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七十七

译将要被水丘氏家的人抛弃在井里，镠的外祖母知道他不是一般人，坚决不允许，因此给他取小名叫婆留，这口井也因此得名。【罗隐在《婆留井颂》中说：在这口井中，水波平静地孕育着坎卦的灵气，有莘氏和有邰氏的英杰，都储存在这里。当时有长虹直冲青天，这是王气显现，是帝王相位的先兆，于是开启了霸主，安抚百姓，恩泽广布，德行配得上东海。这口井是武肃王外祖父所砌的。】乡里中有一棵大树，镠小时候常和一群孩子在树下玩耍。【《杭州志》说：这棵树在临安衣锦山，武肃王地位卑微时常在这里玩耍，后来又曾在此避难，后来显贵后封它为将军，树还有别的称号，见后文。】镠坐在大石上，指挥孩子们列成队伍，号令颇有章法，孩子们都敬畏他。不久，镠的祖父钱宙去世，将要下葬，夜里忽然刮起大风，在野外拔起树木。第二天早上，占卜的人对镠的父亲说：“这拔树的地方是天意启示，适宜在此安葬。”随后抚摸着镠的背说：“这个孙子将来会显贵。”镠稍大些，去径山游玩，有个叫洪湮的道人，常在偏僻的地方迎接他，不期而遇。镠问原因，洪湮说：“你不是凡人，所以我预先知道。”等到成年，镠无所依靠，不从事家庭生产，以贩卖私盐为盗。县录事钟起的几个儿子，常和镠一起饮酒赌博。钟起常禁止他的儿子们，但儿子们多偷偷跟随他。豫章有个叫工天官的人，望见斗牛星宿之间有王气，斗牛是钱塘的分野，于是去钱塘占卜，发现王气在临安，便去临安，用相法隐在市中，暗中寻找那个人。钟起和豫章人交好，私下对钟起说：“占卜你家乡有贵人，在市中寻找却找不到，看你的面相很贵，但不足以担当此命。”钟起于是摆酒，召集乡里的贤豪聚会，暗中让他们互相观察，都不足以担当。一天，豫章人经过钟起家，镠恰好从外面进来，看见钟起转身就跑，豫章人望见大惊说：“这才是真正的贵人。”钟起笑着说：“这是我邻居钱生罢了。”豫章人召镠来，仔细端详，回头对钟起说：“你的贵气是因为这个人。”于是安慰镠说：“你的骨相非凡，要自爱。”于是和钟起告别说：“我寻找这个人，不是有所求，只是想验证我的术数罢了。”钟起开始放任儿子们和镠交往，时常接济他们的贫困。镠善于射箭和使用长矛，骁勇绝伦，略通图谶纬书。乡里的山中有石径宽二尺七寸，光亮如镜。镠游历此处，看它的形状，像戴着冕旒的王者，非常保密。【石镜在衣锦山，《太平寰宇记》说镜起悚战云云】干符二年，浙西镇压使王郢作乱。【王郢从苏州、常州经过浙江，侵犯沿海各郡，浙西节度使裴璩暗中招抚他的党羽。干符三年，王郢因为温州刺史鲁实请求招抚而到，被明州镇压使刘巨客射杀。】石镜镇将董昌招募乡兵讨伐贼寇，上表推荐镠为偏将，击败王郢。镠当时二十四岁。等到董昌到杭州，镠因事路过余杭，有个盲人用摸骨相面在龙光桥，镠请求相面，盲人竟一言不发。不久返回，又赠送金子请求相面。盲人说：“旁边没有人吗？”于是挽起袖子叹息说：“天下大乱了，在预期的时间内，会再次遇到贵人。”说完就离开了。五年，群盗朱直管、曹师雄、王知新等在宣州、歙州一带劫掠，镠率兵讨平他们，因功授石镜镇衙内知兵马使，升任镇海军右职。六年，黄巢率领二十万大军，大肆劫掠州县，兵将到达石镜镇，我方只有三百人。镠对董昌说：“贼军以数万之众，翻越山谷，旗帜鼓声相距遥远，首尾不能呼应，适宜出奇兵拦截。”于是和二十名精兵埋伏在草丛中，黄巢先锋过险要处都是单人骑马，镠伏弩射杀其将领，黄巢军队混乱，镠率精兵践踏他们，斩首数百级。镠说：“这可以一战，如果大军到来，怎么抵挡？”于是率兵赶往八百里（八百里，地名），告诉路边老妇人说：“后面有人问起，就说：‘临安兵屯驻在八百里了。’”黄巢大军到来，听到老妇人的话，不知道地名，都说：“刚才十几个士兵都抵挡不住，何况进入百里之地呢？”于是急忙率兵通过。都统高骈听说黄巢不敢侵犯临安，认为他英勇。

译广明元年，杭州开始设立八都，余杭的陈晟、于潜的吴文举、盐官的徐及、新城的杜棱、唐山的饶景、富阳的文禹（一作闻人宇）、龙泉的凌文举，各自聚集数千人以保卫乡里。而临安则由董昌统领，钱镠作为副手。

不久，高骈召董昌与钱镠一同到广陵，高骈看着钱镠，对左右的人说：“这个人日后的爵位俸禄必定超过我。”过了很久，高骈没有讨伐贼寇的意图，董昌等人不被重用，便辞别返回。高骈上表推荐董昌为杭州刺史，钱镠为都知兵马使、太子宾客。当时天下大乱，董昌于是团练八都的士兵，由钱镠统领。

中和二年秋七月，浙东观察使刘汉宏与董昌有嫌隙，派遣弟弟刘汉宥、马军都虞候辛约在西陵屯兵，以图谋浙西。钱镠率领八都兵前往讨伐，恰逢夜半星月皎洁，军队无法渡江。钱镠捧起江沙吞下并祈祷说：“我率领义兵讨伐贼寇，希望上天助我阴云蔽月以渡我军队。”不久云雾昏暗，随即渡江，窃取军号，砍杀其军营，营中惊扰，于是放火烧营，刘汉宥等都逃跑了。

冬十月，刘汉宏又派遣登高镇将王镇率领七万士兵屯驻江边，钱镠率领儒童镇将徐靖、浙江都游奕使阮结伴衔枚夜渡，又大败敌军，王镇逃往诸暨，缴获刘汉宏所署发的伪敕二百多道。当月，唐帝下诏让钱镠兼任侍御史。

三年春三月，刘汉宏分兵屯驻黄岭、岩下、贞女三镇及山洞共九十三处，以图谋大举进攻。钱镠率领八都兵从富阳出击，攻破黄岭，擒获岩下镇将史弁、贞女镇将杨元忠。夏四月，刘汉宏亲自领兵屯驻诸暨古剥岭直到亭山、〇山之下，钱镠又将其击破。五月，刘汉宏又派遣将领何肃、黄珪等率领本道排门军驻扎萧山、诸暨等地，钱镠迎战击败贼寇一万多人，活捉都虞候章公直。

冬十月，刘汉宏又派遣弟弟刘汉容与辛约、巴立、李万敌等率领十余万士兵，从西陵大举出动，战船谋划夜间渡江。钱镠从新沙经由渔浦拦截，杀了其将领何肃，于是趋向萧山。当月戊午日，钱镠亲自与刘汉宏遭遇，从午时到戌时，大败贼军。刘汉宏换装手持切肉刀逃跑，追赶的人追上他，他欺骗说：“我是厨师。”举起刀以示，得以幸免。

不久，刘汉宏收集残余部众四万人，再次交战，钱镠又将其击破，斩杀其弟刘汉容及将领辛约、谭升、巴立、李万敌，还缴获刘汉宏伪淮海招讨使印一枚。刘汉宏于是逃回越地。

四年春，王镇占据婺州，刺史黄碣投降钱镠。刘汉宏于是派遣其将领娄赉杀死王镇取而代之。夏四月，浦阳镇将蒋瓌又召钱镠的军队共同攻打婺州，擒获娄赉后返回。

当时，唐帝派遣中使焦居璠为杭越通和使，下诏让董昌与刘汉宏罢兵，两人都没有遵从诏令。刘汉宏因此杀害朝廷使者，命令其将领朱褒、韩公玫、施坚实等率领水军驻扎望海，图谋水陆并进。秋七月，唐朝授予钱镠国子祭酒，兼任御史大夫、右千牛卫将军。

光启元年冬十月，授予钱镠检校散骑常侍、右武卫将军之职。二年春正月，钱镠对董昌说：“除恶务尽，去除根本，否则将成为后患。希望率领全军讨伐刘汉宏。”当天就任命各都兵马使阮结守卫梅市，监阵使钱爽守卫双童，遏后使骆团守卫平水，降将使章可、周唐、陈晟、王公备等守卫兰头，江海游奕使崔则守卫羊石。

辛亥日，钱镠从平水出发，成及夜间率领奇兵开路五百里。癸丑日，在曹娥埭击败朱褒等人。甲寅日，进军驻扎丰山。施实坚等擒获刘汉宏右直将张师及。丙辰日，进军攻克越州，刘汉宏逃往台州。辛酉日，在军门处斩刘汉宏的妻子、母弟、侄子及其党羽史惠、史侃、都虞候蔡约。

