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十六

译宗书说：“大契丹天顺皇帝恭敬地致信大唐皇帝陛下，贵朝使者公乘镕等人自去年秋天已抵达东京海岸，恰逢我国遭遇祸难。今年正月二十六日，部署一行及各项仪仗器物、兵甲铠仗已到达燕京。如今谨守对先朝的追念，践行重修旧好的意愿，既增添了悲痛之情，又深切感激铭记。贵国长直官王朗、陈篆选取捷径先行返回，借此附信通报。公乘镕等人已派遣伴送使陈植等人一同返回，只等顺风，便令其引导道路。”

译保大二年春季正月，侍中周宗被罢免，改任镇南军节度使；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张居�被罢免，改任镇海军节度使。辛巳日，皇帝下诏让齐王李景遂总揽政务，只有枢密副使魏岑、查文徽可以向他汇报事务，其余人除非被召见应对，否则不得觐见【起初，烈祖尤其喜爱李景遂，元宗遵循先帝遗志，打算将帝位传给他，并且也考虑到燕王。翰林学士冯延己借此机会，想要隔绝内外以独揽大权，所以有了这道诏令。○《江南录》记载，这道诏令在元年十二月，现在依据《十国纪年》】给事中萧俨上奏章，极力劝谏说：“元帅开府，人们尚且惊骇，何况将大政委托给他，而群臣不能时常觐见，我担心内外隔绝，奸人得逞，这对陛下不利。”皇帝没有回复【《十国纪年》、陆氏《南唐书》都记载，宋齐邱也极力劝谏。《江南野史》记载宋齐邱的奏疏说：“我侍奉先朝，将近三十年，每次议论时，常担心朝廷百官中有忠诚直谏的人被蒙蔽，不能表达心意。○现在刚即位却不与群臣公开见面，这是陛下偏执专断，自认为圣明贤能罢了。因此古代帝王，一个人不能独自听闻，借助天下人的耳朵来听；一个人不能独自看清，借助天下人的眼睛来看。所以无论远近的民情世态，不必亲自看见听见也能知道。大概是因为能接纳疏远异方之人，不曾隔绝。现在深居幽处，却想听闻民间疾苦，如同厌恶阴暗而进入正道一样困难。然而我老了，墓前的树木也已合抱，桑榆晚景还能期待天亮吗？现在不采纳】侍卫都虞侯贾崇叩击宫门极力劝谏，哭泣哽咽。皇帝感悟，于是告诉萧俨等人说：“上天不保佑，降下如此灾祸。我小子，常恐不能继承先帝美德，从而招致灾祸于自身，所以退居恭默，思考达到正道。而壅塞隔绝的弊端，让你们担忧。我小子，实在是造成祸患的根源。因此所下的诏令，立即停止。”二月辛卯日，出现白虹贯日。二三月间，左卫上将军范阳王卢文进去世。夏季五月，闽人朱文进杀害其君主王曦，自称闽王，派遣使者来告知。皇帝囚禁其使者，准备讨伐他。议论的人认为闽地动乱由王延政引起，应当先讨伐他，于是释放闽使遣返。秋季七月，鄂州王舆去世，任命神武统军韦建为武昌军节度使。姚景在寿州去世，任命濠州刘崇俊代替他，任命楚州刺史刘彦贞为濠州观察使。八月份，皇帝驾临饮香亭观赏兰花【《清异录》说，中主赏赐新兰，诏令苑令取沪溪美土作为馨列侯拥培的工具】九月庚午日初一，发生日食。冬季十二月，枢密使查文徽请求讨伐殷国，皇帝下诏任命查文徽为江西安抚使，让他侦察建州。查文徽坚持请求增派军队，于是任命边镐为行营招讨诸军都虞侯，共同进攻殷国，在盖竹战败。待诏臧循驻兵邵武，被俘身亡。

保大三年春季二月，任命何敬洙为福建道行营招讨使，祖全恩为应援使，姚凤为诸都监，会同查文徽进讨，在赤岭击败闽军。夏季五月，李仁达献出福州归附，皇帝下诏任命李仁达为威武军节度使、同平章事，赐名李义。己未日，闽人许文稹在汀州击败我军，军将时厚卿被俘。秋季七月，星星出现时风雨交加，边镐防守镡州。八月甲子日初一，发生日食。丁亥日，攻克建州，抓获闽主王延政押回金陵，任命他为羽林大将军，将建州升格为永安军，松源镇改为松源县。九月，许文稹献出汀州，王继勲献出泉州，王继成献出彰州投降，皇帝下诏在延平津设立剑州，将建州的剑浦、汀州的沙县划归其中。冬季十月，皇太后宋氏去世，任命百胜节度使王崇文为永安军节度。这个月，派遣燕王李景达到青阳召回宋齐邱。

保大四年春季正月，任命宋齐邱为太傅兼中书令，封为卫国公，只让他参加朝会，不参与政事。任命昭武节度使李建勲为右仆射兼门侍郎，与中书侍郎冯延己都任同平章事。二月壬戌日初一，发生日食。命令建州制作乳茶，称为京挺臈茶进贡【毛先舒《南唐拾遗记：南唐时，建阳进茶，油花子，大小形状各异，宫嫔在面上缕金，都淡妆，用这种花饼敷在额头上，当时称为北苑籹。○《谈苑》说：江左李氏特别命令取茶之乳作片，有的叫京挺的乳及骨子等名】开始停止进贡阳羡茶。夏季五月，李义派遣弟弟李通讨伐泉州。泉州都指挥使留从效废黜王继勲取而代之，击退福州军队。皇帝任命留从效为泉州刺史，召回王继勲到金陵，改任彰州刺史。王继成任和州刺史，汀州刺史许文稹任蕲州刺史。六月，任命枢密使陈觉为宣谕使，出使劝说李义入朝，未能成功。秋季八月，陈觉擅自调动汀、建、抚、信州军队奔赴福州。皇帝于是命令王崇文、魏岑、冯延鲁攻打福州，攻克其外郭。李义改名李达，向吴越称臣，请求援军。九月，淮南发生虫害啃食庄稼，免除百姓田税。冬季十月，漳州将领赞尧作乱，杀害监军使周承义。剑州刺史陈诲、泉州刺史留从效起兵驱逐他，任命裨将董思安暂代州事。皇帝随即任命董思安为漳州刺史

