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列国
山名隐居，入洞庭取素书一卷呈阖闾，其文不可识，令人赍问孔子，孔子曰：“丘闻童谣云：‘吴王出游观震湖，龙威丈人山隐居。北上包山入灵墟，乃入洞庭窃禹书。天帝大文不可舒，此文长传百六初，若强取出丧国庐。’使者反白阖闾，乃尊事之。
译山名隐居，进入洞庭山取出一卷素书呈献给吴王阖闾，那上面的文字无法辨认，派人带着书去询问孔子，孔子说：“我听说童谣唱道：‘吴王出游观看震泽湖，龙威丈人山名隐居。北上包山进入灵墟，于是进入洞庭窃取大禹之书。天帝的大文不可展开，这书长久流传于百六之初，如果强行取出就会丧失国家宗庙。’”使者回来禀报阖闾，阖闾于是尊敬地侍奉他。
阖闾墓中石铭云：“呜呼！吾之君王，弃吾之邦，迁于重冈。维冈之阳，吾王之邦。”
夫差小女紫玉，年十八，有童子韩重年十九，紫玉悦之，私交信问，许为之妻。重学于齐、鲁间，临去，属其父求婚，王怒，不与。紫玉结气死，葬阊门外。三年重归，往吊于墓，紫玉从墓侧形见，宛颈而歌曰：“南山有鸟，北山有罗。意欲从君，谗言孔多。悲结成疾，没命黄垆。命之不造，冤如之何！羽族之长，名为凤凰。一日失雄，三年感伤。虽有众鸟，不为匹双。故见鄙姿，逢君辉光。身远心迩，何曾暂忘！”歌毕，▯欷流涕。要重还冢，与之宴饮三日夜，尽夫妇礼。临出，取径寸明珠及昆仑玉壶与之。重诣王，自说其事，王大怒，谓重发冢，托以鬼神，趣收重。紫玉忽来见，跪而言曰：“昔诸生韩重求玉，大王不许，今名毁义绝，自致身亡，重远还吊唁，感其笃终，辄与相见，因遗以珠玉，不为发冢。愿勿推治。”夫人闻之，出抱紫玉，忽如烟不见。
【越王勾践】〔吴王赦使归国，用范蠡计，求得阴峰之瑶，古皇之骥，湘、沅之▯单，又有美女，一名夷光，二名修明，以贡于吴。吴灭，蠡乘轻舟，游五湖、变姓名，自号鸱夷子皮。〕
越王欲谋覆吴，范蠡进善射者陈音。音，楚人也。越王请音而问曰：“孤闻子善射，道何所生？”音曰：“臣闻弩生于弓，弓生于弹，弹起于古之孝子不忍见父母为禽兽所食，故作弹以守之，歌云：‘断竹续竹，飞土逐｛宀六｝’。”（古肉字。此二言之始。）
勾践将入吴，与诸大夫别于江上，勾践夫人顾乌鹊啄江渚之虾，飞去飞来，因据船恸哭而歌曰：“仰飞鸟兮乌鸢，凌玄虚兮号翩，集洲渚兮优恣，啄虾矫翮兮云间，任厥性兮往还。妾无罪兮负地，有何辜兮谴天。风帆独兮西往，孰知返兮何年？心忄▯忄▯兮若割，泪泫泫兮双悬。”又歌曰：“彼飞鸟兮鸢乌，已回翔兮翕苏。心在专兮素虾，何居食兮江湖？徊复翔兮游＜风易＞，去复返兮于乎。始事君兮去家，终我命兮君都。终未遇兮何辜，离我国兮去吴。妻衣褐兮为婢，夫去冕兮为奴。岁遥遥兮难极，冤悲痛兮心恻。肠千结兮眼膺，于乎哀兮忘食。顾我身兮如鸟，身翱翔兮矫翼。去我国兮心遥，情愤惋兮谁识！”王闻歌大恸，谓夫人曰：“孤何忧？吾之六翮备矣。”遂入吴，共称臣妾焉。
越王自吴还国，乃苦身焦思，悬胆于户，出入尝之。使国中男女入山采葛，作黄丝布献吴，吴王乃增越封，赐羽毛之饰、几杖、诸侯之服，越国大悦。采葛之妇，伤越王用心之苦，乃作《若之何》诗曰：“葛不连蔓▯台，我君心苦命更之。尝胆不苦甘如饴，令我采葛以作丝。饥不皇食四体疲，女工织兮不敢迟。弱于罗兮轻霏霏，号▯素兮将献之。越王悦兮忘罪辜，吴王欢兮飞尺书。增封益地赐羽旗，几杖茵蓐诸侯仪。群臣拜舞天颜舒，我王何忧能不移？”（越王将归，有丹乌夹王而飞，故得入国，囚起望乌台。既增封，乃使大夫种赍葛布十万、甘密九档、丈笥七枚，狐皮五双，报增封之礼。）
越王伐吴，国人各送其子弟于境上，作《离别相去之辞》，曰：“跞躁摧长恧兮，擢戟驭殳。所离不降兮，以泄我王气苏。三军一飞降兮，所向皆殂。一士判死兮，而当百夫。道▯有德兮，吴卒自屠。雪我王宿耻兮，威振八都。军伍难更兮，势如貔貅。行行各努力兮，于乎于乎！”
越王既灭吴，霸诸候，号令于齐、楚、秦、晋，皆辅周室，秦厉公不如命，勾践乃选吴、越将士，西渡河，以秦人惧，自引咎，越乃还军。军人悦乐，作《河梁之诗》曰：“渡河梁兮渡河梁，举兵所伐攻秦王。孟冬十月多雪霜，隆寒道路诚难当。陈兵未济秦师降，诸侯怖惧皆恐惶。声传海内威远邦，称伯穆桓齐楚庄，天下安宁寿考长，悲去归兮河无梁。”
越俗性率朴，初与人交，有礼，封土坛，祭以犬鸡，祝曰：“君乘车，我带笠。他日相逢下车揖。君担簦，我
译阖闾墓中的石铭写道：“唉！我的君王，抛弃了我的国家，迁徙到重重山冈之上。在那山冈的南面，是我的君王之国。”
夫差的小女儿紫玉，十八岁，有个少年韩重十九岁，紫玉喜爱他，私下互通书信，答应做他的妻子。韩重在齐、鲁之间求学，临行前，嘱托他的父亲求婚，吴王发怒，不答应。紫玉因郁结之气而死，葬在阊门外。三年后韩重回来，前往墓前吊唁，紫玉从墓侧显现身形，低垂脖颈歌唱道：“南山有鸟，北山有罗网。心意想要追随你，谗言却非常多。悲愤郁结成疾病，命丧黄土之中。命运如此不济，冤屈又能如何！鸟类的首领，名叫凤凰。一旦失去配偶，三年都感到悲伤。虽然有众多鸟儿，也不愿与之成双。所以显露我这鄙陋的姿容，遇见你光辉的形象。身体远离而心灵亲近，何曾片刻忘记！”唱完，叹息流泪。邀请韩重回到墓中，与他宴饮了三天三夜，尽到了夫妇的礼节。临别时，取出直径一寸的明珠和昆仑玉壶送给他。韩重去见吴王，自己陈述这件事，吴王大怒，认为韩重发掘坟墓，假托鬼神，急忙逮捕韩重。紫玉忽然出现，跪着说道：“从前书生韩重求娶紫玉，大王不答应，如今名声毁坏道义断绝，导致自己身亡，韩重从远方回来吊唁，感念他忠贞到底，就与他相见，因而赠送珠玉，并不是发掘坟墓。希望不要追究治罪。”夫人听说后，出来抱住紫玉，忽然像烟一样消失了。
【越王勾践】〔吴王赦免使勾践归国，采用范蠡的计策，求得阴峰的瑶石，古皇的骏马，湘、沅的白鹿，又有美女，一名夷光，二名修明，进贡给吴国。吴国灭亡后，范蠡乘坐轻舟，游历五湖，改变姓名，自号鸱夷子皮。〕
