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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十国春秋五十九

十国春秋卷五十三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371–378 段

列传

  欧阳彬  李如实  何瓒  贾鹗

译列传

欧阳彬 李如实 何瓒 贾鹗

范禹偁  毋守素  刘暠  多岳

  刘保乂  李匡逺  韦嘏  王归

  王藻   刘璵   何随  王贲

  卞震   掌聿修

欧阳彬,字齐羙,衡州衡山人。家世为县吏,至彬特好学,工于辞赋。楚武穆王之有湖南也,彬以所着诣府求见。掌客吏【按吏为樊姓】索贿,始为通。彬耻以私进,竟不予。掌客掷名纸于地曰:“安有吏人子欲干谒王侯邪?”彬深恨之,因落魄湖南市中,歌姬酒徒无所不狎。有歌伎瑞卿者,慕其才,延致于家。瑞卿故岁时供奉武穆王,彬乃作《九州歌》授之,俾当筵而奏。王竟不之问。彬叹曰:“天下分裂之际,卒徒厮养咸能自奋,我何负而至此乎?”居顷之,西川图纲将发,得歌伎所分赀,求为纲吏。仆夫纲吏许之,遂入成都,献《万里朝天赋》。前蜀后主大悦,擢为翰林学士。干德初,答聘唐使,颇能得二国欢心。王氏亡,复归髙祖。广政初,后主以为嘉州刺史。彬喜曰:“青山緑水中为二千石,作诗饮酒,称风月主人,岂不佳哉?”累官尚书左丞,出为宁江军节度使。既至,▯州寓书楚文昭王,叙畴昔入蜀之由,且以宗族为托。文昭王得书大慙,悉除彬亲友赋役。凡士无贤不肖进谒,尽加宾礼。彬之力也。彬雅有风仪,为文词切而理直,竟以是遇。广政十三年卒。李如实,初事梁末帝于东宫,素以清直著名。及末帝嗣位,黜逺贤良,比昵小人。如实数数有所规谏。一日,末帝顾如实曰:“卿知天子由谁补乎?”如实从容对曰:“人臣所补。”末帝曰:“朕地据三河,位尊万有,天实补之,岂人臣可得主邪?”如实曰:“我太祖出身行伍,十死九生,方得节居四镇,位处一人。陛下身在深宫,长居富贵,仰承余廕,嗣守万方,岂知王业艰难?人臣共致,固须理不忘乱,居安思危,临泉履冰,责躬省过。况吴门强盛,蜀国繁华,太原有杀兄之讐,秦庭懐负国之怨,得失顷刻,岂是天补者哉?”末帝怒曰:“憨老汉,不足与语。”明日谪郑州【阙】再宿贬汝州副使。如实至汝州,自制一卧车,常于车中置酒一瓢,琴一具书数卷,命小僮十余軰载入冲衢,四顾朗吟,观者多窃笑焉。久之,梁无内召,意如实心,颇不平,裁落韵诗以讥之。梁亡后,入成都,髙祖知其贤,拜戸部侍郎,卒【落韵诗曰:炎蒸不可度,赖尔生凉风。在物成非器,于人还有功。殷勤九夏内,寂寞三秋中。想君应有语,弃我如秋扇】

何瓒,闽人也。唐末举进士及第。后唐庄宗为太原节度使,辟为判官。庄宗每出征伐,留张承业守太原。承业卒,瓒代知留守事。瓒为人明敏,通于吏事,外若疎简,而内颇周密。庄宗即位,拜瓒谏议大夫。已而求留守北京。瓒与明宗有旧,明宗称大号召还,见于内殿,劳问久之。未防进秩仆射,以为西川节度副使。是时髙祖方以副使赵季良为心腹,闻瓒代之,亟奏留季良,遂改瓒行军司马。瓉不得已,来成都。髙祖在北京,为马歩军都虞▯,而瓉留守太原。髙祖以军礼事瓉,瓉常绳以法。髙祖初不乐,及瓉为司马,犹勉待之甚厚。髙祖举兵罢瓉司马,置之私第,瓉饮恨而死。瓉常有《蜀城书事》诗云:“到头须卜林泉隠,自愧无能继卧龙。”题诗后十旬,遂得笃疾。贾鹗,青社人也。仕髙祖为御史,刚方严正,门无私谒。明德元年,彭州刺史田敬全辟为本州倅职,已而权刺史事。为理公清,人多敬惮之。是时彭州僧号“醋头”者,长髭垂发,以功德灯像纳为三衣,状若佯狂,言事多中,惧鹗不敢輙入境内。彭州人诣鹗陈状,请归之。鹗判状曰:“出家长头,未除烦恼,为衣挂像,岂敬慈尊?向禅室以邪淫发妖言而惑众,妄裁厯数上,侮朝廷;谩述灾殃下,迷聋俗。况今有漏未证无生,将修功德以为名,积聚私财而作贾。但以正人息事,君子含▯,未议剪除,致兹猖炽。所嗟鄙俚竞言妖称,列状诣衙,欲希迎请。须行严令以絶风情。所由入界把捉,▯到决脊,奏闻。”醋头闻之,越邻境而

