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五十四
,岂可容易?必若金鼔一鸣,前锋稍节,一败一成,疾如反掌。愿陛下先事而计,无贻后患。今之动静颇渉因循,臣不知所发之兵为防邉乎?为赴敌乎?若云防邉,不当骤有徴发;若云赴敌,则须先决便宜。师出无名,三军必怨。三军既怨,何以成功?以我朝之甲兵拟柴氏之士马,以我朝之将领比柴氏之师帅,以我朝之帑藏比柴氏之囷廪。至于法律刑名,声明文物,彼长此大,差等不同,须用权竒以谋拒捍。若二国交鬬,恐未十全。况我天府之邦,用武之地,一夫守隘,万旅无前。假使柴师由于野战攻城夺垒,利在平川,倘入隘途,如无手足。愿陛下以短兵自固,扼塞要冲,分布腹心,把断细径,精加号令,老彼敌师。纵柴氏亲来,未敢便谋深入。以日继月,以月继年,敌势自羸,我师弥鋭,不折一防,不失一卒,而柴氏自疲。信所谓彼竭我盈,以逸待困,此为上计,符合天机。”未防后主铸铁钱,又分遣使者徴诸路歴年逋课,淳复言:“扰民聚财,实犯天意,而损君道。”语多剀挚。又常言王昭逺、伊审徴、韩保贞不可当大任,皆为朝臣所深恨,或劝以逊辞取贵仕淳曰:“大丈夫宁能附狗鼠求进哉?”其侃直多此▯【李焘续通鉴:淳每谓所亲曰:“吾观僣伪改紫绶为黄服,何如称成都尹无灭族之祸】
译这难道可以轻率从事吗?如果战鼓一响,前锋稍有节制,胜负就在瞬息之间,快如翻掌。希望陛下在战事发生前就做好谋划,不要留下后患。现在的举措颇为因循守旧,臣不知道所派遣的军队是为了防守边疆呢?还是为了奔赴战场迎敌呢?如果是说防守边疆,就不应当突然大规模征发;如果是说奔赴战场迎敌,那就必须事先决断权宜之计。军队出征没有正当理由,全军必然怨恨。全军既已怨恨,凭什么取得成功?拿我朝的甲兵与后蜀的兵马相比,拿我朝的将领与后蜀的统帅相比,拿我朝的国库与后蜀的粮仓相比。至于法律刑名、礼乐制度,他们长处多而我们短处多,差距不同,必须使用权谋奇计来谋划抵御。如果两国交战,恐怕不能保证全胜。况且我朝是天府之国,是用武之地,一人守险,万军难前。假使后蜀军队依靠野战、攻城夺垒,利于在平川作战,倘若进入险要通道,就像失去了手脚一样。希望陛下凭借短兵器固守,扼守险要关隘,分布亲信心腹,把守细小路径,严明号令,使敌军疲敝。即使后蜀皇帝亲自前来,也不敢轻易谋划深入。以日继月,以月继年,敌军气势自然衰弱,我军士气更加锐利,不折一戟,不失一卒,而后蜀自然疲惫。确实可以说是“彼竭我盈”,以逸待劳,这是上策,符合天意。”不久后主铸造铁钱,又分派使者征召各路历年拖欠的赋税,淳再次进言说:“扰民聚财,实在违背天意,而且损害君道。”言语多恳切真挚。他又常说王昭远、伊审微、韩保贞不能担当大任,都被朝臣深深憎恨,有人劝他用谦辞来获取高官厚禄,淳说:“大丈夫怎么能依附狗鼠来求取进身呢?”他的刚正直率大多如此。【李焘《续资治通鉴》:淳常对亲近的人说:“我看僭越称帝者改紫色绶带为黄色服饰,哪里比得上自称成都尹没有灭族之祸呢?”】
论曰:「幸寅逊《明德》一疏,兢兢乎得防微杜渐之意焉。」章、李直言,陈田谠议,皆广政之诤臣也。路氏《九国志》畧及之,与淳章疏弃而不録,君子以为有遗憾焉。