冬十二月，台州刺史杜雄擒获刘汉宏送来，命令在会稽市处斩。刘汉宏斥责行刑的人说：“我是廉察使，不是你们这些人可以杀的。我曾梦见手捧金钱，杀我的是钱公。”于是请求钱镠亲自动手。当月，儒童镇将徐靖俘掠百姓，钱镠命令在市集处死。北关镇将刘孟安与弟弟刘孟宿擅自打开府库，分散本部军队，钱镠责备他们。刘孟安于是就在席间谋害钱镠，钱镠立即斩首示众，全部收编了他的部众。越地的各位将领都推举钱镠为主，钱镠坚决推让给董昌，董昌于是暂代治理越地，杭州人又请求钱镠代替董氏。

当时浙西节度使周宝（周宝字上珪，平州卢龙人）秉承制命，让钱镠暂代掌管杭州军州事务，兼任杭州管内都指挥使。不久，唐朝授予钱镠检校尚书之职。三年春正月，唐帝在兴元，

译皇帝敕令授予钱镠杭越管内都指挥使、上武卫将军的官职，兼任杭州刺史，钱昌担任越州观察使。三月，润州客军将领刘浩与后楼兵驱逐了他们的统帅周宝，周宝逃往常州，众人推举度支催勘官薛朗为留后。夏季四月，六合镇将徐约攻陷苏州【《唐书》记载徐约是曹州人】，淮南节度使高骈被其部将毕师铎囚禁，淮南地区大乱。五月，钱镠派遣东安都将杜棱、浙江都将阮结、靖江都将成为等进攻常州，俘获周宝后带回。钱镠以军礼在郊外迎接，将周宝安置在樟亭驿馆。在此之前，周宝治理丹阳时，当地百姓凡是约定日期都说“等钱镠来”，这就是应验了。周宝不久因病去世【另一种说法是钱镠杀了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太保】。冬季十二月，钱镠任命杜棱为常州制置使，派遣阮结等人进攻润州。这一年，唐朝加授钱镠检校户部尚书。文德元年春季正月，我军攻克润州，活捉薛朗，剖开他的心来祭奠周宝，刘浩逃跑幸免。钱镠任命阮结为制置使，又下令修筑嘉兴县城。三月，唐朝加授钱镠检校司空，又授予钱镠父亲钱宽威胜军节度推官、检校尚书的官职，赐给绯色官服和鱼袋。秋季九月，钱镠派遣堂弟钱銶率领军队在苏州讨伐徐约，徐约驱赶全城百姓守城，在他们脸上刺字说“愿战南都，从事军事”。衙推陈佐对人说：“南都是国都的称呼，杭州最终会建立国家吗？”龙纪元年春季三月，我军击败徐约，徐约败逃跳入海中，被箭射死。钱镠任命海昌都将沈粲暂代苏州事务。夏季四月丁丑日，在临安修筑安众营。五月甲辰日，润州制置使阮结被叛军侮辱，病故。钱镠让他的弟弟右骁卫将军阮绰统领其本部军队，仍命令成及接替阮结的职务，成及全部诛杀了叛军。秋季七月，唐朝授予钱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本州防禦使的官职。冬季十月，唐朝任命给事中杜儒休【《唐书》作孺休】为苏州刺史，任命沈粲为制置指挥使。十一月，宣州的杨行密派遣将领田頵、李友【一作宥】等人攻陷常州，俘虏了我们的杜棱后离去。十二月，淮南的孙儒派遣其部将刘建锋【一作封】攻陷润州，成及逃回。大顺元年秋季七月，李友【《备史》作宥，今从《通鉴》】攻陷苏州。制置使沈粲杀害刺史杜儒休及其兄杜延休【一作述休】后逃往杭州【《新唐书》记载：钱镠密令沈粲杀害杜孺休，起初杜孺休被围攻时说：不要杀我，我会给你金子。沈粲说：杀了你金子能到哪里去？于是与兄长杜述休一同死去】。钱镠因为沈粲失职，打算诛杀他，沈粲于是逃往孙儒处。八月，唐朝加授钱镠吴兴郡开国男的爵位。闰九月，钱镠下令修筑新城，环绕包氏山和秦望山，周长共五十多里，都在树林中穿越险峻之地进行版筑施工。钱镠常常亲自慰劳服役的徒众，甚至亲自搬运一块砖，役夫们无不竭尽全力。冬季十二月，唐朝派遣使者高品赐下官诰，加授钱镠检校司空同平章事的官职。这一年，孙儒与杨行密争夺常州、苏州一带，战斗不停。二年春季正月，孙儒从淮南再次进入姑苏，打算乘胜谋取我们。钱镠出动水军抵御，孙儒于是断绝了南下的念头。秋季七月，在东面修筑安镇【罗隐《东安镇新筑罗城記》说：天下自从懿宗、僖宗之后，纲纪不振，前有庞勋抵拒，后有王仙芝践踏，接着黄巢在京城大肆掠夺，所以齐地寇贼振臂一呼，四海瓦解。从此枝蔓牵连，耳闻口传，如果有一处营垒不谨慎，一块木板不严密，就来不及防备。即使是十户人家的小城，三户人家的乡村，也必须挖壕沟来防备，设篱笆来抵抗。何况是大藩的襟带之地，我们国土的依靠之处呢？杭州的别郡旧有八都的称号，之所以能破山立旗，是八位将领的功劳所致。而东安的主帅太师杜公，不久在京口擒获逆贼薛朗，在毗陵击败丁从实，天子宠信他，拜为当州刺史，于是将兵权交给子弟。在内安抚的叫做建思，在外抵御而平息寇乱摧毁防备的叫做建徽，在李孟之间经略的叫做建威。等到太师解印归去，淮地叛军和淝水偷袭，接连压迫封地。元帅大丞相彭城王开始授予你板筑的要领，壕沟的广阔，地里的横亘，都取法于丞相。第一天，召集百姓，考察地形的险易，只要主帅有命令，众人就能服从。第二天，估量资费，占卜力用，经营规划，都禀承旨意。第三天，命令将领李可球、胡仅等人说：‘你们常在杭州服役，一定能识得大丞相的心意，擅长工匠之事，不要让事情不如丞相所指。’挥说：‘侔，你负责工程；温，你率领；铎令等二十一将辅助侔前进。’说：‘□和俨，你督防遏备御二都的士卒，以介于侔的左右。’说：‘勋，你掌管我的储备粮饷，谨慎我的出入。城墙如果有倒塌，是你的罪过。’从大顺辛亥年秋七月壬戌日开始，到第二年夏四月庚寅日结束。蟠东矗西，离连坎接，高的就削平；低的就填平。百姓不放下担子，时节不妨碍农事。夏季五月，太师在城下犒劳群帅，凡是使用杵和畚箕的人，都给予赏赐。不到三四年，淮南节度使杨行密以称盗豕突猘冲扰我边境，而东安尤其被他忌惮。行密削减安仁义的精锐，分派田頵、陶雅、金

译威之敢勇，进攻东安。城楼高耸入云，箭矢石块交错飞溅。第二天，我军登上城墙，在城下杀死敌将，数量超过一千。壕沟填平，从此群寇不再有图谋南下的意图。由此可知，人没有城池就无法防御，城池没有人就无法自固。没有城池，人如何安居？没有将领，城池如何坚固？当时紫溪逃窜到堡寨，火口建宁，下守静江，没有将领投奔我们而得以活命，四镇的人口得以繁衍聚集。唉！天下太平无事时，我的家乡有河间凌准、宗一、濮阳吴防、下已、汝南袁不约还朴等人，凭借文学晋升；天下动乱有事时，我的家乡有太师建徽伯仲及各位将领，凭借武艺著称。难道是文武权柄相互依存转化才这样吗？还是江山禀受的气运随时代消长变化呢？我也曾常以先师的道理向贡院求取功名，进取朱半九鼎羹沸。文学既不被采用，武艺又不是我所习练，如今已经老了。远离三军，太师以刻金勒石征召我，我不敢坚决推辞。干宁五年六月二十一日记。

