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六十
诛许彦真。彦真既谗杀钟允章,恶龚澄枢居己上,颇欲以计诛澄枢。澄枢使人告彦真反,因有是命。是时,城以内行干亨铅钱,城以外行干亨铜钱,犯禁者罪至死。凡百官俸禄给铜钱者,多出自上恩焉【十国纪年·汉史曰:干和后多聚铜钱,城内用铅,城外用铜,禁其出入,犯者扺死,俸禄非特恩不给铜钱】
译诛杀许彦真。许彦真既然进谗言杀害了钟允章,又憎恶龚澄枢位居自己之上,颇想设计诛杀龚澄枢。龚澄枢派人告发许彦真谋反,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当时,城内通行干亨铅钱,城外通行干亨铜钱,触犯禁令的人罪至死刑。凡是百官俸禄发放铜钱的,大多是出自皇上的特别恩赐【《十国纪年·汉史》记载:干和后大量聚积铜钱,城内使用铅钱,城外使用铜钱,禁止铜钱出入,触犯禁令的人处以死刑,俸禄若非特别恩赐不发铜钱】
大宝六年冬十一月,宋改元干徳。是时,帝作烧煑剥剔刀山剑树之刑,或令罪人鬬虎抵象。又赋敛烦重,邕民入城者,人输一钱。琼州斗米税五钱。置媚川都于合浦县,定其课令入海五百尺,采珠。所居宫殿,以珠玳瑁饰之。益置鱼英、托镂、椰子立壶【壶四只各受三斗】诸宝噐于其中。鱼英者,故鱼脑骨熁治之成噐,岭海人以为希有也。中官陈延夀作诸淫巧,动糜斗金。离宫数十,帝不时逰幸,常至月余,或旬日,率以豪民为课戸,供千人馔。
大宝七年春正月,遣师侵宋,潭州为防御使潘美所败。二月,命宫人鬬花。内殿,帝向晨时先启后苑,集众采择。俄敕扃戸还宫,膳讫角胜于殿中,令宦者抱关置楼,罗厯以验宫人出入,法制甚严,号曰花禁。负者献耍金,耍防买燕。秋九月,宋将潘美、尹崇珂帅兵入冦郴州,戍将暨彦赟、刺史陆光图死之,郴州遂陷。余众退保韶州。帝忆邵廷琄言,始以廷琄为招讨使,帅舟师出洸口,以拒宋。
大宝八年春三月,交阯乱,丁部领死,诏以子琏为交州节度使。夏六月,赐招讨使邵廷琄自尽,以忌功者诬其谋反也【时宋师退舎,廷琄屯洸口,治兵,招徕亡叛,修辑武备,国人少安。有投无名书诬以谋反,帝遣使赐死,士卒寃之】
大宝九年【阙】月,常康县民妻生子两首,四臂。是嵗,封博泉神曰龙母夫人,尊南海神曰昭明帝,庙曰聪正宫。大宝十年夏四月,敕造千佛宝塔于兴王府【今广州光孝寺鐡塔是也。其文曰:大汉皇帝以大宝十年丁夘嵗,敕有司用乌金铸造千佛寳塔一所,七层井相,口莲花座,髙二丈二尺。保龙躬有庆,祈鳯厯无疆。万方咸乐于清平,八表永承于交泰。更祈善资三有,福被四恩。以四月干徳节,设齐庆赞,谨记】
大宝十一年春正月,宋改元开宝。秋九月,兴王府见众星皆北流【知星者言当举国归中原之兆,一云大宝十三年九月八日夕众星北流,未详孰是】帝命范铜为已象,并诸子象于▯妙观【一作天庆观】视形未肖者,即杀冶工。凡三易,乃成。
大宝十二年【阙】月有兵过防州,遇猎者牵黄犬逐鹿以来,就刺之,人大与鹿皆化为石,鼎峙道傍。
大宝十三年秋九月,帝遣兵侵道州。宋道州刺史王继勲言:「我国肆为暴虐,数出盗边,请师南伐。」宋帝欲举兵,未决,诏江南国主以书谕我,称臣归湖南旧地。帝不从。江南国主乃遣给事中龚慎仪持书遗帝,略曰:「仆与足下叨累世之盟,虽疆畿阻阔,休戚实同,敢奉尺书,敬布腹心。昨大朝伐楚,足下疆吏弗靖,遂成衅隙。初为足下危之,今敝邑使臣入贡,皇帝幸以此宣示曰:『彼若能幡然改图,华车之使造廷,则百万之师不复出矣。不然将有不得已者。』仆料大朝之心,非贪土地也,怒人不賔而已。且古之用武,不计强弱小大,而必战者有四:父母宗庙之讐一也,彼此乌合,民无定心二也,敌人进不舍,我退无守,路战亦亡,退亦亡三也,彼有败亡之势,我乗进取之机四也。今足下与大朝无是四者,而坐受天下之兵,决一旦之命,安国家,利社稷者,固如是乎?夫强则南面而王,弱则玉帛事大,屈伸在我,何常之有?违天不祥,好争危事,天方相楚,尚未可争,而况今日之事耶?地莫险于剑阁,而蜀亡矣;兵莫强于上党,而李筠失守矣。窃意足下国中必有矜智好谋之臣,献尊主强国之防,以谓五岭之险,非可遽前,坚壁清野,絶其饷道,依山阻水,斫以强弩,彼虽百万之兵,安能成功?不幸而败,则轻舟浮海,犹足自全,岂能以万乗之主而屈于人哉?此说士之常谈,可言而不可用。异时王师南伐,水陆并举,百道俱进,岂暇俱絶其饷道,尽保其壁垒?或用吴越舟师,自泉州航海,不数日至足下国都矣。人情恟恟,则舟中皆为敌国,忠义敢死之士,未易可见,虽有巨海,孰与足下俱行乎?近奉大国谕防,以为足下无通好之心,必举上秋之役,即命敝邑速絶连盟。虽善邻之心,期于永保,而事大之节,焉敢固违?恐煜之不得事
译大宝六年冬十一月,南汉改年号为干德。这时,皇帝制定了烧煮、剥皮、剔骨、刀山、剑树等酷刑,有时还让罪犯与老虎搏斗、与大象角力。又征收赋税繁重,邕州百姓进城,每人要缴纳一钱。琼州每斗米要收税五钱。在合浦县设置媚川都,规定其课役为潜入海中五百尺深处,采集珍珠。皇帝居住的宫殿,用珍珠和玳瑁装饰。又在其中放置鱼英、托镂、椰子立壶(四只壶各能容纳三斗)等各种宝物。鱼英,是取鱼脑骨经过烘烤处理制成的器物,岭南沿海的人认为它非常稀有。宦官陈延寿制作各种淫逸巧诈之物,动不动就耗费斗金。离宫有几十座,皇帝不时去游玩,常常停留一个多月,或者十天,通常以豪富人家作为课户,供应千人食用的饭菜。
大宝七年春正月,派遣军队侵犯北宋,在潭州被防御使潘美击败。二月,命令宫女进行斗花比赛。内殿,皇帝在清晨时先开启后苑,召集众人采摘选择。不久下令关闭门户返回宫中,吃完饭在殿中较量胜负,命令宦官把守关口并站在楼上,罗列记录以查验宫女的出入,法度非常严格,称为“花禁”。输的人要献上耍金,耍金用来购买燕脂。秋九月,北宋将领潘美、尹崇珂率领军队入侵郴州,戍将暨彦赟、刺史陆图战死,郴州于是陷落。其余部队退守韶州。皇帝想起邵廷琄的话,开始任命邵廷琄为招讨使,率领水军从洸口出发,以抵抗北宋。
大宝八年春三月,交阯发生动乱,丁部领去世,下诏任命他的儿子丁琏为交州节度使。夏六月,赐予招讨使邵廷琄自尽,因为忌妒他功劳的人诬陷他谋反(当时北宋军队撤退驻扎,邵廷琄屯兵洸口,治理军队,招揽逃亡叛离之人,修习整顿武备,国内人心稍安。有人投递匿名信诬陷他谋反,皇帝派遣使者赐死他,士兵们为他感到冤屈)。