译思安因父亲名章而推辞州务，皇帝下诏将漳州改名为南州。当月，我军占据福州东武门，因众将争功，未能攻克。皇帝任命江州观察使杜昌业为吏部尚书，代理省事。

译保大五年春季正月丁亥初一，下大雪，皇帝召齐王李景遂等人登楼赐宴赋诗。【《清异录》记载：保大五年元旦下大雪，南唐后主命令太弟以下的人设宴赋诗，派宦官到李建勋的私宅赐他继和，当时李建勋正与中书舍人徐锴、勤政学士张义方在溪亭聚会，立刻和诗进献，于是召李建勋、徐锴、张义方一同赴宴，直到深夜才散去，侍臣都有诗作，徐锴写了前后序，又召集名家绘画书法，尽显一时之技艺，真容高冲古负责侍臣，法部丝竹周文矩负责，楼阁宫殿朱澄负责，雪竹寒林董源负责，池沼禽鱼徐崇嗣负责，画作完成都是绝笔】二月，立李景遂为皇太弟，改封燕王李景达为齐王，兼任诸道兵马元帅，改封南昌王李景冀为燕王副元帅，晋密州刺史皇甫晖棣州刺史王建来归附。这个月，契丹因灭掉后晋来告知，李璟且请求在边境会盟，推辞不去。【《江南野史》、《马氏南唐书》记载：契丹派遣两位使者来告知说：晋少主违背天命背弃盟约，自取废黜，我国君主想要与南唐继承先世的友好关系，将要册封你为中原君主，继位君主说：我坚守江淮社稷已经稳固，与梁宋阻隔，如果你们君主不忘先前的友好，惠赐使者，受到的恩赐已经很多了，其他不敢承受拜命的屈辱。随后叹息说：闽地的战事疲惫了，怎么能与中国抗衡呢】派遣工部郎中张易出使契丹。【《江南野史》记载：任命兵部尚书贾谈进入契丹报聘，马令《南唐书》又写作兵部侍郎贾潭】于是请求派遣官员到长安修奉诸陵，契丹不允许。【陈桱《通鉴纲目续编》记载：南唐派遣使者祝贺契丹灭晋，并且请求前往长安修复诸陵】三月己亥，吴越救援福州的军队从海路到达，我军与他们交战失败，接着各营都溃散，东南守将刘洪进等人请求等吴越军队撤去后再夺取城池，留从效不愿意，城池平定后王建封愤怒，陈觉等人专横恣意，于是烧毁营寨逃跑。辛丑，留从效回到泉州，遣散我们的戍守军队并占据泉州，对戍将说：近年军队屡次兴起，冬天征发夏天征收，仅仅能够自给自足，怎么能劳烦大军长久戍守。皇帝不能制约，加封留从效检校太傅。宣州徐知证去世。夏季四月，下诏在军中斩杀陈觉、冯延鲁，赦免诸将不予追究。御史中丞江文蔚弹劾冯延己、魏岑同罪却不同等诛杀，因此被贬为江州司士参军。这个月，又下诏给陈觉、冯延鲁戴上刑具押回都城，到达后，免死。陈觉流放蕲州，冯延鲁流放舒州。知制诰徐锴、史馆修撰韩熙载议论宋齐邱、冯延己结党营私。皇帝罢免冯延己为太子少傅，贬魏岑为太子洗马。不久，皇帝命令魏岑恢复原官职。宋齐邱进谗言说韩熙载嗜酒，贬为和州司士参军。丙子，白天出现太白星。任命皇甫晖为神卫军都虞侯。五月，皇帝听说萧翰放弃大梁逃归，下诏说：“于是眷顾中原，那是我的故地。”任命李金全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六月，听说后汉进入汴州，军队于是没有出动，而李金全仍然带着官衔没有改变。秋季闰七月，丁丑夜间，有彗星出现在东方，靠近浑浊的尾部，扫过太微及长垣，到次月壬辰才消失。八月，太傅兼中书令宋齐邱被罢免为镇南军节度使。这一年，任命羽林大将军王延政为安化军节度使鄱阳王镇守饶州。

保大六年春季正月，任命太子少傅冯延己为昭武军节度使。夏季四月，保信军留后周邺去世。六月庚寅初一，发生日食。秋季九月，后汉讨伐河中，防国节度使李守贞派遣从事朱元、李平上表请求援军。【表文说：我的祖先，是唐朝的远裔，赐予侯爵任命将领，代代不绝，显赫的功绩特殊的功勋，记载在简册上。昔日黄巢寇犯宫阙，僖宗昭宗失去控制，宗庙社稷动荡，被人所有。我虽然出生在梁末，幼年失去父母，孤苦零丁，遭遇世道多难，等到能够执戈捐身，侍奉后晋征讨攻伐，粗略立下战功。高祖提拔我，让我掌管禁卫，颇有劳绩。接着受顾命，出守蒲津。等到少主遭遇厄运，于是死于兵乱。后晋鼎覆，天下横流，强守无主，我不胜愤恨惋惜，痛心疾首，想要效忠愚忠，诛杀蛇豕，恢复先业，希望安定天下。功业尚未建立，凶党忽然来临，众寡不敌，于是遭受危迫。我虽然亲身抵挡箭石，率领部下，全力固守，希望消灭干戈，牺牲首级不顾，是我的本分。然而预防不测，有备无患，是古代好的教诲。我远远听说君王霸有江左，雄跨淮甸，禁止暴乱平息祸乱，推亡固存，有王者之风，将要继承大唐，有土地的人不是您又是谁？况且我忝列宗盟，敢尽诚意。如果君王察看我忠勇，怜顾本支，救患恤邻，遏制强暴依附顺从，于是派遣偏师，出来作为东援，那么五霸的风范，不让桓文之主。如果得以保全成功，实在是君王的恩惠云云】谏议大夫查文徽兵部侍郎魏岑请求出兵应援。下诏任命镇海节度使李金全为北面行营招討使，清淮节度使刘彦贞为副使，查文徽为监军使，魏岑为沿淮巡检使，救援河中。军队驻扎在沂州。冬季十一月丙寅，退守海州。这个月，给后汉君主写信，请求恢复通商，并且请求赦免李守贞的罪过，没有回复。

保大七年春季正月，淮北盗贼兴起，任命神卫都虞

译侯皇甫晖、将军张峦、萧处赟、监军、散骑常侍张义方率领军队一万人出海州、泗州，招降接纳汉人，亳州防城镇将咸师朗等人归顺【《江南野史》说：当时中原没有君主，强盗横行，嗣主于是感叹说：“我不能趁着中原危难的运势，派遣将领兴兵与中原抗衡，恢复高祖、太宗的疆土，反而在海边劳师动众，我实在是先代的罪人。以至于悔恨百端，无法自我排解】召集大臣和宗室参加内香宴，凡是中原和外域的名贵香料，以及和合煎饮、佩带粉囊等，共九十二种，都是江南所没有的。夏季六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秋季七月，杀害天威都虞侯王建封、户部员外郎范忠敏。这个月，皇帝听说河中府被攻破，任命朱元为驾部员外郎，待诏文理院的李平为尚书员外郎。八月，任命永安节度使王崇文镇守庐州，任命谏议大夫查文徽为永安军节度使留后。冬季十月，我军渡过淮河攻打正阳，战败。十二月，日晕有三重。丁酉日，后汉宻州刺史王万敢侵犯荻水镇。这一年，南州副使留从愿毒杀刺史董思安，占据南州依附其弟留从效，皇帝无法追究。下诏将泉州升格为清源军，任命留从效为节度使【马令《南唐书记载保大三年将泉州升格为清源军，这是错误的，现在采纳陆游《南唐书》的说法】这一年，命令仓曹参军王文炳摹刻古今法帖上石【案：马传庆说后主命令徐〇将所藏法帖刻入石中，名叫《升元帖》，就是这帖】