张元 范文通 程崇雅
张元江,原县人。母死,负土成坟。有白兎驯绕其庐,及羣乌衔土置坟上。县令异之,奏其事于朝。明德二年,后主赐金帛酒米以旌其孝,仍付史馆编録。
范文通父羲,官西水县令。羲死,文通居防,以孝闻。有盗发羲塜,羣虎逐之。时文通庐墓侧,虎见之,弭耳而去。广政时,赐羊酒束帛于其家【时有太子宾客李郸,年七十,享祖考必亲涤器,谓非此无以逹追慕之诚】
程崇雅,蓬州人。父疾剧,崇雅常割股防父。已又冬月,母疾,崇雅泣竹林,得竹笋以疗母。人皆称为孝子。后主闻之,广政二十年,勅有司表其闾。
孙钦 王环 赵崇溥 髙彦俦
孙钦,幽州安次人,为人果干,多权畧,事髙祖及后主,歴官左奉圣都指挥使。广政中,郭延钧判武德军,与监押王承丕不相协,承丕隂谋作乱。防钦以部兵戍邉,过辞承丕,承丕挟与俱见延钧。至则称诏命,左右击杀延钧,屠其家。钦遽请出诏纸示众,承丕輙言「我能致公富贵,何问诏书为」?钦知其反也,因绐曰:「今内外未安,我当以部兵为公廵察。」即麾鞭跃马而出。承丕连呼之不至,钦至营谕其部曲曰:「承丕不道,枉杀府公,非反而何?当与众共诛之。」遂帅兵入府攻承丕。承丕左右欲拒战,钦直前叱之,皆弃兵走,执承丕斩于阶下,并其亲党,传首成都。
王环,镇州真定人也。以勇力事髙祖,为御者。及髙祖建国,使典卫兵。广政初,秦凤、阶、成皆属后主。后主益置威武军于凤州,以环为威武节度使。未防,周世宗遣王景、向训等侵秦凤,数为环所败。周大臣皆请罢兵。世宗曰:“吾欲一天下以为家,而声教不及秦凤。今兵已出,无功而还,吾有惭焉。”乃决意来攻。周兵粮道颇艰,时后主命李廷珪为都统,廷珪遣王峦将兵五千,出唐仓,抵黄花谷,以争粮道。王景先知之,命排陈使张建雄以兵二千当谷口,别遣裨将以劲卒千人出峦后,为三伏于唐仓,以待峦兵之归。峦兵前遇建雄,战不胜,退走唐仓,伏发,尽殪焉。峦被执,由是别兵守诸城堡者皆溃,而秦州与成、阶二州相继降周。独环坚守百余日,然后为周所防。世宗召见环,叹曰:“三州已降,环独坚守,吾数以书招,而环不答,至于力屈就擒,虽不能死,亦忠其所事也。”用之可劝事君者,乃拜环右骁卫将军。周师征淮,即以环佐侯章,为攻取贼城水砦副部署。及再征淮,使环将水卒数千,自蔡河以入淮。环忽忽不自得,居周军中,未尝有战功。已而南唐将许文缜、邉镐等皆被擒,世宗悉以为将军,与环等列第京师,岁时赐与甚厚。无何,世宗至淮南,又以环从,遇疾卒于泗州。
赵崇溥,史失其世系。广政中,为威武军都监。时周将王景等连营围凤州,而韩通复分兵城固镇,以絶西川援兵。未防,城陷。节度使王环既被执,而崇溥及将士五千尽为周兵所卤。崇溥坚不肯降,饿数日而死。
髙彦俦,太原人也。父晖,宣威军使。彦俦从髙祖来蜀,歴军校,为昭武军监押。后主嗣位,迁卭州刺史,改马歩军使。防汉兵入大防闗,防安都砦,彦俦以所部先进,汉人烧砦毁阁避去。彦俦尽鋭追之,复其砦而还。未防,彦俦领赵州刺史,俄为奉銮肃卫都指挥副使,改右骁鋭马军都指挥使,加匡圣马军都指挥使,真拜武定军节度使。周显德初,王景、向训攻凤州,后主令彦俦出兵觧围,未至,闻败军于唐仓,因溃归。观察判官赵玭闭闗不纳,以城归周。彦俦遁归成都,后主不之罪,以为右奉銮肃卫都指挥使,改功德使。广政二十二年,出授宁江军都廵检制置招讨使,加宣徽北院事,昭武军节度使。及宋师至▯州,彦俦谓副使赵崇济、监军武守谦曰:「北军逺来,宜坚壁待之,为上。」防守谦不从其言,独领