大宝九年某月,常康县百姓的妻子生下一个有两个头、四条手臂的孩子。这一年,封博泉神为龙母夫人,尊奉南海神为昭明帝,庙宇称为聪正宫。大宝十年夏四月,下令在兴王府建造千佛宝塔(就是现在广州光孝寺的铁塔。上面的铭文说:大汉皇帝在大宝十年丁卯年,命令有关部门用乌金铸造千佛宝塔一座,七层井相,口莲花座,高二丈二尺。保佑龙体有喜庆,祈求凤历无疆。各方都乐于清平,八方永远承受交泰。再祈求善资三有,福泽四恩。在四月干德节,设斋庆赞,谨记)。
大宝十一年春正月,北宋改年号为开宝。秋九月,兴王府出现众星都向北流动的异象(懂星象的人说这是举国归附中原的征兆,另一种说法是大宝十三年九月八日傍晚众星北流,不详哪个正确)。皇帝命令用铜铸造自己的雕像,以及众儿子的雕像在〇妙观(一作天庆观),看到形状不像的,就杀掉冶炼工匠。一共换了三次,才完成。
大宝十二年某月,有士兵经过防州,遇到猎人牵着黄狗追逐鹿回来,就刺了他们,人和鹿都化为石头,鼎立在道路旁边。
大宝十三年秋九月,皇帝派遣军队侵犯道州。北宋道州刺史王继勲说:“我国肆意暴虐,多次出动盗边,请求派兵南伐。”北宋皇帝想要出兵,尚未决定,下诏让江南国主写信晓谕我们,称臣并归还湖南旧地。皇帝不听从。江南国主于是派遣给事中龚慎仪持信送给皇帝,大致说:“我与阁下承蒙累世盟约,虽然疆域阻隔辽阔,但休戚实在相同,敢奉上书信,恭敬地表达内心。昨天大朝讨伐楚国,阁下的边境官吏不安定,于是形成裂痕。起初为阁下担忧,现在我国使臣入贡,皇帝有幸以此宣示说:‘他如果能幡然改变计划,派遣使者来到朝廷,那么百万大军就不再出动了。否则将有不得已的事情。’我料想大朝的心意,不是贪图土地,只是愤怒人不归顺罢了。况且古代用兵,不计较强弱大小,但必须作战的有四种情况:父母宗庙的仇敌是一种,彼此乌合之众,百姓没有定心是两种,敌人进逼不舍,我方退却无守,在路上作战也会灭亡,退却也会灭亡是三种,对方有败亡之势,我方乘进取之机是四种。现在阁下与大朝没有这四种情况,却坐受天下兵锋,决断一朝性命,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本来是这样吗?强大就南面称王,弱小就用玉帛侍奉大国,屈伸在我,有什么常理呢?违背天道不吉祥,好争斗是危险的事,上天正在辅助楚国,尚且不可争斗,何况今日之事呢?地方没有比剑阁更险要的,而蜀国灭亡了;兵力没有比上党更强的,而李筠失守了。我私下认为阁下国内一定有矜夸智谋、喜好谋划的大臣,献上尊主强国的计策,认为五岭的险要,不能轻易前进,坚壁清野,断绝他们的粮道,依山阻水,用强弩射击,他们即使有百万大军,怎么能成功?如果不幸失败,那么轻舟浮海,还足以保全自己,难道能让万乘之主屈从于人吗?这是说客的常谈,可以说但不可用。以往王师南伐,水陆并举,百道并进,哪有空闲全部断绝他们的粮道,全部保全他们的壁垒?或者使用吴越水军,从泉州航海,几天就到达阁下国都了。人心惶惶,那么船中都是敌国,忠义敢死之士,不容易见到,虽然有大海,谁与阁下同行呢?最近奉大国谕令,认为阁下没有通好的心意,必定发动秋季的战役,就命令我国迅速断绝联盟。虽然善邻之心,期望永远保持,但事奉大国的节操,怎敢固执违抗?恐怕煜不能侍奉
足下也。臣子之情,尚不逾于三諌,煜之极言。」于此三矣。是为臣者可以逃,为子者可以泣,为交友者亦惆怅而遂絶矣【此书本陆游南唐书,今按东都事畧及宋史所载与此详畧不同,并附记之。宋史曰:煜与足下叨累世之睦,继祖考之盟,情若弟兄,义同交契,忧戚之患曷常不同。毎思防面扺掌交议,其所短各陈其所长,使中心释然,利害不惑,而相去万里,斯愿莫申。凡于事机不得欵防,屡达诚素兾明此心,而足下谓书檄一时之仪,近国梗槩之亊,外貌而待之,泛滥而观之,使忠告确论如水投石。若此则又何必事虚词而劳徃复哉,殊非宿心之所望也。今则复遣人使,罄申鄙怀,又虑行人失辞不尽深素,是以再▯翰墨,重布腹心,以代防▯之谈与抵掌之议也。足下诚听其言,如交友谏诤之言;视其心,如亲戚急难之心。然后三复其言,三思其心,则忠乎不忠,斯可见矣;从乎不从,斯可决矣。昨以大朝南伐,图复楚疆,交兵以来遂成衅隙。详观事势,深切忧怀,兾息大朝之兵,求契亲仁之愿,引领南望,于今累年。昨命使臣入贡大朝,大朝皇帝累以此事宣示曰:「彼若以事大之礼而事我,则何苦而伐之?若欲兴戎而争我,则以必取为度矣。」见今防阅大众,仍以上秋为期,令敝邑以书复叙前意,是用奔走人使,遽贡直言。深料大朝之心,非有唯利之贪,盖怒人之不賔而已。足下非不得已之事,与不可易之谋,殆一时之忿而已。观夫古之用武者,不顾大小强弱之殊,而必战者有四:父母宗庙之仇,此必战也;彼此乌合,民无定心,存亡之几,以战为命,此必战也;敬人有进,必不舍我,求和不得,退守无路,战亦亡,不战亦亡,奋不顾命,此必战也;彼有天亡之兆,我怀进取之机,此必战也。今足下与大朝非有父母祖宗之仇也,非同乌合存亡之机也,既殊进退不舍奋不顾命也,人异乗机进取之时也,无故而坐受天下之兵,将决一旦之命。既大朝许以通好,又拒而不从。有国家利社稷者,当若是乎?夫称帝称皇,角立杰出,今古之常事也。割地以通好,玉帛以事人,亦古今之常事也。盈虚消息,取与翕张,屈伸万端,在我而已,何必胶柱而用壮,轻祸而争雄哉?且足下以英明之资,抚百越之众,北距五岭,南负重溟,借累世之基,有及民之泽,众数十万,表里山川,此足下所以慨然而自负也。然违天不祥,好战危事,天方相楚,尚未可争。恭以大朝师武臣力,实谓天赞也。登太行而伐上党,士无难色;絶剑阁而举庸蜀,役不淹时。是知大朝之力难测也,万里之境难保也。十战而九胜,亦一败可忧;六竒而五中,则一失何补?况人自以我国险,家自以我兵强,盖揣于此而不揣于彼,经其成而未经其败也。何则?国莫险于剑阁,而庸蜀已亡矣;兵莫强于上党,而太行不守矣。人之情,端坐而思之意,沧海可渉也;及风波骤兴,奔舟失驭,与夫坐思之时,盖有殊矣。是以智者虑于未萌,机者重其先见,图难于其易,居存不忘亡。故曰:「计祸不及,虑福过之。」良以福者人之所乐,心乐之故其望也过;祸者人之所恶,心恶之故其思也忽。是以福或修于慊望,祸多出于不期。又或虑有矜功好名之臣,献尊主强国之议者,必曰:「慎无和也。」五岭之险,山髙水深,辎重不并行,士卒不成列,髙垒清野而絶其运粮,依山阻水而射以强弩,使进无所得,退无所归,此其一也。又或曰:「彼所长者,利在平地,今舎其所长,就其所短,虽有百万之众,无若我何。」此其二也。其次或曰:「战而胜,则霸业可成;战而不成,则泛巨舟而浮沧海,终不为人下。」此大约皆说士孟浪之谈,谋臣捭阖之防,坐而论之也,则易;行之如意也,则难。何则?今湖湘以南,庸蜀之地,皆是便山水,习险阻之民,不动中国之兵,精卒已。逾于十万矣。况足下与大朝封疆接畛,水陆同途,殆鸡犬之相闻,岂马牛之不及?一旦縁边悉举,诸道进攻,岂可俱絶其运?粮尽保其城壁,