译范禹偁、毋守素、刘暠、多岳、刘保乂、李匡逺、韦嘏、王归、王藻、刘璵、何随、王贲、卞震、掌聿修。

欧阳彬,字齐美,衡州衡山人。家中世代担任县吏,到了欧阳彬特别喜爱学习,擅长辞赋。楚武穆王占据湖南时,欧阳彬带着自己的著作到王府请求接见。掌管接待的官吏(据注此吏姓樊)索取贿赂,才肯通报。欧阳彬以通过私情进见为耻,最终没有给。掌客把名片扔在地上说:“哪有吏人的儿子想要干谒王侯的呢?”欧阳彬对此深感愤恨,因此在湖南市中落魄潦倒,歌姬酒徒没有不与他亲近的。有位名叫瑞卿的歌伎,仰慕他的才华,将他邀请到家中。瑞卿过去在岁时祭祀时供奉武穆王,欧阳彬于是创作了《九州歌》交给她,让她在宴席上演奏。武穆王竟然没有过问。欧阳彬感叹说:“天下分裂之际,士兵仆役都能自我奋发,我有什么辜负而落到这般地步呢?”过了不久,西川的漕运纲船将要出发,他得到歌伎分给的资财,请求担任纲吏。仆役和纲吏答应了他,于是进入成都,献上《万里朝天赋》。前蜀后主非常高兴,提拔他为翰林学士。干德初年,他负责接待唐朝使者,颇能赢得两国的欢心。王氏政权灭亡后,他再次归顺高祖。广政初年,后主任命他为嘉州刺史。欧阳彬高兴地说:“在青山绿水中担任二千石的官职,作诗饮酒,自称风月主人,难道不美好吗?”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丞,外放为宁江军节度使。到任后,他写信给楚文昭王,叙述当年入蜀的原因,并将宗族托付给他。文昭王收到信后非常惭愧,全部免除欧阳彬亲友的赋税徭役。凡是士人无论贤与不贤前来拜见,都给予宾客的礼遇。这都是欧阳彬的功劳。欧阳彬向来风度仪态优雅,写文章言辞恳切而道理正直,最终因此遭遇不幸。广政十三年去世。

李如实,起初在东宫侍奉梁末帝,向来以清廉正直著称。等到末帝继位,贬斥疏远贤良,亲近小人。李如实多次进行规劝谏诤。一天,末帝看着李如实说:“你知道天子是由谁补授的吗?”李如实从容回答说:“是由人臣补授的。”末帝说:“我占据三河之地,地位尊贵无比,这是上天补授的,难道人臣可以主宰吗?”李如实说:“我太祖出身行伍,历经十死九生,才得到节度使镇守四方,位居一人之下。陛下身在深宫,长久处于富贵之中,仰承余荫,继承守成,哪里知道王业艰难?这是人臣共同成就的,固然需要居安思危,临渊履冰,责备自己反省过错。况且吴门强盛,蜀国繁华,太原有杀兄的仇恨,秦庭怀有负国的怨恨,得失只在顷刻之间,难道是上天补授的吗?”末帝愤怒地说:“憨厚的老家伙,不值得与他说话。”第二天贬谪到郑州(此处缺字),两夜后又贬为汝州副使。李如实到了汝州,自己制作了一辆卧车,常在车中放置一瓢酒、一张琴、几卷书,命令十几个小童载入闹市,四处张望高声吟诵,观看的人大多暗中嘲笑他。过了很久,梁朝没有内部召还的意思,李如实心中颇不平,创作了落韵诗来讥讽。梁朝灭亡后,他进入成都,高祖知道他的贤能,任命他为户部侍郎,去世。(落韵诗曰:炎蒸不可度,赖尔生凉。在物成非器,于人还有功。殷勤夏内,寂寞三秋中。想君应有语弃我如秋扇)

何瓒,闽地人。唐末考中进士。后唐庄宗担任太原节度使时,征召他担任判官。庄宗每次出征,都留下张承业镇守太原。张承业死后,何瓒代理留守事务。何瓒为人明敏,通晓政务,外表看似疏简,内心却颇为周密。庄宗即位,任命何瓒为谏议大夫。不久他请求留守北京。何瓒与明宗有旧交,明宗称帝后召他回来,在内殿接见,慰劳询问很久。不久晋升为仆射,任命为西川节度副使。这时高祖正以副使赵季良为心腹,听说何瓒替代他,急忙上奏留下赵季良,于是改任何瓒为行军司马。何瓒不得已,来到成都。高祖在北京时,担任马步军都虞候,而何瓒留守太原。高祖以军礼对待何瓒,何瓒常以法度约束他。高祖起初不乐意,等到何瓒担任司马,仍然勉强厚待他。高祖起兵罢免了何瓒的司马职务,将他安置在私宅,何瓒饮恨而死。何瓒曾有《蜀城书事》诗说:“到头须卜林泉隐,自愧无能继卧龙。”题诗后一百天,便得了重病。

贾鹗,青社人。在高祖手下担任御史,刚正严直,门庭没有私下的拜谒。明德元年,彭州刺史田敬全征召他为本州副职,不久代理刺史事务。治理公正清廉,人们大多敬畏他。这时彭州有个僧人号称“醋头”,长须披发,把功德灯像纳为三衣,装模作样像疯癫,说话多中肯,畏惧贾鹗不敢擅自进入境内。彭州人向贾鹗陈述情况,请求让他回来。贾鹗判词说:“出家长头,未除烦恼,为衣挂像岂敬慈尊?向禅室以邪淫发妖惑众,妄裁历数上侮朝廷;谩述灾殃下迷聋俗。况今有漏未证无生将修功德以为名,积聚私财而作贾,但以正人息事君子含容,未议剪除致兹猖炽。所嗟鄙俚竟言妖称,列状诣衙欲希迎请。须行严令以绝风情。所由入界把捉,到决脊,奏闻。”醋头听说后,越过邻境而

去。

范禹偁,九陇人也。父防,为衙吏。禹偁少落拓,不事生业,鬬鸡走狗,习为嬉逰。防死,随母改适张氏,因冒姓名曰张谔。有道士见之,谓曰:“子骨法异常,茍屈首受书,它日必大贵。”由是遂入丹景山从师苦学。天成中登第,始复本姓名。上州刺史啓曰:“昔年上第,误标张禄之名;今日故园,复作范睢之裔。”髙祖以为防阳令,入侍太子。后主嗣位,累迁翰林学士。禹偁性吝啬,颇以聚赀为急,求守外郡,后主不听其出,令兼简州刺史。岁令州输钱数千缗于禹偁。俄掌贡举,贿厚者登髙科,面评其直,无有媿色。举子冯賛尧,故布衣交也,家贫窘于赀,终不放登第。久之,从后主降宋,授鸿胪卿。时有门下士白阳城诣谒,接晤甚懽,剧谈终日,徐曰:“吾近凿一井,水甚甘,命各进一杯。”竟不设具而罢。

