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七十五

译起初在【阙】王那里做官，【阙】王政权灭亡后，投奔了宋朝。他有一首解官诗写道：“踪迹未辞鸳鹭侣，梦魂先到鹧�村。”又有一个叫刘章的人，也在【阙】王那里做官。世间流传着他的《蒲鞵诗》，文坛人士大多称赞欣赏。

译朱遵度、刘昌嗣、何景山、邓洵美、江礼、李观象、曹衍

朱遵度，是青州人。家中藏书丰富，他广泛阅览并大致通晓，当时人们推崇他学识渊博，称他为“朱万卷”。他为了躲避耶律德光的征召，带着妻子儿女，混杂在商人中携带书籍前来投奔。文昭王对待他非常冷淡，朱遵度便闭门谢客，不再与外界交往。各位学士每当撰写文章时，都要先向朱遵度请教古今源流，国中人称他为“幕府书厨”。后来他迁居金陵，志向高洁不愿做官，著有《鸿渐学记》一千卷、《群书丽藻》一千卷、《漆经》若干卷。（当时有个叫萧处钧的人，是长沙人，官任衡州司马，心中知道马氏政权即将动乱，便弃官逃往江南，不愿做官，朝廷赐给他袁州新喻县百顷田地，他便在那里安家。）

刘昌嗣，是湘乡人。起初在后汉隐帝手下做官，担任磁州、相州两州的刺史。隐帝遇害后，刘昌嗣避居衡山。恭孝王在衡山时，多次以宾客之礼招请他，他都不去。周行逢占据潭州后，强迫他担任幕僚。刘昌嗣说：“我常效忠汉朝，纵然不能像伯夷、叔齐那样守节，难道不能效仿梅福吗？”于是改姓范，号愚叟，亲自耕种直到终老。

何景山，是前朝唐代的进士，年轻时就有文名，进入湖南为王逵担任掌书记。他平时轻视周行逢的为人，周行逢对此怀恨在心，只是没有发作的机会。等到周行逢占据潭州后，任命何景山为益阳县令。不久借故将他捆绑投入江中，说：“你曾经辅佐王逵，现在王逵死了，暂且替我去告诉龙君，不要再让他回来了。”

邓洵美（《广东志》写作恂美，现在依据《三楚新录》）是连州人（《江南野史》又说他是郴郡人），有敏捷的才华，擅长诗赋。当时湖南的宋昻号称博学，一时的士人没有让他满意的，唯独对邓洵美表示谦逊，认为不如他。天福年间，他与孟宾于一起被李若虚推荐，进入洛阳考中晋朝进士。后来回到家乡，向周行逢呈递文书，被任命为馆驿巡官。邓洵美相貌丑陋且背部佝偻，当时人称他为“邓防”。又因为他性格迂腐孤僻，不被同事喜欢，于是周行逢对他的礼遇逐渐淡薄。虽然身处府僚之位，却时常担忧贫困匮乏。同榜进士王溥、李昉在朝廷担任显要官职，王溥听说邓洵美不得志，寄诗给他说：“防衣我已登黄阁，白社君犹困故卢。”周行逢稍微增加了对他的供给。不久，李昉担任给事中，来到楚国与他相见，谈论旧事不觉悲伤哭泣，于是与他唱和交谈，整整一天。周行逢怀疑他泄露了自己的阴私之事，将他贬为易俗场官。随后派人假装山贼，突然闯入官舍将他杀害（另一种说法是李昉请求携带邓洵美去京师，周氏为他饯行，遇到鹤就去世了），听到的人没有不痛惜的。（后来李昉再次奉命祭祀南岳，徒步百里去探访邓洵美的坟墓，吊唁时说：“今日向君坟下过，不胜怀抱暗酸辛。”）邓洵美晚年娶妻，没有儿子，有三个女儿，家境颇为贫寒。澧陵人卢氏听说邓洵美的名声，怜悯他并迎娶他，将女儿嫁给了读书人家。此前江南太常丞陈度有《薛孤延闻雷赋》，很被当时的才俊推崇，而邓洵美的文集中也有这篇作品，语句都相同，首尾略有差异，最终未能确定是谁的作品。

江礼，是清流人。周氏政权时，担任潭州判官。干德元年，宋朝军队进入湖南，将领和官吏大多劝他迎降，只有江礼率领乡兵两千人，在湘阴抵抗慕容延钊，奋力作战而死。清流人认为他讲义气，建立祠堂祭祀他。