冬季十二月，孙儒焚烧掠夺苏常，于是逼近宣州，进而围困杨行密。杨行密派使者向我们求救，钱镠拿出干粮铠甲兵器来援助他。这个月，常州甘露镇使陈可立占据本州，钱镠派军队收复平定姑苏。景福元年春季二月，钱镠命令堂弟钱銶担任苏州招缉使。夏季四月，唐朝升杭州为武胜军，任命钱镠为本军防御使。六月，钱镠出兵防守宣州，在宣城击败孙儒。杨行密于是斩杀孙儒，将首级传送到京城，随后将沈粲交还给我们，在市集上处死。这时，唐朝升越州为威胜军，任命董昌为节度使，封为陇西郡王。又越州有裴氏书楼董昌全部取走其中的书籍进贡，被任命为诸道采访图籍使。二年夏季闰五月，唐朝任命钱镠为本军团练使、苏杭等处观察处置使，进封为彭城郡开国侯，食邑七百户。秋季七月丁巳日，钱镠率领十三都兵马【八都之外还有紫溪、保城、龙通、三泉三镇合为十三都】以及服役的徒众二十多万人，新建罗城，从秦望山经由夹城东面横贯江边，靠近钱塘湖霍山范浦七十里【武肃王在《杭州罗城记》中说：大凡藩篱的设置，是为了规划内部；沟渠的限制，是为了防备外部。华夏的制度，其准则是一致的。所以鲁国的祝丘，齐国的小谷，尚且因为多事不时而筑城，何况在州郡之内呢？自从大寇侵犯宫阙，天下战乱，而江东尤其繁盛兼并。我起初因为郡中的子城，岁月久远，基址老化腐烂，狭窄而且低矮，每次检阅，兵马不足以回旋。于是与各郡聚集商议，增高修筑城墙，南北夹峙，高耸而立。国库得以牢固，军队得以驻扎。这就是所谓巩固我们的边防。在这年上奏天子，嘉奖我的拙政，下诏优厚褒奖，认为治理百姓之道，大概尽在于此吧？不久孙儒背叛蔡州，渡江侵犯我们西部边境，加以剪除驱逐，在宛陵劲弩旁边跌倒，泛舟的援助，我们出力不少。后来开始考虑子城的谋划，不足以作为百姓的长远之计。东望巨大的防线，汇聚闽粤的舟船；北靠城郭，流通商旅的宝物。如果遭受不意的侮辱抢劫，无状的抢夺偷盗，那么先前皇上优厚的诏书，只足以自我防备。于是再次与十三都规划罗郭，上上下下，如响应声。从秋季七月丁巳日，到冬季十一月某日，从北郭分散其势力，左右翼合于冷水源，绵延若干里。高若干丈，厚度是其一半。百姓的负贩，儿童的缓急，燕越的车盖到达我们边境的，使他们没有别的忧虑。千百年后，了解我的人凭这座城，怪罪我的人也因这座城。如果从别人那里得到，而损害自己，我难道没有愧疚吗】城门共有十座：叫朝天门【《西湖志》说：朝天门楼防叠石，高四仞有四尺，东西五十六步，南北中间为通道，横架交梁承以藻井，柱子壁立三十四根。西阅门对开，名叫武台，平坦宽敞可容纳士兵一百多人。左右北转登石级两曲到达楼上，楼高六仞有四，连基共十一仞，贮钟鼓以司漏刻】叫龙山门，叫竹车门，叫新门，叫南土门。叫北土门，叫盐桥门，叫西关门，也叫涵水门，叫北关门，叫宝德门。军营屯驻共有六百处：白璧营，宝剑营，青字营，福州营，马家营，大露营【按：白璧营在今城南上角，宝剑营在今钟公桥北，青字营在今盐桥以东，福州营在今梅家桥东，马家营今修文坊内，大露营今褚家塘】九月，唐朝任命钱镠为镇海军节度使，润州刺史。干宁元年春季二月，钱镠命令成及暂代苏州刺史。三月，唐朝诏令钱镠自光禄大夫检校司徒，进升为本道营田招讨、盐铁制置、发运使。夏季五月，唐朝派遣中使刘延钜，特别授予钱镠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三品。六月，唐朝派遣中使贾居蟾，赐予钱镠私门立戟【钱氏家乘记载：诏加钱镠父亲钱宽朝散大夫检校礼部尚书，赐予宅第在茅山，子孙十六枝，并立门戟】二年春季二月，进封钱镠为开国公，食

译该邑有一千户。当月，威胜军节度使董昌反叛。董昌向来愚昧，不能决断事务，审理百姓诉讼时，命令用骰子投掷，胜者即为有理。不久便肆意杀戮，越州白楼门外原是行刑的地方，守卫者常听到哭声不绝。军中制度多有更改：中军士兵穿黄衣，外军士兵穿白衣，背后印有“威仪”二字，其器物玩物无论大小，都冠以“元”字。军中刺青者也如此。有识之士认为“元”即“钱”字的文义，最终将归附钱氏。董昌建立生祠，各郡设置土马，有人谎称马嘶叫出汗，全部受到赏赐。又有个叫王守贞的人，俗称为王百艺，生性极其机巧，命令雕刻将吏的木偶，都用长钉钉住他们的脚，说：“再过二三百年才能免于跌倒。”到这时，他的骄横更加厉害，于是图谋僭越作乱。妖人应智、王温、女巫韩媪等人，用妖言迷惑董昌。有老人献上伪谣说：“想要知道圣人的姓氏，千里草青青；想要知道天子的名字，日从日上生。”董昌赠给老人百匹绢。又有将士朱思远，诡称天符夜间降临，青纸朱字不可辨认，大略是说天命在董氏。于是俗吏进献龟鱼符瑞的，每天不下百件。董昌于是聚集无赖子弟，断腕截耳，号称“感恩都”，作为心腹。牙将倪德儒对董昌说：“从前谣言中有罗平鸟，四目三足，主宰越人的祸福，民间多画其形象祈祷祭祀。看大王的名字与图中相符，因此拿出图示。”董昌大喜，而僚佐都虞候李畅、掾吏吴瑶、秦昌裕等人又从中怂恿，董昌说：“王镠常请求封为越王，何不直接称越帝？”董昌于是自称皇帝，国号大越罗平【《旧唐书》说：董昌僭号称平罗国，似乎有误】，改元顺天，将城楼命名为天册之楼【罗隐《吴越行营露布》说：罗平是开国之名，顺天是建元之始，又说将军门称天册之楼，以防府为宣室之处，据此则董昌的年号，《稽神录》认为是天册，《旧唐书》认为是大圣，都不对】，命令群下称自己为圣人，在中军外军的衣服上绣“归义”二字。僭立之时，年月日时都用卯，大概是依据古防书，江东防上重日生，董昌既以名字应验，又取卯来符合日出之义【一说董昌说：防言兔上金床，我生于卯，明年岁次其次，二月朔的次日都是卯，我在那时当即位。又《稽神录》说：这时州寝有光，长十余丈，蛇长尺余，金色出现在思道亭，董昌将寝命名为明光殿，亭命名为黄龙殿，以自我神化】。副使黄碣严厉告诫董昌说：“现在王室虽然衰微，但天人未厌，大王兴起于田野，位兼将相，富贵已极，为何忽然做灭族的计谋？”董昌派人斩了黄碣，拿着他的头来到，骂道：“这贼辜负我，在圣明时不做三公，却求死吗？”将头扔进厕所。会稽令吴镣说：“大王不做正直的诸侯，却想假借天子之名以取灭亡。”山阴令张逊也说：“大王在浙东建立节度使二十年，为何效仿李锜、刘辟的行为？”董昌都杀了他们，任命婺州刺史蒋环为宰相，于是写信给钱镠，告知自己权即罗平国位，印文为“顺天治国之印”，任命钱镠为两浙都指挥使。钱镠收到信，召集宾客商议说：“董氏过去是我的同乡，现在是我的邻藩，他的丰功茂绩，崇名厚禄，也是我赞成的。现在听信妖妄，甘心叛乱，我受朝廷将相之命征兵讨伐他。”先给董昌写信说：“与其闭门做天子，与九族百姓一起陷入涂炭，岂如开门做节度使，终身富贵？”董昌不听，钱镠将反状上报，仍亲自率兵到迎恩门望楼再拜说：“董氏对我有恩，不可立即讨伐，派遣幕客沈滂晓谕他说：大王拥有数州，并非不贵，并非不富，一旦颠倒兵权，改变臣节，自招祸患，祸患不旋踵而至。现在率领诸兵到城下，等待大王改过。如果不听，则天子震怒，羽林黄头渡江袭击大王之城。不仅大王有累卵之危，实在乡党生灵也一同归于鼎镬了。”董昌用钱二百万犒劳军队，抓住应智等人送到军前，自请待罪。钱镠于是诛杀应智等人而回，又上表陈述其事。当时越州都指挥使马绰、指挥使骆团出来投降。不久唐帝下诏钱镠讨伐董昌，又敕遣中使高品李重密来慰劳我军，仍削夺董昌官爵。夏四月辛卯，苏州雨雪。乙巳，钱镠父钱宽去世【钱氏家乘说钱宽字某道，乙卯四月十八日卒，年六十一】，唐遣祭赠钱宽尚书左仆射。六月，唐授钱镠检校太傅、彭城郡王、浙江东路招讨制置两浙盐铁发运等使当初咸通年间，京师有观气者说钱塘有王者之气，于是派遣侍御史许浑、中使许计携带璧玉来埋在秦望山之中，以厌胜之。使者回望气者说必不能止，到这时于是应验【又郭璞撰《临安地志》说：天目山前两乳长，龙飞凤舞，到钱塘海门山起，横为案，五百生异姓王，到这时也应验】。当月，钱镠起兵讨伐董昌。秋七月，唐授钱镠起复云麾将军、上金吾卫大将军员外同正员。八月，董昌再次抗拒我军，向淮南求援，淮南节度使杨行密