译论曰:“幸寅逊《明德》一疏,谨慎地体现了防微杜渐的意旨。”章、李二人直言进谏,陈、田二人发表公正的议论,都是广政年间敢于直谏的臣子。路氏的《九国志》略微提及了他们,却将淳章的奏疏弃而不录,君子认为这是有遗憾的。
张元、范文通、程崇雅
张元,是江原县人。母亲去世,他背土堆成坟墓。有白兔驯服地环绕他的庐舍,又有群鸟衔土放置在坟上。县令对此感到惊奇,将此事上奏朝廷。明德二年,后主赐给他金帛、酒米以表彰他的孝行,并交付史馆编录。
范文通的父亲范羲,担任西水县令。范羲死后,范文通守丧,以孝闻名。有盗贼挖掘范羲的坟墓,群虎追逐盗贼。当时范文通在墓旁结庐守丧,老虎看见他,便垂下耳朵离去。广政年间,赐给他家羊、酒和束帛【当时有太子宾客李郸,年七十岁,祭祀祖先必定亲自洗涤祭器,认为不这样做就无法表达追思仰慕的诚意】。
程崇雅,是蓬州人。父亲病重,程崇雅常常割下自己的肉来侍奉父亲。后来到了冬天,母亲生病,程崇雅在竹林中哭泣,得到竹笋来治疗母亲的病。人们都称他为孝子。后主听说后,在广政二十年,命令有关部门表彰他的乡里。
孙钦、王环、赵崇溥、高彦俦
孙钦,是幽州安次人,为人果断干练,多有谋略,侍奉高祖和后主,历任左奉圣都指挥使。广政年间,郭延钧判武德军,与监押官王承丕不和,王承丕阴谋作乱。恰逢孙钦率领部队戍守边疆,经过辞别王承丕,王承丕挟持他一起拜见郭延钧。到了之后,王承丕假称诏命,左右随从击杀郭延钧,屠杀其全家。孙钦急忙请求拿出诏书给众人看,王承丕却说:“我能让你获得富贵,何必问诏书呢?”孙钦知道他要反叛,于是欺骗他说:“现在内外尚未安定,我应当率领部队为你巡查。”随即挥鞭跃马而出。王承丕连声呼唤他却不回来,孙钦回到军营告诉部下说:“王承丕不守道义,枉杀府公,这不是反叛是什么?应当与众人一起诛杀他。”于是率领士兵进入府衙攻打王承丕。王承丕的左右想要抵抗,孙钦径直上前呵斥他们,他们都丢弃兵器逃跑,孙钦抓获王承丕在台阶下斩首,连同他的亲信党羽,将首级传送到成都。
王环,是镇州真定人。凭借勇力侍奉高祖,担任驾车人。等到高祖建立国家,让他掌管卫兵。广政初年,秦凤、阶、成都属于后主。后主在凤州增设威武军,任命王环为威武节度使。不久,周世宗派遣王景、向训等人侵犯秦凤,多次被王环击败。周朝大臣都请求罢兵。世宗说:“我想要统一天下作为家业,但声威教化未能达到秦凤。现在军队已经出动,无功而返,我对此感到惭愧。”于是决意前来攻打。周军粮道颇为艰难,当时后主命令李廷珪为都统,李廷珪派遣王峦率领五千士兵,出唐仓,抵达黄花谷,以争夺粮道。王景事先知道了,命令排陈使张建雄率领两千士兵在谷口抵挡,另外派遣副将率领一千精兵从王峦后方出击,在唐仓设下三层伏兵,以等待王峦部队返回。王峦部队在前面遇到张建雄,交战不胜,退走到唐仓,伏兵发动,全军覆没。王峦被俘,因此分别驻守各城堡的军队都溃散了,秦州与成、阶二州相继投降周朝。只有王环坚守了一百多天,然后被周军攻陷。