译离开。

范禹偁是九陇人。他的父亲范防,担任衙吏。范禹偁年轻时放荡不羁,不从事正当的职业,斗鸡走狗,习惯于嬉游玩乐。范防死后,他跟随母亲改嫁到张家,于是冒用姓名叫张谔。有一位道士看见他,对他说:“你的骨相非同寻常,如果肯低头接受教育,将来一定非常显贵。”从此他便进入丹景山跟随老师刻苦学习。后蜀天成年间考中进士,这才恢复本来的姓名。他上奏给州刺史说:“当年考中进士,错误地标上了张禄的名字;如今回到故乡,又做回了范睢的后代。”高祖任命他为防阳县令,入宫侍奉太子。后主继位后,他多次升迁担任翰林学士。范禹偁生性吝啬,非常急于积聚财富,请求外放担任郡守,后主不让他离开京城,命令他兼任简州刺史。每年让简州输送几千缗钱给范禹偁。不久他掌管科举考试,贿赂丰厚的人考中高科,他当面评定他们的价值,毫无愧色。举子冯賛尧,是他平素布衣之交的朋友,家中贫困缺乏钱财,最终没有被放榜录取。过了很久,他跟随后主投降宋朝,被任命为鸿胪卿。当时有一位门客白阳城前来拜见,他接待会晤非常高兴,畅谈了一整天,慢慢说道:“我最近挖了一口井,水很甘甜,命令各自喝一杯。”竟然没有准备酒食就罢了。

毋守素字表淳,宰相昭裔子也。弱冠起家秘书郎,累迁戸部员外郎,知制诰,真拜中书舎人,工部侍郎,出为云安▯监使。后主召见其二子克温、克恭,并赐绯,以克恭尚銮国公主,恩礼有加。广政二十年,拜守素工部尚书。时昭裔判盐铁,衰老不任事,遂委其务于判官李匡逺,出入多留滞不发。后主命守素代判使务,父子相代,世颇荣之。俄改判度支,领彭州刺史,又判盐铁。守素奉亲甚勤,至虽隆暑暮时,必朝服执简以申昏定之礼。国亡入宋,授工部侍郎,籍其成都庄产茶园以献。宋太祖诏赐钱三百万缗以充其直,仍赐第汴京。岁除,为兄子正已讼其居父防娶妾,免职。正已时为岳州司法,亦坐夺一官。开寳初,起为国子祭酒。太祖征河东,命权知赵州,已而移知容州兼本管水陆转运使。先是,部民有逋赋者,或县吏代输,或于兼并之家假贷,往往纳其妻女以为质。守素表其事,即日降诏禁止。卒年五十三。大中祥符三年,少子克勤上昭裔所刻《文选》《初学记》《六帖》诸版,补三班奉职。

刘暠【阙】人与王昭图年德俱长,当时号二人为宿儒。多岳,天彭人。后主遣使徴之,不就。▯入普【阙】寓铁峰,教授生徒,门下多知名士。

刘保乂,青州人,治《尚书》、左氏家言。广政初,官户部郎中,充诸王侍读,赐金紫。后主问以经义,多称防。保乂性严急,日以夏楚课诸王,业不进者輙抶之。王宫乳媪密谕保乂宜少假借,为诸王地。保乂曰:“膏梁之性,不过督则,它日皆豚犬也。”其端方不挠,多此▯。十年八月卒【九国志作刘保义,又云转给事中】

李匡逺事后主为盐亭令,时盗贼所在充斥,匡逺擒捕无虚日,时人号之曰“健令”。已而迁盐铁判官,代宰相毋昭裔理使务。匡逺性卞急,一日不断刑则惨然不乐,常闻捶楚之声。曰:“此一部肉鼔吹。”年八十二卒,后盗发其墓,分其四支【又有申贵者,歴昌、渝、文、眉四州刺史,贪鄙残虐,民不胜其苦,常指狱门谓左右曰:“此我家钱炉也。”附记于此】

韦嘏,唐相【阙】范子也。事后主,歴官御史中丞。性多依违,时号“软饼中丞”。

王归,简州人,少聪頴善属文,广政中状元及第,后不知所终。

王藻仕后主为翰林使,时安思谦为将,多杀士卒以威众。后主与藻密谋杀之,适边吏有急奏,藻不以时闻。后主怒,因并杀藻。

刘璵,故唐御史再思之孙。再思从僖宗入蜀,自蜀还长安,留其子孟温居成都。孟温以儒学教授成都。中璵即其长子也。璵精于经术,广政十年补石室教授,未防卒。门人私諡曰「寳中先生」。

何随郫人,后主时为安汉令,国亡去官。时巴土饥,送吏多取民芋以自给,随即以绵系其处偿直。民视芋见绵,相与语曰:「闻何安汉清亷,必此人也。」

王贲,事后主官,雅州刺史,称为亷吏。子着,广政时进士及第,授隆平主簿,有政绩。国亡降宋,累官殿中侍御史,以书法名。

卞震,成都人,登进士第。广政时,为渝州判,颇有声。归宋,仍旧职。防贼围州城,震率士卒战守,同刺史夹攻之,贼遂平。

掌聿修鲁党氏之后也。性豪纵不羁。歴仕太子左赞善大夫。与同官家述雅相亲爱。两人皆滑稽。聿修一日伺述酒罋将竭。叩门求饮。既而尊罍果罄。聿修书壁曰:「酒客干喉去。惟存呷。」大夫宋有掌禹锡者。相传即其后。孙汉韶张防钊何重建石奉頵侯益赵匡赞

孙汉韶,振武人也。父重进,为后唐太祖养子,赐姓名李存进。庄宗时,与张处球战殁于陈。汉韶仕明宗,为武定军节度使,复本姓。潞王从珂之乱也,汉韶与张防钊等奏合兵讨之。已而防钊防官军攻凤翔,留汉韶守兴元。防钊败归,遂与汉韶举两镇降髙祖。明德元年七月,署为永平军节度使。广政时,改山南西道节度使,移兵攻固镇,扼防闗。后主得尽有秦、凤、阶、成之地者,汉韶与有功焉。俄授左匡圣都指挥使,又迁捧圣控鹤都指挥使,兼中书令。十八年,加武信军节度使,封乐安郡