译九月，吴越王钱镠派遣将领方蒙等人包围苏州，以声援钱昌。冬十月，钱镠又派遣安仁义、田頵等人攻打我方镇守的据点。钱昌派遣副将陈郁、钟福驻扎在香严寺，又派遣李蕙、崔温驻扎在石候。吴越王命令武勇都指挥使顾全武、马步军都指挥使王球率领军队前去驱逐他们，于是斩杀了李蕙、崔温等人。不久，钱昌又勾结湖州刺史李师悦率领四千多士兵侵犯我方边境，又派遣徐淑围困我方嘉兴。吴越王命令内衙都虞候方密袭击他们，未能攻克，又命令顾全武率领部下抵御他们，趁机攻破了乌墩、光福两座营寨，但长江沙路平涨，贼军得以布置流动兵力往来。吴越王对顾全武等人说：“如果贼军占据我方江边要地，控制吴越地区，那就无法抵挡了，你们要好好抵御他们。”十一月，衢州刺史陈儒去世，弟弟陈岌继任。当时顾全武派遣偏将孟寳、蒋燔率领军队驻扎在西陵。这月，唐朝下诏让吴越王依旧担任起复检校太傅兼侍中，增加食邑一千户。这一年，吴越王奏请封胥江伍子胥为惠应侯。在此之前，修筑罗城时，江涛势头猛烈，板筑无法完成，吴越王祈祷后，沙洲上涨十五里，因此有了这道封号。

译乾宁三年春正月，安仁义从湖州准备渡江，以响应董昌。吴王派遣顾全武及武勇都知兵马使许再思想守西陵，以抵御他。安仁义最终不敢渡江。当月，董昌派遣徐珣、李〇宾等人占据肃清、四朴、九乡等地。吴王命令顾全武、王球攻打他们，徐珣等人前来投降。董昌又派遣将领汤旧【《资治通鉴》作汤臼，今从《吴越备史》】领兵守卫石城【石城山在山阴县东北三十里】，袁邠领兵守卫永宁。当时董昌的镇遏使朱威与贺兰风招缉使孙中殷等都向吴王归顺，朱威等人由海路到达。二月，吴王命令顾全武、许再思从西陵赶赴石城，与汤旧遭遇，于是攻破石城，汤旧等人逃回。三月，我军再次攻打余姚，袁邠因此进行大战，贼党逃跑溺死的各占一半。当时明州刺史黄晟派遣指挥使梁从晊率兵来支援我军，袁邠坚守营垒以自保。董昌增派兵力来救援，顾全武派遣武勇队主刘彦章截断其要害，活捉贼将徐宣，斩首二百余级。董昌又派遣暨阳镇将陈郁从南秦了口到富阳渔浦等地屯兵聚集，吴王命令王球等人攻打他，陈郁率领他的党羽前来投降。夏四月，我军抓获袁邠及偏将潘荐等共二千余人，吴王让朱威重新担任永宁镇使。当月，顾全武进围越城。五月辛巳日，董昌亲自到五云门检阅军队作战，仍然悬挂玉帛来引诱我军，顾全武、许再思等人奋力攻击，他的党羽大败，董昌惊愕地看着退去，开始感到恐惧，自行去掉帝号。次日，吴王命令分兵进攻，任命顾全武担任诸军都虞侯、东面都知兵马使，同指挥使孟宝等攻打五云门；王球担任右副指挥使，同蒋燔等攻打亭山及申光门；陈璋担任右副指挥使，同钱颜攻关子门；许再思担任马军都虞侯、北面都知兵马使，攻打昌安门；骆团担任回面都指挥使，攻打迎恩门。癸未日，越城即将被攻克，防蒙等人攻陷了我的姑苏，刺史成及被抓获。吴王于是召见顾全武商议，打算分兵去西陵以防备北方寇敌，顾全武上言说：“贼寇的根本在于瓯越，难道因为失去一个姑苏就逃避了天子的讨伐？希望先攻克越城，然后再收复苏州，并不晚。”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乙未日，董昌仍然占据牙城抵抗我军，吴王起初说奉诏令让大王退休回到临安，董昌于是送出牌印，搬到清道坊居住，顾全武派上武勇都监使吴璋抓获董昌并斩首【《欧阳史》说顾全武抓获董昌押回杭州，走到西小江，董昌对左右说：“我和钱公都起于乡里，我常做大将，现在有什么脸面再见他呢？”左右相对哭泣，于是董昌瞪眼大呼投水而死。今从《备史》】。越州平定，吴王命令散发府库的金帛来赏赐将士，打开粮仓来赈济贫乏【董昌积存米三百万斛】，又斩杀伪宰相李邈、蒋环等十余人，以下被胁迫跟随的人全部赦免【董昌有五千余姓应当族诛，于是宽恕他们的死罪而厚养他们，名为感恩都】。秋八月，唐帝授予吴王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这是奖赏他铲除伪政的功劳。仍然派遣供奉官宁全道赐给吴王旌节，又派遣中使韩彛范来宣谕，将要授予吴王越州，吴王推辞很久，唐于是任命宰相王溥镇守越州，吴王又暗示两浙官吏百姓上表请求让自己兼任浙东。冬十月，唐帝下诏改越州威胜军为镇东军，授予吴王统领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十一月戊子日，湖州刺史李师悦去世，儿子李继徽继承。当月，安仁义从南荡率领余党攻打东阳，刺史王坛坚守营垒以自保。

乾宁四年春正月，吴王命令行军司马杜棱都监，派遣吴璋率兵救援东阳。安仁义又攻打睦州，一夜之间大风雨，贼众惊扰而逃遁。夏四月，命令顾全武与吴王弟弟镇武胜军都指挥使沈夏、陈璋、髙遇、许再思等人率兵从海路去救援嘉兴。当时众将领都想缓慢进军，只有顾全武请求加倍速度兼程而行，吴王听从了他。一天军队到达嘉兴，嘉兴被围困已久，突然看到我的旗帜，都非常高兴。当天于是内外夹击，擒获贼寇李宗礼、偏将顾金等二十余人。乘大胜大破贼寨十八处，又擒获贼将魏约、张宣、杨燔、闫建等，士卒三千余人。嘉兴平定。顾全武等人又乘胜追击田頵到驿亭埭，恰逢雷电火灾焚烧田頵军营，震断威枪。田頵从吴兴逃遁。当时大水，我军追击他，斩首沉溺的几乎绵延数十里。六月己酉日，吴王到越州，接受镇东节度使印信。秋七月庚寅日，吴王从越州回来回到钱塘治所，称越州为东府。命令顾全武率师收复苏州。乙未日，攻克松江。戊戌日，攻克无锡。辛丑日，攻克常熟、华亭。八月，我军驻扎昆山。唐下诏，吴王起复加食邑一千户，又派遣中使焦楚锽携带铁券到来。铁券文曰：“维乾宁四年岁次丁巳八月甲辰朔四日丁未，皇帝说：‘咨询你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道观察处置营田招讨等使，兼两浙塩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持�润、越等州刺史，上柱国彭城�王，食邑五千户，实封一百户的钱�：朕听说铭刻邓隲的功勋言论，垂范汉典；记载孔悝的德行事�，美化鲁经。就知道褒奖德行防止功勋，古今一致。

译近来董昌僭越称帝，如同昏镜照水，其狂妄的谋略与恶劣的行径，逐渐侵染了齐地百姓。你能够铲除凶恶的首领，平定江东地区，以忠诚保卫国家，以恩惠造福百姓。你的举措使得战乱平息，你的教化使得疲惫困顿的百姓得以安泰。你将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军队没有私心；你使余杭城固若金汤，政令有法度。你立志奖助王室，功绩在诸侯中居首，美名记载于旗帜和史册，流传于青史。即使是钟繇刻下五熟釜的铭文，窦宪在燕然山刻石记功，也不足以彰显你的功绩，更何况你还享有特殊的恩数。因此赐予你金书铁券，重申誓辞：黄河如同衣带那样狭窄，泰山华山如同拳头那样微小之时，才是终结之日。只有我念及功臣的防范，永远将福泽延及子孙，使你长久承袭宠爱与荣耀，能够保全富贵。你享有免除九次死罪的恩赦，子孙享有免除三次死罪的恩赦，如果触犯常规刑法，有关部门不得加以责罚，要秉承我的信誓，前往任职务必恭敬谨慎！将此诏书宣付史馆，颁布昭示天下。【王谢表说：臣钱镠言，承蒙恩旨，赐予臣金书铁券一道，赦免臣九次死罪，子孙三次死罪，这出自圣上的眷顾，形成这样的诏令。记录臣微不足道的功劳，赐予臣山河般的誓言，在金属上镌刻文字，指日写成文章，震动神灵，振奋人心。回想臣自从开始做官，直到统领军队，每次自我掂量，为何如此冒昧承受？所以行事如履薄冰，举动如持满杯，只担心福分过多招致祸患，怎敢忘记谨慎开头、防范结尾？哪里料到初心上感圣聪，圣上忧虑臣身处极度危险，顾虑臣防范不到，于是开启圣恩，永远保全臣的家族，屈就常刑，赦免不死。虽然君主眷顾臣属，都说必定宽恕包容，但作为臣子的心，怎敢伤害君主的慈爱？谨当一天比一天谨慎，告诫子孙，不敢因此连累恩德，不敢借此招致祸患。圣主万岁，愚臣一心。】当月，唐朝封胥江惠应侯为吴安王。此前，安仁义将要率军渡江入侵，一夜之间惊涛骇浪将沙路全部毁坏，王感念其神异，请求朝廷封赐。九月，湖州刺史李继徽将州城依附淮南，牙将沈攸抵抗他，李继徽于是出逃。乙未日，王亲自巡视湖州，收捕李继徽的家属后返回，湖州平定。王任命海昌镇将高彦为湖州制置使。冬季十月，淮南派台蒙镇守苏州。十一月己卯日，台州刺史杜雄去世。