译保大八年春正月，下诏说：“《春秋》记载日食、地震、星孛、木冰等灾异，感应召致没有差错。近来灾异频繁发生，难道是君主缺乏德行导致的吗？还是上天仁爱而谴责告诫我呢？我非常警惕。过去军队连年征战闽越，武夫悍将不理解我的意图，一味穷兵黩武，以至于父亲出征儿子送粮，对上违背天意，对下耽误农时，罪责由谁来承担？在于我一人。现在大赦境内贫困无助的百姓，都赐给粮食和布帛。”李金全开始被罢免北面行营招讨使的职务。二月，清淮军将士讹传后汉将领大举南侵，下诏让燕王李冀担任润州、宣州二州大都督，镇守润州；周宗担任东都留守。甲申日，福州派遣间谍到永安留后查文徽那里，报告吴越戍卒作乱，杀死了李义，弃城而去。查文徽相信了他的话，袭击福州，大败被俘。别将、剑州刺史陈诲用战船击败福州军队，俘虏吴越将领马先进、叶仁安等人，押送到西都。夏四月，任命陈诲为永安军节度使。秋七月，将马先进等人归还吴越，以换取查文徽。八月，尚书郎周濬等三人逃奔后汉。九月，楚武平节度使马希萼来请求出兵援助【上表说：“从前先王早已凭借功勋基业拥有楚国，不幸去世，临终托付的晚上，明确命令兄弟以天伦关系继承皇位，希望供奉宗庙，获得享国运。不久继位的君主不能延长寿命，突然抛弃社稷。讣告到达那天，臣悲痛得切肤入骨，泪水沾湿脸颊睫毛，立刻奔走哀庭，希望处在苫块之中，用来竭尽臣子的孝道。没想到上天没有消除祸患，奸佞小人制造嫌隙，离间我的亲属，扰乱先前的秩序，暗中阻挠兵戈，打算谋害灭绝。如果不另作打算，死亡就在朝夕之间。所以臣敢远遣使者，竭尽布露腹心，希望君主念及先王昔日的友好，怜悯大国的武威，允许出兵救援，以依附这不丰厚的力量，希望使盗党免于玩弄凶器。”等等】下诏加授同平章事，赐给鄂州今年的租税，命令楚州团练使何敬洙率领军队援助他。冬十月，吴越归还查文徽。十一月甲子初一，发生日食。十二月，马希萼攻打防守潭州，弑杀他的君主马希广，自称楚王。楚将李彦温、劉彦瑫各率领一千人来归顺。这一年，齐王李景达将长庆寺改名为奉先寺，以资助烈祖的冥福。保大九年春正月，商议北征后周【缺】韩熙载上奏说：“郭氏是奸雄，虽然拥有国家日子浅，但治理已经稳固。军队如果轻举妄动，不仅不会成功，而且会有害处。”于是命令李金全在淮上炫耀兵力。然后停止【先前契丹侵犯河南，后晋君主北迁，韩熙载上书说陛下有经营天下的志向，定在当前时候，如果契丹遁归，中原有主，安抚稍定，那么还不可以图谋。到这时又上书说】二月甲辰日，楚马希萼派遣掌书记刘光辅来进贡地方特产。三月壬戌初一，册封马希萼为天防上将军、武安、武平、静江宁远等军节度使兼中书令楚王。任命右仆射孙晟、客省使姚凤为册封礼仪使。又任命洪州营屯都虞侯边镐为湖南安抚使。淮南饥荒，夏五月辛未日，有星星大如五升容器，从西南流向西北坠落，光芒照亮地面，声音如雷。六月，楚静江指挥使王逵逮捕武平节度使马光惠回到金陵，推举辰州刺史刘言为武平军留后，前来请求命令。秋七月，乐安公李茂去世。九月，楚将徐威等人废黜他们的君主马希萼，命令边镐出兵萍乡以讨伐楚地叛乱。冬十月壬寅日，武安留后马希崇请求投降。甲辰日，边镐进入潭州，下诏任命边镐为武安军节度使，推辞不被允许。癸丑日，武昌节度使刘仁赡率领水军夺取岳州，湖南于是平定。任命将军宋德权为岳州刺史，任命客省引进使任镐为监军使，任命马光惠为武平军留后。十一月，将楚王马希萼和马希崇迁往金陵。礼官请求祭祀郊庙，皇帝说等到天下一家然后告知。十二月，后汉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来请求援助军队，答应了他。任命镇南节度使兼中书令宋齐丘为太傅，马希萼为江南西道观察使，镇守洪州，仍然赐爵楚王。马希崇为永泰军节使，镇守舒州。南汉内侍省丞潘崇彻将军谢贯在义章击败我军，于是防守郴州。这一年，任命安化节度使鄱阳王王延政为南西道节度使，改封光山王。

保大十年春正月，在高安县设置筠州，将清江、万载、上高三县归属它。任命湖南行营粮料使王绍颜为刺史。庚申日夜晚，孙朗、曹进作乱，攻打边镐没有成功，逃奔朗州。甲子日，援助兖州的军队在沐阳战败，后周人俘虏了我军指挥使燕敬权。二月甲辰日，后周人归还燕敬权，派使者来说：“你们国家帮助叛臣，难道不是错误的计策吗？而且让颍州郭琼写信给我寿州刘彦贞，说自古有国家都厌恶叛臣，贵国为什么常做这种事？招诱。皇帝对他的话颇为惭愧。命令先前所俘获的中原人，都礼貌地归还他们。任命翰林学士江文蔚主持礼部贡举，录取进士王克贞等三人及第【随即又停止贡举此后凡十七胜】三月，任命太弟李景遂、昭义节度使冯延巳为左仆射，前镇海节度使徐景逵为中书侍郎及右仆射，孙晟一同担任平章事。南汉

译起初，趁着楚国混乱，占据桂州、宜州等地。皇帝任命知全州张峦兼任桂州招讨使，进取桂州。夏四月丙戌初一，发生日食。派遣统军侯训率领五千人会同张峦攻打桂州，在城下战败，侯训战死。张峦收拢残余部队保全了全州。周朝兴顺指挥使白进福率领部族前来归顺。派遣李建期驻守益阳，以图谋朗州。五月，退休的司徒李建勋去世。秋九月，召朗州刘言进京朝见。冬十月，刘言的部将王逵、周行逢攻打潭州。壬辰日，防守益阳寨，李建期战死。丙申日，武安节度使边镐弃城逃跑。辛丑日，刘言的部将蒲公益攻打岳州刺史宋得权，监军任镐弃城逃跑。十一月，刘言完全占据了原楚国的土地。下诏将边镐流放到饶州，在太社斩首宋得权、任镐，在都门外斩首副将申洪防、尹建。任命张峦为信州刺史，平章事冯延巳、孙晟都被罢免，改任左右仆射。十二月，雩都县令赵暹投奔后周。洪州大都督楚王马希萼来朝见，被扣留不放回。这一年大旱，南海进献龙脑浆【《江淮异人录》说：能够补益元气】

译保大十一年春闰正月，民间人士邵棠上书进言：“北朝恭敬节俭、修养德行，恐怕他们会向南征伐，应当做好防备。”三月，再次任命左仆射冯延己兼任平章事。金陵发生大火，超过一个月焚烧房屋和军营官署，几乎烧尽【陆游《南唐书》记载：“焚烧官署民房数千间”】。夏六月到秋七月不下雨，井泉干涸，淮河水位低可以徒步渡过，发生旱灾和蝗灾，百姓饥饿，逃入北朝边境的人接连不断。任命鄂州刘仁赡为神武统军侍卫都指挥【《江南野史》记载为“天威军都虞侯”】，任命濠州观察使何敬洙为武清军节制使。冬十月，修筑楚州白水塘以灌溉屯田，于是下诏让州县将废弃的池塘全部修复。于是劳役突然兴起，楚州、常州最为严重。皇帝派遣近侍车延规督管这项工程，征发洪、饶、吉、筠四州的百姓和耕牛前往，官吏借此作奸犯科，强行夺取百姓田地作为屯田，江淮地区骚动不安。百姓将几丈长的竹子去掉竹节，在中间焚烧香火，仰天申诉冤屈，路上行人不敢交谈，只能用眼神示意。知制诰徐铉趁奏事时向皇帝禀报此事，皇帝说：“我国军队有几十万，怎么能不吃饭？捍卫边疆关系到国家重大利益，全国人都排斥它，怎么办？”于是派遣徐铉前去视察利弊。徐铉到达楚州，将所夺取的田地全部归还百姓，责问车延规，想要鞭打他。有人进谗言说徐铉擅自作威作福，皇帝大怒，催促他回来，要将他沉入江中。徐铉到达后，皇帝的怒气稍微缓解。十二月，将徐铉流放到舒州。白水塘最终没有建成，任命少府监冯延鲁巡视安抚各州。右拾遗徐锴上表说冯延鲁没有才能且罪过很多，不适合奉命出使，徐锴因此获罪被贬为校书郎，在东都任职。这一年再次举行科举考试。