译毋守素,字表淳,是宰相毋昭裔的儿子。他刚成年就担任秘书郎,多次升迁后任户部员外郎、知制诰,正式任命为中书舍人、工部侍郎,外放担任云安监使。后主召见他的两个儿子毋克温、毋克恭,都赐予绯色官服,因为毋克恭娶了銮国公主,受到的恩宠礼遇更加优厚。广政二十年,任命毋守素为工部尚书。当时毋昭裔主管盐铁事务,因年老体衰不能胜任,于是将事务委托给判官李匡远,但李匡远办事多有拖延滞留。后主命令毋守素代替毋昭裔主管使务,父子相继任职,世人颇为荣耀。不久改任判度支,兼任彭州刺史,又主管盐铁事务。毋守素侍奉双亲非常勤勉,即使在大热天的傍晚,也一定穿着朝服手持笏板来履行早晚问安的礼节。国家灭亡后进入宋朝,被授予工部侍郎,他将自己在成都的庄园、田产、茶园献出。宋太祖下诏赐钱三百万缗作为补偿,并赐宅第于汴京。年终时,因侄子毋正已控告他违背父亲遗命娶妾,被免职。毋正当时任岳州司法参军,也因此被削去一官。开宝初年,起用为国子祭酒。太祖征讨河东,任命他暂代赵州知州,不久调任容州知州兼本管水陆转运使。此前,部下有拖欠赋税的人,有的由县吏代为缴纳,有的向兼并之家借贷,往往纳其妻女作为抵押。毋守素上表陈述此事,当天就降下诏令禁止。他去世时享年五十三岁。大中祥符三年,小儿子毋克勤进献毋昭裔所刻的《文选》《初学记》《六帖等书版,补授三班奉职。

刘暠【缺】与王昭图年纪和德行都高,当时号称二人为宿儒。多岳,是天彭人。后主派遣使者征召他,他不就职。〇进入普【缺】寓居铁峰,教授学生,门下多有知名人士。

刘保乂,青州人,研究《尚书》、左氏家言。广政初年,任户部郎中,担任诸王侍读,赐予金紫。后主询问他经义,大多称许。刘保乂性情严厉急躁,每天用夏楚(戒尺)督促诸王学习,学业不进的就鞭打他们。王宫中的乳母秘密告诉刘保乂应该稍微宽容,为诸王留些余地。刘保乂说:“富贵之家的孩子,如果不督促约束,将来都会成为猪狗。”他端方正直不屈服,大多如此〇。十年八月去世【《九国志》作刘保义,又说转任给事中】

李匡远在后主时担任盐亭县令,当时盗贼到处充斥,李匡远擒捕盗贼没有一天空闲,当时人称他为“健令”。不久升任盐铁判官,代替宰相毋昭裔管理使务。李匡远性情急躁,一天不判案行刑就惨然不乐,常听到捶打的声音。他说:“这是一部肉鼓吹。”享年八十二岁去世,后来盗贼发掘他的坟墓,分尸四肢【又有申贵者,历任昌、渝、文、眉四州刺史,贪婪卑鄙残暴,百姓受不了他的苦,常指着监狱门对左右说:“这是我家的钱炉。”附记于此】

韦嘏,是唐相【缺】范的儿子。在后主时任职,历任御史中丞。性情多犹豫不决,当时号称“软饼中丞”。

王归,简州人,年少聪慧善于写文章,广政年间考中状元,后来不知下落。

王藻在后主时担任翰林使,当时安思谦为将领,多杀士卒以威慑众人。后主与王藻密谋杀死他,恰逢边吏有紧急奏报,王藻没有及时上报。后主发怒,于是连同王藻一起杀死。

刘璵,是故唐御史刘再思的孙子。刘再思跟随僖宗入蜀,从蜀地返回长安,留下他的儿子刘孟温居住在成都。刘孟温以儒学教授成都。刘璵就是他的长子。刘璵精通经术,广政十年补任石室教授,不久去世。门人私谥为“宝中先生”。

何随,郫县人,后主时担任安汉县令,国家灭亡后离职。当时巴蜀地区饥荒,送吏多取百姓的芋头来供给自己,何随随即用棉线系在芋头上偿还价值。百姓看到芋头上的棉线,互相说:“听说何安汉清廉,一定是这个人。”

王贲,在后主时任职,雅州刺史,被称为廉吏。儿子王着,广政时进士及第,授予隆平主簿,有政绩。国家灭亡后降宋,累官至殿中侍御史,以书法闻名。

卞震,成都人,考中进士。广政时,担任渝州判官,颇有声望。归宋,仍任旧职。恰逢盗贼围困州城,卞震率领士卒战斗守卫,与刺史夹攻盗贼,盗贼于是平定。

掌聿修是鲁党氏的后代。性情豪放不羁。历任太子左赞善大夫。与同僚家述雅相亲相爱。两人都滑稽。聿修一天窥探到述雅的酒缸将空。敲门求饮。不久酒果然喝光。聿修在墙上写道:“酒客干喉去。惟存呷。”大夫宋有掌禹锡者。相传是他的后代。孙汉韶张防钊何重建石奉颀侯益赵匡赞

孙汉韶,振武人。父亲孙重进,是后唐太祖的养子,赐姓名李存进。庄宗时,与李存进在陈地战死。孙汉韶在明宗时任职,为武定军节度使,恢复本姓。潞王李从珂作乱时,孙汉韶与张防钊等上奏合兵讨伐他。不久张防钊率官军攻打凤翔,留下孙汉韶守卫兴元。张防钊战败归来,于是与孙汉韶举两镇投降高祖。明德元年七月,署任为永平军节度使。广政时,改为山南西道节度使,移兵攻打固镇,扼守关隘。后主得以拥有秦、凤、阶、成之地,孙汉韶有功焉。不久授予左匡圣都指挥使,又升任捧圣控鹤都指挥使,兼中书令。广政十八年,加授武信军节度使,封乐安郡公。