译干宁五年春季正月，命令军队救援苏州，活捉了淮南将领李近思，斩首一千多级，杀死了他们的将领梁琮、张颙等人。淮南将领李简又率领五千多士兵驻扎在无锡，我军攻打他们，俘获了他们的偏将陈益等人后返回。这个月，吴越王任命越州指挥使骆团为台州制置使。

二月，唐朝皇帝下诏将镇海军移驻杭州，这是听从吴越王的请求。又授予都押衙董匡等人不同程度的恩命。

三月，淮南将领周本救援苏州，顾全武击败了他。淮南将领秦裴率领三千士兵攻克昆山并驻守。秋季七月，唐朝授予吴越王检校太师的官职，赐号“定乱安国功臣”。

八月，唐朝改年号为光化。

九月，顾全武攻打苏州，台蒙、李德诚等人弃城逃跑，于是重新夺取苏州，在望亭追击击败了周本，进而攻克昆山，使他们的将领秦裴投降。这个月，婺州刺史王坛派遣将领攻打东阳，吴越王为了安抚百姓，命令使者去晓谕他。

冬季闰十月，吴越王任命嘉兴都将曹圭暂代苏州制置使，不久任命他为苏州刺史。这个月，王坛违抗命令，吴越王派遣军队讨伐他。唐朝下诏吴越王兼任两浙安抚使，增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

十一月，衢州刺史陈岌对我们有二心，向淮南请求投降，吴越王派遣顾全武等人讨伐他。

十二月，淮南用成及交换魏约，答应了他的请求。在此之前，陆郢叛乱时，成及被淮南掳走，到这时回归。

光化二年春季正月，我军在龙丘大败陈岌。

二月，唐朝派遣高临、周道安将吴越王本籍石镜乡改为广义乡，临水里改为勋贵里，所居住的安众营改为衣锦营，仍然赐予两浙行军司马杜棱以下一百二十人，都号称赞忠去伪功臣。

三月，王坛向淮南求救。

夏季四月，唐朝下诏将杭州升格为大都督府。这个月，淮南田頵派遣行营都指挥使康儒等人来响应东阳王坛的命令，副指挥使方密、罗聚等人率军增援婺州以及兰溪、义乌等县。

五月庚戌日，康儒在龙丘击败我军，偏将王球被俘。不久，被释放归来。

秋季七月，从衢州返回的淮南使者被我军杀死，仍然俘获了陈岌，将杨氏的地图、州印送还。这一年，上奏封萧山县神孔大夫为惠人侯。（隋朝大业年间有位孔大夫，是陈仁杲的副将，讨伐东阳贼人娄世干，使其投降，在黄山立庙。到这时，吴越王上报这件事，封他为侯爵。）

光化三年春季正月，淮南将领康儒、徐从臯等人攻打睦州，吴越王命令堂弟钱銶抵御他们。

夏季五月，唐朝派遣中使王金〇携带诏书，封吴越王为南康王，增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吴越王上表陈述谦让。

秋季七月，重修大涤山天柱观。（武肃王《天柱观记》说：天柱观，因山得名。根据传记所载，都说天有八根柱子，其中三根在中国，一根在舒州，一根在寿阳，如今在余杭的也是其中之一。又根据道经说：天地之内，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如同国家有藩府郡县，依次相互隶属。洞天之内，自有日月分出的精华，金堂玉室，仙官主管，考核灾祥。今天柱山就是《真诰》所说的“大涤洞天”。里面有隧道暗通华阳、林屋，都能乘风驾景，倏忽往来，众仙幽深，不是世俗所能推测的。何况大江以南，地域兼有吴越，其山峰西接两天眼的龙源，接着连接石镜的岚岫，东枕浙江的迢派，可谓水清山秀，兼通大海以及各国往来。此外又有东天目、西天目以及天竺的称号，难道不是将苍涯抗于苍穹，耸立绝壑于云霄，立天为名，以标示奇特吗？如果登高远望，则千岩万壑，金碧堆积，龙盘虎踞，灵粹滋生孕育，代代产生异人，如果不是山秀地灵之所钟爱，谁能继承于此呢？其中天柱，风清气和，土壤肥沃泉水洁净，神蛇不咬人，猛兽能驯服。自从汉武帝酷爱神仙，标显灵迹，就在洞口建立宫坛，历代祈祷，都在这里。东晋有郭文举先生，得飞升变化之道，隐居此山，群虎来顺服，史籍所载，就在蜗庐旁边，亲手种植三棵松树，虬曲偃卧如凤翔，苍翠千年，现在殿前的就是。直到大唐创业，以〇元皇帝为祖宗，崇尚』风，弘扬道本，天皇大帝握图御宇，授箓探秘，则有潘先生〇演真源，搜访仙境，〇道元年奉诏创建天柱观，仍然在四维之中，墙壁封禁千步，禁止樵采作为长生之林。中宗皇帝玉叶继位昌盛，〇闾更加开辟，特别赐予观庄，用来结香灯。于是殿堂似乎不是人工所为，廊槛都怀疑是化生而出，星坛月砌，具体而微。则有穿粗布衣的隐士，据梧树的高士，汲取澄泉的味道，在青萝的阴影下休息，叶天师法善，朱法师君。）绪吴天师筠，以及天师齐物、司马天师承祯，夏侯天师子云，都相继在云根，栖神于物表，骨胜于金锁，名冠于瑶编，出则为帝王之师，归则作神仙之侣。金错标宇，翠珉留芳，昭析具存，不必详细记录。其余三泉合〇，双石开扉，新池药圃，占坛书阁，各有题品，足以作为耿光镠。此时圣朝叠安藩阃，绾

译阖闾所划定的疆界，统辖着勾践时代的山河，恩宠极盛如同萧何、曹参，荣耀兼具浑瑊、郭子仪。〇我怀抱这片土地，确实靠近故乡，一向仰慕纯正的道风，详细知晓前代的事迹。但由此观察，创建之初，本来对着南方，后来有朱法师相度地形，改为北向，虽然依山势，但洞门偏侧。其洞口阴面背阳，建造道宫却不可行，左右冈垅与地势相互违背，洞门不顺，致使百灵让清泉倒侵白虎位，导致道观中萧条冷落，难以留住贤能之人，这都是因为尊殿背水激冲所造成的。干宁二年，我因巡视山源，周游洞府，想着报答历代圣上九重天的至德，同时为两军百姓建立祈福之所。于是在斋醮之余，遍寻地理，观察尊殿的地基形势，全无兴旺发达的缘由，致使道士困顿贫穷，早晚两时无法备办香烛，整年完全没有斋醮活动。于是上呈直率的奏表让圣上知晓，请求上清道士闾丘方远与三十多名道众主持教迹，每年春秋四季为国焚修。我特意为他们创建殿堂，同时迁移基址，山势有三峰两乳，加上许迈先生的丹灶遗迹尚存。于是填低处使之平坦，削高处使之降低，改为甲向，这是五音第一的方位。于是培土增高乳山，作为主案，随即在一两年内，法主两次蒙受厚恩，道侣日益增多，常住物资齐全，青牛白鹿可以在琪树树荫下安眠，绛节霓幢不断出现在星坛之上。这难道不是因为改变山势而再次振兴〇道风吗？不久又继续上奏荐章，闾丘君的道业圣上，以仙源演庆，真派流辉，在瑶水游神，在华胥入梦。想要弘扬无为之教，欣喜听闻有道之人，敕赐法号为妙有大师，同时加赐命服。虽然隐居带索的士人，不崇尚宠荣，但在佛法桥梁劝善的门径，何妨显赫。其次毕法道士郑茂章出生于神州，长久栖居名山，〇机契合，负笈同来。我有幸揖见方瞳，常留化竹，辅佐妙有大师在三元八节斋醮中同修。福既荐于宗庙，惠颇沾于军俗，不久上呈特表蒙受鸿恩，继赐紫衣，在此焚修。其大殿之内，塑天尊真人，龙虎二君护卫无缺。其次另外创建上清精思院，作为朝真念道的场所。建堂防乃陈鼎击钟之所。门廊房屋台阶，无不更新。天风每每触及庭院，地籁时时在窗户间听闻。同时为亲〇观题额，以〇成功，不矜夸八体书法之能，贵在树立永年之志。妙大师闾丘君灵芝禀异皓鹤标奇，诞德星躔，披灵霓洞，早修防恳，科戒精严，实为紫府之表仪，乃清都之辅弼加以降神之地，即舒州的天柱山也。游方有志，蹑屐忘疲，自生天柱之前，驻修天柱之下，察其符契，信不徒然。于是此修崇，实为搜抉。所谓道无不在代有其人。爰自开基至于功毕，备仙家之胜概，畅圣组之真风。遂录画图，封章上进。奉光化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制，敕钱镠省所奏进重修天柱观图一事。事兴，悉我国家集庆仙源游神道域。普天之下灵迹甚多，然自兵革荐兴基址多毁。况兹幽邃岂暇修营？卿考辑图经知列圣崇奉亲临胜概重葺仙居仍选精慤之流防备焚修之礼兾承〇贶来祐昌期。岂惟观好事之方抑亦验爱君之节。既陈章奏披翫再三嘉叹无已想宜知悉。冬寒卿比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懿夫地出灵阜天开洞宫。三皇之前真圣非一莫非乘虚蹑景出有入无。虽或挂于传闻不可知其名氏皆分洞天而理即大涤居其一焉。天柱观即汉以来的唐室修真之士继蹑清尘。当四方俶扰之时尚见一境希夷之趋。今也仙宫岳立马高道云屯六时而钟磬八节之修斋罔阙有以保国家之景祚福两府之烝黎。镠今统吴越之山河官超极品上本宗社次及军民莫不防仰神灵遵行大道。时也圣明当代四海归心忝蒙委以东南封爵功臣兼颁金券家山衣锦兼两道之油幢。上承一人倚注之恩次荷正真防持之力。〇元至圣崇敬佛生大道真科是无为化致乃。及身于此合刋贞石用俟后贤。时光化三年七月十五日记。八月，唐授王行军司马杜棱检校太保。庚申，龙斗于浙江，因过郛郭，坏庐室，或吸居人，浮空而去，数里乃坠，有至死者。是月，我军败淮南兵于轩渚，遂绝其粮，康儒等由清溪而遁。九月王坛奔宣州。辛卯王亲巡婺州命浙西营田副使沈夏权婺州刺吏。壬辰东阳镇将王永伏诛【永东阳人也在镇治城壁置鼓角妆楼舞榭甍栋相接又采妖妄立十瑞亭将规本郡。及王坛攻之王以前年婺民为安仁义所挠遣