李观象，是桂林人。起初侍奉刘言，担任掌书记。当时恭孝王的弟弟刘希崇将刘言幽禁在衡山，刘言派兵进攻潭州，讨伐他篡夺的罪行。李观象劝刘言说：“刘希萼的旧将还在长沙，这必定不希望你与他为邻。不如先发檄文给刘希崇，让他交出刘希萼的首级，然后再图谋潭州，就可以坐享其成了。”刘言听从了他的计策，于是刘希崇在军前送上了杨仲敏等人的首级，而刘言已经渐渐有了掌控湖南的势头。刘言死后，李观象又侍奉周行逢，担任节度副使。周行逢性情严酷，李观象害怕遭祸，于是假装睡在纸做的帐幕里，盖着纸被子，以此来结纳周行逢的心意。周行逢果然信任他，凡是军府事务无论轻重，都取决于他。周行逢病重时，命令儿子周保权以师礼对待他。不久，张文表作乱，张文表被消灭，而宋朝军队接着到来不停止。周保权召李观象商议，李观象说：“我们请求军队来讨伐张文表，张文表已经被打败而军队不回去，难道不是朝廷将对南方用兵吗？我国所依靠的，是北境的江陵。现在江陵已经束手就擒不能自救，想要与之对抗，就像鱼进入沸鼎中还要鼓动腮帮摇动尾巴，怎么能逃脱呢？希望公好好谋划，不要失去子孙万世的利益。”周保权不得已，便出城迎接宋太祖。宋太祖赞赏李观象劝降的功劳，对他大加提拔。李观象富有才略，但性情多嫉妒，喜欢掩盖别人的优点。零陵儒士蒋密，喜欢吟咏，深得风骚之旨，曾在桑云绮罗上题诗，因为片叶桃李漫同时被作者所赞许。李观象听说后，荒谬地惊讶说：“这是我的诗，蒋密怎么能做到？”士人因此轻视他。

曹衍（籍贯缺失）人，年轻时以文辞知名，却处境困顿不得志。周行逢占据湖南时，做官专门崇尚门第荫庇，曹衍作为平民之子，多次献文章不被任用，便退居乡里，从事教育。等到张文表叛乱时，征召曹衍担任幕职，事情失败后他逃走了。大赦后才敢出来，穷困潦倒无法自进，于是采集旧闻，撰写《湖湘马氏故事》二十卷，前往宋朝进献。宋太宗怜悯他贫苦年老，授予他将作监丞的官职。

萧某、卒长

萧某是临江人，做官（缺失

译鸡狗坊卒长的姓名不详，在马氏统治时期，他擅长种植，对子母蔗的灌溉和栽培有独特方法，繁殖蔓延，于是成为湖南园圃人的佼佼者。甘蔗共有三种，叫蜡蔗、荻蔗、赤昆仑蔗，当时称极盛。

十国春秋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七十六

检讨吴任臣撰

楚十

列传

符彦通

符彦通，是溆州蛮族的首领。恭孝王率领众蛮攻破长沙，府库中累世积累的财富，都被符彦通所得。符彦通因此富强，在溪峒间称王。等到刘言攻打边镐，想召符彦通作为援军，周行逢说：“蛮人贪婪而无道义，前年跟随马希萼进入潭州，焚烧掠夺一空。如今军队以正义之举起兵，前往没有不胜利的，何必用他们呢？”刘言于是作罢。又任命刘瑫为镇遏使，想要防备符彦通侵逼的祸患。刘瑫，是原来的土团都指挥使，众蛮向来畏惧他。第二年，王逵取得湖南，想派遣使者安抚他们，招募能前往的人。帐下的牙将王防朗请求奉命而行。等到到达溆州，符彦通摆出盛大的侍卫接见他，礼节态度非常傲慢。王防朗厉声责备他说：“您自称是符泰的后代，应当懂得礼义，与众蛮不同。过去马氏在湖南时，您的祖父都北面侍奉他们。如今王公完全取得了马氏的土地，您不早点前往请求结盟，却让使者先来，又不以礼相待，日后能不后悔吗？”符彦通惭愧恐惧，起身握住王防朗的手谢罪。王防朗知道他可以打动，于是游说他说：“溪峒之地，隋唐时期都是州县，过去在图籍之中。如今您上无天子的诏令，下无使府的命令，安然在山谷之间自称为王，不过是蛮方一个部落的首领罢了。何不去掉王号，自己归顺王公？王公必定上奏天子，授予您节度使的职位，与中原的侯伯同等地位，岂不是尊贵荣耀吗？”符彦通非常高兴，当天就废除了王号，通过王防朗向王逵进献了几面铜鼓。王逵说：“王防朗一句话胜过数万军队，真是国士啊。”秉承制命任命符彦通为黔中节度使。显德年间，周行逢任命钟志存为溆州刺史。等到周行逢死后，钟志存逃奔武阳，溆州蛮人杨正岩于是以十个洞自称徽、诚二州，有人说就是符彦通的各部落。