越王打算谋划颠覆吴国，范蠡进献善于射箭的陈音。陈音是楚国人。越王请见陈音并问道：“我听说你善于射箭，这技艺是从哪里产生的？”陈音说：“我听说弩产生于弓，弓产生于弹弓，弹弓起源于古代的孝子不忍心看到父母被禽兽吞食，所以制作弹弓来守护他们，歌谣唱道：‘砍断竹子连接竹子，抛掷泥土追逐野兔’。”（“肉”的古字。这是这两种语言的开始。）
勾践将要进入吴国，在江边与各位大夫告别，勾践夫人看着乌鹊啄食江中小洲上的虾，飞去飞来，于是靠着船痛哭歌唱道：“仰望飞翔的鸟儿啊乌鸢，凌驾虚空啊翩翩飞舞，聚集在沙洲啊悠闲自在，啄食虾米振翅啊在云间，任由本性啊往返自由。妾身无罪啊辜负大地，有什么罪过啊被上天谴责。风帆独自啊向西前往，谁知道返回啊是哪一年？心中悲痛啊如同刀割，泪水滚滚啊双颊悬挂。”又唱道：“那飞翔的鸟儿啊鸢乌，已经回旋飞翔啊舒展翅膀。心思专注啊素净的虾，为何居住进食啊在江湖？徘徊反复飞翔啊随风飘荡，离去又返回啊啊。开始侍奉君王啊离开家，最终我的命运啊在君王都城。始终没有遇到啊有什么罪过，离开我国啊前往吴国。妻子穿着粗布啊做婢女，丈夫去掉冠冕啊做奴隶。岁月漫长啊难以穷尽，冤屈悲痛啊内心凄恻。肠子千结啊胸口压抑，啊哀伤啊忘记进食。看我的身体啊像鸟儿，身体翱翔啊振起翅膀。离开我国啊心绪遥远，情感愤懑惋惜啊谁能知晓！”君王听到歌声大为悲痛，对夫人说：“我有什么可忧虑的？我的六根羽毛已经齐备了。”于是进入吴国，共同称臣称妾。
越王从吴国回到本国，于是刻苦自励，焦思苦虑，把苦胆挂在门上，出入时都品尝它。让国内男女进山采集葛藤，制作黄丝布进献给吴国，吴王于是增加越国的封地，赐予羽毛装饰、几杖、诸侯的服饰，越国非常高兴。采葛的妇女，感伤越王用心之苦，于是创作《若之何》诗说：“葛藤不连绵缠绕啊，我君王心苦命运改变。尝胆不苦甜如饴糖，让我采葛来制作丝。饥饿顾不上吃饭四肢疲惫，女工织布啊不敢迟缓。比罗纱还弱啊轻如飞絮，号称素布啊将要进献。越王高兴啊忘记罪过，吴王欢喜啊飞传书信。增加封地赐予羽旗，几杖茵褥诸侯礼仪。群臣拜舞天颜舒展，我王何忧能不变？”（越王将要回国，有丹鸟夹着君王飞翔，所以得以进入国家，囚禁时起身望乌台。既然增加封地，就派大夫文种携带葛布十万、甘蜜九档、丈笥七枚，狐皮五双，报答增加封地的礼节。）
越王讨伐吴国，国人各自送子弟到边境，创作《离别相去之辞》，说：“急躁摧折长矛羞愧啊，举起戟驾驭殳。所离开的地方不投降啊，用来发泄我王气的复苏。三军一旦飞降啊，所向之处都死亡。一个士人决死啊，抵挡百个丈夫。道路有德啊，吴卒自杀。洗雪我王宿耻啊，威震八方。军伍难以更改啊，气势如貔貅。前行各自努力啊，啊啊！”
越王已经灭掉吴国，称霸诸侯，号令齐、楚、秦、晋，都辅佐周室，秦厉公不听从命令，勾践于是挑选吴、越将士，西渡黄河，因为秦人害怕，自己引咎，越国于是还军。军人喜悦快乐，创作《河梁之诗》说：“渡过河梁啊渡过河梁，举兵所伐攻秦王。孟冬十月多雪霜，严寒道路确实难当。陈兵未渡秦师投降，诸侯恐惧都恐慌。声传海内威远邦，称伯穆桓齐楚庄，天下安宁寿考长，悲伤离去归啊河无梁。”
越国风俗性情率真质朴，起初与人交往，有礼仪，封土为坛，用犬鸡祭祀，祝祷说：“你乘车，我戴斗笠。他日相逢下车作揖。你担伞，我
【赵简子鞅】〔邯郸县，古赵国，每年三月日，空巷上简子冢。冢形如砚，世谓砚子冢。〕
赵简子南击楚，渡汉，津吏醉卧，怒，欲杀之，其女娟持楫走前曰：“妾父闻君渡不测之水，故祷江、淮之神，不胜杯酌，沉醉至此。妾愿以微躯，易父之命。”简子遂释不诛。将渡，娟攘拳操楫而请，中流发《激棹之歌》曰：“升彼河兮西观清，水扬波兮杳冥冥。祷求福兮醉不醒，诛将加兮妾心惊，罚既释兮渎乃清。妾持楫兮操其维，蛟龙助兮主将归，呼来棹兮行勿疑。”简子大悦，比归，纳为夫人。
【魏文侯斯】〔以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为师。段干复姓，其子隐如入关，去干为段。〕
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之，其仆曰：“君胡为轼？”曰：“木，贤者也，安敢不轼？”其仆曰：“然则，君何不相之？”于是文侯请以为相。木不肯受，乃致禄百万，而时往馆之。国人相与诵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
【韩凭】〔冢在下邳。晋时王玄象任下邳太守，好发冢。或告玄象：凭墓有一女子，近视则亡。即命发之。见一棺上有金蚕铜人数百，一女可二十岁，姿容若生，臂有金钏，斩臂取之，女复死。〕
韩凭为宋康王舍人，妻何氏，美而艳，康王夺之，囚凭于狱。何氏因作《乌鹊歌》以见志，曰：“南山有乌，北山张罗。乌自高飞，罗当奈何？”又曰：“乌鹊双飞，不乐凤皇。妾自庶人，不乐君王。”后闻凭自杀，即阴腐其衣，与王登台，自投台下，左右引衣，衣不胜手，得遗书于带中，曰：“愿以尸还韩氏，合葬。”王怒，葬青陵台，与凭冢相望。一夕，梓木生二冢上，根交枝连，又有鸟如鸳鸯，恒栖其树，朝暮悲鸣，后人谓，此禽即韩凭夫妇精魂，因名为韩凭鸟。（何氏又有《寄凭歌》曰：“其雨淫淫，河大水深，日出当心。”康王以问苏贺，贺曰：“雨淫淫，愁且思也；河水深，不得往来也；日当心，有死志也。”）
【罗敷】〔秦氏女子，邯郸人。〕