王。罢军职,年七十余薨。

译封为王。被罢免了军职,在七十多岁时去世。

张防钊仕后唐,为山南西道节度使。防钊既会防国安彦威等兵攻凤翔,凤翔城堑卑浅,众心危急。潞王从珂登城恸泣曰:“吾未冠,从先帝百战,出入生死,金创满身,以立今日之社稷。今朝廷信任谗臣,猜忌骨肉,我何罪而受诛乎?”闻者哀之。防钊性褊急,以白刃麾士卒上城,士卒怒,大诟,反攻之。防钊走免,遂奔成都。时兴元已为髙祖有,髙祖复以防钊为本军节度使,同平章事。防钊固辞不行。广政初,加兼中书令。未防,以侯益在凤翔,命充北面行营招讨安抚使,击凤翔以胁之。已而益送欵,后主及防钊至寳鸡,按兵未进。防益复中变,附汉拒防钊军。防钊势狐,竟遁还至兴州,慙忿而死。时十一年二月也。

何重建仕晋为雄武军节度使,晋亡,举秦、阶、成三州降于后主。时北平王刘知逺闻之,叹曰:“中原无主,令藩镇外附,吾为方伯,良可愧也。”已而,重建复遣宫苑使崔延琛进攻凤州。后主加重建同平章事。顷之,张防钊征凤翔,即命重建为招讨安抚副使。防钊出散闗,重建出陇州,军容颇甚盛。久之无功,与韩保贞等引兵俱西,未防,遂来成都。居数年卒。

石奉頵,一名頵。晋髙祖宗属也。出帝时,官凤州防御使。广政十年,以凤州降于后主,遂为蜀中名将。二十八年,宋师入境。内后主问防于羣臣,頵曰:「东军逺来,势不能久。聚兵坚壁以敝之,敌兵可立走也。」后主不能从,頵竟不知所在。

侯益,平遥人。以拳勇从唐庄宗,累功迁至马军直指挥使。庄宗入汴,为本直副都校。从明宗讨赵在礼于邺,防诸军推戴明宗,益脱身归洛。庄宗抚其背,出涕。明宗立,益面缚请罪。明宗曰:“尔尽忠节,又何罪也?”歴羽林军五十指挥都校,领费州刺史,出为商州刺史,加西面行营都廵检使。晋初,为奉国都校,领光州防御使。范延光反大名,张从宾据河阳为声援。晋髙祖命益率禁兵数千人讨之,从宾军万余人夹泛水而陈。益亲鼔士乗之,大败其众,从宾堕水死。拜河阳三城节度使,迁武【阙】军节度使,同平章事,仍赐门防改乡里为将相乡勲贤里。明年,徙镇秦州。会蒲帅安审琦移镇许下,以益为河中尹防国军节度使。契丹入汴,益率僚属诣契丹主,自陈不预北伐之谋。契丹授以凤翔节度使。汉髙祖即位,加兼侍中。益自以常受契丹命,闻汉兵入洛,忧之,浚城隍为备。广政十年,后主遣人赍王处回书招益,遂与其子请降。时后主已出兵数万分道应之。汉髙祖知其事,遣左卫大将军王景崇、将军齐藏珍将兵经畧闗西。已,赵匡賛遣使降汉,益亦中变请附焉。防景崇等未行,汉髙祖召入卧内勅之曰:“匡賛益之心皆未可知,汝至彼已入朝则勿问,若尚迁延顾望,当以便宜从事。”及景崇至凤翔,益尚未行。景崇以禁兵分守诸门,或劝景崇杀益。是时汉髙祖已殂,景崇以受先朝密防嗣主未之知也。或疑专杀,颇犹豫不决。益闻之,不告景崇而去。景崇悔,自诟。十一年二月丙戌,益遂入朝于汉。隠帝问:“何故召我军?”益无以觧,妄对曰:“臣欲诱致杀之耳。”隠帝微哂而已。益厚赂汉臣史宏肇軰得授开封尹兼中书令。俄封鲁国公。景崇闻之,遂据凤翔,杀益亲属七十余口。益入周,进封楚国公,改太子太师。已,又改封齐国公。未防致仕归洛。宋干德中卒,年八十五,子仁矩,仁寳知名。

赵匡賛字元辅,本名羙,后更今名。幽州蓟人也。祖德钧,后唐卢龙节度使,封北平王。父延寿,尚明宗女,至忠武军节度使。匡賛防聪慧,应神童举,明宗诏赐童子及第,仍附礼部春牓。清泰末,晋髙祖起并州,命延夀将兵屯上党,德钧将本军自幽州来防。时晋髙祖以契丹之援,引兵南下,德钧父子降晋,契丹主尽锢之北去。匡賛独与母公主留西洛。未防,晋髙祖命匡賛奉母归蓟门。契丹署为金吾将军。数年,契丹以延夀为范阳节度使,又署匡賛为牙内都校。开运末,契丹主将谋南侵,委政延夀。及平原陷,匡赞复受契丹署为河

译张防钊在后唐任职,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张防钊会同防国安彦威等人的军队攻打凤翔,凤翔城的护城河低矮浅窄,众人心中危急。潞王李从珂登上城墙痛哭流涕地说:“我未成年时,跟随先帝经历百战,出入生死之间,身上满是金疮,才建立了今天的社稷。如今朝廷信任谗臣,猜忌骨肉至亲,我有什么罪过而遭受诛杀呢?”听到的人为他感到悲哀。张防钊性情狭隘急躁,用白刃指挥士兵登上城墙,士兵们愤怒,大声辱骂,反而攻打他。张防钊逃跑得以幸免,于是逃往成都。当时兴元已经被高祖占据,高祖又任命张防钊为本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参知政事)。张防钊坚决推辞不肯赴任。广政初年,加授兼任中书令。不久,因为侯益在凤翔,命令他担任北面行营招讨安抚使,攻打凤翔以胁迫侯益。不久侯益表示归顺,后主和张防钊到达宝鸡,按兵不动没有前进。张防钊又中途变卦,依附后汉抗拒张防钊的军队。张防钊势力孤立,最终逃回兴州,因羞愧愤怒而死。当时是广政十一年二月。

何重建在后晋任职,担任雄武军节度使,后晋灭亡,他率领秦、阶、成三州向后主投降。当时北平王刘知远听说此事,感叹说:“中原没有君主,致使藩镇向外依附,我作为方伯(一方长官),实在感到惭愧。”不久,何重建又派遣宫苑使崔延琛进攻凤州。后主加授何重建同平章事。不久,张防钊征讨凤翔,就任命何重建为招讨安抚副使。张防钊出散关,何重建出陇州,军容非常盛大。过了很久没有战功,与韩保贞等人率领军队一起向西撤退,不久,就来到成都。居住几年后去世。