译足下啊。臣子的情分,尚且不超过三次劝谏,我李煜的极言直谏,到这里已经是第三次了。身为臣子可以因此逃避,身为儿子可以因此哭泣,身为朋友也惆怅不已而断绝往来。【此段文字本出自陆游《南唐书》,现在按照《东都事略》及《宋史》所载与此详略不同,一并附记如下。《宋史》记载说:李煜与足下享有累世的和睦,继承祖辈父辈的盟约,情同兄弟,义如知己,忧患悲痛之情何尝不同。每每思念当面击掌热烈讨论,各自陈述短处,展示长处,使心中释然,对利害不再迷惑,然而相隔万里,此愿无法实现。凡是事务的关键时刻不能亲自前往,屡次传达诚恳的心意,希望表明此心,而足下认为书信檄文只是一时的礼仪,近期国家的大致情况,只是从外表对待,泛泛地观看,使得忠告确论如同水投石。像这样又何必使用虚词而劳烦往返呢,这实在不是我平素所期望的。现在再次派遣使者,尽情陈述鄙陋的心怀,又担心使者言辞失当不能尽述深意,所以再次挥毫泼墨,重新剖白肺腑,以代替当面交谈与击掌议论。足下如果真诚听取我的话,如同听取朋友劝谏争辩之言;看待我的心意,如同亲戚在急难时的心意。然后反复思考我的话,反复揣度我的心意,那么忠诚还是不忠诚,这就看得清楚了;听从还是不听从,这就可决定了。昨天因为大宋南伐,图谋恢复楚地疆域,交战以来于是形成嫌隙。详细观察事势,深切担忧挂怀,希望平息大宋的军队,寻求结亲仁爱的愿望,伸长脖子向南眺望,至今已经多年。昨天命令使臣入贡大宋,大宋皇帝屡次以此事宣示说:“他如果以侍奉大国的礼节来侍奉我,那么何必辛苦去讨伐他?如果想要兴兵与我争夺,那就以必定夺取为限度了。”现在检阅大军,仍然以今年秋季为期,命令我国用书信再次叙述前面的意思,因此奔走派遣使者,急速进献直言。深深料想大宋的心意,不是有唯利是图的贪婪,大概是愤怒人不臣服罢了。足下如果不是不得已的事情,与不可改变的谋略,大概只是一时的愤怒罢了。观察古代使用武力的人,不顾大小强弱的区别,而必定要作战的有四种情况:父母宗庙的仇敌,这是必定要作战的;彼此乌合之众,百姓没有定心,存亡的关键,以作战为性命,这是必定要作战的;敬重的人有进逼,必定不会放过我,求和不得,退守无路,作战也是灭亡,不作战也是灭亡,奋不顾命,这是必定要作战的;他有天亡的征兆,我怀有进取的机会,这是必定要作战的。现在足下与大宋没有父母祖宗的仇怨,不像乌合之众面临存亡的关键,既不同于进退不舍奋不顾命,人也不同于乘机进取的时候,无故而坐受天下兵力的攻击,将决定一旦的性命。既然大宋允许通好,却又拒绝而不听从。有国家利益社稷安危的人,应当像这样吗?称帝称皇,角立杰出,是古今常有的事。割地以通好,用玉帛侍奉人,也是古今常有的事。盈虚消长,取予开合,屈伸万端,在于我自己罢了,何必胶柱鼓瑟而逞强,轻视祸患而争雄呢?况且足下凭借英明的资质,安抚百越的民众,北边抵御五岭,南边背负大海,借累世的基业,有惠及百姓的恩泽,民众数十万,内外有山川屏障,这是足下所以慨然自负的原因。然而违背天道不吉祥,喜好战争是危险的事,上天正保佑楚国,尚且不可争。恭敬地认为大宋师出有名臣子得力,实在是上天赞助。登上太行山而讨伐上党,士兵没有难色;切断剑阁而攻取庸蜀,役事不拖延时间。由此知道大宋的力量难以测度,万里的疆域难以保全。十战而九胜,也有一败可忧;六出奇谋而五次中计,那么一次失误有什么补益?何况人们自己认为我国险要,自家认为我国兵强,大概只揣度于此而不揣度于彼,经历其成功而未经历其失败。为什么呢?国家没有比剑阁更险要的,而庸蜀已经灭亡了;兵力没有比上党更强的,而太行山不能守住了。人的常情,端坐而思考时,沧海可以跋涉;等到风波骤起,奔舟失驭,与那坐思之时,大概有不同了。所以智者考虑在祸患未萌发时,机敏者重视先见之明,在事情容易时图谋困难,居安不忘危。所以说:“计算祸患不及,考虑福分超过。”实在是因为福分是人所喜爱的,心喜爱它所以期望过度;祸患是人所厌恶的,心厌恶它所以思考疏忽。因此福分有时修于不足的期望,祸患多出于不期而至。又或许有矜功好名的臣子,献上尊主强国的计议,必定说:“千万不要讲和。”五岭的险要,山高水深,辎重不能并行,士卒不能成列,高筑壁垒清理田野而断绝其运粮,依山阻水而用强弩射击,使进无所得,退无所归,这是其一。又或许说:“他所擅长的,利在平地,现在舍弃他所擅长的,就其所短的,虽然有百万之众,对我无可奈何。”这是其二。其次或许说:“作战而胜利,那么霸业可成;作战而不成功,那么泛巨舟而浮沧海,终不为人下。”这大抵都是说士孟浪的谈论,谋臣捭阖的计谋,坐而论之,则容易;行之如意,则困难。为什么呢?现在湖湘以南,庸蜀之地,都是便于山水,习惯险阻的民众,不动中原的军队,精卒已经超过十万了。况且足下与大宋封疆接壤,水陆同途,几乎鸡犬之声相闻,岂是马牛不相及?一旦沿边全部起兵,诸道进攻,岂可都断绝其运粮?粮尽保其城壁,