保大十二年春正月，有一颗大星在西北方坠落，声音像打雷。后周皇帝去世，晋王继位。后汉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前来请求出兵，以抵抗后周。下诏出兵数千应援，到达淮北，被北朝军队打败，将我们的将校俘虏到汴州。不久释放了他们，并且晓谕说：“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君，我诛杀违抗命令的人，何必辛苦来援助？”皇帝也后悔了。后汉末年派遣使者，在潭州购买茶叶，恰逢边镐平定马氏政权，按惯例被俘虏到金陵。因此引见慰劳，将上等茶叶一万斤送给他们。二月，命令吏部侍郎朱巩主持科举考试【朱巩一向没有学问，元宗曾经召集臣子赋诗，朱巩只进献了一联，不能完成全篇，说：“好物不在多”，左右的人掩口窃笑】。从十一年六月【一作八月】不下雨，直到今年三月，发生大饥荒和瘟疫，命令州县煮粥给饥饿的人吃。夏五月丁亥日，月亮出现重轮。秋七月，契丹派遣其舅舅来聘问，在清风驿夜间设宴，盗贼砍下他的头颅逃跑，抓捕没有成功。有人认为这是后周将领荆罕儒派遣的【先前升元年间，宋齐邱谋划离间后晋，恰逢契丹使者燕人高霸来聘问，回到淮北，暗中派人刺杀他，而将高霸的儿子高乹藏匿在濠州。到了这时，后周也杀害契丹使者以离间南唐与契丹】。于是契丹就不再来了。保大十三年春二月，任命知尚书省中书侍郎严续为门下侍郎平章事。夏四月，任命寿州刘彦贞为神武统军侍卫各军都指挥使，任命刘仁赡为清淮军节度使。六月后周入侵秦凤，后蜀派遣秘密使者来报告危难【马氏《南唐书》记载为七月，后蜀使者来聘问】。冬十月，寿州监军吴廷绍撤除沿淮河的浅滩守军，清淮节度使刘仁赡争辩没有成功。东都留守周宗请求罢免镇守职务，下诏说：“嵩岳降下神灵，诞生贤良辅佐，辅助我先朝，恩泽及于我身，尚且依赖你们保佑治理，成就功业，却突然请求罢免，难道是我不能优待礼遇功臣旧臣而导致的吗？从前萧何镇守巴蜀，高祖没有西顾之忧；寇恂镇守河内，光武没有分兵之嫌。现在将萧何、寇恂的职责交给您，应当努力吃饭保重身体，以符合我的心意。”周宗因为年老多病，三次上表才被允许，以司徒身份退休。任命中书舍人冯延鲁为工部侍郎、东都留守；任命侍卫各军都虞侯贾崇为东都屯营使。十一月初一乙未日，后周下诏向南入侵【诏书说：“愚蠢的淮甸之地，敢抗拒大国，盗据一方，僭越称帝。晋汉更替，天下未安，却招纳叛逃之人，朋比为奸，凶逆的金全占据安陆，守贞叛乱河中，大举起兵来作为应援，逼迫掠夺闽越，涂炭湘潭。至于接应慕容冯陵，徐部沐阳之战，是非曲直可知。勾引契丹入内成为边患，结连并垒，实在是我的世仇，罪恶难以名状，人神共愤。○《钓矶立谈》记载：周世宗入侵淮河的那年，孟贯有“不伐有巢，树多移无主花”的诗句。世宗召见询问，孟贯说：“陛下诛伐罪人、慰问百姓，哪里有有巢氏和无主之花呢”】。派遣将领李谷、王彦超、韩令坤等入侵淮南，从寿州开始进攻。皇帝立即任命神武统军刘彦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率领两万军队奔赴寿州。奉化节度使同平章事皇甫辉为北面行营应援使，常州团练使姚风为应援都监，率领三万军队驻扎在定逺县。召镇南节度使宋齐丘入朝谋划应对危难，任命翰林承旨户部尚书殷崇义为吏部尚书知枢密院。冬十二月，任命安定郡公从嘉为沿江巡抚。甲戌日，后周将领王彦超在寿州城下打败我军两千人。己卯日，后周先锋都指挥使白延遇在山口镇打败我军一千人【《五国故事》记载：壬子、癸丑年间，有狂人遍扬

译市井中有人辱骂市人，说：“等到显德三年，就把你们全部杀光。”又说：“如果不把韩、白二人杀掉，就一个活口也不留。”不久后，后周改元为显德三年，于是出兵进入淮南。当时韩侍卫令韩令坤、白太师白重遇都担任军事统帅，军队即将屠城，而这两位将军约束军队，使得淮南百姓得以渡江南逃的特别多，完全应验了那个疯子的话。这一年，天空在东北方向裂开，裂缝长达二十丈。保大十四年春正月丁酉日，后周将领李谷在上窰击败我方一千士兵。壬寅日，后周君主亲自率领军队向南侵略，刘彦贞与后周军队在正阳交战，大败，刘彦贞战死，副将咸师朗等人被俘。《江南野史》记载：当时后周军队丢弃营垒，退守浮桥等待我方军队，刘彦贞主张追击，刘仁赡认为恐怕敌人设下埋伏，不如养精蓄锐等待战机。刘彦贞是武将世家子弟，自幼生长在富贵之中，只以贪婪聚敛为务，不懂兵法，没经历过战斗，喜欢虚名，擅长射帖，俗称为“刘一箭”，于是说：“敌人听说我到来就先逃跑了，不追击还等什么？”副将臧师朗等人恃勇少谋，贪功轻敌，夜间出发，早晨吃饭到达正阳，争夺占据那座桥，多次交战不利，被后周军队击败，众将都战死。总共防守的士兵有七万人。《欧阳修史书·南唐世家》说：“李璟派刘彦贞、刘仁赡抵御后周军队。”李谷说：“我没有水战的装备，却让淮河军队切断正阳浮桥，那么我就腹背受敌。”于是烧毁他们的草料粮食，退守驻扎在正阳。这时，周世宗亲自出征，走到围镇，听说李谷退军，说：“我的军队就是唐军，一定要追击他们。”派遣李重进急速赶往正阳，说：“唐军将要到来，应该急速攻击他们。”刘彦贞等人听说李谷退军，果然认为他胆怯，急忙追击。等到到达正阳，李重进已经先到，军队还没来得及吃饭就交战，刘彦贞等人于是战败。刘彦贞的军队，在拒马桩上安装利刃，用铁索连接，又刻木做成兽形，号称“防马牌”，在地上用皮袋装铁蒺藜，周军看到这些就知道他们胆怯，一鼓作气就打败了他们。皇帝想要亲自抵御后周军队，中书舍人乔匡舜极力劝谏，贬谪乔匡舜到临川，亲自出征的议定也就停止了。丙辰日，后周君主到达寿州城下，在巴水北岸扎营，命令各军包围寿州，将正阳的浮桥迁移到下蔡镇。唐将林仁肇争辩但没有成功。丁巳日，后周征调宋、亳、陈、颍、徐、宿、许、蔡等州的壮丁数十万，用来攻打寿州，昼夜不停。李贽《疑耀》说：宋太祖担任后周殿前都虞侯时，率领军队包围寿州，常常乘坐皮船进入寿春，不知道皮船的形制像什么；又寿春城上发射连弩射击他，箭大如椽子，不知道那弩之大又像什么。庚申日，后周赵匡胤在涡口击败我方军队，都监何延锡战死。这个月，后周命令武平节度使王逵攻打鄂州，皇帝下诏武昌节度使何敬洙将百姓迁入城中，做固守的准备，何敬洙不听从，清理出空地作为战场，说：“敌人到来就与士兵百姓一起死罢了。”皇帝认为他壮烈。二月戊辰日，后周庐、寿、光、黄巡检使司超在盛唐击败我方军队，都监高弼被俘。后周军队于是加倍路程袭击清流关，皇甫晖战败退保滁州，后周军队攻破城池，俘虏皇甫晖和姚凤回去。当时后周将领赵匡胤抱着马颈冲入敌阵，大声呼喊说：“我只取皇甫晖，其他人不是我的对手。”用手剑击中皇甫晖的头部，生擒了他，一并擒获姚凤，于是攻克滁州。刺史王绍颜逃跑。壬戌日，有彗星出现在参宿芒星附近，指向东南。派遣泗州牙将王知朗（《南唐书》作承朗）带着书信到徐州，向后周求和，称“唐皇帝奉书大周皇帝，愿意以兄长之礼侍奉，每年进献地方特产。”太弟李景遂也写信给后周将帅，都没有回复。己卯日，派遣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钟谟，工部侍郎兼文理院学士李德明出使后周，捧着表文到达下蔡行营。在表文中称臣请求罢兵，大略说：舍弃短处听从长处，是推行的通理；小国侍奉大国，记载在格言中。恭惟皇帝陛下，具备上圣的姿质，承受下武的时运，协合千年而命世，继承八百而卜年。大驾天临，六军雷动。竟然以边远地区的习俗，亲自进行巡视的行动，反省内心深感敬畏，哪里是因为我微薄的资质，连累了百姓。现在仰望高明，俯察亿兆，希望将下国，永远依附天朝。希望诏令虎贲之师回国，用来巡视城墙而回兵。万乘千官，免于在原野奔波；地征土贡，常在岁时奔走。以神明为质，向天地发誓。另外进贡金器一千两，银器五千两，锦绮纹白一千匹，以及御衣犀带茶药。又进奉牛五百头，酒二千石犒劳军队。乙酉日，后周军队防守东都，逮捕副留守冯延己。《五国故事》说：侍中周宗既然在家财上富足，就在淮上通商，用来购买中原的羊马。世宗打算谋划渡过淮河，于是让军中的人每人拿一张羊皮，每人牵一匹马，假装成商人渡过浮桥，接着士兵铠甲随后，于是进入临淮。丁亥日，左神卫使徐象等十八人从寿州投奔后周。天长制置使耿谦献城投降后周，派遣园苑使尹延范防守并迁移让皇的族人到润州。尹延范杀了他们的男子六十人，命令腰斩。尹延范以此向国人谢罪。《江南野史》说：先前让皇一族迁徙居住在泰州，到这时命令尹延范迎接安置在京口，当时道路已经混乱，尹延范担心有变乱，逮捕他的两个弟弟六十余人杀了他们，让他们的妇女渡江。嗣主大