世宗召见王环,感叹说:“三州已经投降,只有王环坚守,我多次写信招降,而王环不回答,直到力量耗尽被擒,虽然不能死节,也是忠于他所侍奉的人。”任用他可以勉励侍奉君主的人,于是任命王环为右骁卫将军。周军征讨淮南,就任命王环辅佐侯章,担任攻取贼城水寨的副部署。等到再次征讨淮南,派王环率领数千水军,从蔡河进入淮河。王环郁郁不乐,居住在周军中,未曾有战功。不久南唐将领许文缜、边镐等都被俘,世宗全部任命他们为将军,与王环等人在京师排列宅第,每年赐予非常丰厚。不久,世宗到达淮南,又让王环跟随,遭遇疾病死在泗州。
赵崇溥,史书失载其世系。广政年间,担任威武军都监。当时周将王景等人连营包围凤州,而韩通又分兵在固镇筑城,以断绝西川的援兵。不久,城池陷落。节度使王环已经被俘,而赵崇溥及将士五千人都被周军俘虏。赵崇溥坚决不肯投降,饿了几天后死去。
高彦俦,是太原人。父亲高晖,担任宣威军使。高彦俦跟随高祖来到蜀地,历任军校,担任昭武军监押。后主继位,升任卭州刺史,改任马步军使。恰逢汉兵进入大渡关,攻陷安都寨,高彦俦率领部下先进攻,汉人烧毁寨子毁坏阁道躲避离去。高彦俦率领精锐追击他们,收复寨子后返回。不久,高彦俦兼任赵州刺史,随即担任奉銮肃卫都指挥副使,改任右骁锐马军都指挥使,加授匡圣马军都指挥使,正式任命为武定军节度使。周显德初年,王景、向训攻打凤州,后主命令高彦俦出兵解围,还未到达,听说唐仓战败,于是溃败而归。观察判官赵玭关闭城门不接纳他,将城池献给周朝。高彦俦逃回成都,后主没有怪罪他,任命他为右奉銮肃卫都指挥使,改任功德使。广政二十二年,出任宁江军都巡检制置招讨使,加授宣徽北院事,昭武军节度使。等到宋军到达〇州,高彦俦对副使赵崇济、监军武守谦说:“北军远道而来,应当坚守营垒等待他们,这是上策。”防守谦不听从他的话,独自率领
部下兵出战。宋将刘光义、曹彬顿兵白帝庙西,遣骑将张廷翰等引兵与守谦战猪头铺,守谦败走。廷翰等乘胜登城,光义率大军继至,彦俦以所部将出拒战,宋师已乘城而入,彦俦惶骇失次,不知计所出。判官罗济劝令单骑归成都,彦俦曰:「我昔已失天水,今复不能守▯州,纵人主不忍杀我,我亦何面目见蜀人哉!」济又劝其降,彦俦曰:「老防百口在成都,若一身偷生,举族何负?吾今日止有死耳。」即觧符印授济,具衣冠望西北再拜,登楼纵火自焚死【后数日,光义得其骨,灰烬中以礼葬之。○九国志云:「王师壊门入,彦俦挺劔拒之,杀十余人,乃焚死】论曰:孙钦果毅而善谋,仓卒讨乱,社稷之功臣也。王环虽不死节,坚守孤城,力屈就缚,亦五季之表表者乎?王崇溥饿死,髙彦俦自焚,孟氏传国,当首推二人为忠烈焉。后主母常言:「缓急惟彦俦可任。」太后诚知人哉。
译部下的士兵出战。宋将刘光义、曹彬在白帝庙西侧驻扎军队,派遣骑兵将领张廷翰等人率领军队与守谦在猪头铺交战,守谦战败逃走。张廷翰等人乘胜登城,刘光义率领大军随后赶到,高彦俦率领部下将要出城抵抗,但宋军已经登城而入,高彦俦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判官罗济劝他单人匹马逃回成都,高彦俦说:“我过去已经丢失了天水,如今又不能守住〇州,即使君主不忍心杀我,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蜀地百姓呢!”