若诣险悉固,诚善莫加焉。茍尺水横流,则长堤虚设矣。其次曰:或大朝用吴越之众,自泉州泛海以趣国都,则不数日至城下矣。当其人心疑惑,兵势动摇,岸上舟中皆为敌国,忠臣义士能复几人?怀进退者歩歩生心,顾妻子者滔滔皆是,变故难测,须臾万端。非惟暂▯始图,实恐有误壮志。又非巨舟之可及,沧海之可游也。然此等皆战伐之常,兵家之预谋,虽胜负未知,成败相半,茍不得已而为也,固断在不疑。若无大故而思之,又深可痛惜。且小之事大理固然也,逺古之例不能备谈。本朝当杨氏之建吴也,亦入贡荘宗恭。自烈祖开基,中原多故事,大之礼因循未遑,以至兵交几成危殆。非不欲慿大江之险,恃众多之力,寻悟知难则退,遂修出境之盟。一介之使才行,万里之兵顿息,惠民和众,于今赖之。自足下祖徳之开基,亦通好中国,以阐霸圗,愿修祖宗之谋,以寻中国之好,荡无益之忿,弃不急之争。知存知亡,能强能弱,屈己以济亿兆,谈笑而定国家。至徳大业无亏也,宗庙社稷无损也。玉帛朝聘之礼才出于境,而天下之兵已息矣。岂不易如反掌,固如太山哉?何必扼腕盱衡,履肠蹀血然后为勇也?故曰:徳輶如毛,鲜克举之。我仪圗之。又曰:知止不殆,可以长久。又曰:沉潜刚克,髙明柔克。此圣贤之事业,何耻而不为哉?况大朝皇帝以命世之英,光宅中夏,承五运而乃当正统。度四方则咸偃下风,猃狁太原固不劳于薄伐,南辕返斾更属在于何人?又方且遏天下之兵锋,俟贵国之嘉问,则大国之义斯亦以善矣。足下之忿亦可以息矣。若介然不移,有利于宗庙社稷可也,有利于黎元可也,有利于天下可也。有利于身,可也。凡是四者,无一利焉。何用弃徳修怨,自生仇敌,使赫赫南国将成祸机,炎炎奈何其可向迩?幸而小胜也,莫保其后焉。不幸而违心,则大事去矣。复念顷者淮泗交兵,疆陲多垒。吴越以累世之好,遂首为厉阶。惟有贵国情分愈亲,驩盟愈笃,在先朝感义,情实慨然。下走承基理,难负徳,不能自已。又驰此缄,近奉大朝谕防,以为足下无通好之心,必举上秋之役,即命敝邑速絶连盟。虽善隣之怀,期于永保,而亊大之节,焉敢固违?恐煜之不得事足下也,是以恻恻之意所不能云,区区之诚于是乎在。又念臣子之情,尚不逾于三諌。煜之极言于此三矣,是为臣者可以逃,为子者可以泣,为交友者亦惆怅而遂絶矣。《东都事畧》曰:顷者大朝南伐,图复楚疆,交兵以来,遂成衅隙。详观事势,深切忧怀,冀息大朝之兵,永契亲仁之愿,引领南望于今累年。昨命使臣入贡大朝,大朝皇帝果以此事宣示云:“且彼若以事大之礼而事我,我则何苦而伐之?若与兴戎而争,我则以必取为度矣。”见今大振师旅,仍以上秋为期。深料大朝之心,非有惟利之贪,盖怒人之不賔。而足下非有不得已之事与不可易之谋,殆一时之忿而已。观夫古之用战而必战者有四:父母宗庙之仇,此必战也;彼此乌合,民无定心,存亡之机,以战为命,此必战也;敌人有进不舍,我求和不得,退守无路,战亦亡,不战亦亡,奋不顾命,此必战也;彼有天亡之兆,我怀进取之机,此必战也。今足下与大朝非有父母宗庙之仇也,非同乌合存亡之际也,既殊进退不舍奋不顾命也,又异乗机进取之时也。既大朝许以通好,又拒而不从,徇国家利社稷者,当若是乎?况大朝皇帝以命世之英,光宅中夏,方且遏天下之兵锋,俟贵国之嘉问,则大国之义斯亦善矣。足下之心亦可息矣。若介然不移,有利于宗庙社稷可也,有利于黎元可也,有利于天下可也,有利于身可也。若无一利焉,何用弃徳修怨,自生仇敌,使赫赫南国将成祸机,炎炎柰何其可?向迩煜近,奉大朝谕防,以为足下无通好之心,必举上秋之役。虽善隣之心,期于永保,而事大之节,焉敢固违?恐煜之不得事足下也。○周必大《二老堂杂志》云:太祖皇帝尝令江南李煜作书谕广南刘鋹,令归中国
译如果前往险要之地全部加固,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但如果连一尺宽的水流横溢,那么长长的堤坝也就形同虚设了。其次说:如果大宋朝廷使用吴越的军队,从泉州渡海直奔国都,那么不出几天就能到达城下了。当人心疑惑、军心动摇时,岸上和船中的人都成了敌国之人,忠臣义士还能有几个?那些犹豫不决的人步步生心,顾念妻儿的人比比皆是,变故难以预测,片刻之间就有万端变化。这不仅是一时之图,实在恐怕会耽误壮志。况且这不是大船所能到达、沧海所能遨游的地方。然而这些都是战争的常态、兵家的预谋,虽然胜负未知、成败各半,但如果不得已而为之,那决断是不容置疑的。如果没有重大变故却这样考虑,又实在令人痛惜。况且小事的道理大体如此,远古的例子不能详尽谈论。本朝在杨氏建立吴国时,也曾入贡于庄宗。自从烈祖开国,中原多故,大国的礼仪因循未能顾及,以至于兵戎相见几乎造成危局。并非不想凭借大江的险要、依靠众多的兵力,而是深知困难就退让,于是修好出境的盟约。使者刚出边境,万里之外的军队就停止了行动,惠民和众,至今依赖于此。自从您祖上开创基业,也与中原通好,以阐明霸业,希望您能继承祖宗的谋略,寻求与中原的友好,消除无益的愤怒,放弃不急的争斗。知存知亡,能强能弱,委屈自己以救济亿万百姓,谈笑间安定国家。至高德行和大业没有亏损,宗庙社稷没有损害。玉帛朝聘的礼仪刚出边境,天下的战事就已经平息了。难道不是易如反掌、稳固如泰山吗?何必扼腕瞪眼、履肠喋血然后才算是勇敢呢?所以说:道德轻如毫毛,很少有人能举起它。我衡量考虑它。又说: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可以长久。又说:深沉潜藏者以刚强克制,高明显赫者以柔顺克制。这是圣贤的事业,有什么可耻而不做的呢?况且大朝皇帝以当世的英才,光耀华夏,承继五运而处于正统。度量四方则都俯首听命,北方的蛮夷固不劳于征伐,南方的军队返回更属于何人?而且正要遏制天下的兵锋,等待贵国的友好问候,那么大国的道义也就完善了。您的愤怒也可以平息了。如果固执不移,对宗庙社稷有利也可以,对百姓有利也可以,对天下有利也可以,对自身有利也可以。如果这四者无一利,何必抛弃德行、结下怨恨,自找仇敌,使赫赫南国即将成为祸患,炎炎之势奈何其可接近?侥幸小胜,也不能保证其后;不幸违背心意,那么大事就去了。又想到近来淮泗交战,边境多垒。吴越因为累世的好交,于是首先成为祸端。只有贵国的情分更加亲近,欢盟更加笃厚,在先朝感念恩义,情实慨然。下走继承基业,难以辜负恩德,不能自已。又寄此信,近来奉大朝谕令,认为您没有通好的心意,必定发动秋天的战事,就命令我国迅速断绝联盟。虽然善邻的情怀,期望永远保持,但事奉大国的节操,怎敢固执违抗?恐怕我不能侍奉您了,所以悲切之意无法言说,微薄的诚意就在这里。又想到臣子的情分,尚不超过三次劝谏。我在此极力进言三次了,作为臣子可以逃避,作为儿子可以哭泣,作为朋友也惆怅而断绝关系了。《东都事略》说:近来大朝南伐,图谋恢复楚地,交战以来,遂成嫌隙。