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五十九
干和五年春二月辛未,北平王刘知逺自立为帝,更称天福十二年。六月,晋主知逺改国号曰汉。秋九月,帝杀其弟齐王▯弼、贵王▯道、定王▯益、辨王▯济、同王▯简、益王▯建、恩王▯暐、宜王▯照,尽杀其男,纳其女充后宫。帝恐诸弟与其子争国,故同日见杀。是嵗,置汤镬、鐡林、刳剔等刑,号曰「生地狱」。
干和六年夏六月戊寅朔,日食。秋八月,帝遣工部郎中、知制诰钟允章求昏于楚,楚王希广不许。帝怒,问允章:“马公复能经畧南土乎?”允章对曰:“楚兄弟方争,亡不暇,安能害我?”帝曰:“然。希广懦而吝啬,其士卒忘战日乆,此乃吾进取之秋也。”冬十二月辛巳,遣巨象指挥使吴恂、内常侍呉懐恩将兵击楚,攻贺州。楚遣决胜指挥使徐知新将兵五千来救,未至,我师已防贺州。珣凿大穽于城下,覆以竹箔,加土。楚兵逼城,悉陷穽中,死者无算。怀恩乗胜陷昭州,珣复侵桂州,竟转掠全州以归。
干和七年夏六月癸酉朔,日食。冬十二月,帝如英州,受神丹于野人,随御云华石室以藏焉。
干和八年冬十一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是嵗,以宫人卢琼仙、黄▯芝为女侍中【一作女学士】朝服冠带,参决政事。宗室勲旧诛戮殆尽,惟宦官林延遇等用事,外内专恣,帝不复省。
干和九年春正月,郭威即皇帝位于大梁崇元殿,国号周,改元广顺。冬十一月,以内常侍吴怀恩为西北招讨使,将兵屯桂州境上,宻谋攻楚。楚遣指挥使彭彦晖屯龙峒,以备我。时楚王弟希隐知桂州,潜召防州刺史许可琼。可琼畏我兵之逼,即弃防州,趣桂州。怀恩乗势取防州,进兵侵掠桂管,大扰。是月,帝遗希隐书,大畧言:“唐兵已据长沙,桂林必为所得。本朝世为与国,重以昬姻,覩兹倾危,忍不赴救。已发大兵,水陆俱进。”希隐得书,迟回不决。丙寅,怀恩引兵奄至城下,希隐及可琼奔全州,桂州遂陷。怀恩因以方畧定宜、连、梧、严、富、昭、栁、龚、象等州,始尽有岭南之地。十二月,遣内侍省丞潘崇彻、将军谢贯将兵攻郴州。唐将边镐发兵来援,崇彻败唐兵于义章,遂取郴州。所俘败卒,尽减一臂以归之。帝自是愈得志,隂令巨舰指挥使暨彦赟以兵入海,掠商贾金帛,作离宫逰猎,益修葺南宫、大明、昌华【一作昭华】甘泉、玩华、秀华、玉清、太微诸宫,凡数千,不可胜纪。殿侧皆置宫人以▯晓名曰▯▯监。每宴防,帝独处殿廷间,侍宴臣僚皆结防亭,列坐殿之两隅。宴酣则有司以槛兽而进,两旁翼以戈防。帝亲持弓矢,下殿有司引兽槛而前,逡廵兽出趋庭而上。帝挽弓射之,两旁戈戟并进,兽乃毙。其为乐皆此▯也。常夜饮大醉,以瓜置伶人尚玉楼项防剑斫之,以试剑,因并斩其首。明日酒醒,复召玉楼侍饮,左右白已杀之,帝叹息而已。是嵗,唐除全道二州刺史,以备我师。
干和十年夏四月丙戌朔,日有食之。是月,唐统军使▯训、全州刺史张峦冦桂州。我兵伏于山谷待之,唐兵至城下,伏兵四起,夹撃,训败死,峦奔全州。冬十二月,湖南王逵将兵及洞蛮兵五万冦郴州。内侍省丞潘崇彻帅师徃救,遇于蚝石。崇彻登髙望曰:“湖南兵罢而不整,可破也。”纵撃,大破之,伏尸八十里。是时,省宜州之崖山、东玺二县【宜州旧领龙水、崖山、东玺、天河四县,今并为二】
干和十一年春正月,分兵侵湖南全、道、永三州。秋九月,帝寝疾,立子继兴为卫王,璇兴为桂王,庆兴为荆王,保兴为祯王,崇兴为梅王。癸亥,大赦。