罗济又劝他投降,高彦俦说:“我的老母和家眷都在成都,如果我独自苟且偷生,全族的人将承担什么罪责?我今天只有死路一条。”随即解下符印交给罗济,穿戴好衣冠,面向西北拜了两拜,登上楼阁放火自焚而死【几天后,刘光义找到了他的遗骨,在灰烬中按礼节安葬了他。○《九国志》记载:“宋军破门而入,高彦俦拔剑抵抗,杀了十多人,然后自焚而死”】。史论说:孙钦果敢坚毅且善于谋略,在仓促间平定叛乱,是国家的功臣。王环虽然没有死节,但坚守孤城,力量耗尽被俘,也是五代时期杰出的人物吗?王崇溥饿死,高彦俦自焚,在孟氏传承国统的过程中,应当首先推崇这两人为忠烈。后主的母亲常说:“在危急关头只有高彦俦可以信赖。”太后真是善于识人啊。
十国春秋卷五十四
<史部,载记类,十国春秋》>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五十五
检讨吴任臣撰
后蜀八
列传
赵崇韬,韩保贞,李廷珪,伊审徴,龙景昭。
赵崇韬,宋王廷隠子也。少骁果,有父风。后主初嗣位,常自置殿直四番,取将家暨死事孤子充之,乃命崇韬及李继宏、赵元振、张继昭、侯令钦分为都知领焉。后累迁至客省使。周世宗陷秦凤,将深入蜀境,为崇韬拒退。歴左右卫圣歩军都指挥使。广政末,选其子文亮尚公主,加崇韬领武定军节度、山南武定縁边诸砦都指挥副使。汉源之战,独防马先登,及军败,犹手击杀十数人,为宋师所擒。
韩保贞字永吉,潞州长子人。父昭运,从高祖入西川,及髙祖称大号,署珍州刺史。保贞初事高祖为押牙,及登极,以为丰徳库使兼广义库使。后主嗣立,累迁眉州刺史,枢宻副使,已复为汉州刺史,拜宣徽北院使。后主为方士房中之术,多采良家子充后宫,保贞切谏,后主大悟,即日出之,赐保贞金数斤。未几,凤翔侯益归欵命保贞充北路行营都监,以图岐阳。时晋昌节度使赵匡赞亦谋来归,为王景崇所逼,弃城东奔。防大将李廷珪师败于子午谷,保贞兵次陈仓,与张防钊、厐福诚谋议不恊,由是益亦中变。保贞遂还成都,俄为雄武军节度使,领兵出新闗至陇州,汉兵固守,保贞无功而还,复屯雄武。广政十四年,赴成都,有亲吏杨防范者讼保贞不法,后主令斩虔范以谢,保贞释不问。无何,改寕江军节度使,李昊让度支,诏以保贞代之。已又加宣徽南院使,山南节度,左卫圣歩军节度指挥使,迁奉銮肃卫马歩军都指挥使。又选其子崇遂尚公主。未防,荆南髙继冲纳土于宋,后主闻之,诏保贞为峡路都指挥制置使,屯▯州,以经画邉事。迁检校太尉兼侍中。已而闻宋举兵,以保贞为山南莭度,兴元、武定、縁表诸砦屯驻都指挥使。及王全斌至,保贞弃兴元、保西县,宋师进围之,保贞懦惧不敢出,遣人依山背城结陈以自固,为宋将史延徳所破,独以麾下遯,延徳追擒之,送王全斌驿置汴京。宋太祖召升殿劳问,赐袍笏、金带、茵褥、鞍勒马,仍赐甲第,未及命官而卒,赠右千牛卫上将军。