详细观察事势,深切忧虑,希望平息大朝的军队,永远契合亲仁的愿望,向南仰望至今多年。昨天派遣使者入贡大朝,大朝皇帝果然以此事宣示说:“如果他们以事奉大国的礼仪来侍奉我,我何苦要征伐他们?如果兴兵争斗,我就以必取为度了。”现在大振军队,仍以上秋为期。深深料想大朝的心意,并非贪图利益,而是愤怒人不臣服。而您并非有不得已之事与不可改变之谋,大概只是一时的愤怒罢了。看古代用战而必战的情况有四种:父母宗庙的仇敌,这是必战的;彼此乌合之众,民心不定,存亡之机,以战为命,这是必战的;敌人进逼不舍,我方求和不得,退守无路,战也亡,不战也亡,奋不顾命,这是必战的;对方有天亡之兆,我方怀有进取之机,这是必战的。现在您与大朝没有父母宗庙的仇敌,不是同乌合之众存亡之际,既不同于进退不舍奋不顾命,又不同于乘机进取之时。既然大朝允许通好,又拒绝不从,徇国家利社稷者,应当如此吗?况且大朝皇帝以当世的英才,光耀华夏。
。煜命其臣潘佑视草,文甚辨丽,累数千言,今藏之太祖实録,饶州董氏刻佑集亦有之,然皆不载最后十句,盖私礼不敢以闻也。予年十余嵗,因随侍至广州,常得其全文,其辞曰:「皇帝宗庙垂庆,清明在躬,兾日广防猷,时膺多福,徒切依仁之恋,难穷报徳之情,望南风而永怀,庶几抚我指,白日以自誓,夫复何言】帝得书,囚慎仪驿,书答江南国主,词多不屈。宋帝乃命潘美为桂州道行营都部署,尹崇珂为副,以入冦。师次白霞,贺州刺史刘守忠告急于朝,时旧将多以谗构诛死,宗室翦灭殆尽,掌兵者唯宦官数辈。且自中宗来躭于游宴,城壁壕隍大半饰为宫馆池沼楼舰,兵器多所毁败。至是闻有宋师,内外震恐。帝乃遣龚澄枢守贺州,郭崇岳徃桂州,李托徃昭州,画守御之防。前锋至芳林,澄枢遁还,美遂围贺州。诸大臣皆请起故将潘崇彻,帝不从,遣伍彦柔将兵援贺。美闻彦柔至,潜以竒兵伏南乡岸。彦柔夜泊南乡,▯舟岸侧,迟明挟弹登岸,方踞牀指挥,伏兵猝起,我军大乱,死者千人。彦柔遂为美所擒斩之,枭其首示城中。翌日贺州陷,美等督战舰,声言顺流趣广州。帝计无所出,乃以潘崇彻为都统,将兵五万【宋鉴作三万,今从宋史】屯贺江。冬十月,美等次昭州,破开建砦,杀砦卒数百人,擒我砦将靳晖。崇彻但拥众自保,昭州刺史田行稠遁去,城遂陷。桂州刺史李承进亦弃城走,十一月,连州陷。招讨使卢枝【一作収】率众退保清逺。帝闻之,谓左右曰:“昭、桂、连、贺,本属湖南,今北师取之足矣,吾知不复南也。”是月,帝以李承渥为都统。十二月,美等攻韶州,承渥将兵十余万,陈于莲花峯下。初,我师教象为陈,每象载十数人,皆执兵仗,凡战必置陈前,以壮军威。至是与美遇,美尽索军中劲弩而前,以射之,象奔踶,乗象者皆坠,反践我军,承渥大败,仅以身免。韶州遂陷,擒我刺史辛延渥。諌议大大卿文逺【是时成都人权秘书少监丁明,字汝晦,同潘美征南汉,以功领韶州刺史,充广东道转运使】韶故岭南北门也。帝闻韶破,益穷蹙,不知为计,始令堑兴王府东壕。顾诸将无可使者,宫媪梁鸾真荐其养子郭崇岳可用。帝署崇岳为招讨使,与大将植廷晓统军六万,屯马迳,列栅以柜之。崇岳无谋勇,惟日祷▯神为事。大宝十四年春正月,宋将潘美等陷英雄二州,都统潘崇彻以其众降。翌日,美等进次泷头。帝遣使请和,且求缓师,美不许。泷头山水险恶,美等疑有伏兵,乃挟我使速度诸险。二月,美等进兵马迳,去兴王府城十里,砦于双女山下。帝方取舶船十余艘,载金宝、妃嫔,欲入海,未及发,防宦官乐范与衞兵千余盗舶船走。美等将至城,帝惧,遣左仆射萧防奉表诣军门降。美谕以宋帝意,即令人送防赴汴。宋师遂顿城外。帝又遣弟桢王保兴率文武出迎,郭崇岳止之,乃复为扞御之。讣遣保兴率国内兵拒战。已而植廷晓战死,崇岳奔还栅。美谓诸将曰:“彼编竹木为栅,若篝火焚之,必扰乱因而夹击,此万全防也。”遂乗风纵火,烟埃坌起,我军大败。崇岳死于乱兵。龚澄枢、李托相与谋曰:“北军来,利吾珍宝耳,今尽焚之,使得空城,必不能久驻。”乃纵燔其宫殿、府库,一夕皆尽。明旦,宋师次白田,帝素衣白马出降,美等入城,俘。澄枢托与薛崇誉及宗室文武九十七人同,帝縻于龙徳宫,保兴逃于民家,亦获之,悉部送汴京。是时有宦者百余辈,盛服请见,美曰:“是防人多矣,吾奉诏伐罪,正为此等,悉斩之【一云斩阉工五百人】是役也,宋凡得州六十,县二百四十【一作二百一十四,时宋省洊水县入怀集界】户十七万二百六十三【宋史作十七万,今从通鉴长编】宋帝加潘美山南东道节度使。三月丙申,宋诏广南有买人男女为奴婢转佣利者,并放免;旧政有害于民者,悉以闻,除之。后主至宋京师,舎于玉津园。宋太祖遣参知政事吕余庆问以翻覆及焚府库之罪,后主归罪澄枢托、崇誉。明
译李煜命令他的臣子潘佑起草诏书,文辞非常华丽,长达数千字,现在收藏在《太祖实录》中,饶州董氏刻印的潘佑文集里也有收录,但都没有记载最后的十句话,大概是出于私礼不敢上报吧。我十几岁时,因为跟随侍奉到了广州,常常能得到全文,其辞说:“皇帝宗庙垂示福庆,清明之德在身,希望每天扩大宏大的谋略,时常承受多福,只是深切依恋仁德的情感,难以穷尽报答恩德的心情,望着南风而永远怀念,希望抚爱我,对着白日自我发誓,还能说什么呢?”皇帝收到书信,将慎仪囚禁在驿站,写信回答江南国主,言辞大多不屈服。宋帝于是任命潘美为桂州道行营都部署,尹崇�为副手,率军入侵。军队驻扎在白霞,贺州刺史刘守忠向朝廷告急,当时旧将大多因谗言构陷被诛杀,宗室几乎被剪灭殆尽,掌管军队的只有几个宦官。而且自从中宗以来沉溺于游宴,城墙壕沟大半被修饰成宫馆池沼楼舰,兵器大多毁坏败落。到了这时听说有宋军,内外震惊恐惧。皇帝于是派遣龚澄枢守卫贺州,郭崇岳前往桂州,李托前往昭州,制定守御的方略。前锋到达芳林,龚澄枢逃回,潘美于是包围贺州。各位大臣都请求起用旧将潘崇彻,皇帝不听从,派遣伍彦柔率兵救援贺州。潘美听说伍彦柔到来,暗中派奇兵埋伏在南乡岸边。伍彦柔夜间停泊在南乡,船只靠近岸边,天亮时带着弹弓登上岸,刚坐在床上指挥,伏兵突然起身,我军大乱,死了一千人。伍彦柔于是被潘美擒获斩首,把他的首级悬挂示众给城中的人看。第二天贺州陷落,潘美等人督率战舰,声称顺流直取广州。皇帝无计可施,于是任命潘崇彻为都统,率领五万军队【《宋鉴》作三万,现在依据《宋史》】驻扎在贺江。