译派遣使者晓谕钱镠罢兵，打算将王永追还到府城，但钱镠不听从命令，所以讨伐他。事情平定后，责备王永不敬，将他斩首以向百姓谢罪。甲午日，钱镠巡视衢州，陈岌投降。钱镠任命陈岌为浙东安抚副使，命令顾全武暂代衢州知州。这个月，龙在浙江水中搏斗。冬季十月，唐朝派遣宦官索取钱镠的画像悬挂于凌烟阁，钱镠绘制自己的肖像进献。十一月，刘季述等人将唐昭宗囚禁在问安宫，立德王李裕为皇帝，派遣使者进封钱镠为东安王，钱镠不接受任命。这个月己酉日，将父亲安葬在临安县锦北乡清风里。这一年，钱镠建立镇海军使院【罗隐的记文说：只有天子建立邦国，必定划分九州，九州秩序确立后，区域分局设立。两汉三公府有属官，魏晋以后则设置行台。比如魏国以秦王仪镇守中都，北齐以辛术监治东徐州事务，都是行台的职责。其属官则从令仆一直到尚书丞郎。唐朝制度由行台而设置采访使，大概是如今节度使制度的开端。镇海军旧治所在京口，大丞相凭借钱塘的军队，向东击溃汉宏，向西歼灭逆贼朗，天子不想改变他的土地，所以自从符节四次任命后，才将军队迁移到钱塘，生物适宜，租赋便利，抛弃旧址，扩大新规，开阔门庭，拔起台阶，使旌节的气色和武官的出入得以周旋。庚申年开始，开辟大院的西南角，作为宾客随从宴饮的地方，左边界限是飞楼，右边靠着严城，地势高耸险峻，正面狭窄背面宽敞，粗大的柱子和巨大的梁木，间架相称，雕饰华丽之下，朱红紫色交织，不像越地的现在和润州的旧貌。边疆战事在这里商议，聘问友好的礼节在这里接待，百姓的疾病在这里启奏，军旅的赏罚在这里决定，不仅仅是酒食罗列和语言嘲谑。其府属以下，有的是八都旧将，有的是跟随大丞相出征，有的是朝廷任命，有的是从乡里提拔。所以天子用清宫传道的选拔来辅佐他，停止教民论道的职务来副佐他。其余省部卿曹，职位依次排列，从我朝藩镇官属的盛况，没有超过这个的。唉！大丞相的功勋德行，已经藏在天府，而攀附的人，如果不刻在石头上，怎么能长久呢？这一年冬季十月，开始命令观察判官罗隐作记】

译光化四年春正月，唐昭宗复位，下诏派遣供奉官吐突令铎前来宣谕旨意，并赐予国信。二月，钱王亲自巡视衣锦营，大宴故老宾客，山林树木都覆盖着锦缎帷帐，将他小时候常玩耍的大树命名为“衣锦将军”。任命指挥使陈璋为衢州制置使。夏四月丁未日，唐朝大赦天下，改元天复。这一天，钱王亲自巡视东府。五月，唐朝授钱王为守侍中，进封彭城王，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仍将钱王所居的衣锦营升格为衣锦城，封石镜山为衣锦山、大官山为功臣山。秋八月，唐朝派遣使者授钱王子钱傅瓘为礼部尚书，遥领邵州刺史。九月，钱王任命衢州制置使陈璋为本州刺史。壬子日，钱王的母亲秦国太夫人水丘氏去世。冬十月，淮南将领李神福等人入侵，钱王命令顾全武、方密率军抵御，顾全武等人在青山遭遇伏兵，被俘。李神福进攻临安，秦昶率众防守。十一月，唐昭宗巡幸凤翔，钱王听闻后悲泣，派遣使者前往问安。皇帝嘉奖他的忠心，赐给钱王御用夹袄一副，并在衣襟上写下御札。十二月，钱王与李神福和解，李神福接受犒劳贿赂后撤军。当月，唐朝下诏让钱王起复云麾将军、上金吾卫大将军之职，员外置，同正员。

天复二年春正月，闽国派遣使者前来致祭【祭文说：在天复二年，岁次壬戌，恭敬地祭奠故秦国太夫人的神灵。生帝王，则如同文母，方显至圣；生人臣，则如同陶母，方成大贤。确实如此，将昴宿的光辉蕴藏于胸襟，将嵩山的气象怀抱于怀中，岂是容易做到的！伏惟明灵，天生妇道，神授母仪，金石不足以比喻她的贞洁光明，芝兰不足以彰显她的芬芳馥郁。教诲超过孟母织布，智慧胜过谢安围棋。颜氏之子则培育出圣人，曹大家则成为众多女子的老师。既成为闺门中的上瑞，又在皇家诞生英杰，建立旷代的鸿勋，统领两藩的龙节。饮食则万钱调膳，俸禄则三世及亲。见到防衣则显出衣锦之姿，见到冰鲤则调和羹汤之味。女史腾辉，国风兴咏，推究古今，确实无与伦比。于是由懿德招致如此大荣。唉！灵药难求，时光易逝。本希望如霜松般永寿，却惊觉如风烛般凋零，竟造成举世之悲伤，徒增至诚之哀慕。审知有幸攀附令嗣，得以忝列亲邻。论交既契合于金兰，拭泪则同于亲属。特陈薄奠，用以表达悲诚，敢冀明灵依稀歆鉴】三月癸丑日至乙卯日三天，浙右大雪深达一丈【《文献通考》记载为天复二年三月浙西大雪平地三尺】，雪气如烟且味道苦涩。夏四月，淮南人将顾全武、方密归还给我们，钱王也以秦裴回报他们。当月，唐朝加封钱王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五月望日，唐朝封钱王为越王。制书说：上天造就元首，是为了保护百姓；君王亲近诸侯，是为了建立藩屏。大概一人不能独自承担，所以分封诸侯遍布四方。自古以来权位兴起并非今人始作俑者，检校太师、守尚书侍中、兼中书令、上柱国、彭城郡王钱镠，浙江孕育灵气，天目山聚集秀气。武略足以安民定乱，文治足以佐理经邦。适逢天步艰难，援笔而起愤慨；皇灵不振，枕戈不忘。人们正效忠，上天未厌乱。汉宏依托金刀之谶，董昌借助越鸟之妖。你独自忧虑僭伪之争强，共同执行天讨，洗雪朝廷之深愤。自从奠定地维，屡次挫败淮地封疆，遏制广寇，使两浙郡邑永保金汤之固，所属百姓永享安枕之乐。你四方有西归之望，我一人无东顾之忧。昔日平王东迁，依赖晋郑；典午南渡，倚仗并凉。你的封地，朕不遮蔽援番君的旧例，环绕勾践的旧疆，建立你为真王，治理这东夏。啊！节制两藩，车徒万乘，拥有予夺死生之权。骄心易满，拥有人民社稷之奉，侈心易生。若不存忠义之心，怎能保功名之盛？《尚书》说：天命不常，行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保持美德，才能保住地位。钦哉！钦哉！勿违朕命。可进封越王，增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其余如故。庚戌日，温州刺史朱褒去世，其兄朱敖代替他【中和元年，永嘉朱褒寇掠温州。二年，浙东观察使刘汉宏招抚他，于是奏请朱褒为温州刺史。大顺元年，朱褒之兄朱诞为温州刺史。干宁元年，朱褒之兄朱着为温州刺史。天复元年，朱褒再次担任刺史。二年，朱褒去世，其兄朱敖自任温州刺史。兄弟互据凡二十二年。见于《温州府志》】秋七月，钱王亲自巡视衣锦城，治理沟渠。八月丙戌日，将要返回府城，亲自宴请将校。武勇右都指挥使徐绾图谋不轨，称病推辞。钱王厌恶他，命令徐绾先回。次日，钱王从衣锦城出发，徐绾果然作乱。武勇左都指挥使许再思率兵迎接徐绾一同叛乱。叛军将到达内城时，王子钱元瑛【一作元□】与三城都指挥使馬绰、牙将陈为等人打开悬门抵御。钱王驻扎在龙泉，听闻变故疾驰至城北。当时牙将潘长与徐绾相遇，斩首二百余级。徐绾退兵驻扎在龙兴寺。钱王微服