干和十二年春正月丙子朔,周改元显徳。壬辰,周主殂。丙申,晋王荣嗣皇帝位。是月,帝亲耕借田。以呉昌文为静海军节度使,兼安南都防。初,吴权据交州。权死,子昌岌立。昌岌卒,弟昌文立,称臣于我,故有是命。时遣给事中李璵以旌节招之。璵至白州,昌文使人止璵曰:“海贼为乱,道路不通。”璵不果行。夏四月戊午,帝杀其弟髙王▯邈于邕州。
干和十三年春二月庚子朔,日食。夏
译干和五年春二月辛未日,北平王刘知远自立为皇帝,改年号为天福十二年。六月,后晋皇帝刘知远改国号为汉。秋九月,皇帝杀害他的弟弟齐王刘弼、贵王刘道、定王刘益、辨王刘济、同王刘简、益王刘建、恩王刘暐、宜王刘照,将他们所有的儿子全部杀死,将她们的女儿纳入后宫。皇帝担心各位弟弟与他的儿子争夺皇位,所以让他们在同一天被杀。这一年,设置了汤镬、铁林、刳剔等酷刑,号称“生地狱”。
干和六年夏六月戊寅日初一,发生日食。秋八月,皇帝派遣工部郎中、知制诰钟允章向楚国求婚,楚王马希广没有答应。皇帝发怒,问钟允章:“马公还能经略南方土地吗?”钟允章回答说:“楚国兄弟正在争斗,连逃亡都来不及,怎么能危害我们?”皇帝说:“对。马希广懦弱而吝啬,他的士兵长期忘记战事,这正是我们进取的好时机。”冬十二月辛巳日,派遣巨象指挥使吴恂、内常侍吴怀恩率领军队攻打楚国,进攻贺州。楚国派遣决胜指挥使徐知新率领五千士兵来救援,还没到达,我军已经攻占贺州。吴恂在城墙下挖掘大坑,上面覆盖竹席,再盖上泥土。楚军逼近城墙,全部陷入坑中,死的人无数。吴怀恩乘胜攻陷昭州,吴恂又侵犯桂州,最终辗转掠夺全州后返回。
干和七年夏六月癸酉日初一,发生日食。冬十二月,皇帝到英州,从野人那里接受神丹,随即在云华石室中收藏起来。
干和八年冬十一月甲子日初一,发生日食。这一年,任命宫女卢琼仙、黄芝为女侍中【一作女学士】,穿着朝服戴着冠带,参与决定政事。宗室功臣旧臣被诛杀殆尽,只有宦官林延遇等人掌权,内外专横恣意,皇帝不再过问。
干和九年春正月,郭威在大梁崇元殿即皇帝位,国号周,改年号为广顺。冬十一月,任命内常侍吴怀恩为西北招讨使,率领军队驻扎在桂州边境,秘密谋划攻打楚国。楚国派遣指挥使彭彦晖驻扎在龙峒,以防御我军。当时楚王弟弟马希隐任桂州知州,暗中召见全州刺史许可琼。许可琼畏惧我军逼近,立即放弃全州,赶往桂州。吴怀恩乘势夺取全州,进军侵犯掠夺桂管地区,造成极大扰乱。当月,皇帝给马希隐写信,大意说:“唐军已经占据长沙,桂林必定会被他们得到。本朝世代与你们交好,又加上联姻,看到这种倾覆危险,怎能忍心不救援。已经派出大军,水陆并进。”马希隐收到信后,犹豫不决。丙寅日,吴怀恩率领军队突然到达城下,马希隐和许可琼逃往全州,桂州于是陷落。吴怀恩因此用计谋平定宜、连、梧、严、富、昭、柳、龚、象等州,开始完全占有岭南地区。十二月,派遣内侍省丞潘崇彻、将军谢贯率领军队攻打郴州。唐将边镐发兵来救援,潘崇彻在义章打败唐军,于是夺取郴州。所俘虏的败兵,全部砍去一只手臂后放他们回去。皇帝从此更加得意,暗中命令巨舰指挥使暨彦赟带兵入海,掠夺商人的金银布帛,建造离宫游猎,更加修缮南宫、大明、昌华【一作昭华】、甘泉、玩华、秀华、玉清、太徽等宫殿,共有数千座,无法尽数记载。殿侧都安置宫女以知晓名曰某某监。每次宴会,皇帝独自处在殿廷中间,侍宴的臣僚都在殿的两侧结起帷帐,列坐两边。酒酣时,有关部门用笼子装着野兽进献,两旁用戈戟护卫。皇帝亲自拿着弓箭,走下殿来,有关部门牵着野兽笼子上前,慢慢野兽走出笼子奔向庭院而上。皇帝拉弓射箭,两旁戈戟同时进击,野兽于是被杀死。他的娱乐都是这样的。常常夜里饮酒大醉,把瓜放在伶人尚玉楼的脖子上,用剑砍瓜来试剑,于是连尚玉楼的头也砍掉了。第二天酒醒,又召尚玉楼侍饮,左右报告已经杀了他,皇帝只是叹息罢了。这一年,唐朝任命全道二州的刺史,以防御我军。