石奉頵,一名頵。是晋高祖的宗族亲属。出帝时,担任凤州防御使。广政十年,凭借凤州向后主投降,于是成为蜀中的名将。二十八年,宋朝军队进入蜀境。后主向群臣询问对策,石奉頵说:“东面的军队远道而来,势力不能持久。聚集兵力坚守壁垒来疲惫他们,敌军立刻就可以击退。”后主没有听从,石奉頵最终不知去向。

侯益,平遥人。凭借拳勇跟随唐庄宗,累积战功升迁至马军直指挥使。庄宗进入汴州,担任本直副都校。跟随明宗在邺城讨伐赵在礼,防备诸军推戴明宗,侯益脱身回到洛阳。庄宗抚摸他的背,流泪。明宗即位,侯益反绑双手请求治罪。明宗说:“你尽忠节,又有什么罪呢?”历任羽林军五十指挥都校,兼任费州刺史,外放为商州刺史,加授西面行营都巡检使。后晋初年,担任奉国都校,兼任光州防御使。范延光在大名反叛,张从宾占据河阳作为声援。晋高祖命令侯益率领数千禁兵讨伐他们,张从宾军队一万多人沿泛水列阵。侯益亲自击鼓激励士兵冲锋,大败敌军,张从宾落水而死。任命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升任武【阙】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参知政士),仍然赐予门第,改乡里为将相乡、勋贤里。第二年,调任镇守秦州。恰逢蒲州主帅安审琦移镇许州,任命侯益为河中尹、护国军节度使。契丹进入汴州,侯益率领僚属前往契丹主处,自己陈述没有参与北伐的谋划。契丹任命他为凤翔节度使。汉高祖即位,加授兼任侍中。侯益自认为曾经接受契丹任命,听说汉军进入洛阳,为此担忧,深挖城壕作为防备。广政十年,后主派人带着王处的回信招降侯益,于是侯益与他的儿子请求投降。当时后主已经出兵数万,分路接应他们。汉高祖知道这件事,派遣左卫大将军王景崇、将军齐藏珍率领军队经略关中。不久,赵匡赞派遣使者向后汉投降,侯益也中途变卦请求依附后汉。恰逢王景崇等人尚未出发,汉高祖召他们进入卧室告诫说:“赵匡赞和侯益的心意都还难以预料,你们到达那里,如果他们已经入朝就不必追究,如果还拖延观望,应当根据情况自行决断。”等到王景崇到达凤翔,侯益还没有出发。王景崇用禁兵分守各门,有人劝王景崇杀掉侯益。这时汉高祖已经去世,王景崇因为接受了先朝的密令,嗣主(新皇帝)还不知道。有人怀疑擅自杀人,颇为犹豫不决。侯益听说后,不告诉王景崇就离开了。王景崇后悔,自我责骂。十一年二月丙戌日,侯益于是入朝向后汉朝见。隐帝问:“为什么召我的军队?”侯益无法解释,胡乱回答说:“臣想引诱他们来杀掉他们罢了。”隐帝只是微微一笑。侯益厚赂汉臣史宏肇等人,得以授任开封尹兼中书令。不久封为鲁国公。王景崇听说后,于是占据凤翔,杀掉侯益亲属七十多人。侯益进入后周,进封楚国公,改任太子太师。不久,又改封齐国公。不久退休回到洛阳。宋乾德年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儿子仁矩、仁宝有名望。

赵匡赞字元辅,本名美,后来改名为现在的名字。幽州蓟人。祖父德钧,后唐卢龙节度使,封为北平王。父亲延寿,尚明宗之女,官至忠武军节度使。赵匡赞幼年聪慧,参加神童科考试,明宗下诏赐予童子及第,仍然附在礼部春榜上。清泰末年,晋高祖在并州起兵,命令延寿率领军队驻扎上党,德钧率领本军从幽州来增援。当时晋高祖凭借契丹的援助,率领军队南下,德钧父子投降后晋,契丹主将他们全部囚禁向北离去。赵匡赞独自与母亲公主留在西洛。不久,晋高祖命令赵匡赞奉母亲回到蓟门。契丹任命他为金吾将军。几年后,契丹任命延寿为范阳节度使,又任命赵匡赞为牙内都校。开运末年,契丹主打算南侵,将政事委托给延寿。等到平原陷落,赵匡赞又接受契丹任命为河

中节度使。延夀从契丹北归,匡賛得留镇河中。未防,汉髙祖起晋阳,匡賛奉表劝进,加检校太尉,仍镇河中,改京兆尹、晋昌军节度使。匡賛惧汉疑已,广政十年冬十月,奉表降于后主,请自终南山路出兵应援。明年春正月,判官李恕语匡賛:“汉方建国,理难万全。请先朝汉为公申理,蹄涔不容尺鲤。公入蜀非全计也,终必悔之。”匡賛即遣恕诣汉。恕见汉髙祖曰:“匡賛家在燕蓟,身受契丹之命,自懐忧恐。谓陛下终不能容,招引西军,盖图茍免。国家甫定,务安臣民,所以令臣乞哀求觐。”髙祖曰:“匡賛父子本吾人也,事契丹出于不幸。今闻延夀落防穽,吾忍不容匡賛邪?”恕未还,匡賛已离镇朝汉。汉命为左骁卫上将军,已仕周,歴左右羽林、左龙武三统军,以战功累迁保信军节度使。恭帝即位,加开府阶。宋初,加检校太师,歴三镇。太祖讨晋阳,以为行营前军马歩军都虞▯,弩矢贯足,太祖数劳问,赐以良药。改镇鄜州。太宗时,封卫国公,卒年五十五,赠侍中。匡賛喜为诗,容止闲雅,接士大夫以礼。后避宋太祖偏讳,遂去匡名賛云。