何敬真 孙朗 张仿 张文表

何敬真【敬一作景】是武陵人。侍奉恭孝王担任朗州步军指挥使。长沙战役中，在杨柳桥列阵，进击韩礼军队有功。王逵攻陷长沙后，升任朗州牙内都指挥使，率领军队戍守武陵。不久与王逵等人一起在辰州迎接刘言。刘言帐下的指挥使共有十人，作为亲信校尉，何敬真是其中之一。不久，跟随王逵攻克潭州。王逵自称武平节度副使，暂代军府事务，而任命何敬真为行军司马。驱逐唐将边镐，斩首五百级，又有功劳。被任命为静江节度副使。过了不久，刘言任命何敬真为南面行营招讨使，与前锋朱全琇合兵潭州军队，以抵御南汉。两人到达长沙，王逵出郊外迎接，相见非常欢愉，每天饮酒高谈，用歌舞女色引诱他们。何敬真不知道王逵在引诱自己，就留连不去，而先派遣朗州将领李仲迁率领三千士兵奔赴岭北。都头符防等人心里怨恨何敬真，于是劫持李仲迁归顺王逵。于是趁何敬真醉酒，诈称刘言的使者，将他戴上手铐关进监狱，随即斩首。当时是周广顺三年二月辛亥日。过了很久，朱全琇也被杀死。王逵就把这件事告诉刘言，刘言不得已诛杀符防等数人作为解脱。在此之前，王逵进入长沙，何敬真与朱全琇各自设置牙兵，与王逵分堂处理政务。每逢宴集，借酒闹事，不再有上下尊卑之分。王逵心里怀恨。等到周行逢、张文表侍奉王逵时，王逵多尽礼节，王逵更加与何敬真不相协调。何敬真辞别返回朗州，又不能侍奉刘言，刘言颇怀疑王逵，派何敬真监视自己，打算讨伐王逵。周行逢于是游说王逵早点图谋何敬真等人较为便利。王逵说：“共同铲除凶恶党羽，一同治理潭州朗州，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由此诛杀何敬真的意图就决定了。议论的人说何敬真的祸患，实际上萌芽于周行逢的一句话。孙朗，起初与曹进跟随防城将领咸师朗，投降南唐。南唐把他的军队编为奉节都，授予孙朗进奉节指挥使。不久，跟随边镐夺取湖南行营料粮使王绍颜，多削减士兵的粮饷赏赐。孙朗进愤怒地说：“过去我们跟随咸公投降唐朝，唐朝对待我们难道像如今湖南将士这样优厚吗？如今有功不增加俸禄，反而削减，不如杀死王绍颜和边镐，占据楚地以对抗中原，富贵可以谋求。”于是广顺二年正月，孙朗等人率领手下作乱，攻打长沙府门没有成功，逃奔朗州，归顺王逵。王逵问孙朗说：“过去我跟随武穆王与淮南作战屡次获胜，淮南军队容易对付。如今想用武陵的军队恢复湖南可以吗？”孙朗说：“不久前居住在金陵，详细观察唐朝政事，朝廷没有贤臣，军队缺少良将，忠奸不分，赏罚不明，能保住一隅之地，已是幸运，哪有空闲兼并他人？”孙朗请求做您的先锋，夺取楚地如同拾取小草一样容易。王逵非常高兴，厚加礼遇。这年冬天十月，渡江军队到达潭州，就任命孙朗进为先锋使。边镐果然逃走。

张仿不知是哪里人，起家担任诸军指挥使，与王逵等人一起在朗州拥立恭孝王的侄子光惠，一同参与军府事务。不久刘言任命十名指挥使，号称亲军，张仿位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