罗敷为邑人千乘王仁妻。王仁后为赵王家令，罗敷出采桑于陌上，赵王登台，见而悦之，因置酒欲夺焉。罗敷善弹筝，作《陌上桑》之歌以自明，赵王乃止。其一解云：“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采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肖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其二解云：“使君从南来，五马立踟蹰。使君遣吏往，问是谁家姝？‘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年几何？’‘二十尚不足，十五颇有余。’‘使君谢罗敷，宁可共载不？’罗敷前置辞：‘使君一何愚！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其三解云：“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何用识夫婿？白马从骊驹。青丝系马尾，黄金络马头。腰中鹿卢剑，可值千万余。十五府小史，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居。为人洁白皙，▯▯颇有须。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
【冯谖】〔即冯▯。孟尝君招致诸侯游士及有罪亡人，食客常数千人。谖为市义，卒蒙其力，后世以为客中翘楚。〕
冯▯居齐贫乏不能自存，使人属孟尝君，愿寄食门下，左右以君贱之，食以草具。居有顷，倚柱弹其剑，歌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左右以告孟尝君，曰：“食之，比门下之客。”居有顷，复弹其铗，歌曰：“长铗归来乎，出无车！”左右皆笑之，以告孟尝君，曰：“为之驾，比门下之车客。”于是乘其车，揭其剑，过其友曰：“孟尝君客我。”后有顷，复弹其剑铗，歌曰：“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左右皆恶之，以为贪不知足，孟尝君问，知有母老，乃使人给其食用，无使乏。于是冯▯不复歌。
【赵公子胜】〔封平原君。秦昭王遗书：“闻君高义，
译【赵简子赵鞅】〔邯郸县，是古赵国之地，每年三月，全城百姓都去赵简子的坟墓祭祀。坟墓形状像砚台，世人称为砚子冢。〕
赵简子向南攻打楚国，渡过汉水时，渡口的官吏醉卧不起，赵简子大怒，想要杀他。官吏的女儿娟拿着船桨快步上前说：“我父亲听说您要渡过险恶的水域，所以向江神、淮神祈祷，因不胜酒力，醉成这个样子。我愿用自己的微薄身躯，换取父亲的性命。”赵简子于是释放了他，没有诛杀。将要渡河时，娟挽起袖子，操持船桨请求摆渡，在河中心唱起《激棹之歌》说：“登上河岸向西观望，河水清澈；水波荡漾，深远幽暗。祈祷求福却醉得不醒，刑罚将要加身，妾身心中惊恐；惩罚既然免除，渎神之人便得清白。妾手执船桨，掌控缆绳，蛟龙相助，主将得以归来，呼唤船夫划桨，前行不要迟疑。”赵简子非常高兴，等到回国后，将她纳为夫人。
【魏文侯魏斯】〔以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为老师。段干是复姓，他的儿子段隐如进入关中，去掉“干”字，改姓段。〕
魏文侯经过段干木居住的里巷时，扶着车轼表示敬意。他的车夫问：“君主为什么扶轼致敬？”魏文侯说：“段干木是贤德之人，我怎敢不致敬？”车夫说：“既然如此，君主为什么不拜他为相呢？”于是魏文侯请求让段干木做相国。段干木不肯接受，魏文侯便给他百万俸禄，并时常去他馆舍拜访。国都的人相互传颂说：“我们的君主喜好正直，是因为尊敬段干木；我们的君主喜好忠诚，是因为推崇段干木。”
【韩凭】〔坟墓在下邳。晋朝时王玄象担任下邳太守，喜欢发掘坟墓。有人告诉王玄象：韩凭墓中有一个女子，靠近看就会消失。王玄象立即命令开掘。只见一口棺材上有几百个金蚕铜人，一个约二十岁的女子，容貌如同活人，手臂上有金镯，砍断手臂取走金镯，女子随即死去。〕
韩凭是宋康王的舍人，妻子何氏，美丽娇艳，宋康王将她夺走，把韩凭囚禁在监狱中。何氏于是作《乌鹊歌》来表明心志，说：“南山有乌鸦，北山张罗网。乌鸦自会高飞，罗网又能怎样？”又说：“乌鸦喜鹊双飞，不乐意与凤凰为伴；妾本是平民女子，不乐意侍奉君王。”后来听说韩凭自杀，何氏便暗中腐蚀自己的衣服，与宋康王登上高台，从台上一跃而下。左右的人拉扯她的衣服，衣服承受不住拉力而断裂，在衣带中发现遗书，写道：“愿将尸身归还韩氏，合葬在一起。”宋康王发怒，将她葬在青陵台，与韩凭的坟墓遥遥相望。一夜之间，两坟上长出梓树，树根交错，树枝相连，又有鸟像鸳鸯，常常栖息在这树上，早晚悲鸣，后人说，这鸟就是韩凭夫妇的精魂，因此命名为韩凭鸟。（何氏又有《寄凭歌》说：“淫雨绵绵，河水广大水深，太阳照在心头。”宋康王拿此问苏贺，苏贺说：“淫雨绵绵，是忧愁思念；河水深，是无法往来；太阳照在心头，是有必死的决心。”）
【罗敷】〔秦家女子，邯郸人。〕
罗敷是邑人千乘王仁的妻子。王仁后来担任赵王的家令，罗敷在田间小路上采桑，赵王登上高台，看见她并喜爱她，于是设宴想要夺取她。罗敷擅长弹筝，作《陌上桑》之歌来自我表明心志，赵王于是作罢。第一解唱道：“太阳从东南角升起，照在我秦家的楼上。秦家有个好女子，自名叫罗敷。罗敷喜欢养蚕采桑，在城南角采桑。青丝线做笼绳，桂树枝做笼钩。头上梳着倭堕髻，耳中戴着明月珠。浅黄色丝绸做下裙，紫色丝绸做上袄。行人看见罗敷，放下担子捋胡须。少年看见罗敷，脱下帽子露出头。耕田的人忘了犁，锄地的人忘了锄。回来互相埋怨发怒，只是因为观看罗敷。”第二解唱道：“使君从南边来，五匹马徘徊不前。使君派吏人前往，问是谁家的美女？‘秦家有个好女子，自名叫罗敷。’‘罗敷年纪多大？’‘二十岁还不足，十五岁却有余。’‘使君向罗敷致意，可否同车共载？’罗敷上前推辞：‘使君多么愚蠢！使君自有妻子，罗敷自有丈夫。’第三解唱道：“东方有上千骑兵，我的丈夫位居前列。用什么识别我的丈夫？白马跟随黑色小马。青丝线系住马尾，黄金络头装饰马头。腰间佩着鹿卢剑，价值千万余。十五岁任府中小吏，二十岁任朝廷大夫。三十岁任侍中郎，四十岁专任一城长官。为人皮肤洁白，胡须稀疏。在公府中步履轻盈，在府中从容行走。坐中的数千人，都说我的丈夫出众。”