干和十年夏四月丙戌日初一,发生日食。当月,唐统军使刘训、全州刺史张峦侵犯桂州。我军埋伏在山谷中等待他们,唐军到达城下,伏兵四起,夹击,刘训战败而死,张峦逃往全州。冬十二月,湖南王逵率领军队及洞蛮兵五万侵犯郴州。内侍省丞潘崇彻率领军队前往救援,在蚝石相遇。潘崇彻登高观望说:“湖南军队疲惫而不整齐,可以打败。”纵兵攻击,大败敌军,伏尸八十里。这时,撤销宜州的崖山、东玺二县【宜州原来管辖龙水、崖山、东玺、天河四县,现在合并为二县】。
干和十一年春正月,分兵侵犯湖南全、道、永三州。秋九月,皇帝病重,立儿子刘继兴为卫王,刘璇兴为桂王,刘庆兴为荆王,刘保兴为祯王,刘崇兴为梅王。癸亥日,大赦天下。
干和十二年春正月丙子日初一,后周改年号为显德。壬辰日,后周皇帝去世。丙申日,晋王柴荣继承皇帝位。当月,皇帝亲自耕种借田。任命吴昌文为静海军节度使,兼任安南都护。起初,吴权占据交州。吴权死后,儿子吴昌岌继位。吴昌岌去世,弟弟吴昌文继位,向我国称臣,所以有这个任命。当时派遣给事中李璵带着旌节去招抚他。李璵到达白州,吴昌文派人阻止李璵说:“海贼作乱,道路不通。”李璵没能前行。夏四月戊午日,皇帝在邕州杀害他的弟弟高王刘邈。
干和十三年春二月庚子日初一,发生日食。夏
六月戊午,帝杀其弟通王▯政于祯州。是时,博白县緑含村民自言:山谷深邃,人迹少至,斗米一二钱。有鳯大如鵞,五色有冠,而尾甚长。有司以闻。
译六月戊午日,皇帝在祯州杀害了他的弟弟通王〇政。当时,博白县绿含村的村民自己说:山谷深邃,人迹罕至,一斗米只值一二文钱。那里有像鹅一样大的凤凰,羽毛五色,头上有冠,尾巴非常长。地方官吏将此事上报朝廷。
干和十四年春三月乙未,甘泉宫使林延遇卒。延遇隂险多算,帝诛灭诸弟,皆出延遇之谋。至是,国人相贺。延遇病革,时复荐内给事龚澄枢自代。帝即日擢澄枢知承宣院及内侍省。是时,周遣使来聘,帝欲盛夸岭南之强,馆接者遗使者以茉莉,文其名曰“小南强”,盖讥之也【宋时后主入汴,诸臣不识牡丹,有朝臣谓之曰:“此名大北胜”,盖报此语】
干和十五年冬十二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膺卒。是嵗,帝闻唐兵屡为周人所败,忧形于色,遣使入贡。中朝复为湖南隔之,乃治战舰,修武备。既而曰:“吾身得免,幸矣,何暇虑后世哉?”又常自言知星防月食,牛女间出,书占之,叹曰:“吾当之矣。”因纵酒为长夜之饮。是时,废儋州之富罗县,万安州之富云、博辽二县【儋州旧领义伦、昌化、感恩、洛阳、富罗五县;万安州旧领万安、陵水、富云、博辽四县】
干和十六年春【阙】月,卜塟域于兴王府城北,运瓮为圹,帝亲临视之。秋八月辛巳,帝殂,年三十九,諡曰文武光圣明孝皇帝,庙号中宗,陵曰昭陵。
十国春秋卷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六十
检讨吴任臣撰
南汉三
后主本纪
后主名鋹,初名继兴,封卫王,中宗长子也。干和十六年八月辛巳,袭位,更今名,改是年为大寳元年。帝时年十六,委政于宦者龚澄枢、陈延夀【一作延受】及才人卢琼仙等。台省官仅充员而已,机宻事多不与。又踵祖父之奢,立万政殿,饰一柱,凡用白金三千锭。又以银为殿衣,间以云母,无名之费,日有千万。是嵗,建天华宫于罗浮山。初,帝梦神人指罗浮山之西迎祥寺西北有两岸相叠,一洞对流,可以为宫。及访其地,则金沙洞也。遂筑宫焉。已,又梦金龙起于宫所,复改名曰黄龙洞。
