿中侍御史，弹劾文武百官，很有风采。等到王氏政权衰败，他辞官回归乡里，建立宗法制度，修建祧庙，修缮祭祀事务，成为乡邦的楷模。

孟威（一作阙咸）人。天祐年间，跟随太祖担任都押牙，出任建州刺史，有能干的名声。开宝年间，吴越忠懿王向宋朝请求为太祖在福州立祠，于是让孟威与张睦等二十六人配享庙庭祭祀，当时人们都称许这一做法。史论说：昭武帝在闽地崛起，攀附依附他的人众多，然而评论功臣，大家都认为张睦、孟威为首，让他们配享庙庭祭祀，确实不是虚妄。可惜事迹散失不太详细，只是大致排列其主要事迹如下。

刘山甫 郑良士 章仔钧

刘山甫，是彭城人。太祖进入闽地时，任命刘山甫为威武军节度判官。当时海口黄崎防，横石陡峭险峻，常成为船只的祸患。太祖想除去它，但担心劳役繁重。乾宁年间，夜里梦见金甲神，自称吴安王，答应帮助开凿。于是命令刘山甫亲自前往设祭，详细叙述所梦之事。三次奠酒还未结束，海内灵异怪异之物都出现了。刘山甫于是停留在僧院，凭高眺望，风雷突然兴起，看见有黄鳞红鬣、非鱼非龙的生物，经过三天三夜，风雷才平息，已经另外开辟出一条港口，非常便利行旅，这就是后来赐号甘棠港的地方。刘山甫本是中原旧族，有才华文彩，著有《金谿闲谈》十二卷，曾撰写徐寅墓志铭，情感与文采兼备，被世人称颂。他最终官至威武军殿中侍御史。刘山甫曾随父亲在岭外任职，归来时船泊在青草湖，登岸前往北方的毗沙门天王庙，看见庭院颓败，灯香断绝，作诗讽刺道：“自是神明无感应，盛衰何得却由人。”当晚梦见神说：“我不是天王，而是南岳神，主管此地，为何受到侮辱？”不久惊醒，风涛顿时大作，桅杆倾倒，堤防断裂。刘山甫急忙起身悔过，毁掉诗牌才停止。

郑良士原名昌士，字君梦，是仙游人。他博学多才，善于写文章。唐昭宗景福二年，献上诗歌五百篇，被授予国子四门学士，多次升迁担任康州、恩州刺史，兼任御史中丞。天复元年，他弃官归隐。贞明元年，应太祖征召，转任左散骑常侍。他沉稳厚重、少言寡语，太祖称他为长者。著有《白岩文集》诗集十卷，《中垒集若干卷。他有八个儿子：郑元弼有才能，郑元恭在康宗时官任秘书省校书郎；郑元元素任别驾；郑元某考中宋朝进士，官至司马；郑元礼任推官；郑元振任员外郎；郑元瑜任秘书郎；郑元忠任正字。兄弟们都擅长文学且笃志好学，当时号称郑家八虎（《海录碎事》又说：郑昌有八个儿子，都以词学闻名，号称郑氏群虎）。

章仔钧，是浦城人。他的祖先居住在汴地，到宋朝兵部尚书章岩时，元嘉初年章岩来守卫泉州，才开始在南安安家。唐康州刺史章及由南安迁居浦城，章及生下章修，章修担任福州军事判官，章修生下章仔钧。他深沉有大度，年过四十，隐藏踪迹不做官。乾宁年间，太祖代替司空镇守闽地，上表进贡。章仔钧因为太祖还知道有唐朝，于是到军门上拜谒，献上作战、进攻、防守三种策略。在此之前献上防御策略时，章仔钧登上岭上占卜天意，当晚地上涌出神泉。到达后，太祖果然非常高兴，把他当作上宾接待，握着章仔钧的手说：“为什么相见这么晚啊！”上奏授予他高州刺史，检校太傅，西北面行营招讨制置使。挑选步兵骑兵五千，命令驻扎守卫浦城西岩山。后来南唐将领卢某借道从山下经过，突然鼓噪攻击营垒，章仔钧坚守不与交战，派遣两名校尉向建安请求援军。等到敌军退去，两名校尉过期未到，章仔钧将要斩杀他们。妻子练氏制止他说：“时

译祸患尚未平定，您怎么能杀害壮士呢？”仔钧说：“如果废弃法度，那该怎么办呢？”练氏说：“法度固然不可废弃，不如放纵他让他自行逃脱罢了。”仔钧醒悟，搁置此事不再追究。〇所说的两名校尉，是边镐和王建封。仔钧多次升迁至光禄大夫，持节掌管高州诸军事，去世【后追赠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武宁郡开国伯、忠宪王】。他的弟弟仔钏，儿子仁坦、仁嵩、仁燧、仁昉、仁澈、仁郁、仁政、仁愈、仁鉴、仁肇、仁激、仁耀、仁祐、仁闻，大多担任〇官。练氏另有〇。

译陈师先、邹罄、虞雄、陈霸先、伍昌时（子德普）、王定简。

陈师先，不详他是哪里人。太祖进入福建时，师先摧破坚阵，作为先锋将领，追击贼寇到连江白塔岭，在那里战死。县尉程成之，建立庙宇来祭祀他。

邹罄，光州固始人。凭借宣府校尉的身份跟随太祖进入福建，平定汀州、防州有功。不久，镇守雁石时去世。

虞雄隶属太祖麾下，担任牙将，以敢于作战闻名。后来在福唐渔溪战死，当地百姓建立庙宇祭祀他。

陈霸先，罗源人，在太祖麾下任职，担任先锋将领，作战胜利，攻克敌军，被称为忠义勇敢。过了很久，追击贼寇到白塘岭，马匹跌倒导致他死亡，当地百姓建立庙宇祭祀他。伍昌时，汀州宁化人，父亲梦见受命侍奉太祖，官至左仆射。昌时生来武勇多谋，侍奉太祖担任偏将军，每次作战都有功劳。他的儿子德普，年少时积累学问，隐居教授学生，终身以捕鱼垂钓为乐。