李廷珪,太原人也。七嵗,▯髙祖帐下。后从入成都。髙祖建国,补军职。后主时,累迁奉銮肃卫都虞候。赏防阶州之功,领眉州刺史。防图取鳯翔,令廷珪领兵二万,出子午谷赴援。始出谷,闻赵匡赞为王景崇所逼,遂退军。已而遇景崇军,廷珪师败绩。后主以廷珪权知兴元,俄召归,授捧圣控鹤都指挥使,领蜀州刺史。未几,拜永平军节度使,改右匡圣都指挥使,领山南西道节度使。已又改保寕军节度使,防圣控鹤都指挥使。周师攻秦州,廷珪充北路行营都统。秦、成、阶三州竟为周所取。廷珪奉章待罪,后主释不问,仍以为左右卫圣诸军马歩军都指挥使。广政十七年,分卫圣、匡圣歩骑为左右十军,以武寕节度使吕彦珂等为之使,并▯廷珪总领。之时论以廷珪不能救援阶州,不当复总兵柄。廷珪亦自陈求觧,许之。俄加兼侍中,充成都廵检使,改武信军节度使,领本镇及保寕军都廵检使。宋王全斌之下剑门也,后主遣廷珪与太子▯喆将兵以拒宋师。至绵汉,与全斌遇,狼狈而还。▯喆与廷珪谋,所经州县尽焚其储蓄。及全斌等入成都,行营都监王仁赡按籍诘所在军须,廷珪惧,以告马军都监康延泽。延泽曰:“王公志在声色,茍得其所欲,则置而不问矣。”廷珪素俭约,不畜伎乐,遂求于姻戚家得女伎四人,复假贷金帛直数百万以遗仁赡,由是获免。归宋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干徳五年卒。先是,廷珪及王昭逺、韩保贞川中各有田宅。后主降宋后,奉表工献。宋太祖诏赐钱三百万,以偿其直。
伊审徴字申图,太原人。父延▯,随髙祖入成都,尚崇华公主。审徴幼以孝闻,母病,割股肉啖之。以父任,歴蜀州刺史,云安▯监使。广政十四年,髙延昭求觧机务,急
译《十国春秋》卷五十四
《史部,载记类,十国春秋》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五十五
检讨吴任臣撰
后蜀八
列传
赵崇韬、韩保贞、李廷珪、伊审徵、龙景昭。
赵崇韬,是宋王孟昶之子。年少时骁勇果敢,有父亲的风范。后主刚继承皇位时,常亲自设置殿直四番,选取将门子弟以及为国事牺牲者的孤儿来充任,于是任命赵崇韬以及李继宏、赵元振、张继昭、侯让钦分别担任都知来统领。后来多次升迁至客省使。周世宗攻陷秦凤,将要深入蜀地境内,被赵崇韬抵御退回。历任左右卫圣步军都指挥使。广政末年,选他的儿子赵文亮尚公主,加封赵崇韬兼任武定军节度使、山南武定缘边诸寨都指挥副使。在汉源之战中,独自率骑兵率先登城,等到军队战败,仍亲手击杀十余人,被宋军所擒。
韩保贞字永吉,潞州长子县人。父亲韩昭运,跟随高祖进入西川,等到高祖称帝,任命为珍州刺史。韩保贞起初侍奉高祖担任押牙,等到高祖登基,任命为丰德库使兼广义库使。后主继位,多次升迁为眉州刺史、枢密副使,不久又担任汉州刺史,拜为宣徽北院使。后主研习方士的房中术,多选取良家女子充入后宫,韩保贞极力劝谏,后主大为醒悟,当天就把她们放出,赐给韩保贞黄金数斤。不久,凤翔侯益归顺,任命韩保贞充任北路行营都监,以图谋岐阳。当时晋昌节度使赵匡赞也谋划来归顺,被王景崇逼迫,弃城东奔。恰逢大将李廷珪在子午谷兵败,韩保贞军队驻扎在陈仓,与张虔钊、庞福诚谋划商议意见不合,因此侯益也中途变卦。韩保贞于是返回成都,不久担任雄武军节度使,领兵出新城到达陇州,汉军坚守,韩保贞无功而返,再次驻扎在雄武。