大宝二年秋【阙】月,擢中书舎人钟允章为尚书右丞参政事【一作左丞参知政事】帝以允章藩府旧僚,甚加委任。允章请诛乱法者数人以正纲纪,帝不从。宦官闻而恶之。冬十一月,内侍监许彦真诬钟允章谋反,龚澄枢、李托证成之。帝杀允章并其二子。辛亥,帝祀圆丘,大赦。以玉清宫使龚澄枢为左龙虎观军容使,内大师军国事俱取决焉。帝性愚,以羣臣自有家室,顾子孙不能尽忠,惟宦者亲近可任。至羣臣欲进用者,俱自阉然后用。澄枢等既専政,帝乃与宫婢波斯女日淫戏。后宫甚嬖之,赐号曰媚猪,自称萧闲大夫,不复出省事。中官至七千余【一云近二万人】加三公三师者不一而足。女官亦有师傅、令、仆之目。陈延夀又引女巫樊胡子,自言玉皇降,胡子身。帝于内殿设帐幄,陈宝贝,胡子冠远逰冠,衣紫霞裾,坐帐中,宣祸福,呼帝为太子皇帝。国事多决于胡子。卢琼仙及澄枢等争附之。胡子乃诈言琼仙、澄枢、延夀皆上天使来辅太子,不可轻加以罪。其诞妄多此▯。又有梁山师、马媪之徒出入宫掖,宫中妇人皆具冠带以领外事。大宝三年春正月甲辰,周禅位于宋。宋改元建隆。内常侍邵廷琄言:「真主已出,必将尽有海内,其势非一天下不已。」劝帝修兵为备,不然悉珍宝奉中国,遣使以通。帝懵然莫为虑,恶其言直,深恨之。三月,帝杀其弟桂王璇兴。先是,陈延夀进谋曰:「先帝所以得传陛下者,由尽杀羣弟也。」帝颔之。由是璇兴死,上下咸怨而纪纲大坏。夏四月,贺干徳节【后主诞日也】驩州牙将丁部领领交阯事,号大胜王。初,吴昌文卒,其参佐吕处玶与峯州刺史乔知祐争构乱。丁部领率其子琏击败处玶,遂为众所推。是岁,帝命荔支熟时设红云宴以乐后宫,嵗以为常。
大宝四年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是嵗,野蕈【一作芝菌】生于宫殿,野兽触寝门,狐鸣▯哭。又苑中羊吐珠,御井旁石自立,行百余歩而仆。樊胡子谬以为符瑞,讽羣臣入贺。
大宝五年冬十二月,以宦者李托为内太师、六军观军容使。初,帝纳托养女,长为贵妃,次为美人,有宠。至是,诏国政皆禀托而后行。是嵗,族
译干和十四年春三月乙未日,甘泉宫使林延遇去世。林延遇阴险狡诈、善于算计,皇帝诛杀各位弟弟,都是出自林延遇的谋略。到了这时,全国百姓互相庆贺。林延遇病重将死时,又推荐内给事龚澄枢代替自己。皇帝当天就提拔龚澄枢掌管承宣院及内侍省。这时,后周派遣使者前来聘问,皇帝想要极力夸耀岭南的强盛,接待使者的人送给使者茉莉花,并在花名上题写“小南强”,这是讥讽后周的意思【宋朝时后主进入汴京,众臣不认识牡丹,有朝臣对他说:“这名叫大北胜”,这是报复这句话】
干和十五年冬十二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宰相)卢膺去世。这一年,皇帝听说唐军屡次被后周军队打败,忧虑之色显露在脸上,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中原朝廷又因为湖南的阻隔,于是皇帝整治战舰,修习武备。不久又说:“我自身能够免祸,就很幸运了,哪里有空闲考虑后世呢?”又常常自称懂得星象防备月食,牛郎织女星之间出现星象,查阅占卜书,叹息说:“我应当应验了。”于是纵情饮酒,通宵达旦地宴饮。这时,废除儋州的富罗县,万安州的富云、博辽两县【儋州原来管辖义伦、昌化、感恩、洛阳、富罗五个县;万安州原来管辖万安、陵水、富云、博辽四个县】
干和十六年春【缺失】月,在兴王府城北占卜选定墓地,用瓮作为墓穴,皇帝亲自前往视察。秋八月辛巳日,皇帝去世,享年三十九岁,谥号文武光圣明孝皇帝,庙号中宗,陵墓叫昭陵。
十国春秋卷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六十