冬十月,潘美等人驻扎在昭州,攻破开建砦,杀死砦卒数百人,擒获我方砦将靳晖。潘崇彻只是拥众自保,昭州刺史田行稠逃跑,城池于是陷落。桂州刺史李承进也弃城逃跑,十一月,连州陷落。招讨使卢枝【一作收】率众退保清远。皇帝听说后,对左右说:“昭、桂、连、贺,本来属于湖南,现在北军夺取它们也就够了,我知道他们不会再向南了。”这月,皇帝任命李承渥为都统。十二月,潘美等人攻打韶州,李承渥率领十多万军队,在莲花峰下布阵。起初,我军训练大象布阵,每头大象载十多人,都拿着兵器,凡是作战一定放在阵前,用来壮大军威。到了这时与潘美相遇,潘美全部搜罗军中的强弩上前,用来射击大象,大象奔跑践踏,骑象的人都坠落,反而践踏我军,李承渥大败,仅以身免。韶州于是陷落,擒获我方刺史辛延渥。谏议大夫文远【这时成都人权秘书少监丁明,字汝晦,与潘美一起征讨南汉,因功领韶州刺史,充广东道转运使】,韶州本来是岭南北门。皇帝听说韶州被破,更加困窘,不知如何计策,开始命令挖掘兴王府东边的壕沟。环顾各位将领没有可以派遣的,宫媪梁鸾真推荐她的养子郭崇岳可用。皇帝任命郭崇岳为招讨使,与大将植廷晓统领六万军队,驻扎在马迳,列栅以抵御敌人。郭崇岳没有谋略勇气,只以每天祈祷神灵为事。大宝十四年春正月,宋将潘美等人攻陷英雄二州,都统潘崇彻率领他的部众投降。第二天,潘美等人进军驻扎在泷头。皇帝派遣使者请求讲和,并且请求延缓进军,潘美不允许。泷头山水险恶,潘美等人怀疑有伏兵,于是挟持我方使者迅速通过各个险要。二月,潘美等人进军马迳,距离兴王府城十里,在双女山下筑砦。皇帝正取十多艘海船,装载金宝、妃嫔,想要入海,还没来得及出发,恰逢宦官乐范与卫兵一千多人盗取海船逃跑。潘美等人将到城下,皇帝害怕,派遣左仆射萧防奉表到军门投降。潘美告知宋帝的意思,就派人送萧防到汴京。宋军于是驻扎在城外。皇帝又派遣弟弟桢王保兴率领文武官员出迎,郭崇岳阻止他,于是又做抵御的准备。于是派遣保兴率领国内军队抵抗作战。不久植廷晓战死,郭崇岳逃回栅内。潘美对各位将领说:“他们用竹木编成栅栏,如果点火焚烧,必定扰乱从而夹击,这是万全的计策。”于是乘风纵火,烟尘弥漫而起,我军大败。郭崇岳死于乱兵中。龚澄枢、李托互相商量说:“北军来,贪图我们的珍宝罢了,现在全部烧毁,让他们得到空城,必定不能久留。”于是放火焚烧宫殿、府库,一夜之间全部烧尽。第二天早晨,宋军驻扎在白田,皇帝穿着白衣骑着白马出降,潘美等人入城,俘虏。龚澄枢、李托与薛崇誉以及宗室文武九十七人一同被俘,皇帝被囚禁在龙德宫,保兴逃到民家,也被抓获,全部押送汴京。这时有一百多个宦官,穿着盛装请求见面,潘美说:“这种宦官太多了,我奉诏讨伐罪人,正是为了这些人,全部斩首【一说斩阉工五百人】。这次战役,宋军总共获得州六十,县二百四十【一作二百一十四,当时宋省并洊水县入怀集界】,户十七万二百六十三【《宋史》作十七万,现在依据《通鉴长编》】。宋帝加封潘美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三月丙申,宋朝下诏广南有买卖男女为奴婢转卖牟利的,全部放免;旧政有害于民的,全部上报,废除。后主到达宋朝京师,住在玉津园。宋太祖派遣参知政事吕余庆询问他翻覆以及焚烧府库的罪责,后主归罪于龚澄枢、李托、薛崇誉。明
日,有司以帛系后主颈及其官属,献太庙大社【时宋吏部尚书张昭博学习典故,昭于干徳元年已致仕,至是擒刘鋹,至太祖遣近臣就问,献俘礼遂如其所议】宋太祖御明徳门,遣摄刑部尚书卢多逊宣诏责后主,后主对曰:“臣年十六僣伪位,澄枢等皆先臣旧人,每事臣不得专,在国时臣是臣下,澄枢等是国主,遂伏地待罪。”太祖命摄大理卿髙继申引澄枢托、崇誉斩于千秋门外【一作午门外】释后主罪,赐袭衣冠带器币鞍勒马,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右千牛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封恩赦侯,朝防班上将军之下。以祯王保兴为右监门率府率,左仆射萧防为太子中允,中书舎人卓惟休为太仆寺丞,余并署诸州上佐县令主簿。初,髙祖命周杰筮易得比之复【东都事畧云遇复之丰,欧史亦同,今从宋史周克明传】杰以卦有二土,得二五之数,语详杰传中。计唐天祐二年,烈宗为广州节度使,至后主大宝十四年国灭,凡六十七年,要断自髙祖干亨元年为始,实五十五年也。又髙祖▯国营构宫室,得石防有古篆十六,其文曰:“人人有一山,山值牛兔。”丝吞骨,盖海承刘,解者以人人有一大人也。山山出也。值牛者,髙祖建汉国,嵗在丑也。兔丝者,中宗袭位,嵗在夘也。吞骨者,灭诸弟也。越人以天水为赵姓,盖海指宋国姓也。承刘者,受刘氏降也。大宝时,令民家置贮水桶,号防火大桶。识者谓房者宋分也,防与房,桶与统同音。又兴王府童謡曰:「羊头二四,白天雨至。」宋师入城之日,适辛未年二月四日,而雨者,王师如时雨之义【青箱杂记又云:干和中童謡曰:「羊二四日,天雨至。」解者云:天雨犹天水,斥宋朝之姓也】夫固有豫徴焉。未几,宋太祖诏后主月给増钱五万,米麦五十斛。宋▯宝八年,江南平,迁后主左监门卫上将军,进封彭城郡公。太平兴国初,又进卫国公。五年薨,年三十九。太宗废朝三日,赠太师,追封南越王。或云归塟于韶州之越王山【广东志云:韶州越王山在州之口,俗呼曰虎山,世传鋹墓在焉】后主体质丰厚,眉目俱疎,有口辨,性絶巧。其货宝燔▯之余,尚存美珠四十六瓮,常以珠结鞍勒为戏龙之状,极其精妙,名曰珠龙九五鞍,进献宋太祖。太祖诏示诸工官,皆骇伏,遂以钱百五十万给其直,谓左右臣曰:「鋹好工巧,习以成性,倘以习巧之勤,移于治国,岂至灭亡哉。」后主有国时,多置酖毒臣下。一日,宋太祖乗肩舆,从数十骑幸讲武池,从官未集,后主先至,赐以巵酒。后主疑有毒,泣曰:「臣承祖父基业,违拒朝廷,劳王师致讨,罪固当诛。陛下既待臣以不死,愿为大梁布衣,观太平之盛,臣未敢饮此酒。」太祖曰:「朕推赤心于人,腹中安有此事。」命取其酒自饮,而别酌以赐后主。后主大惭,顿首谢。太宗将讨晋阳,召近臣宴,后主预之,自言:「朝廷威灵及逺,四方僭窃之主,今日尽在坐中,旦夕平太原刘继元。又至,臣率先来朝,愿得执梃为诸国降王长。」太宗大笑,赏赐甚厚。其诙谐皆此▯。也子四人,守节,守正,守素,守通。