王定简，世代是汴州人。祖父王防，父亲王伸，开始迁居到福州的某县。太祖时期，定简被任命为安远使，颇有功绩，非常著名。等到太祖去世，于是让他辞去官职养老。

程赟、蔡俨、黄子棱、李灞、邹勇夫。

程赟（籍贯）不详。天祐年间，侍奉太祖担任威武节度都押牙，向来有干练的才能。太祖把他当作心腹对待。他常常同将领、官吏、百姓一起向朝廷列举太祖的功德，希望建立祠堂刻石记载，后来得到了批准。朱文进篡位，任命程赟为漳州刺史，却被留从效所杀。

蔡俨字仁崿，晋江人。生活节俭喜欢施舍。太祖征召他担任户部郎中，很能胜任其职。最终官至永春主簿（《九国志》记载：蔡俨担任主簿，任期届满参加选拔考试合格，尚未拟定官职就去世了。蔡俨的诸子中他最小且俊逸爽朗，人们多惋惜他）。黄子棱字元威，洛阳人。跟随父亲进入福建，侍奉太祖父子，多次升迁至侍御史。后来躲避战乱居住在建阳东部，在那里终老。

李灞，古田人，自称是唐朝皇室的后裔，谨慎而谦逊有礼，孝顺侍奉父母，在太祖父子手下做官，官至大录事。

邹勇夫，光州固始人。凭借单骑跟随太祖兄弟进入福建，始终没有二心。等到太祖被封为闽王，勇夫官至仆射。他为太祖陈述利害，劝他奉用梁朝的正朔。后来南唐怀有吞并的志向，归化镇正处在要冲之地，景宗命令勇夫前往镇守。到达后，百姓户口凋敝，道路杂草丛生，勇夫招集流亡百姓，修缮房屋，百姓渐渐越境前来归附。这时战乱不断，而归化却独自安宁未遭战火，人口繁盛，勇夫确实出力很多。他的儿子邹相遂在那里安家。

十国春秋卷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九十六

检讨吴任臣撰

闽七

列传

黄讽、林省邹、叶翘、郑元弼、王倓、黄峻、陈光逸、潘承祐。

黄讽（籍贯）不详。因为康宗淫乱暴虐，他与妻子儿女诀别，入宫进见。康宗想杖责他，黄讽说：“臣迷惑国家不忠，死也无怨。”直言进谏被杖责而死，不接受赦免。被贬为平民后回家。

林省邹，福州人，多次科举不第，慷慨好直，节操通达。当时政事日渐败坏。恰逢晋国使者卢损来聘问，省邹私下对卢损说：“我们的君主不侍奉他的君主，不爱他的亲人，不体恤他的百姓，不敬奉他的神明，不和睦他的邻国，不礼遇他的宾客，他怎么能长久呢？我将穿上僧服向北去，逃亡途中应当能在中原大国相见。”后来不知他的下落。叶翘，永泰人，博学质朴正直。惠宗提拔他担任福王友，官至六军判官，命令福王以师傅的礼节对待他，宫中称他为“国翁”。遇事多有补益。福王继承帝位后，就是康宗，晋升叶翘为内宣徽院使。参与政事，康宗逐渐骄纵，不与叶翘谋议。一天正在上朝时，叶翘穿着道士服装经过庭院，快步退出。康宗召他回来拜谢说：“军国事务繁多，很久没有接见对话，是我的过错。”叶翘回答说：“老臣辅导无方，导致陛下没有一件善事可称，希望请求退休。”康宗说：“先帝把孤托付给您，政令不好，您应当极力直言，为什么要抛弃孤离去？”厚赐金帛安慰他。元妃梁国夫人，是李敏的女儿。贤妃李春燕受宠，夫人颇不被康宗理睬。叶翘于是进谏说：“夫人是先帝的外甥女，陛下按礼节聘娶她，怎么能因为新的爱宠而把她像遗弃的东西一样抛弃呢？”康宗不能听从。叶翘为此感到不平，不久叶翘又上书言事，于是他在奏章末尾写道：“一叶随风落御沟”，被放归永泰，得以寿终正寝。

郑元弼侍奉康宗，担任礼部员外郎。通文年间，元弼向晋国进贡地方特产。康宗给晋国执政写信，言辞不谦逊，大略说：“闽国自从兴起以来，历经多年，看见北辰的帝座频繁移动，导致东海的风帆多有阻碍。”又要求使用敌国之间的礼节，书信往来。晋高祖大怒，把元弼交给官吏，案件审结后引见。元弼上奏说：“王昶，是蛮夷后裔的君主，不懂礼义，得到他的好话不值得高兴，坏话不值得愤怒。陛下正展示大信用来招抚远方的人，臣奉命办事无状，愿意伏受斧钺之刑来赎王昶的罪。”晋高祖认为他奇特，赐给他丝帛遣送他回去。不久，景宗即位，元弼官至谏议大夫。景宗常因事想杖责御史中丞刘赞，刘赞将要自杀。元弼进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