译发怒，将延范腰斩，杨氏家族于是断绝。不久，继位的君主哭着对身边的人说：“延范的死，是像成济那样的行为，我并非不知道，只是迫不得已罢了。”后周军队攻陷泰州，刺史方讷弃城逃跑。皇帝派遣秘密使者向契丹求援，到淮北时被后周人抓获。又命令陈处尧到契丹请求出兵，最终没有返回。吴越侵犯常州、宣州，静海制置使姚彦洪投奔吴越。三月丙午日，派遣司空孙晟、礼部尚书王崇质出使后周，请求比照两浙、湖南那样奉后周正朔。上表说：“朝阳投射光辉，小火把便收敛光芒；春雷发出声响，冬眠的虫类便知晓时令。臣私下想到，自天祐年间之后，天下分裂，有的占据山河，有的改朝换代，都作为统治者，各自拯救百姓。臣因此能够继承先人基业，在江东安定下来。实在是因为乌鸦尚未确定栖息之所，依附凤凰又从何说起？如今青云的征兆已经明显，白水的符瑞应当响应。仰求声威教化，向下覆盖远方，怎能劳烦车驾远行，使皇上辛劳征伐？如果能在下国率先臣服，允许做外臣，那么怀柔远方的风气，谁不服从？不战而胜，自古最为推崇。另外进献黄金千两，白银十万两，罗绮二千匹，用于犒赏军士。后周君主仍然没有答应。光州兵马都监张延翰献城投降后周，刺史张绍逃回。丁酉日，后周军队包围舒州，刺史周祚投水而死。蕲州将领李福杀死知州王承隽，投降后周。戊戌日，天成军使蔡晖从寿州投奔后周。后周军队包围和州，后周派遣供奉官安道护送李德明、王崇质回国。诏书大意说：“朕拥有百州的富庶，掌握三十万甲兵，农业与战备并重，士兵乐于效命。如果不能恢复内地，划定边疆，就商议班师回朝，那简直如同儿戏。至于削去尊号，愿意输诚称臣，孙权侍奉曹魏，萧詧奉事北周，古代固然如此，现在却不采纳，只保留帝号。何须担心岁寒？如果坚持事奉大国的决心，必定不会把人逼入险境。”又说：“等到各郡都来归附，就立即罢兵。”话已说尽，不再多言。如果说不是这样，请从此断绝关系。又给将相写信，期望他们仔细商议以恢复帝命。在闹市斩首李德明，因为他私自答应割让土地。吴越包围常州外城，抓获团练使赵仁泽。燕王李冀派遣龙武都虞侯柴克宏救援常州。壬子日，在常州大败吴越军队，斩首俘获数以万计，俘虏其将领数十人，到润州，李冀将他们全部斩首。提拔柴克宏为奉化军节度使。己未日，王崇质回国。皇帝再次派遣使者向后周上表说：“圣人有作为，臣却没有先见之明。未能及时供奉王祭，果然招致后来的责备。六龙飞驰，万马云集，举国震惊，群臣恐惧，于是迅速派遣使者，直接前往行宫，请求停止征伐的军队，请求列入外臣的籍册。”天听遥远，圣旨未回。因此接连飞递密表，再次派遣使者，叙述江河羡慕大海的心情，指明葵藿向阳的意向。壬戌日，寿州军校陈延贞等十三人投奔后周。本月，命令诸道兵马元帅齐王李景达抵御后周。夏四月，收复泰州。五月，后周君主北返。秋七月，各郡屯田百姓相继起义，用农具作兵器，折叠纸张作铠甲，互相结集保卫，称为白甲子（也称白甲军），后周人对此感到困苦。收复东都舒、蕲、光、和、滁五州，只有寿州被围困得更加紧急。冬十月，后周杀害我国使者孙晟，随从二百人都死了，只宽恕钟谟，任命他为耀州司马。本月，下诏废除淮南危害百姓的屯田。十二月，派遣陈处尧出使契丹，请求出兵（《十国纪年》记载为兵部郎中段处常）。这一年，小溪场监李敦仁请求，清源节度使留从效上奏将该场改为县，赐名清溪。

译保大十五年春正月，齐王李景达派遣许文稹、边镐、朱元救援寿州，驻扎在紫金山，修筑甬道运送粮草，被后周将领李重进击败。二月乙亥日，后周皇帝再次率领军队向南侵犯。三月己丑日夜间，后周皇帝抵达寿州城下。庚寅日，齐王李景达采纳监军使陈觉的建议，谋划夺取朱元的兵权，让杨守忠代替他。辛卯日，朱元于是率领营寨投降，后周副将时厚卿独自不听从，被杀。壬辰日，后周军队全部攻破我方各营寨，俘虏了许文稹、边镐、杨守忠，其余众人都溃散奔逃，李景达也逃回金陵。这次战役，防守的士卒几乎损失了四万人，皇帝下诏诛杀朱元的妻子儿女。丁未日，寿州守将刘仁赡病重，副使孙羽等人代替刘仁赡上表向后周投降【《资治通鉴》记载：后周廷构等人代刘仁赡写表投降】。辛丑日，白天昏暗下雨，沙尘如雾，刘仁赡去世。夏四月，后周皇帝向北返回。冬十一月，后周皇帝仍然向南侵犯。十二月，濠州团练使郭廷谓、�州刺史范再遇都献城投降后周。辛酉日，后周军队在楚州追击并击败我方军队，应援使陈承昭被俘。乙丑日，涟水县知县崔万迪投降后周。庚午日，皇帝知道东都必定守不住，派遣使者将官府和私人的房屋全部烧毁，将百姓迁徙到江南。后周军队于是进入扬州。丁丑日，泰州陷落，后周军队水陆并进，军士唱着“檀来”的歌，声音传到几十里外【《五国故事》说：后周军队未南征时，淮南市井小孩普遍唱道：“檀来也”，人们颇感奇怪。等到扬州建春门有鼍鱼，而俗称为“檀”，从水边出现，众人认为应验了。不久，后周军队进入，先锋骑兵都唱胡歌，首句就是：“檀来也”，才明白其征兆】。这个月，都城发生大火，一天多次起火。