译中节度使。延寿跟随契丹向北撤退,匡赞得以留在河中镇守。不久,汉高祖在晋阳起兵,匡赞上表劝进,被加封为检校太尉,仍然镇守河中,改任京兆尹、晋昌军节度使。匡赞害怕后汉怀疑自己,在后蜀广政十年冬十月,上表向后主投降,请求从终南山出兵应援。第二年春正月,判官李恕对匡赞说:“后汉刚刚建国,治理上难以做到万无一失。请让我先朝见后汉,为您辩白申诉,水洼里容不下尺长的大鱼。您入蜀并不是周全的计策,最终一定会后悔。”匡赞随即派遣李恕前往后汉。李恕拜见汉高祖说:“匡赞的家在燕蓟一带,身受契丹的任命,内心怀着忧虑恐惧。他认为陛下终究不能容纳他,所以招引西军,不过是图谋苟且免祸。国家刚刚安定,务必安抚臣民,所以派臣前来乞求怜悯,请求觐见。”高祖说:“匡赞父子本来是我们的人,侍奉契丹是出于不幸。现在听说延寿落入陷阱,我怎么忍心不容纳匡赞呢?”李恕还没有返回,匡赞已经离开镇所朝见后汉。后汉任命他为左骁卫上将军,后来仕于后周,历任左右羽林、左龙武三军统军,凭借战功多次升迁至保信军节度使。恭帝即位,加授开府仪同三司的阶位。宋朝初年,加封检校太师,历任三个藩镇的节度使。太祖征讨晋阳,任命他为行营前军马步军都虞候,被弩箭射中脚部,太祖多次慰劳询问,赐给他良药。改镇鄜州。太宗时期,封为卫国公,去世时享年五十五岁,追赠侍中。匡赞喜欢写诗,仪容举止闲适高雅,接待士大夫以礼相待。后来为了避宋太祖赵匡胤的名讳,于是去掉“匡”字,只称“赞”。

论曰:孙汉韶、张防、钊皆后唐忠荩之臣,兵溃来归,一则赐爵安乐,一则忿懑防躯。成与不成,命也。何重建终始不渝,石奉頵歴年防贰其人,均有足取者。若侯、张反覆无恒,因人纳欵,要亦倾危之流也哉!其得保首领以殁,幸矣。

  十国春秋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五十四

  检讨吴任臣撰

  后蜀七

  列传

幸寅逊,章九龄,李起,陈及之,田淳。

幸寅逊,▯州云安监人【一云成都人】云安于古为汤谿。唐季,汤谿有幸希▯者,官至上柱国,即寅逊之先也。寅逊生而頴悟,善属文。仕后主,起家茂州録事▯军。后主初嗣位,酷好击毬,驰骋虽盛暑不已,左右多不敢諌。明德二年,寅逊上疏曰:「臣闻诸召公曰:『玩人防德,玩物防志。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又曰:『不寳逺物,则逺人格。所寳惟贤,则迩人安。』夫心犹火也,纵则自焚。故文王命周公、召公、太公、毕公转相太子。发太子嗜鲍鱼,太公不进曰:『鲍鱼不登于爼豆,岂可以非礼养太子哉』。由此观之,饮食必遵礼,况起居玩好乎?髙祖皇帝节衣俭食,恵养黎元,化家为国,传之陛下。陛下宜亲贤俊,去壬佞,视前代书传,究歴世兴废,选端良之士,置于左右,访时政得失,天下利病。奈何博戏击鞠,妨怠政事,奔车跃马,轻宗庙社稷?昔陶侃藩臣,犹投摴蒲于江,况万乗之主乎?前蜀王氏覆车不逺矣。臣又闻食君之禄,懐君之忧。臣虽为外官,每闻陛下赏一功,诛一罪,未尝不振衣踊跃,以为再覩有唐贞观之风也。今复闻陛下或采戏打毬,虽宫禁无事,止于释闷,亦可一两月时为之。臣虑积习生常,不唯劳倦圣体,复且妨于庶务,诸司中覆因之淹滞。其次奔蹄失驭,奄有惊蹶,陛下虽自轻,奈宗庙社稷何?」后主得疏,虽不能尽从,亦优容不之罪也。迁新都令,已又拜司门郎中,知制诰,中书舍人,出知武信军府,加史馆修撰,改给事中,与修前蜀书。寅逊常梦掌中抽笔,占者曰:「君必作学士矣【杨伯岩六帖补,又云孟蜀翰林梦掌中生草不絶,果掌制草数年】未防迁翰林学士,加工部侍郎,判吏部三铨事,领简州刺史。国亡,随后主降宋,授右庶子。无何,上疏谏猎。宋太祖嘉之,召见赐帛。开寳五年,为镇国军行军司马,罢职。年九十余。尚有仕进意,治装赴阙,未登路而卒。所着有《王氏开国记【阙】卷。寅逊六七十岁时,居青城山道院。院有塑像黄姑者,一夕见梦于寅逊,谓曰:“汝可食杏仁,令汝聪利,老而弥壮,汝故有道性,又不终在此山,须出山佐理当代。”寅逊梦间拜请其法,则与《怡神论》所载畧同。及寤,检其方,遂日服之,以至延上夀。

章九龄事后主,累官右补阙,慷慨好直言,不避权贵。广政中,上言政事不治,由奸佞在朝。后主问:“奸佞为谁?”九龄指宰相李昊、知枢密使王昭逺以对。后主怒,以九龄毁斥大臣,谪维州录事防军。

李起性婞直,广政中亦官右补阙。时后主加李昊领武信节度使,起言:“故事,宰相无领方镇者”,反复辨论不已。昊常谓之曰:“以子才,茍能慎黙,当为翰林学士。”起曰:“喉无古乃不言耳。”

陈及之广政时为新津县令,防后主大选良家子以充后宫,郡邑骚然,妇女惊逸。及之上疏切谏,请止采择之令。后主虽不从其言,颇嘉及之剀直,赐白金百两,旌之。田淳,成都人,广政中官龙游县令,好谈治乱,大畧屡陈朝廷得失。是时后主与周世宗交恶,叠兴师旅,淳上疏曰:“伏见三年以来,民颇怨嗟,谓陛下求贤失道,为政不平,重纂组夺女工,贵雕镂损农事,法令不信,赏罚无诚,纳谏之心微自满假,驭朽之年渐乖始卒。载舟覆舟,不可不惧。而况北有大敌,方借支御,若失人心,其何以济?臣又见频发士卒逺戍边庭,人心动揺,莫测其故,家搆异议,如临汤火,人且忧骇,将何抚宁?若夫举动兴师,须明利害,况闗大事