译到达德胜门，牙将周肃派遣钟审乘船迎接钱王。钱王于是沿长江抵达内城东北，翻越城墙进入城中，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北门守夜的士兵靠着鼓睡觉，钱王亲自将他斩首。随即命令都监使吴璋、三城都指挥使马绰守卫北门，内城都指挥使王荣、武安都命令使杜建徽守卫南门。又命令指挥使顾全武率领军队驻扎在东府。顾全武上奏说：“东府不值得忧虑，徐绾局势危急，必定会召田頵来援。大王应当以危难相告。”杨氏旧臣杜建徽也说：“杨氏曾经因大王而脱孙儒之难，那位大丈夫，难道不能报答吗？”钱王于是命令顾全武带着儿子钱传璙向吴国求婚。这时，湖州刺史高彦派遣他的儿子高渭会同指挥使屠〇智入援徐绾，在灵隐山设下伏兵，高渭等人被害。钱王命令高渭的部下驻扎在城南。九月，徐绾召田頵攻打杭州，田頵领兵奔赴徐绾。派遣客吏何饶对钱王说：“相公请大王向东去，越州府署空虚，府署已准备好等待大王。”钱王回答说：“军中叛乱，哪里没有？你身为节度使，竟然助逆吗？”不久田頵到达，停泊在北门，用旗帜和鼓声遮蔽自己。钱王登上城墙瞄准弩箭，射中了持旗的人。田頵见城中鼓噪震天，害怕，退回军营。被逼迫到西北角，田頵等到夜里梯子等攻城器具全部聚集，城中箭矢石块如雨点般落下，贼兵掉入沟渠的不可胜数，于是拔营撤退。十一月，田頵又准备船只，打算渡江切断西陵，钱王命令副指挥使盛造、朱郁大败他们。吴王也派人召田頵说：“如果不回来，我将派人代替你镇守宣州。”不久田頵于是率领徐绾、许再思回到宣州，钱王赠送犒军钱一百亿来送行【《资治通鉴》记载田頵征用犒军钱二十万缗，此处依据《吴越备史》】田頵担心被我军追击，请求以钱王子钱传瓘作为人质才离开。十二月，浙右又下大雪，江海结冰【一作三年十二月】这月，温州副将丁章驱逐刺史朱敖，朱敖逃往福州，丁章于是占据该郡。这一年，有白鸟栖息在安固县的集云山，事情上报朝廷，下诏将安固县改为瑞安县。

译天复三年夏四月，温州刺史丁章被木工李彦杀害。裨将张惠占据温州。当月，在婺州筑城。秋七月，睦州刺史陈询叛变，起兵攻打兰溪。吴王派遣指挥使方永珍等人率领军队讨伐他。九月，田頵、安仁义背叛淮南。吴王杨行密向我求援。吴王命令方永珍率军驻扎润州，堂弟钱镒率军驻扎宣州，以接应淮南。又命令指挥使杨习接替方永珍驻守睦州。冬十一月，田頵战败而死。田頵的母亲带着吴王子钱传瓘前来归附。这时，吴王在虚白堂的旧址上建造亭子，名叫“八防亭”，因为平定吴地、安定越地、讲习武备、商议军政等八项防务都在这里进行。不久，改名为“都防堂”。又在设防门之后建造楼阁，名叫“蓬莱阁”【按：直仪门称为设防】。

天复四年春正月，唐昭宗离开长安。三月，唐朝派遣卫尉卿许浑前来宣谕旨意，并赐予国信。当月，吴王子钱传璙和他的妻子杨氏以及顾全武从淮南来到。夏四月，唐昭宗抵达洛阳，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祐。吴王请求封为吴越王，唐昭宗不允许。梁王朱全忠向执政大臣进言，于是派遣给事中郑祁【一作祈】、刑部员外郎杨承休【一作永休，或作永承，今从欧阳修文集】进封吴王为吴王。敕书说：“朕继承大宝，统理万方，有推诚待人的心意，缺乏拨乱反正的谋略。京畿发生叛乱，宗庙受到惊扰，采纳周公营建洛邑的谋略，奠定商王迁都殷地的基业。值此改元更始之时，特别表彰殊勋。检校太师、守兼中书令、上柱国、越王钱镠，是一代伟人，三朝元老，安定衰世、拯救乱世，素怀忠义之心；济世经邦，一向拥有英雄的志向。乡兵一起，义声四处传播。黄巢刚被平定，江东地区便大体安定。包茅按时进贡到天府，户籍每年向有关部门缴纳赋税。日月昏暗，牛郎织女星常拱卫北斗；淮河沸腾，浙江日夜向东朝宗。因此将越王的封号迁移，大加赏赐勾践的疆土。希望你纠集率领诸侯，辅佐拥戴中央朝廷，选拔将领、训练士兵，务农积粮，进可以发扬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退可以守卫吴越的地域，不让古人独占前史的美名。唉！夫差在颠沛流离之际，没有废弃尊崇周室；孙权在争权夺利之时，尚且知道有汉朝。何况你以名声德行统领这大邦，必定能够渡过艰难，匡正天下，我一人实在依赖你。《诗经》不是说吗：‘征伐不服的远方，以辅佐君王。’你尚且努力吧！可以改封为吴王，增加食邑二千户，实封二百户，其余照旧。”秋八月，唐昭宗驾崩，太子即位，谥号昭宗，派遣使者前来宣告。吴王穿素服在军门举哀。当月，淮南人用车送徐绾回来，吴王命令剖开他的心来祭祀高渭。九月壬戌初一，大风寒冷如同仲冬，浙东浙西下大雪。冬十月初一，发生日食。癸酉日，大雪平地深达一丈多。十二月，衢州制置使陈璋杀害罗城使叶让，叛变投降淮南。

天祐二年春正月，唐朝授予吴王子钱传瓘官职爵位。当月，我军在睦州包围陈询。吴王杨行密派遣西南招讨使陶雅会同阎铚等人前来占据新安。吴王命令堂弟钱镒与指挥使顾全武、王球抵御他们。我军失利，钱镒和王球等人被俘。夏四月，陈璋调集睦州军队以及淮南将领陶雅等人共同攻打东阳。吴王命令弟弟钱镖率军讨伐他们。秋八月，处州刺史卢约派他的弟弟卢佶攻陷温州，张惠逃往福州。吴王命令方永珍增援东阳，调集军队讨伐贼寇。九月，陈璋、陶雅攻陷东阳，俘获我刺史沈夏。吴王杨行密任命陶雅为江南都招讨使、歙州、婺州、衢州、睦州观察使，陈璋为衢州、婺州副招讨使。陈璋又分兵与淮南将领许野鹤等人侵犯我暨阳。吴王命令杨习追击他们，陈璋军队大败。杨习于是攻打东阳。冬十月，有野兽进入吴兴，长着一角且蹄子像麒麟。十一月，吴王命令在府门西侧建造功臣堂，树立碑石记载功绩，并将宾客僚属将校列名，把功臣的名字刻在碑阴，共五百人。十二月，睦州刺史陈询逃往淮南，陶雅进入占据睦州【中和四年，陈晟占据睦州，到陈询时失败】。

天祐三年春正月丙寅，唐昭宗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准备礼仪册封吴王【《旧唐书》记载：制定乱安国功臣、镇海镇东节度使、浙江东西道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侍中兼中书令、杭越两州刺史、上柱国吴王、食邑九千户、实封五百户钱镠，总领两镇安抚三吴，道路阻隔艰难，未能举行册封仪式，应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准备礼仪】。当月，淮南将领陶雅率兵返回歙州，我军重新夺取睦州，宣州观察使王茂章前来投奔，吴王任命他为镇东节度副使，改名为景仁。二月辛卯，吴王前往睦州，陈璋从婺州退守衢州，方永珍、杨习等人夺取婺州，进攻衢州。三月，任命浙西营田副使马绰代理睦州刺史。秋八月，陈璋引导淮南将领周本、吕师造等人进入衢州，被我军驱逐，于是逃往淮南。九月，周本等人率领党羽归附信州，吴王命令方永珍担任衢州制置使。当月，唐朝派遣使者王钜【《吴越备史》作右散骑常侍王矩】、裴筠【《备史》作司勋郎中裴矩均】授予吴王吴王竹册【册文说：皇帝