中兴元年春正月，改年号为中兴。丙戌日，后周军队防守海州。壬辰日，后周军队防守静海军。乙巳日，后周皇帝率领众将进攻楚州，宿营在城下。丁未日，楚州陷落，防御使张彦卿、兵马都监郑昭业战死【《欧阳修新五代史》说：张彦卿、郑昭业守城非常坚固，进攻四十天不能攻破。世宗亲自督军用洞屋挖城并焚烧。城墙毁坏，《江南野史》说：城破之日，张彦卿与十万军队作战而死，无一生还】。后周军队屠杀全城，焚烧房屋，几乎殆尽。这个月，提升天长县为雄州，任命建武军使易文赟为刺史。二月甲�日，后周军队驻扎在雄州，易文赟献城投降。丁卯日，后周皇帝到达扬州。癸酉日，驻扎在〇州【《五代史·南唐世家》说：起初，后周军队南征，没有水战器具，不久屡次击败南唐军队，俘获水战士兵，于是制造战舰数百艘，让投降的士兵教习水战，命令王环率领沿淮河而下，李景的水军多被击败，长淮的船只都被后周军队所得。又制造齐云船数百艘。世宗到达楚州北神堰，齐云船太大不能通过，于是开凿老鹳河以通航，于是到达大江】。乙亥日，后周黄州刺史司超、控鹤都指挥使王�琦防守舒州，刺史施仁望被俘。三月壬午日初一，后周皇帝驻扎在泰州。丁亥日，又驻扎在扬州。皇帝大赦境内，改年号为交泰【马令《南唐书》记载为正月改元交泰，错误】。封皇太弟李景遂为晋王，加授天防上将军、江南西道兵马元帅、洪州大都督、太尉、尚书令。任命齐王李景达为浙西道元帅、润州大都督。不久，又改任抚州大都督。立燕王李�冀为皇太子，参与治理朝政。辛卯日，后周皇帝到达迎銮镇。壬辰日，后周在江口炫耀武力。皇帝害怕他们南渡，派遣枢宻使陈觉【按《周世宗实录》记载南唐中主上表说：现在派遣左谏议大夫、兵部侍郎臣陈觉亲自聆听敕命，大概是当时所授予的官职，现在依据《十国纪年》】奉上表章进贡地方特产，请求传位给太子李�冀，使国家成为附庸【马令记载为派遣钟谟等人请求传位】。后周皇帝开始采用唐朝对待回纥可汗的先例，回复我的玺书称皇帝，致书敬问江南国主。【《宋史》说：后周在汴水边设置怀信驿以接待南唐使者】皇帝派遣閤门承防刘承遇进献，表章自称唐国主，全部献出江北尚未防守的郡县，鄂州、汉阳、〇川两县在江北，也割让献出，每年进贡土产数十万，而请求海陵盐监归属南方，不被允许。后来每年供给赡军盐三十万石。庚子日，后周给我写信，允许奉行正朔，罢兵而止。关于传位一事，甲辰日，派遣同平章事冯延己、给事中田�出使后周，进献银绢钱茶谷共百万，用来犒劳军队及买宴。表章说：“臣听说盟津初次会师，手持黄钺以临战阵；铜马既然归顺，推诚以服众。皇帝气量包罗千古，德行契合上天。因为执迷不悟未改，就略微赐予征伐；因为向化知归，就俯身信任接纳。仰承包容的恩惠，更加坚定倾附的念头。然而因为淮海偏远之地，东南小国，亲自劳苦玉趾，久驻王师，因此忧虑渐渐不安宁。现在既然六军返旆，万乘还京，应当申述解甲的礼仪，粗略表示充庭的实物。”辛亥日，又派遣临汝郡公徐辽、客省使尚全�进献买宴钱。表章说：“伏以栢梁高会，宸极居尊位，朝臣都侍立在冕旒之下，天乐盛大张设于金石之间，无不竞相进献宝物祥瑞，一齐献上传寿杯。而臣僻处偏隅，回头承蒙眷顾，虽然心存于魏阙，无奈日远于长安，无

译因为亲近之人近在咫尺，如何能完全表达出我恳切诚挚的心意？于是让亲属亲自到殿廷拜见，纳献忠诚则情意深厚，致送礼仪则显得微薄，实在惭愧如同乡野老农献上的芹菜，只愿献上华封那样的祝祷之辞。”夏季五月，下令去掉帝号，改称国主；去掉交泰年号，改称显德五年【《唐余纪传》记载出使进献于后周，使用后周的显德年号，在本国则依旧称原年号，现在依据《资治通鉴》采用其正朔】凡是天子的仪制，都予以降低减损。改名景，以避后周宗庙的避讳【后周信祖的名讳】派遣官员向太庙禀告。金陵大雾弥漫，整夜不散。丁未日，左仆射同平章事冯延己被罢免，改任太子太傅；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严续被罢免，改任太子少傅；枢密使兵部侍郎陈觉被罢免，守本官职。任命行营应援使林仁肇为浙西节度史，前庐州孙汉威为奉化军节度史。乙酉日，后周派遣我方使臣太府卿冯延鲁、卫尉少卿锺谟，赠送国主御衣、玉带、锦帛、羊马以及犒劳军队的帛十万匹，并送来今年的钦天历。被后周俘虏的士卒，都追还回来，共五千七百五十人【《五代史·周世宗本纪》记载六月辛未日放回降卒四千六百人于南唐】追赠刘仁赡为太师，封卫王；孙晟为太傅，追封鲁国公；刘彦贞为中书令；张彦能为侍中；其余为国家危难而死的将士，也分别追赠。秋季八月，开始在大梁设置进奏院。辛丑日，冯延鲁、锺谟再次到来。后周国主亲手写表谢恩，大致说：“天地的恩德厚重啊，父母的恩情深重啊。儿子不感谢父亲，人怎么报答上天？只有赤诚之心可以酬答伟大的造化。”又请求比照藩镇赐予诏书。九月丁巳日，派遣吏部尚书知枢密院殷崇义出使后周祝贺天清节。冬季十月甲午日，后周归还我方冯延鲁、许文稹、边镐、周延构，国主都不再任用他们。礼部侍郎常梦锡去世。十一月己亥日，揭露宋齐丘、陈觉、李征古的罪行，放逐宋齐丘回九华山，陈觉安置在饶州，李征古削去官爵。陈觉、李征古不久都被赐死。十二月，任命信王景逷为百胜军节度史。升元初年，核定百姓赋税，每正苗一斛，另外向官仓缴纳三斗，授予盐二斤，称为盐米。到了这时，淮甸的盐场都落入后周手中，于是不再发放盐而像当初一样缴纳米，作为固定制度。这时，后周兵部侍郎陶谷来聘问【按：《南唐拾遗记》记载陶谷出使江南，很想借书给韩熙载，让他住在驿馆中，誊抄六朝书籍半年才完成。陶谷见到歌伎秦蒻兰，以为是驿吏的女儿，于是败坏了慎独的戒律，作长短句赠给她。第二天，中主宴请陶谷，陶谷毅然不可侵犯。中主拿着酒杯站立，让蒻兰出来歌唱《续断弦》的曲子劝酒，陶谷非常惭愧而罢休。词名《风光好》：“云好姻缘，恶姻缘，祗得邮亭一夜睡。别神仙。琵琶拨尽相思调，知音少。再把鸾胶续断弦。是何年？”又按：《沈辽任杜娘传》将此事作为陶谷出使吴越的事，而歌伎则是杜娘，不是蒻兰。并且说陶谷赠歌的第二天，吴越王召使者在山亭曲宴，命令倡优进献社舞，班位在下，其服饰宽大，陶谷颇不能辨别。吴越王既然知道了，从容对陶谷说：“过去称吴越的女子善于歌舞，现在却没有。”陶谷说：“在北地时听说有任氏，现在在哪里？”吴越王于是让社舞出来拜见，陶谷仔细观看而笑，知道她是被吴越王所迷惑。社舞于是歌唱那首词，饮酒非常快乐。社舞先前感谢吴越王，吴越王非常高兴，赐给她千金。各书所载不同如此】