译论曰:孙汉韶、张防、钊都是后唐忠诚的臣子,军队溃败后前来归附,一个被赐予安乐的爵位,一个却因愤懑而保全了身体。成功与否,是命运决定的。为什么重建始终不渝,石奉頵多年防备贰心,他们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至于侯、张反复无常,依附他人而投降,终究也是倾危之流啊!他们能保全性命而死,算是幸运了。

十国春秋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五十四

检讨吴任臣撰

后蜀七

列传

幸寅逊,章九龄,李起,陈及之和田淳。

幸寅逊,〇州云安监人(另一说为成都人),云安在古代称为汤谿。唐末,汤谿有一位叫幸希〇的人,官至上柱国,就是寅逊的先祖。寅逊生来聪慧,擅长写文章。在后主手下做官,起初担任茂州録事〇军。后主刚继承皇位时,酷爱击球,即使在盛夏也驰骋不停,身边的人大多不敢劝谏。明德二年,寅逊上疏说:“我听说召公说过:‘玩弄人会败坏德行,玩弄物体会消磨意志。不做无益的事,不损害有益的事,功业才能成就。不珍视奇珍异宝,不轻视实用之物,百姓才能富足。’又说:‘不珍视远方的物品,远方的人就会来归顺;只珍视贤才,近处的人才能安定。’人心就像火一样,放纵就会自焚。所以文王命令周公、召公、太公、毕公轮流教导太子。太子喜欢鲍鱼,太公不进献说:‘鲍鱼不能登上祭祀的礼器,怎么能用不合礼法的东西来供养太子呢?’由此看来,饮食尚且必须遵循礼法,何况起居玩好呢?高祖皇帝节衣缩食,恩惠养育百姓,将家业转化为国家,传给您。陛下应该亲近贤能俊才,远离奸佞小人,阅读前代的书籍传记,探究历代兴衰,选拔正直善良的人,放在身边,询问时政的得失,天下的利弊。怎么能沉迷于博戏击鞠,耽误政事,驾车跃马,轻视宗庙社稷呢?昔日陶侃身为藩臣,尚且把赌具投入江中,何况万乘之主呢?前蜀王氏覆灭的教训不远了。我又听说吃君主的俸禄,就要为君主担忧。我虽然在外地做官,每当听说陛下奖赏一个功臣,诛杀一个罪人,没有不振作精神、欢欣鼓舞的,认为又看到了唐朝贞观之风。如今又听说陛下有时采戏打球,即使宫中没有大事,只是为了排解烦闷,也可以一两个月偶尔为之。我担心积习成常,不仅劳累圣体,而且妨碍各种政务,各部门的事务因此拖延停滞。其次,奔马失控,突然惊跳,陛下虽然自轻,但宗庙社稷怎么办?”后主得到奏疏,虽然不能完全听从,但也宽容而不怪罪他。升任新都令,不久又拜为司门郎中,知制诰,中书舍,出外担任武信军府知府,加授史馆修撰,改任给事中,参与修撰前蜀史书。寅逊常梦见手中抽出笔,占卜的人说:“您一定会成为学士。”(杨伯岩《六帖补》,又说孟蜀翰林梦见手掌中生草不绝,果然掌管制诰数年)不久升任翰林学士,加授工部侍郎,判吏部三铨事,兼任简州刺史。国家灭亡后,跟随后主投降宋朝,被授予右庶子。不久,上疏劝谏狩猎。宋太祖嘉奖他,召见并赐给丝帛。开宝五年,担任镇国军行军司马,罢免职务。享年九十多岁。还有仕进的意愿,整理行装前往京城,还没上路就去世了。著有《王氏开国记》(缺)卷。寅逊六七十岁时,居住在青城山道院。院中有塑像黄姑,一天晚上在梦中见到寅逊,对他说:“你可以吃杏仁,让你聪明敏捷,年老而更加健壮,你本有道性,又不会终老在这座山上,必须出山辅佐治理当代。”寅逊在梦中拜请其法,则与《怡神论》所记载的大致相同。醒来后,检查那个方子,于是每天服用,以至于延长寿命。

章九龄侍奉后主,多次升官至右补阙,慷慨喜欢直言,不避讳权贵。广政年间,上言政事治理不好,是因为奸佞在朝。后主问:“奸佞是谁?”九龄指着宰相李昊、知枢密使王昭远回答。后主发怒,认为九龄诋毁大臣,贬谪为维州录事防军。

李起性格刚直,广政年间也官至右补阙。当时后主加授李昊兼任武信节度使,李起说:“旧例,宰相没有兼任方镇的”,反复辩论不停。李昊常对他说:“以你的才能,如果能谨慎沉默,应当成为翰林学士。”李起说:“喉咙没有古(骨)才不说话罢了。”

陈及之在广政时担任新津县令,恰逢后主大规模挑选良家女子以充实后宫,郡县骚动,妇女惊恐逃散。及之上疏极力劝谏,请求停止采择的命令。后主虽然没有听从他的话,但很赞赏及之的恳切正直,赐给白金百两,表彰他。田淳,成都人,广政年间担任龙游县令,喜欢谈论治乱,大致屡次陈述朝廷的得失。这时后主与周世宗交恶,接连兴兵,田淳上疏说:“我看到三年来,百姓颇有怨恨叹息,说陛下求贤失道,为政不平,重视织造夺取女工,崇尚雕镂损害农事,法令不守信,赏罚无诚意,纳谏的心意微弱而自满自大,驾驭朽木之年逐渐背离始终。载舟覆舟,不可不畏惧。何况北方有大敌,正依靠支撑抵御,如果失去人心,怎么能成功?我又看到频繁派遣士兵远戍边庭,人心动摇,莫测其故,家中产生异议,如临汤火,人们且忧且骇,将如何安抚宁静?至于举动兴师,必须明辨利害,何况关系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