【冯谖】〔即冯驩。孟尝君招揽诸侯的游士及有罪逃亡之人，食客常有数千人。冯谖为孟尝君买义，最终蒙受其力，后世认为他是门客中的杰出者。〕
冯驩在齐国生活贫困无法自存，托人请求孟尝君，愿意寄食于门下，左右的人因为孟尝君轻视他，给他粗劣的食物。过了不久，冯驩倚着柱子弹剑，唱道：“长剑啊，我们回去吧，吃饭没有鱼！”左右的人告诉孟尝君，孟尝君说：“给他鱼吃，比照门下一般食客。”过了不久，冯驩又弹剑，唱道：“长剑啊，我们回去吧，出门没有车！”左右的人都嘲笑他，告诉孟尝君，孟尝君说：“给他车驾，比照门下有车的食客。”于是冯驩乘坐他的车，高举他的剑，路过朋友家说：“孟尝君把我当客人对待。”又过了不久，冯驩又弹剑，唱道：“长剑啊，我们回去吧，没有用来养家的东西！”左右的人都厌恶他，认为他贪婪不知足，孟尝君询问，得知他有老母，于是派人供给他母亲的生活费用，不让她匮乏。于是冯驩不再唱歌。
【赵公子赵胜】〔封平原君。秦昭王写信说：“听说您高义，
平原君好士，食客尝数千人。孔子之玄孙子高穿自鲁适赵，平原君与饮，强之酒，曰：“昔有遗谚：‘尧舜千钟，孔子百觚，子路嗑嗑，尚饮十▯’，古之圣贤无不能饮，吾子何辞？”子高曰：“穿闻贤圣以道德兼人，未闻以饮。”平原君曰：“即如先生言，则此言何生？”子高曰：“生于嗜酒者。盖其劝励采戏之辞，非实然也。”平原君欣然曰：“吾弗戏子，无所闻此雅言也。”
【楚襄王横】〔怀王子。宋玉者，屈原弟子，仕王为大夫。〕
赤帝女姚姬，未行而卒，葬于巫山之阳，号曰巫山之女。楚襄王一日与宋玉游于云梦，望高唐有云气，曰：“此何气也？”玉曰：“此所谓朝云也。昔先王游高唐，昼寝，梦一妇人，自称是巫山之女，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朝视之，果如其言。故为立庙，号曰朝云。”
楚襄王与唐勒、景差、宋玉游阳云之台，王曰：“能为寡人大言者，上座。”王因唏曰：“操是太阿剥一世，流血冲天，车不可以厉。”唐勒曰：“壮士愤兮绝天维，壮斗戾兮太山夷。”景差曰：“校士猛毅皋陶嘻，大笑至兮摧罘ぜ。锯牙云，犭希甚大，吐舌万里唾一世。”宋玉曰：“方地为车，圆天为盖，长剑耿耿倚天外。”王曰：“未也。”玉曰：“并吞四夷，饮枯河海，▯越九州，无所容止，身大四塞，愁不可长，据地▯分天，迫不得仰。”
楚襄王既令诸大夫造《大言赋》，赋毕，宋玉受赏。王曰：“抑未备也。有能为《小言赋》者，赐之云梦之田。”景差曰：“载氛埃兮乘剽尘，体轻蛟翼，形微蚤鳞，聿遑浮踊，凌云纵身。经由针孔，出入罗巾，飘妙翩绵。乍见乍泯。”唐勒曰：“析飞糠以为舆，剖秕糟以为舟，泛然投乎杯水中，淡若巨海之洪流，绳蚋｛此月｝以顾盼，附蠛蠓而遨游，宁隐微以无准，原存亡而不忧。”又曰：“馆于蝇须，宴于毫端，烹虱胫，切虮肝，会九族而同哜，犹委余而不殚。”宋玉曰：“无内之中，微物渐生。比之无象，言之无名。蒙蒙灭景，昧昧遗形。超于太虚之域，出于未兆之庭。纤于毳末之微蔑，陋于茸毛之方生。视之则眇眇，望之则冥冥。离朱为之叹闷，神明不能察其情。二子之言磊磊皆不小，何如此之为精。”王曰：“善。”赐以云梦之田。
楚襄王好女色，宋玉为赋以讽曰：“或谓玉为人，身体容冶，口多微词，出爱主人之女，入事大王。臣身体容冶，受之二亲，口多微词，闻之圣人。臣尝出行，仆饥马疲，正值主人门开，主人翁出，妪又到市，独有主人女在。女欲置臣，堂上太高，堂下太卑，乃更于兰房之室，止臣其中。中有鸣琴焉，臣援而鼓之，为《幽兰白雪》之曲，主人之女，翳承日之华，披翠云之裘，更被白▯之单衫，垂珠步摇，来排臣户，为臣炊雕胡之饭，烹露葵之羹，来劝臣食，以其翡翠之钗，挂臣冠缨，臣不忍仰视。为臣歌曰：‘岁将暮兮日已寒，中心乱兮忽多言。’臣复援琴鼓之，为《秋竹积雪》之曲，主人之女又为臣歌曰：‘内怵惕兮徂玉床，横自陈兮君之旁。君不御兮妾谁怨？日将至兮下黄泉。’玉曰：‘吾宁杀人之父，孤人之子，诚不忍爱主人之女。’”王曰：“止止。寡人于此时，亦何能已。”
楚襄城君始封，衣翠衣，带玉钩，履缟舄，立乎水上。大夫庄辛过而说曰：“愿把君手，可乎？”襄城君非色，不言。辛迁延称曰：“君不闻鄂君乎？乘青翰之舟，张翠盖，会钟鼓之音，越人拥楫而歌曰：‘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于是鄂君举绣被而覆之。”襄城君乃奉手进辛。
【秦皇政】〔虎口，日角，火目，隆鼻，鸷鸟膺，豹声，长八尺六寸，大七围，手握兵执矢。名祖龙。侯生数其淫暴，谓万万丹朱，千千桀纣。〕
始皇
译平原君喜好招揽士人，门客常常多达数千人。孔子的玄孙孔穿从鲁国来到赵国，平原君与他一起饮酒，强行劝酒，说：“从前有句谚语：‘尧舜能饮千钟，孔子能饮百觚，子路豪爽，尚且能饮十瓯’，古代的圣贤没有不能喝酒的，您为什么推辞呢？”孔穿说：“我听说贤圣凭借道德超越常人，没听说过凭借饮酒。”平原君说：“如果像先生所说，那么这句话是怎么产生的呢？”孔穿说：“这句话产生于嗜酒的人。大概是他们劝酒助兴的戏言，并非事实。”平原君高兴地说：“我不戏弄您，就听不到这样高雅的言论了。”
【楚襄王横】（楚怀王的儿子。宋玉是屈原的弟子，在楚王手下担任大夫。）
赤帝的女儿姚姬，尚未出嫁就去世了，葬在巫山的南面，被称为巫山女神。楚襄王有一天和宋玉在云梦泽游玩，望见高唐台上有云气，说：“这是什么云气呢？”宋玉说：“这就是所谓的朝云。从前先王游览高唐，白天小睡，梦见一位妇人，自称是巫山女神，先王于是宠幸了她。她离去时辞别说：‘我住在巫山的南面，高丘的顶端。早晨化作朝云，傍晚化作行雨。日日夜夜，都在阳台之下。’第二天早晨查看，果然如她所说。因此为她立庙，称为朝云。”