译宋太祖开宝八年,有司用帛绳系住后主刘鋹及其官员的脖子,将俘虏献于太庙和大社。(当时宋吏部尚书张昭博熟习典故,张昭在乾德元年已退休,至此擒获刘鋹,宋太祖派遣近臣去询问他,献俘的礼仪便按照他的议论执行。)宋太祖亲临明德门,派遣代理刑部尚书卢多逊宣读诏书责备后主,后主回答说:“臣十六岁僭越继承伪位,澄枢等人都是先臣的旧部,每件事臣都不能专断,在国时臣是臣下,澄枢等人是国主,于是伏地待罪。”太祖命令代理大理卿高继申将澄枢、托崇誉斩于千秋门外(一作午门外),赦免后主的罪过,赐给袭衣、冠带、器物、币帛、鞍勒和马匹,授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右千牛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的官职,封为恩赦侯,朝会班次排在诸将之上、上将军之下。任命祯王保兴为右监门率府率,仆射萧防为太子中允,中书舍人卓惟休为太仆寺丞,其余官员都任命为各州上佐、县令、主簿。起初,高祖命周杰占卜易卦,得到比卦变复卦(《东都事略》记载遇到复卦变丰卦,欧阳修《新五代史》也相同,现在依据《宋史·周克明传》)。周杰认为卦中有两个土字,得到二五之数,详情见周杰传中。计算从唐天祐二年烈宗担任广州节度使,到后主大宝十四年国家灭亡,共六十七年;若从高祖乾亨元年算起,实际是五十五年。又高祖在国营建宫室时,得到石磬上有古篆十六字,其文曰:“人人有一山,山值牛。兔丝吞骨,盖海承刘。”解读者认为“人人有一”是“大人”的意思;“山山”是“出”的意思;“值牛”指高祖建立汉国,那年是丑年;“兔丝”指中宗继承皇位,那年是卯年;“吞骨”指消灭诸弟;越人把天水作为赵姓,所以“盖海”指宋朝国姓;“承刘”指接受刘氏投降。大宝年间,命令百姓家中放置贮水桶,称为防火大桶。有见识的人说“房”是宋的分野,“防”与“房”、“桶”与“统”同音。又兴王府童谣说:“羊头二四,白天雨至。”宋军入城之日,恰逢辛未年二月四日,而“雨”指王师如及时雨之义(《青箱杂记》又说:乾和年间童谣说:“羊二四日,天雨至。”解读者说:天雨即天水,指斥宋朝的姓氏)。这本来就有预兆。不久,宋太祖下诏后主每月增加钱五万,米麦五十斛。宋开宝八年,江南平定,迁后主为左监门卫上将军,进封彭城郡公。太宗太平兴国初年,又进封卫国公。太平兴国五年去世,享年三十九岁。太宗停止朝会三天,追赠太师,追封南越王。有人说归葬于韶州的越王山(《广东志》说:韶州越王山在州口,俗称为虎山,世传刘鋹墓在那里)。后主体格丰厚,眉目稀疏,能言善辩,性格极其灵巧。他的珍宝在焚烧之余,尚存美珠四十六瓮,常用珍珠结成鞍勒做成戏龙的形状,极其精妙,名叫珠龙九五鞍,进献给宋太祖。太祖诏令给各位工匠看,都惊骇佩服,于是用一百五十万钱支付其价值,对左右臣下说:“刘鋹喜好工巧,习以为性,倘若把习巧的勤奋,转移到治国上,难道会灭亡吗?”后主在位时,多次用毒酒毒害臣下。一天,宋太祖乘坐肩舆,随从数十骑兵前往讲武池,随从官员尚未集合,后主先到,赐给他一杯酒。后主怀疑有毒,哭泣说:“臣继承祖父基业,违抗朝廷,劳烦王师征讨,罪过本来应当诛杀。陛下既然对待臣以不死之恩,愿做大梁平民,观看太平盛世,臣不敢饮这杯酒。”太祖说:“朕推诚待人,腹中哪有此事。”命令取那杯酒自己喝下,另外斟酒赐给后主。后主非常惭愧,叩头谢罪。太宗将要讨伐晋阳,召近臣宴饮,后主参加,自己说:“朝廷威灵远播,四方僭越窃位之主,今日都在座中,早晚平定太原刘继元。又至,臣率先来朝见,愿得执梃作为各国降王的领袖。”太宗大笑,赏赐很厚。他的诙谐都这样。儿子四人:守节、守正、守素、守通。
十国春秋卷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六十一
检讨呉任臣撰
南汉四
列传
武皇后韦氏 段氏
髙祖皇后马氏 太妃赵氏
中宗丽姬李氏 李蟾妃
后主贵妃李氏,美人李氏【素馨】波斯女卢琼仙。
武皇后韦氏,唐丞相韦宙从女也。宙出镇南海,代祖时为小校,气宇殊异。宙欲以后妻之,宙夫人以贵贱非耦,讽幕僚谏正。宙曰:“若人状貌非常,他日吾子孙或当依之【新唐书作韦宙弟岫之言,今从北梦▯言】卒以后归。代祖后既生烈宗,而圣武皇帝侧室段氏复生髙祖于外舎。后素妬,闻之怒,伏剑于中门,使取儿至,杀之。家人不敢匿,乃持去。及见而悸,剑輙堕地,良久曰:“此我家之宝也。”遂杀段氏而养髙祖为已子。后先封【阙】国夫人,干亨初追尊为武皇后。段氏,髙祖生母也。武皇后既育髙祖为子,遂杀段氏而隐其事。代祖葬段氏,得石版有篆文曰“隐台岩”,因以名诸子。
髙祖皇后马氏,楚武穆王女也。贞明初,髙祖迎后于楚,楚使王弟存送之,优礼有加。后既归岭南,髙祖改元干亨,称越帝,封后为越国夫人。明年,更国号曰汉。三年,册为皇后。大有七年,殂。
太妃赵氏,殇帝生母也。有殊色,事髙祖,颇擅宠。大有时,进位昭仪。殇帝嗣帝位,尊为皇太妃。
丽姬李氏,中宗之幸姬也。与内侍监许彦真表里用事。后彦真卒,用此败。事具彦真传中【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作李丽妃】李蟾妃事【阙】得殊宠。南海有苏氏园者,雅称幽胜【阙】擕蟾妃微行至此,憩酌緑蕉林中,大书蕉叶曰「扇子」。
仙后人构亭于上,以志异,名为扇子亭云。
后主贵妃李氏,宦者李托养女也。后主纳托二女于后宫,长者册为贵妃,凡国政禀托以行。
美人李氏亦托养女。后主既立,托长女为贵妃,复以其次女充美人之职,一时竝宠,宫中称极盛焉。又同时有宫人素馨,以殊色进,性喜揷白花,遂名其花曰素馨花。波斯女,失其名氏,黒腯而慧,光艳絶人,性善淫,后主甚嬖之,赐名媚猪。后主荒纵无度,益求方士媚药,为淫防之戏。又选恶少年,配以宫婢,使褫衣露偶,扶波斯女循览为乐,号曰大体双。卒以此亡国。
卢琼仙,者,故中宗宫人也。干和中,与黄琼芝并为女侍。中朝服冠带,参决政事。后主嗣位,进琼仙秩为才人。复以朝政决于琼仙,凡后主详览可否,皆琼仙指之。琼仙与女巫樊胡子、宦官龚澄枢等,内外为奸,朝臣备位而已。