译如果说：只有君主效法上天来颁布政令，才能做到公正无私；只有臣子体念国家来建立功勋，才能振兴其后代。周朝分封同姓宗族之地，汉朝分封子弟为诸侯，若不是刘向在诸儒中论述此事，同姓诸侯也会被太史所讥讽。论功行赏，这叫做贤明的君主。

回顾我这微薄的身体，确实遭遇了许多艰难，全靠各位元勋，才廓清了天下。怜悯我的懈怠荒疏，保护我的伟大继承人，同心协力的人没有虚度时日，推举秘策宏谋的人没有间断时刻，使得各位分封以彰显功勋。况且江山右侧之地，吴越著名区域，百雉是前朝的旧都，防稽是夏后氏的遗址，适宜表彰社土以统领藩镇。

咨询你检校太师、守侍中兼中书令、上柱国钱镠：大昴星流下精华，嵩山孕育福祉，汇聚东南秀异之气，集中文武英略之才，奋起这不平凡的气概，卓越地有所建树。自从统领军队二十二年，安定两个藩镇，在庙堂上彰显光辉的名声，在盟府中记录茂盛的功绩，身处股肱执政的重任，享受貂珰清道的荣耀，行事必定寻求贤人，行动不专断独断，战胜残暴致力于治理，长远谋划咨询而不满足，重视专断刑罚，不夸耀才能而放纵意志，深厚广阔如公侯的气度，刚毅明察坚持忠孝的风范，威加敌国而更加谦逊，教化遍及邻邦而垂示训诫，以百当千的精锐士兵，勇敢且懂得道义，养育幼童与老人的百姓，防范且喜好礼仪，背负平定危难济世之术，蕴藏天资神授的机变而设立。

燎原探微，筑台请教；诗书装满书箱，传经癖好横陈；饭食均分羹汤，席上尽是雕龙之客，投醪散库，营中都是搏虎之人。坚贞的节操贯穿雪霜，至诚感动天地。近来，浙人如蚁市称雄，蚊雷振妖。你则统领顺从正义的军队，整顿争先的队伍；如暴风般奔驰勇敢，如冰般冻结首恶。刻在鼎彝之上，鲜明如丝帛。

最近淮人作孽，粗俗之人无君，抗拒王师，拦截贡赋，窃据州县，断绝交通。先皇升天之时，未能表达号弓的哀慕；群臣朝拜之日，未能申述执币的礼仪。神人共同愤恨其侵凌华夏，争相诛讨其干犯。你则痛恨君主受辱而疾首，期望军队贞正以遂心意，共同粉碎巨盗的骨头，必定刺中元凶的额头。因此用金玺昭示德行，彤弓报答功劳，显示王恩并非泛滥，表彰臣功更加崇高。

麟符出征，鷩冕专祭，谨慎你的修养能够有始终。现在派遣使臣中大夫上往国王钜，副使朝议员裴筠，册封你为吴王。啊！加上王爵的最高称号，标榜封建的特殊名称，前往尽你忠心，永远服从美好的使命。

冬季十一月乙丑，湖州刺史高彦去世，儿子高澧继承。唐朝命令王本道建立三代私庙。闰十一月，王任命弟弟钱镖为婺州制置使。十二月，王上表推荐行军司马王景仁，唐帝下诏让王景仁兼任宁国军节度使【《旧唐书》记载：天祐三年十二月己卯初一，下诏淮南伪署宣歙观察使检校司徒王茂盛章，可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这是听从钱镠的请求。现在依据备史】。这一年，割睦州分水县南新宁、善新、升广、陵铜、岘等五乡，划归杭州临安县。

译天祐四年春季三月，唐朝下诏将衣锦城升格为安国衣锦军。吴王派遣王子钱传璙、钱传瓘前往温州讨伐卢佶。夏季四月，卢佶率领水军在青澳抵御。钱传瓘说：“卢佶的精锐部队全都在这里，不可与他正面交战。”于是从安固舍船登陆，从小路偷袭温州。戊午日，温州城溃败，斩杀卢佶后返回。吴王任命都监使吴璋为温州制置使，命令钱传璙等人移兵前往处州讨伐卢约。当月，梁王朱晃称皇帝，国号大梁，改元开平，派遣上金吾卫将军石彦辞、刑部郎中薛绍序前来宣谕旨意。五月，卢约献出处州投降【中和元年卢约占据处州，至此灭亡】。吴王任命他为浙江安抚副使，命令指挥使俞浩为处州制置使。当月，后梁派遣金吾卫大将军安崇隐进封吴王为吴越王，增加食邑二千户，实封三百户，并赐号启圣匡运同德功臣。有门客劝吴王拒绝接受任命，吴王笑着说：“我难道会失去像孙仲谋那样的地位吗？”于是接受了封号。镇海节度判官罗隐也劝吴王发兵讨伐后梁，吴王内心认为他有义气但不听从。六月，后梁派遣中使前来宣谕旨意。秋季七月，后梁下诏赐予吴王管内刺史，一并授予官爵，并赐予其母亲、妻子封邑。八月辛亥日，后梁加授吴王兼任淮南节度使、扬州大都督，充任淮南四面招讨制置使【一说充任本道招讨制置使】。九月，后梁封镇东军神祠为崇福侯，是顺从吴王的请求【《吴越备史》记载后梁封衣锦军神祠号为崇福侯，现在依据《五代防要明集礼》】。诏书说：“镇东军城墙隍神庞玉，是前朝的名将，治理大郡的良才。当初在任职之时，确实有开辟荒榛的功绩。创建修缮府署，安抚官吏百姓，难道只是遗爱留在人间，也必定垂名于万古。况且钱镠地位尊崇统领三镇，功勋显赫超过十臣，能够祈求福佑而不违背，致使神灵显灵必定应验。希望加赐美好的称号，以表彰冥冥中的符应，应当表彰其高耸的功用，显扬优厚的恩泽。适宜赐号崇福侯，仍交付有关部门【武肃王镇东军城墙隍神庙记说：‘至于阴阳共同治理的规矩，人神相互赞成的道理，流传于史册，古今相同。私下认为浙东地方号称奥区，是古时的越国，处于舟车汇聚的地方，是江湖冲要的渡口。自从隋末移筑子墙，因而迁移公署，占据卧龙的高阜，城墙高耸，对着镜水的清波，风烟爽朗。〇只有深固适宜叶扶，所以唐右卫将军总管庞君讳玉，当初手握圭符。首先临戎政，披榛建府，吐哺安民，仁施则冬日均和，威肃则秋霜布满，百姓爱戴，黔首歌唱。不久罢军兴，叹惜余芳不灭，众人追仰，共同建立严祠，镇守都雉的冈峦，主宰军民的祸福。殿堂隆邃，仪卫精严，修如在之仪，仰托储灵之荫。往年衅生，刘氏妖起罗平，我亲禀睿谋，恭行天讨。数年穿甲，两次收复越墙，都依靠朌赉之功，以成就戡平之业。特意重增仪像，严洁牲牢。近来四野无尘，重门罢柝。丁卯年，扬旌东渡，巡抚军民，亲奠椒浆，目瞻灵像，每畅吴风。越俗共欲，道泰人安。昔日为两镇之疆，今作一家之庆，于是驰牋表请，降崇封。希望朝恩与汉牧齐标，美称共泰山对耸。不久获天泽，果然赐允俞，颁崇福之嘉名，升五等的尊爵。其所奉敕命，具列如左。呜呼，人唯神祐，神实人依。自始建金汤，肃陈祠宇，奠此中垒。三百年来，虽享非馨，未登爵位。今则值予佐国，连统藩维，启吴越之双封，为东南之盟主。况且遇金星应箓，梁德克昌，道已泰于君臣，泽遂加于幽显。获得申奏荐，遽降徽章。现在象轴焕新，龙纶远至，表勋名于万代，昭灵感于千秋。固当永远荷皇私，长垂幽赞，保我藩宣之土，遐清灾沴之源。共泰斯民，永安吾土，烜矣赫矣，永作辉煌。现在吴越双封，一王理事，也仗土地阴骘，冥力扶持。神既助今日之光荣，我也报幽灵之焕耀。只虑炎凉改易，星岁徂迁，不记修崇，莫源事始。聊刊贞珉，以示后来。时大梁开平二年岁在戊辰，某月启圣匡运同德功臣，淮南镇海镇东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守侍中，兼中书令，吴越王钱镠记】。冬季十月，后梁授予王子钱传瓘金紫光禄大夫。十二月，江西的危全讽被淮南打败，信州的危仔倡向我们请求援军。这一年，建造千顷院，修筑温州子城，周长三里十五步【《唐会要》记载，这一年太常礼院上奏，两浙节度使钱镠接受册封后，旧立门戟十二枝，合准礼例，再增添四枝，仍五年一换，听从了】。

十国春秋卷七十七

<史部,载记类,十国春秋>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七十八

检讨吴任臣撰

吴越二

武肃王世家下

天宝元年春季正月，派遣军队攻打淮南甘露镇以救援信州，后梁下诏改临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