楚襄王与唐勒、景差、宋玉在阳云台游玩，楚王说：“能说出宏大言辞的人，坐上座。”楚王于是感叹说：“手持太阿宝剑斩断一世，血流冲天，战车无法前行。”唐勒说：“壮士愤怒啊，扯断天的维系；壮士争斗啊，泰山被夷平。”景差说：“勇士猛毅啊，皋陶欢喜；大笑啊，摧毁了宫门。牙齿如锯，身躯巨大，吐舌万里唾弃一世。”宋玉说：“以方地为车，以圆天为盖，长剑明亮地倚靠在天外。”楚王说：“还不够。”宋玉说：“吞并四方蛮夷，喝干江河湖海，跨越九州，无处停息，身躯大得堵住四方要塞，忧愁无法长久，脚踏大地头顶天空，紧迫得无法抬头仰望。”
楚襄王让各位大夫创作《大言赋》，赋作完成后，宋玉受到赏赐。楚王说：“这还不够完备。能创作《小言赋》的人，赐给他云梦泽的田地。”景差说：“承载雾气啊，乘着轻尘，身体轻如蛟龙的翅膀，形体微小如跳蚤的鳞片，匆忙地跳跃，凌云腾空。经过针孔，出入罗巾，飘渺连绵。忽隐忽现。”唐勒说：“劈开飞散的糠皮作为车舆，剖开秕糠糟粕作为船舟，漂浮地投入杯水中，淡然如大海的洪流，用蚊虻的须眉来顾盼，附着蠛蠓遨游，宁愿隐藏细微而没有准则，原本存亡都不担忧。”又说：“住在苍蝇的须上，宴饮在毫毛的尖端，烹煮虱子的腿，切下虮子的肝，召集九族共同品尝，仍然剩余不完。”宋玉说：“在极小的内部，微弱的物体逐渐生长。相比它没有形象，谈论它没有名称。朦胧中消失影子，昏暗中遗忘形体。超越太虚的领域，出自未兆的庭院。比毳毛的末端还要细微，比茸毛刚生时还要简陋。看它则渺小，望它则昏暗。离朱为此叹息烦闷，神明也不能察知它的情状。两位先生的言辞磊落，都不算小，哪里比得上这个精妙。”楚王说：“好。”赐给他云梦泽的田地。
楚襄王喜好女色，宋玉作赋来讽谏说：“有人说我为人，身体容貌妖冶，口中多微妙的言辞，出门爱慕主人的女儿，进门侍奉大王。我身体容貌妖冶，是受之于父母；口中多微妙的言辞，是听之于圣人。我曾经外出，仆人饥饿马匹疲惫，正好遇到主人家门打开，主人出门，老妇又去集市，只有主人的女儿在家。女儿想安置我，堂上太高，堂下太低，于是改在兰房之中，让我住在那里。里面有鸣琴，我拿起弹奏，演奏《幽兰白雪》的曲子，主人的女儿，遮蔽着日光的华彩，披着翠云般的皮衣，又穿着白色的单衫，垂着珠饰步摇，来推开我的房门，为我煮雕胡米的饭，烹露葵的羹，来劝我进食，用她的翡翠钗，挂住我的帽带，我不忍心抬头看。她为我唱歌说：‘年岁将尽啊，日子已寒，心中烦乱啊，忽然多言。’我又拿起琴弹奏，演奏《秋竹积雪》的曲子，主人的女儿又为我唱歌说：‘内心恐惧啊，走向玉床，横陈在您身旁。您不宠幸啊，我怨恨谁？太阳将落啊，就要下黄泉。’我说：‘我宁愿杀人的父亲，孤人的儿子，实在不忍心爱慕主人的女儿。’”楚王说：“罢了罢了。寡人此时，又怎么能停止呢。”
楚襄城君刚刚受封，穿着翠绿色的衣服，系着玉钩，穿着白丝鞋，站在水上。大夫庄辛经过并劝说道：“愿意握住您的手，可以吗？”襄城君脸色不悦，不说话。庄辛徘徊着称赞说：“您没听说鄂君吗？乘坐青翰船，张开翠盖，合奏钟鼓之声，越人撑着船桨唱歌说：‘今夕是何夕啊，在洲中流采摘。今日是何日啊，能与王子同船。蒙受羞辱却得到恩好啊，不嫌弃耻辱。心中烦乱而不断啊，得知王子。山上有树啊，树有枝，心中喜欢您啊，您不知道。’于是鄂君举起绣被盖在她身上。”襄城君于是奉手邀请庄辛。
【秦始皇政】（虎口，日角，火目，隆鼻，鸷鸟般的胸膛，豹子般的声音，身高八尺六寸，腰围七尺，手握兵器拿着箭。名祖龙。侯生列举他的淫暴，说他是万万个丹朱，千千个桀纣。）
始皇
祠洛水，有黑头公从河中出，呼始皇曰：“来！受天之宝。”乃与群臣作歌曰：“洛阳之水，其色苍苍。祠祭大泽，倏忽南征。洛滨▯▯祷，色连三光。”
译在洛水举行祭祀时，有一位黑头公从河中走出，呼唤秦始皇说：“过来！接受上天赐予的宝物。”于是与群臣一起作歌道：“洛阳的水，颜色青苍。在广阔的水泽举行祭祀，忽然向南进发。在洛水岸边虔诚祈祷，神色与日月星辰相连。”
初，燕太子丹质于赵，与秦皇善，秦皇即位，丹质于秦，遇之无礼，丹怒，欲归，秦皇不听，谬言曰：“乌白头，马生角，乃可。”丹仰叹，而乌既白头，马为生角。秦皇不得已，造机发之桥，欲陷丹。丹过之，桥为不发。比归，怨秦皇，必欲报之。闻卫人荆次非轲贤，使劫秦皇，次非不择日而发，太子宾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送之至易水上，高渐离击筑，次非和而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入秦，献督亢图，左手把秦皇袖，右手椹其胸，秦皇曰：“今日之事，从子计耳，乞听琴声而死。”乃召姬人鼓琴，琴女秦曲云：“罗▯单衣，可掣而绝；三尺屏风，可超而越；鹿卢之剑，可负而拔。”王从其计，遂体解以徇。次非不解琴，故及于难。后渐离以击筑得幸，因以筑击杀秦皇，不中，死。
始皇二十八年，东行郡县，上泰山阳，至颠，立石颂德，风雨暴至，休大松下，因封为五松大夫。后人《咏松》云：“半依岩岫倚云端，独上亭亭耐岁寒。一事颇为清节累，秦时曾作大夫官。”
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茅盈高祖▯，于华山中乘云驾鹤，白日升天。先是时，有巴谣歌云：“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升入太清。时下玄洲戏赤城，继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学之腊嘉平。”始皇闻谣歌而问其故，父老具对曰：“此仙人之谣歌，劝帝求长生之术。”于是始皇欣然，乃有寻仙之志，因改腊曰嘉平。（茅盈，咸阳人，得道，隐句曲，邦人因改句曲为茅君山。时盈二弟，衷为五官大夫、西河太守，固为执金吾，治句曲山，哀治常良山，盈为司命真君，东岳上卿。汉平帝元寿二年也。内法既融，外教坦平，尔乃风雨以时，五禾成熟，疾疠不起，暴害不行。父老歌曰：“茅山连金陵，江湖据下流。三神乘白鹤，各在一山头。佳雨灌畦稻，陆田亦复周。妻子保堂室，使我无百忧。白鹤翔青天，何时复来游？”）