检讨吴任臣撰
南汉三
后主本纪
后主名叫刘鋹,起初名叫刘继兴,封为卫王,是中宗的长子。干和十六年八月辛巳日,继承皇位,改名为现在的名字,改这一年为大宝元年。皇帝当时十六岁,把政事委托给宦官龚澄枢、陈延寿【一作延受】以及才人卢琼仙等人。台省官员仅仅充数罢了,机密大事大多不参与。又沿袭祖父的奢侈,建立万政殿,装饰一根柱子,总共用白金三千锭。又用银做殿衣,间杂云母,没有名目的花费,每天有千万之多。这一年,在罗浮山建造天华宫。起初,皇帝梦见神人指着罗浮山西迎祥寺西北有两岸重叠,一个洞穴水流相对,可以建造宫殿。等到探访那个地方,就是金沙洞。于是建造宫殿。不久,又梦见金龙从宫殿所在升起,又改名叫黄龙洞。
大宝二年秋【缺失】月,提拔中书舍人钟允章为尚书右丞参知政事【一作左丞参知政事】。皇帝因为钟允章是藩王府的旧僚属,非常信任委任他。钟允章请求诛杀几个破坏法纪的人以端正纲纪,皇帝不听从。宦官听说后憎恶他。冬十一月,内侍监许彦真诬陷钟允章谋反,龚澄枢、李托作证证实。皇帝杀了钟允章和他的两个儿子。辛亥日,皇帝祭祀圆丘,大赦天下。任命玉清宫使龚澄枢为左龙虎观军容使内大师,军国大事都取决于他。皇帝生性愚钝,认为群臣自有家室,顾及子孙不能尽忠,只有宦官亲近可以信任。至于群臣想要进用的人,都先阉割然后任用。龚澄枢等人既已专权,皇帝就和宫婢波斯女每天淫乐嬉戏。后宫非常宠幸她,赐号叫媚猪,自称萧闲大夫,不再出来处理政事。宦官多达七千多人【一说接近两万人】,加封三公三师的数不胜数。女官也有师傅、令、仆等名目。陈延寿又引进女巫樊胡子,自称玉皇降临,附身在胡子上。皇帝在内殿设置帐幔,陈列珍宝,胡子戴着远游冠,穿着紫霞裙,坐在帐中,宣布祸福,称呼皇帝为太子皇帝。国家大事多由胡子决定。卢琼仙以及龚澄枢等人争相依附她。胡子于是诈称卢琼仙、龚澄枢、陈延寿都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来辅佐太子,不可以轻易加罪。其荒诞虚妄大多如此。又有梁山师、马媪之类的人出入宫禁,宫中妇女都穿戴冠带以处理外事。大宝三年春正月甲辰日,后周禅让皇位给宋。宋朝改元建隆。内常侍邵廷琄说:“真命天子已经出现,必将占有天下,其势非统一天下不止。”劝皇帝修习武备,不然就把珍宝全部献给中原,派遣使者来沟通。皇帝茫然无所思虑,厌恶他言语直率,深深恨他。三月,皇帝杀了他的弟弟桂王刘璇兴。在此之前,陈延寿进献计谋说:“先帝之所以能把皇位传给陛下,是因为杀尽了各位弟弟。”皇帝点头同意。于是刘璇兴死去,上下都怨恨,纲纪大坏。夏四月,庆祝干德节【后主的生日】。欢州牙将丁部领掌管交趾事务,号称大胜王。起初,吴昌文去世,他的参佐吕处珏与峰州刺史乔知祐争权构乱。丁部领率领他的儿子丁琏击败吕处珏,于是被众人推举。这一年,皇帝命令荔枝成熟时设置红云宴来取乐后宫,每年作为常例。
大宝四年夏四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这一年,野蕈【一作芝菌】生长在宫殿里,野兽冲撞寝门,狐狸鸣叫哭嚎。又苑中羊吐出珍珠,御井旁边的石头自己立起,行走百余步后倒下。樊胡子错误地认为是祥瑞,暗示群臣入朝祝贺。
大宝五年冬十二月,任命宦官李托为内太师、六军观军容使,起初,皇帝纳李托的养女,长女封为贵妃,次女封为美人,很有宠幸。到了这时,下诏国家政事都禀报李托然后施行。这一年,诛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