译显德六年春正月，宋齐邱被幽禁而死【据《江表志》记载，宋齐邱到青阳后绝食数日，家人也面有菜色，宦官说令公已死，才供给食物，家人用棉絮塞住他的口而死；《江南录》、《资治通鉴》、《十国纪年》则记载他是被缢死的】。临死时叹息说：“我当初献计将让皇族幽禁在泰州，理应遭到这样的报应。”夏六月，派遣纪公李从善与钟谟入周朝进贡。等到他们回来，周主对他们说：“我与江南的大义已经确定，但担心后世不能相容，可以在我这一代修筑城防，整治要害之地，为子孙做打算。”南唐国主于是修筑金陵及各州的城墙，增加戍守的士兵。秋七月，国主商议迁都到洪州，说：“建康与敌国边境仅隔一条长江，现在我迁都到豫章，占据上游来制约根本，以防备上游的威胁。”群臣大多不愿意，只有枢密使唐镐赞成。这月，采纳钟谟的建议，铸造大钱，一枚当十枚旧钱，钱文为“永通泉宝”，与旧钱并行流通【洪遵《泉志》说：这种钱有三种，字为八分书的，直径一寸五分，重八铢七参；背面内外边缘都有轮廓，篆文的，直径一寸三分，重五铢七参，轮廓厚重，铜色昏暗；又有正面为篆文，背面为龙凤形状的，还有八分书文为“永通泉宝”，篆书文为“永通泉货”的。《大定录》又说：江南李氏铸造“永通泉货”、“永安五铢”；《事物绀珠》说：“永通泉宝”右边文字为“货”，左边文字为“泉”】。后来又铸造“唐国通宝”钱，两枚当“开元通宝”钱一枚【《十国纪年》说：元宗因为周军南侵以及割地、每年进贡方物，府库空虚，钱币更加短缺，于是铸造“唐国通宝”钱，两枚当一枚“开元通宝”钱；马令《南唐书》说：元宗即位，战事频繁，德昌帛布已经耗尽，于是铸造“唐国钱”；《泉志》说：“唐国钱”有五种，制度大小各不相同。按：元宗又铸造“大唐通宝”钱与“唐国钱”一起使用，几年后逐渐出现弊端，百姓盗铸的钱极为轻小】。九月丙午，太子李冀去世。冬十月，周朝命令御厨使张延范来吊唁祭祀，流放钟谟到饶州，贬张峦为宣州副使。十一月在建康设立洪州为南都，称南昌府。十二月，停止铸造大钱。建隆元年【这一年《唐余纪传》称为交泰三年，怀疑周宋改朝换代，南唐或许仍然使用本国旧称，现在暂且依照马令、陆游两本《南唐书》使用建隆年号】春正月，派遣使者到饶州诛杀钟谟，在宣州诛杀张峦。宋朝接受周朝禅让，改元建隆，释放投降的将领周成等三十人。四人前来归附，二月开始铸造铁钱【《泉志》说：小唐国铁钱，形制像小的铜钱】。三月派遣使者进贡绢二万匹，银万两，到宋朝祝贺即位【《宋史》记载为二月，现在依照《南唐书》】。夏四月，太子太傅冯延己去世。秋七月，向宋朝进贡金器五百两，银器三千两，罗绮千匹，绢五千匹。又派遣礼部郎中龚慎仪朝见宋朝，进贡皇帝车驾服饰用品。从此进贡更加频繁，每年费用以万计。冬十月，宋朝扬州节度使李重进举兵请求援助，南唐拒绝了他。十一月丁未，宋朝平定扬州。国主派遣右仆射严续犒劳军队，蒋国公李从鉴到宋朝行在朝见。又派遣户部侍郎冯延鲁进贡黄金购买宴会，并派遣伶官五十人奏乐祝寿。又进贡金玉鞍勒，银装兵器。这一年，小臣杜着、彭泽令薛良因罪逃奔宋朝，献上平定南方的防御策略。宋朝皇帝厌恶他们不忠，斩了杜着，把薛良发配为牙卒。国主生日，宋朝派遣使者馈赠羊一万口，马三百匹，骆驼三十匹。从此每年成为惯例。建隆二年春二月，国主迁往南都，立吴王李从嘉为太子，留在金陵监国。壬午，出发时旌旗仪仗护卫，六军百官，绵延一千多里不断绝。所经过的地方慰问高龄老人和疾苦百姓。在当涂大宴群臣【《江南野史》说：驻扎在庐山，随从大臣游览山中寺观，遍览胜景，赋诗谈宴，十天后才出发】。到了宋家洑，暴风刮起龙舟，几乎漂到北岸。第二天，随从官员都乘轻舟奔去询问。三月，国主到达南都。宋朝因为我迁都，派遣通事舍人王守贞来慰问。南都狭窄逼仄，上下不能容纳，群臣都想回去。国主退朝闲暇时，向北遥望金陵，常常郁郁不乐。澄心堂承旨秦承裕常常引屏风遮挡。唐镐惭愧恐惧，发病【《江南野史》又说：嗣主愤怒唐镐阿谀逢迎，想处以极刑，唐镐恐惧自缢而死】。又商议东迁，还没来得及实行。国主卧病在床，不再进食，只喝蔗浆，闻藕花【《江南野史》说：嗣主到南都常不自安，将在殿上宴请百官，忽然看见已故太傅宋齐邱从台阶上快步走来，于是厌恶他，入内后得病】。六月己未，病情危重，亲自书写遗令，留在西山安葬，堆土数尺为坟，并且说：“违背我的话，就不是忠臣孝子。”晚上有大星陨落在南都。庚申，在长春殿去世【马令《南唐书》说：临终之际，群鹤在空中飞翔，双龙占据殿屋】。享年四十六岁。后主不忍心遵照遗令，迎接灵柩回金陵。秋八月，到达金陵。丁未，在宫中万寿殿停灵，向宋朝报告丧事，并且请求追复帝号，宋朝允许了【《宋史》说：李景去世，他的臣子桂阳郡公徐邈捧着遗表来上。太祖废朝五日，李煜又派遣他的臣子冯谧捧着……】