秦筑长城，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死者相属。民歌云：“生男慎勿举，生女哺用脯。不见长城下，尸骸相支柱？”
始皇作骊山陵，周回跨阴盘县界，水背陵，鄣使东西流，运大石于渭北，民怨之，作《甘泉之歌》云：“运石甘泉口，渭水不敢流。千人唱，万人讴，金陵余石大如▯区。”（是年作阿房宫，以磁石为门，怀刃者辄止之。又起云明台，子时兴工，午时已毕，谓之子午台。）
始皇既坑儒焚典，遂欲发孔子墓，取诸经传。先是，孔子将死，遗秘书悬瓮中，始皇登孔子台，上床启瓮，得丹书，曰：“后世一男子，自称秦始皇，登我堂，上我床，颠倒我衣裳，至沙丘而亡。”怒而发冢。及达沙丘，令修别路，见一群小儿，辇沙为阜，问云沙丘，从此得病。葬之日，匠人作机巧者，生闭墓中。（孔子卒，戒门人作虚墓十间，及始皇发墓，至十间，有鬼出，逐之，过曲阜十八里没，掘之不得，因名白兔沟。）
优旃者，秦倡侏儒也，尝侍始皇，立殿上。秦法重，非有诏不得辄移足，时天寒雨甚，武士被▯立庭中，优旃欲救之，戏曰：“被▯郎，汝虽长，雨中立；我虽短，殿上幸无湿。”始皇闻之，乃令徙立庑下。
秦二世立，欲漆其城，优旃曰：“佳哉漆城！光荡荡。寇来不得上。”二世以其故止。
【西楚霸王籍】〔《汉书项籍传》：“羽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去者，罢弃之意。李谓：“学书学剑，皆以不成而弃去。”少微江氏节其字，谓“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遂使学者例以“去学剑”为句，误甚。〕
项王有美人名虞，常幸从，有骏马名骓，常骑之。及军壁垓下，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四面皆楚歌，乃悲歌慷慨，自为诗歌数阙。歌云：“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美人和云：“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项王泣数行下。虞姬乃请剑自刎。（虞姬葬处，生草能舞，人呼为虞美人
译起初，燕太子丹在赵国做人质，与秦王政交好。秦王政即位后，太子丹又到秦国做人质，秦王政对他无礼，太子丹愤怒，想要回国，秦王政不答应，假意说：“乌鸦白头，马长出角，才可以。”太子丹仰头叹息，乌鸦果然白了头，马也长出了角。秦王政不得已，制造了机关桥，想要陷害太子丹。太子丹走过时，桥的机关没有触发。等到回国后，太子丹怨恨秦王政，一定要报复他。听说卫国人荆轲贤能，派他刺杀秦王政，荆轲不挑选日子就出发了，太子丹的宾客中知道这件事的，都穿着白衣戴着白帽送他到易水边，高渐离击筑，荆轲随着节拍唱歌说：“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进入秦国后，献上督亢地图，左手抓住秦王政的衣袖，右手用匕首刺向他的胸膛，秦王政说：“今天的事，就听你的安排吧，请求让我听着琴声死去。”于是召来歌姬弹琴，弹琴的女子唱道：“罗衣单薄，可以拉扯断裂；三尺屏风，可以跳跃越过；鹿卢剑，可以背负拔出。”秦王政听从了她的计策，于是将荆轲肢解示众。荆轲不懂琴曲，所以遭遇祸难。后来高渐离因为击筑得到宠幸，于是用筑击杀秦王政，没有击中，被杀。
秦始皇二十八年，向东巡视郡县，登上泰山的南面，到达山顶，立石刻颂功德，风雨突然到来，在大松树下休息，于是封松树为五松大夫。后人《咏松》诗说：“半依山岩倚云端，独自高耸耐寒霜。一事颇为清节所累，秦时曾做过大夫官。”
秦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日，茅盈（高祖）在华山中乘云驾鹤，白日升天。在此之前，有巴地的民谣说：“神仙得道的是茅初成，驾龙上升进入太清。时常下临玄洲嬉戏赤城，继世而往的是我茅盈。皇帝若学此道，就将腊日改为嘉平。”秦始皇听到民谣询问缘故，父老详细回答说：“这是仙人的民谣，劝皇帝求取长生之术。”于是秦始皇很高兴，于是有了寻仙的志向，因此将腊日改为嘉平。（茅盈，咸阳人，得道，隐居句曲山，当地人因此将句曲山改为茅君山。当时茅盈的两个弟弟，茅衷担任五官大夫、西河太守，茅固担任执金吾，治理句曲山，茅哀治理常良山，茅盈担任司命真君、东岳上卿。这是汉平帝元寿二年的事。内丹之法已经融合，外道之教已经平息，于是风雨按时而至，五谷成熟，疾病瘟疫不起，暴虐灾害不行。父老歌唱说：“茅山连接金陵，江湖占据下游。三位神仙乘坐白鹤，各自在一座山头。好雨灌溉田间的稻子，旱田也得到滋润。妻子儿女保全堂室，使我没有百忧。白鹤飞翔在青天，何时再来游玩？”）
秦国修筑长城，从临洮开始，到辽东结束，绵延万余里，死者相连。民歌说：“生男孩千万不要抚养，生女孩用肉脯喂养。没看见长城下，尸骸互相支撑？”
秦始皇修筑骊山陵墓，周围跨越阴盘县界，水流背对陵墓，阻挡使它东西流，从渭北运送大石头，百姓怨恨，作《甘泉之歌》说：“运送石头到甘泉口，渭水不敢流动。千人唱，万人和，金陵剩下的石头大如区。”（这一年修筑阿房宫，用磁石做门，怀藏兵器的人就会被阻止。又修建云明台，子时动工，午时已经完成，称为子午台。）