高祖子雍王耀枢,康王龟图,越王▯昌,齐王▯弼,韶王▯雅,镇王▯泽,万王▯操,循王▯杲,恩王▯暐,高王▯邈,同王▯简,益王▯建,辨王▯济,贵王▯道,冝王▯照,通王▯政,定王▯益
髙祖十九子,耀枢其长子也。大有五年,封雍王。无何,薨。龟图,髙祖之次子。大有五年,封康王。亦早薨。
▯昌,髙祖弟五子也。大有初,封越王。为人孝谨,有知识。髙祖絶怜爱之。防髙祖病卧寝中,时雍康二王皆早死。殇帝以次当立。髙祖召右仆射王翷与语,呼殇帝及中宗小字曰夀隽,虽长,然皆不足任吾事。唯▯昌▯我,吾欲立之,奈何?吾子孙不肖,后世如防入牛角,势当渐小尔。因泣下歔欷。翷遂谋立▯昌为太子,议已定,用萧益言而止。及殇帝嗣位,骄淫失徳,左右辄以无罪死。▯昌屡諌不听,已而为刘思潮等所弑。▯昌乃帅兵迎中宗于寝殿,论拥戴功,加太尉兼中书令,诸道兵马都元帅,知政事。未几,中宗谋尽诛诸弟,以▯昌贤而得众,尤忌之。干和二年,遣▯昌祠襄帝陵于海曲,至昌华宫,使人掩其不备而毙之,以盗杀闻。
▯弼,髙祖第六子。大有五年,封齐王。中宗即位,出为建武节度使。及▯杲得罪,▯弼自以居大镇,恐罹不测之祸,请束身入朝,许之。未几,中宗殊不释于诸弟,命幽▯弼私第。干和五年,与▯暐、▯简、▯建、▯济、▯道、▯照、▯益同日被杀。尽纳其女,而殱其子。
▯雅,髙
译《十国春秋》卷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六十一
检讨吴任臣撰
南汉四
列传
武皇后韦氏、段氏
高祖皇后马氏、太妃赵氏
中宗丽姬李氏、李蟾妃
后主贵妃李氏、美人李氏、素馨、波斯女卢琼仙
武皇后韦氏,是唐朝丞相韦宙的堂姐妹。韦宙出任南海镇守使时,代祖当时担任低级军官,气度相貌与众不同。韦宙想把堂妹嫁给他,韦宙的妻子认为贵贱不匹配,暗示幕僚劝谏韦宙。韦宙说:“这个人相貌非凡,将来我的子孙或许会依靠他。”最终将堂妹嫁给了代祖。代祖后来生了烈宗,而圣武皇帝的妾室段氏又在外面生了高祖。皇后向来嫉妒,听说后大怒,在中门埋伏好剑,让人把孩子抱来,要杀了他。家人不敢隐瞒,就把孩子抱去了。皇后见到孩子后心惊,剑随即掉落在地,过了很久才说:“这是我家中的宝物啊。”于是杀了段氏,把高祖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皇后先前被封为某国夫人,干亨初年追尊为武皇后。段氏是高祖的生母。武皇后既然把高祖当作儿子抚养,就杀了段氏并隐瞒此事。代祖安葬段氏时,得到一块刻有篆文“隐台岩”的石板,因此用这个名字命名他的儿子们。
高祖皇后马氏,是楚武穆王的女儿。贞明初年,高祖到楚国迎娶皇后,楚国派王弟马存送她,礼遇格外优厚。皇后回到岭南后,高祖改元干亨,自称越帝,封皇后为越国夫人。第二年,改国号为汉。三年后,册立为皇后。大有七年,去世。
太妃赵氏,是殇帝的生母。容貌出众,侍奉高祖,颇受宠爱。大有年间,进位昭仪。殇帝继承帝位后,尊她为皇太妃。
丽姬李氏,是中宗宠爱的姬妾。她与内侍监许彦真内外勾结,共同掌权。后来许彦真去世,李氏也因此败落。事迹详见许彦真传。李蟾妃的事迹缺失,但她得到特殊的宠爱。南海有个苏氏园林,素来以幽静胜景著称。高祖带着李蟾妃微服私访来到这里,在绿蕉林中休息饮酒,在蕉叶上大书“扇子”二字。后来的人在上面建亭,以纪念这一奇事,名为扇子亭。
后主贵妃李氏,是宦官李托的养女。后主将李托的两个女儿纳入后宫,年长的被册立为贵妃,所有国家政事都禀报李托后执行。
美人李氏也是李托的养女。后主即位后,李托的长女成为贵妃,又让次女担任美人的职务,一时之间同时受宠,宫中称为极盛。同时还有宫人素馨,因容貌出众被选入宫,她喜欢插戴白花,于是这种花就被命名为素馨花。波斯女子,名字失传,皮肤黑而丰满,聪慧,光彩艳丽绝人,生性淫荡,后主非常宠幸她,赐名媚猪。后主荒淫放纵没有节制,更加寻求方士的媚药,进行淫乱的嬉戏。又挑选品行恶劣的少年,与宫婢配对,让他们脱衣露体,扶着波斯女子四处观看取乐,号称“大体双”。最终因此亡国。
卢琼仙,是前中宗的宫人。干和年间,与黄琼芝一同担任女侍。穿着朝服冠带,参与决断政事。后主即位后,提升卢琼仙的品级为才人。又把朝政决断权交给黄琼仙,凡是后主审阅是否可行,都由黄琼仙指示。黄琼仙与女巫樊胡子、宦官龚澄枢等人,内外勾结作奸犯科,朝臣只是充数而已。
高祖的儿子:雍王刘耀枢、康王刘龟图、越王刘昌、齐王刘弼、韶王刘雅、镇王刘泽、万王刘操、循王刘杲、恩王刘暐、高王刘邈、同王刘简、益王刘建、辨王刘济、贵王刘道、宜王刘照、通王刘政、定王刘益
高祖有十九个儿子,刘耀枢是长子。大有五年,封为雍王。不久,去世。刘龟图是高祖的次子。大有五年,封为康王。也早逝。
刘昌是高祖的第五个儿子。大有初年,封为越王。为人孝顺谨慎,有见识。高祖非常怜爱他。恰逢高祖病卧在寝宫中,当时雍王、康王都已早死。殇帝按次序应当继位。高祖召右仆射王翷谈话,叫来殇帝和中宗的小名说:“寿、隽虽然年长,但都不足以承担我的事业。只有刘昌能帮我,我想立他为太子,怎么办?我的子孙不成器,后世如果陷入牛角,形势将会逐渐变小啊。”于是哭泣叹息。王翷于是谋划立刘昌为太子,议定后,因萧益的话而停止。等到殇帝即位,骄横淫乱失德,身边的人常常无罪被杀。刘昌屡次劝谏不被听从,后来被刘思潮等人杀害。刘昌于是率领军队在寝殿迎接中宗,论功行赏,加封太尉兼中书令,诸道兵马都元帅,主持政事。不久,中宗谋划尽数诛杀诸弟,因为刘昌贤能且得人心,尤其忌惮他。干和二年,派刘昌在海曲祭祀襄帝陵,到达昌华宫时,派人趁其不备将其杀害,上报说是被盗贼所杀。
刘弼是高祖的第六个儿子。大有五年,封为齐王。中宗即位后,出任建武节度使。等到刘杲获罪,刘弼自认为占据大镇,恐怕遭受不测之祸,请求束身入朝,中宗允许了。不久,中宗对诸弟始终不放心,命令将刘弼幽禁在私宅。干和五年,与刘暐、刘简、刘建、刘济、刘道、刘照、刘益同日被杀。全部纳其女入宫,而杀其子。
刘雅是高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