广政十四年,赴成都,有亲近官吏杨防范控告韩保贞不法,后主命令斩杀杨防范来谢罪,韩保贞不予追究。不久,改任宁江军节度使,李昊让出度支使职位,下诏让韩保贞代替。不久又加封宣徽南院使、山南节度使、左卫圣步军节度指挥使,升任奉銮肃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又选他的儿子韩崇遂尚公主。不久,荆南高继冲向宋朝献出土地,后主听说后,下诏任命韩保贞为峡路都指挥制置使,驻扎在夔州,以筹划边防事务。升任检校太尉兼侍中。不久听说宋朝出兵,任命韩保贞为山南节度使、兴元、武定、缘边诸寨屯驻都指挥使。等到王全斌到达,韩保贞弃守兴元、保西县,宋军进围,韩保贞懦弱恐惧不敢出战,派人依山背城结阵来自守,被宋将史延德攻破,只带着麾下亲兵逃跑,史延德追击擒获他,送往王全斌处,驿站传送到汴京。宋太祖召他升殿慰劳询问,赐给袍笏、金带、茵褥、鞍勒马匹,仍然赐给宅第,还没来得及任命官职就去世了,追赠右千牛卫上将军。
李廷珪,太原人。七岁时,在高祖帐下服役。后来跟随高祖进入成都。高祖建国,补任军职。后主时,多次升迁为奉銮肃卫都虞候。因赏赐阶州之功,兼任眉州刺史。恰逢图谋夺取凤翔,命令李廷珪领兵二万,出子午谷前往救援。刚出山谷,听说赵匡赞被王景崇逼迫,于是退军。不久遭遇王景崇军队,李廷珪军队大败。后主让李廷珪暂代兴元知州,不久召回,授任捧圣控鹤都指挥使,兼任蜀州刺史。不久,拜为永平军节度使,改任右匡圣都指挥使,兼任山南西道节度使。不久又改任保宁军节度使、捧圣控鹤都指挥使。周军攻打秦州,李廷珪充任北路行营都统。秦、成、阶三州最终被周军攻取。李廷珪上章待罪,后主不予追究,仍然任命他为左右卫圣诸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广政十七年,将卫圣、匡圣步骑分为左右十军,以武宁节度使吕彦珂等人为使,并让李廷珪总领。当时舆论认为李廷珪不能救援阶州,不应当再总领兵权。李廷珪也自己陈述请求解除职务,允许了。不久加封兼侍中,充任成都巡检使,改任武信军节度使,兼任本镇及保宁军都巡检使。宋王全斌攻下剑门时,后主派遣李廷珪与太子孟玄喆领兵抵御宋军。到达绵汉,与王全斌相遇,狼狈而还。孟玄喆与李廷珪谋划,所经过的州县全部烧毁其储备。等到王全斌等人进入成都,行营都监王仁赡查核账册追问军需物资所在,李廷珪害怕,告知马军都监康延泽。康延泽说:“王公志在声色,如果得到他所想要的,就会置之不问。”李廷珪一向节俭,不蓄养伎乐,于是向姻亲家求得女伎四人,又借贷金银布帛价值数百万来送给王仁赡,因此得以幸免。归顺宋朝后担任右千牛卫上将军。乾德五年去世。在此之前,李廷珪以及王昭远、韩保贞在川中各有田宅。后主降宋后,上表进献。宋太祖下诏赐钱三百万,以偿还其价值。
伊审徵字申图,太原人。父亲伊延徽,跟随高祖进入成都,尚崇华公主。伊审徵幼年以孝顺闻名,母亲生病,割下大腿肉给母亲吃。凭借父亲的恩荫,历任蜀州刺史、云安监使。广政十四年,高延昭请求解除机要职务,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