秦始皇坑杀儒生焚烧典籍后，于是想要发掘孔子墓，获取各种经传。在此之前，孔子将要去世，留下秘书悬挂在瓮中，秦始皇登上孔子台，上床打开瓮，得到丹书，说：“后世有一个男子，自称秦始皇，登上我的堂屋，爬上我的床，颠倒我的衣裳，到沙丘就灭亡。”愤怒地发掘坟墓。等到到达沙丘，命令修筑别路，看见一群小孩，用车推沙成土丘，问说是沙丘，从此生病。下葬那天，工匠中制作机关巧具的人，被活埋在墓中。（孔子去世，告诫门人制作十座假墓，等到秦始皇发掘坟墓，到第十座假墓，有鬼出来，追赶他，经过曲阜十八里消失，挖掘不到，因此命名为白兔沟。）
优旃，是秦国的倡优侏儒，曾经侍奉秦始皇，站在殿上。秦法严厉，没有诏令不能随意移动脚步，当时天寒雨大，武士披着铠甲站在庭院中，优旃想要救他们，戏谑地说：“披甲的郎君，你虽然高大，雨中站立；我虽然矮小，殿上幸好没有湿。”秦始皇听到后，于是命令他们移到廊下站立。
秦二世即位，想要给城墙涂漆，优旃说：“好啊，漆城！光亮荡荡。敌人来了不能上去。”秦二世因为这个缘故停止了。
【西楚霸王项籍】〔《汉书项籍传》：“羽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去，是罢弃的意思。李善说：“学书学剑，都因为不成而弃去。”少微江氏删减其字，说‘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于是使学者一律以‘去学剑’为句，错误很大。〕
项王有美人名虞，常受宠幸跟随，有骏马名骓，常骑乘它。等到军队驻扎在垓下，诸侯军队包围了好几层，夜里听到四面都是楚歌，于是悲歌慷慨，自己作诗歌几首。歌说：“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美人附和说：“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项王泪流数行。虞姬于是请求剑自刎。（虞姬葬处，生长的草能跳舞，人称虞美人）
秦末，田横自立为齐王，后居海岛。汉有天下，召横，至千户乡自刭。从者闻之不敢哭，为挽歌歌之云：“薤上朝露何易▯？露▯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又云：“蒿里谁家地？聚敛精魂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少相踟蹰。”（今之挽歌自横始。武帝时，李延年分为二曲，“薤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
●卷三汉
【高帝邦】〔字季。日角、龙眼、牛胸、龟背。姓卯金刀。太上皇微时，游山泽间，有冶铸曰：“为天子铸剑。若得腰间佩刀杂治，即成神器，可以克天下。昴星精为辅，以歼三▯骨。”太上曰：“此物名匕首。”遂解投烟焰中。剑成，授太上。以赐季。按：萧何为昴星，项羽、陈胜、胡亥为三▯骨。季又以始皇三十四年于南山得一铁剑，长三尺，小篆书铭曰：“赤霄。”及贵常服之。此即斩白蛇之剑也。〕
高帝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交龙于上，已有娠，遂产帝。《帝命验》曰：“贼起蜚，卯生虎。”贼起蜚，始皇立也，卯，刘字之别。始皇立而刘生。（太公名カ，字执嘉。）
高帝七年，自将兵三十万击韩王信。帝先至平城，步兵未尽到，冒顿纵精兵三十余万围帝于白登七日。汉兵中外不得救饷。樊哙时为上将军，不能解围。天下皆歌之曰：“平城之下亦诚苦，七日不食不能彀弩。”后用陈平秘计得免。
高帝十二年，帝自击黥布，还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帝击筑自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儿皆和习之，帝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
四皓者，皆河内轵人，一曰东园公，二曰角里先生，三曰绮里季，四曰夏黄公。秦时政虐，乃退而作歌曰：“莫莫高山，深谷逶迤。晔晔紫芝，可以疗饥。唐虞世远，吾将何归？驷马高盖，其忧甚大。富贵之畏人，不如贫贱之肆志。”因共入商雒，隐地肺山。及秦败，高帝屡征之，不至。后帝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吕后用留侯计，币召四皓，同太子入朝。帝大惊，指示戚姬曰：“我欲易之。彼四人为之辅，羽翼已成，难动摇矣。”姬涕泣，上曰：“汝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歌曰：“鸿鹄高飞兮，一举千里。羽翼已就兮，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兮，当可奈何？虽有▯缴兮，尚安所施？”歌阕罢酒，竟不易太子。
戚夫人，即定陶戚姬也。高帝宠之，特与同临宫中百子池，生赵隐王如意。惠帝立，吕后为皇太后，乃令永巷囚戚夫人，髡钳，衣赭衣，令舂。戚夫人舂且歌曰：“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太后闻之大怒，曰：“乃欲倚女子邪？”召赵王鸩之。戚夫人遂有人彘之祸。
赵幽王友，高帝诸姬子也。初封淮阳王，吕后杀赵王如意，徙友为赵王。友以诸吕女为后，不爱，爱它姬。诸吕女谗于太后，太后怒，召赵王，置邸，令卫围守之。赵王饿，乃作歌，遂幽死。其歌曰：“诸吕用事兮，刘氏微。迫胁王侯兮，强授我妃。我妃既妒兮，诬我以恶。谗女乱国兮，上曾不寤。我无忠臣兮，何故弃国？自泱中野兮，苍天与直！于嗟不可悔兮，宁早自贼？为王饿死兮，谁者怜之？吕氏绝理兮，托天报仇！”