译李昶上表，请求追尊父亲李昪的帝号，李昪准许了。于是追谥为明道崇德文宣孝皇帝（《宋史》中没有“宣”字），庙号元宗（《五国故事》记载为至道文宣孝皇帝，庙号太宗，这是错误的）。第二年正月戊寅日，安葬在顺陵。皇帝音容闲雅，眉眼如画（《诗话总编》说：元宗神采清朗舒畅，湖南使者回去后，对亲友说：“东朝官家，连南岳真君也比不上。”）。他喜好读书，擅长写诗（元宗的《春恨》《浣沙溪》词以及《帝台春》词，被称赞为绝妙无比），多才多艺，善于骑马，擅长射箭。年轻时喜欢隐居，在庐山瀑布前修建馆舍，本打算终老于此，因被迫继承皇位而作罢。然而他自认为是唐朝宗室的后裔，被扩张领土的说法所诱惑。等到保大年间，再次出兵，才开始知道攻取土地的艰难（《江南野史》说：他天性儒弱，向来不懂军事）。于是商议停战务农，有人说：“希望陛下十几年不要再过问军事。”皇帝说：“军队可以终身不使用，何止十几年？”恰逢后周大举进攻，郡县屡次失守，最终导致国土缩小、降低帝号，带着遗恨去世（《唐余纪传》说：中主对待群臣像平民朋友一样，有时驾临小殿，穿着便服接见学士，必定先派中使道歉说：“我有点小病不能戴头巾，戴帽子穿布衣可以吗？”他对待士人如此有礼）。在此之前，烈祖将要接受禅让，有个善于相面的人，烈祖让诸子去见他，相面的人指着齐王李景达说：“这个人虽然比不上李昪，但是善于持守的人。”等到给李昶相面时说：“只怕他办不好公家的事。”又李昶在位时，常建造一个小殿，叫做“○头”，平常在那里处理政务，左右侍从探听他的所在，必定问：“大家在哪儿？”回答说：“在○头里。”等到后来有内附之事，人们才明白这是先兆。论曰：元宗在位将近二十年，史书称他慈仁恭俭，礼贤爱民，从容有君主的度量，然而兵气正盛，随即遭受败绩，国威受损。最终淮南震惊，上表削去帝号，难道是时运本来如此吗？还是任用托付非才导致这样呢？治乱难道不取决于人吗？

译《十国春秋》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十七

检讨吴任臣撰

南唐三

后主本纪

后主名叫李煜，字重光，起初名叫李从嘉，是元宗的第六个儿子。母亲是光穆圣后钟氏。他为人仁爱宽厚，有聪慧的天性，非常擅长写文章，精通书法和绘画。【《清异录》记载：后主擅长书法，笔法颤动弯曲，遒劲有力如同寒松霜竹，称为“金错刀”。另一种说法：后主写大字不用笔，卷起衣袖直接书写，都能随心所欲，世人称为“撮襟书”。《宣和画谱》记载：后主擅长绘画，自称钟峰隐居。《太平清话》记载：后主擅长画墨竹。】他通晓音律，额头宽阔，面颊丰满，牙齿整齐，一只眼睛有两个瞳孔。文献太子厌恶他有奇特的相貌，李从嘉为了避祸，只专心钻研经籍。历任安定郡公、郑王。文献太子去世后，改封为吴王。【《五代史》记载：从太子李冀以上，五个儿子都早逝，李煜按次序被封为吴王。】以尚书令的身份掌管政事，居住在东宫。建隆二年，元宗南迁，李煜被立为太子，留在金陵监国，由严续、殷崇义辅佐，张洎主管奏章。六月，元宗去世，李煜在金陵继位。【《五国故事》记载为七月二十九日袭位。】改用了现在的名字，居丧守孝，哀痛过度，几乎支撑不住。大赦境内。【《五国故事》记载：李煜袭位时，登上城楼竖起金鸡以施行大赦，宋太祖听说后大怒，询问进奏使陆昭符，陆昭符向来能言善辩，当天回答说：这不是金鸡，而是怪鸟罢了。宋太祖大笑，因此不再追究。】尊奉母亲钟氏为圣尊后。【因为后父名叫泰章，所以不称太后。】立妃子周氏为国后，改封信王李景逷为江王，邓王李从善为韩王，留守南都。封弟弟李从镒为邓王，李从谦为宜春王，李从信为文阳郡公，楚王李定王的儿子李从度为昭平郡公。命令各官府四品到九品没有实际职务的官员，每天两人到内殿待命。任命右仆射严续为司空同平章事，其余官员晋升职位各有差别。派遣中书侍郎冯延鲁出使宋朝，上表陈述袭位之事。凡是奉正朔、称号等礼仪，全部遵循后周的旧制。【《宋史》记载：李煜派遣户部尚书冯谧进贡金器二千两，银器二万两，纱罗锦缎三万匹，并且上表陈述继承的意思说：臣本是众子之一，实在惭愧没有才能，自从离开学校，心里疏远利禄，蒙受父兄的养育，乐于在日月下悠闲度日，想着追随巢父、许由的余风，远远仰慕伯夷、叔齐的高义，既然倾吐了恳切的心意，向上禀告先君，这绝不是虚词，很多人都知道。只是因为伯仲相继去世，按次序推让，先世认为臣能够习得义理，既然年长又是嫡子，让他掌管国事，忽然间年华易逝，等到暂时前往豫章，留居建业，确立了储君的地位，分担了监抚的权力，害怕不能胜任，常常深深自我勉励。没想到突然遭遇丧父之痛，于是玷污了继承大统的位置，因此顾念肯堂肯构的家业，不敢灭绝天性。然而想到先世君主统治江南，将近二十年，中间致力于勤勉政务，想要思考卸下重任。臣已故的兄长文献太子李从冀，将要从内部禅让，已经决定了宿愿。而后世宗敦劝既深，议论因此停止。等到陛下显赫地承受帝位，更加笃实睿智的情意，正发誓子孙，仰报天恩。那么臣以前想要脱身，也不是为了邀取名声。既然继承了宗庙，怎敢忘记肩负的责任，只有坚守臣节，向上侍奉天朝。如果说稍微改变初心，随即萌生异志，岂只是不遵从祖先，实在应当受到神明的谴责。现在主持一国的百姓，远远依赖九天的庇护。况且陛下怀柔大义，广施仁爱，深信必定借重清明的光辉，更超过往日，远远凭借帝王的威力，向下安抚旧邦，能够获得安宁，得以康泰。然而所担心的是，吴越国邻近我的国土，近似深仇大敌，还恐怕他们向边境进犯，或许产生纷扰。臣就严格约束部曲，终究不会先有侵扰，以免结下嫌隙，干扰朝廷。仍然担心巧言令色如簧的舌头，造成投杼之疑，曲解构陷异端，暗中施行诡道。希望回赐明察，显明告知是非，使得远臣得以安定恳切之心。】宋帝赐诏答复他，从此开始降诏而不直呼其名，罢免各路屯田使，委托所属令佐与常赋一起征收，随着租税收入十分取一，称为“率分”，作为俸禄。各种朱胶牙税也参照此例。【起初屯田设置使职专门掌管，至此罢免其官职，而屯田佃民断绝了公吏的骚扰。】秋八月，鄂州王崇文去世，以南都巡检使黄延谦为武昌军留后。九月，宋朝派遣鞍辔库使梁义来吊唁祭祀，赠送赙赠绢三千匹。冬十月，任命韩王李从善为司徒兼侍中，诸道兵马副元帅，邓王李从镒为司空，南都留守。宋朝派遣枢密承旨王文来祝贺袭位。起初，元宗虽然臣服于中原，只是去掉帝号，其他还使用王者的礼仪。到这时，国主才开始换穿紫袍，接见使者，使者退下后恢复如初。十二月，设置龙翔军，用来训练水战。清源节度使留从效派遣儿子留绍基来进贡。这一年，宋朝安葬昭宪太后，国主派遣户部侍郎韩熙载、太府卿田霖参加葬礼。

建隆三年春三月，派遣冯延鲁入宋朝进贡。清源节度使中书令晋江王留从效应去世，儿子留绍镃自称留后。夏四月，泉州将领陈洪进抓获留绍镃送往金陵，推举副使张汉思为留后。句容县尉张佖上封事，被召任监察御史。六月，派遣客省使翟如璧入宋朝进贡。宋朝释放降卒千人南归，任命神武统军朱匡业为宁国军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