【张良】〔天驷房星之神曰王良，故字子房。尧时，有五星自天而▯，一是土之精，坠谷城山下，其精化为圯桥老人，以兵书授子房。佐汉功成。求于谷城山下，得黄石焉。子房解形于世，其家葬其衣冠与黄石，占者常见墓上黄气高数十丈。赤眉之乱，人发其墓，但见黄石枕，化而飞去。〕
汉初，有四五小儿路上群戏，一儿歌云：“着青裙，入天门，揖金母，拜木公。”时人皆不识，唯张子房知之，乃往拜焉。曰：“此乃东王公之玉童也。仙人得道升天，当揖金母而拜木公。自非冲虚登真之子，莫知其津
译秦朝末年，田横自立为齐王，后来退居海岛。汉朝统一天下后，征召田横，田横走到千户乡时自刎而死。他的随从听到消息后不敢哭泣，便作挽歌来哀悼他，唱道：“薤叶上的晨露多么容易干涸？露水干涸后第二天又会落下。人死了一去不复返，何时才能归来？”又唱道：“蒿里是谁家的土地？聚集了精魂不分贤愚。鬼使为何如此催促？人命短暂不容许丝毫迟疑徘徊。”（现在的挽歌是从田横开始的。汉武帝时，李延年将其分为两曲，“薤露”用于送葬王公贵人，“蒿里”用于送葬士大夫和百姓。）
●卷三 汉
【高帝刘邦】〔字季。面相日角、龙眼、牛胸、龟背。姓卯金刀。太上皇在微贱时，在山泽间游历，有冶铸者说：“为天子铸造剑。如果能得到腰间的佩刀混合冶炼，就能制成神器，可以平定天下。昴星精作为辅佐，以消灭三个凶骨。”太上皇说：“这东西名叫匕首。”于是解开投入火焰中。剑铸成后，交给太上皇。太上皇把它赐给刘邦。按：萧何是昴星，项羽、陈胜、胡亥是三个凶骨。刘邦又在秦始皇三十四年于南山得到一把铁剑，长三尺，上面用小篆写着铭文：“赤霄。”刘邦显贵后经常佩戴它。这就是斩白蛇的那把剑。〕
高帝的母亲刘媪曾在泽边的坡地上休息，梦见与神相遇，当时雷电交加天色昏暗，太公前去查看，只见有一条交龙在上面，刘媪已经怀孕，于是生下了高帝。《帝命验》说：“贼起蜚，卯生虎。”贼起蜚，是指秦始皇即位；卯，是刘字的别体。秦始皇即位时刘氏出生。（太公名执嘉，字执嘉。）
高帝七年，高帝亲自率领三十万大军攻打韩王信。高帝先到达平城，步兵还没有全部赶到，冒顿单于出动三十多万精兵将高帝围困在白登山七天。汉军内外无法得到救援和粮饷。樊哙当时担任上将军，不能解除围困。天下人都歌唱道：“平城之下确实痛苦，七天不吃饭无法拉开弩弓。”后来使用陈平的秘计才得以脱险。
高帝十二年，高帝亲自攻打黥布，回师经过沛县，留在沛宫摆设酒宴，召集所有老朋友、父老兄弟来陪酒，征召沛中的儿童，得到一百二十人，教他们唱歌，酒喝得正酣畅时，高帝敲击筑琴自己唱歌道：“大风刮起啊云层飞扬，威势加于海内啊回到故乡，哪里能得到猛士啊守卫四方！”让儿童们都跟着练习和唱，高帝于是起舞，慷慨悲壮，伤心落泪，泪水流下好几行。
四皓，都是河内轵县人，一个叫东园公，一个叫角里先生，一个叫绮里季，一个叫夏黄公。秦朝政治暴虐，他们便退隐并作歌道：“高山茂密，深谷曲折蜿蜒。紫芝光彩鲜明，可以充饥。唐尧虞舜的时代久远，我将归向何处？四马高车，忧虑极大。富贵之人畏惧他人，不如贫贱之人能放纵心志。”于是共同进入商雒地区，隐居在地肺山。等到秦朝败亡，高帝多次征召他们，他们都不来。后来高帝想废掉太子，立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如意。吕后采用留侯张良的计策，用重金礼聘四皓，让他们陪同太子入朝。高帝非常惊讶，指着四皓对戚夫人说：“我想换掉太子。那四个人作为辅佐，羽翼已经长成，难以动摇了。”戚夫人哭泣，高帝说：“你为我跳楚舞，我为你唱楚歌。”唱道：“鸿鹄高飞啊，一举千里。羽翼已经长成啊，横渡四海。横渡四海啊，能拿它怎么办？虽然有丝绳和箭矢啊，还能施加在哪里？”歌罢酒停，最终没有更换太子。
戚夫人，就是定陶的戚姬。高帝宠爱她，特地与她一同临视宫中的百子池，生下赵隐王如意。惠帝即位，吕后成为皇太后，于是命令将戚夫人囚禁在永巷，剃去头发，戴上铁钳，穿上赭色囚衣，让她舂米。戚夫人一边舂米一边唱歌道：“儿子为王，母亲为奴。整天舂米直到傍晚，常常与死亡为伍。相隔三千里，派谁去告诉你？”太后听说后大怒，说：“还想倚仗这个女子吗？”召来赵王将他毒死。戚夫人于是遭受了被做成“人彘”的祸害。
赵幽王友，是高帝众多姬妾的儿子。起初封为淮阳王，吕后杀了赵王如意后，改封友为赵王。友娶吕氏的女儿为后，不喜欢她，宠爱其他姬妾。吕氏的女儿向太后进谗言，太后大怒，召来赵王，安置在府邸，命令卫士围守他。赵王挨饿，于是作歌，最终被幽禁而死。他的歌说：“吕氏专权啊，刘氏衰微。胁迫王侯啊，强逼我娶妃。我的妃子嫉妒啊，诬陷我有恶行。谗言女子扰乱国家啊，皇上却不醒悟。我没有忠臣啊，为何抛弃国家？独自流落荒野啊，苍天与我公正！唉不可后悔啊，宁愿早点自杀？作为王饿死啊，谁会怜悯我？吕氏灭绝天理啊，托付上天报仇！”
【张良】〔天驷房星的神叫王良，所以字子房。尧帝时，有五星从天上坠落，其中一个是土的精气，坠落在谷城山下，它的精气化为圯桥老人，把兵书传授给子房。辅佐汉朝功成之后。在谷城山下寻找，得到了黄石。子房离世后，他的家人将他的衣冠和黄石埋葬，占卜的人常常见到墓上黄气高达数十丈。赤眉军作乱时，有人发掘他的墓，只见黄石枕头，化作石头飞走了。〕
汉朝初年，有四五个小男孩在路上一起游戏，其中一个男孩唱道：“穿着青裙，进入天门，向金母行礼，向木公叩拜。”当时的人都不认识，只有张子房知道，于是前去拜见。说：“这是东王公的玉童。仙人得道升天，应当向金母行礼并向木公叩拜。如果不是冲虚登真的人，不知道其中的门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