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五代（前后蜀）

译风光看未足，却驱金翠入龟城。”太妃诗曰：“翠驿江亭近景灵，梦魂犹是在青城。比来出看江山景，却被江山看出行。”

译张〇，唐末考中进士，为躲避战乱进入蜀地，蜀主任命他为金堂县令。徐皇后游览太慈寺，看见墙壁上题写的诗句说：“墙头细雨垂纤草，水面回风聚落花。”询问寺中僧人，僧人说是张〇所作，于是赏赐霞光笺，让他写诗进献。张〇进献了二百首，蜀主衍很赞赏，召他担任知制诰。宋光嗣因为张〇轻慢傲物，就阻止了任命。

后唐同光三年，唐军灭蜀，蜀主衍投降。唐主召见蜀国旧臣王锴等人赋《蜀主降巨唐》诗，王锴等人都讥讽蜀主荒淫，只有中丞牛希济的诗说：“满城文武欲朝天，不觉邻师犯塞烟。唐主再悬新日月，蜀王还却旧山川。非干将相扶持拙，自是君臣数尽年。古往今来亦如此，几曾欢笑几潸然！”唐主说：“牛希济不忘君亲，真是忠孝啊。”赏赐百段绢帛。

当初王建僭越称帝时，有一个僧人常拿着大扫帚，不论官府、人家、寺观，遇到就清扫，人们称他为扫地和尚。王建末年，他在各处写下六个字说：“水行仙，怕秦川。”后来蜀主衍遭遇秦川之祸，才明白水行仙就是“衍”字。（王建起初任禁军都头时，与同伙在僧院掷六只骰子，点数依次相同，从一点到六点。人们都对此感到惊骇。）

【释贯休】〔姓姜，字德隐，兰溪人。与齐己同拜石霜为师，道价很高，寿命也很长。诗中有过于粗俗的地方。“尽日觅不得，有时还自来”，被人嘲笑为《失猫诗》。这类就是。〕

王贞白，唐末诗名远播。曾作《御沟水》诗说：“一派御沟水，绿槐相荫清。此波涵帝泽，无处濯尘缨。鸟道来虽险，龙池到自平。朝宗心本切，愿向急流倾。”王贞白自认为完美无瑕，拿给贯休看，贯休让他改一个字，王贞白甩袖离去，贯休料定他离开后必定会回来，于是将一个“中”字写在手掌中，握拳等待。过了一会儿，王贞白果然回来了，高兴地说：“找到了。可以把‘此波’改为‘此中’。”贯休摊开手掌给他看。于是二人结为朋友。

贯休机智善辩，杜光庭想挫他的锐气，每次相见，必定观察他的举止来戏弄他。一天，杜光庭在通衢大街上挥舞缰绳，贯休的马忽然落下粪便，杜光庭连连喊道：“大师！大师！数珠落地。”贯休缓缓地说：“大还丹！大还丹！”

贯休起初向吴越王投诗说：“贵逼身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莱子衣裳宫锦窄，谢公篇咏绮霞羞。他年名上凌烟阁，岂羡当时万户侯？”吴越王喜爱他的诗，告知将“十四州”改为“四十州”才肯相见，贯休感慨地说：“州也难以增添，诗也难以修改。闲云孤鹤，哪片天空不能飞翔呢？”于是拄着锡杖离去。

贯休避难渚宫，荆南节度使高氏优待他，安置在龙兴寺，恰逢有人投宿，谈论时政混乱，于是作《酷吏词》来讽刺他们说：霰雨氵爵氵爵，风吼如〇。有叟有叟，暮投我宿。吁叹自语，云太苛酷。如何如何，掠脂斡肉。吴姬唱一曲，等闲破红束。韩娥唱一曲，锦假鲜照屋。宁知一曲两曲歌，曾使千人万人哭！不惟哭，亦白其头，饥其族。所以祥风不来，和风不复。蝗兮｛贼虫｝兮！东西南北。”于是离开荆门，径直前往井络。

贯休擅长篆隶书，在荆渚时，成中令询问他的笔法，他说：“这件事必须登坛传授，怎能草草了事！”成中令发怒，将他流放黔中。因此作《病鹤诗》说：“见说气清邪不入，不知尔病自何来？”

贯休入蜀，以诗投献蜀王建说：“河北河南处处灾，惟闻全蜀少尘埃。一瓶一钵垂垂老，千水千山得得来。秦苑幽栖多胜景，巴〇陈贡愧非才。自惭林薮龙钟者，亦得亲登郭隗台。”王建对待他非常优厚，常称他为得得和尚。

蜀主王建二年春，游览龙华禅院，召僧人贯休入座，赏赐茶药彩段，又让他口诵近作，当时诸王贵戚都陪坐，贯休想讽谏他们，于是诵《公子行》说：“锦衣鲜华手擎鹘，闲行气貌多轻忽。稼穑艰难总不知，五帝三皇是何物？”王建称赞好，贵戚们都怨恨他。

“赤旃坛塔六七级，白菡萏花三四枝。禅客相逢只弹指，此心能有几人知？”石霜和尚举此诗问贯休说：“什么是此心？”贯休不能回答。石霜说：“你问我答。”贯休就问他，石霜说：“能有几人知。”（贯休画弥勒佛，宋坦坦居士题曰：“即此布袋，非此布袋。不属圣凡，不立行解。兀兀腾腾，处处在在。拄杖挑来赐与君，天上人间更无外。”岳珂七岁时，也有赞曰：“行也布袋，坐也布袋。放下布袋，何等自在！”）

【韦庄】〔字端己。读书时数米做饭，称薪烧火。考中唐乾宁进士。后来在蜀地任相。〕

译韦庄参加科举考试时，遇到黄巢叛军攻入京城，他写下《秦妇吟》一诗，其中有句：“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公卿们大多对此感到惊异，韦庄于是忌讳提及此事。当时人们称他为“秦妇吟秀才”。

译杜荀鹤曾得到一首诗的一联，写道：“旧衣灰絮絮，新酒竹刍刍。”韦庄说：“我说‘印将金锁锁，帘用玉钩钩。’”

韦庄凭借才华名声寓居蜀地，蜀主王建于是将他羁留。韦庄有一位宠爱的姬妾，资质艳丽，又擅长诗词文章，王建听说后，借口让她教宫人作词，强行从韦庄那里夺走。韦庄追念往事，心中抑郁不快，作《谒金门》词道：“空相忆，无计得传消息！天上嫦娥人不识，寄书何处觅？新睡觉来无力，不忍把伊书迹。满院落花春寂寂，断肠芳草碧。”姬妾后来听说此事，于是绝食而死。

韦庄担任蜀地管记时，一位县令趁时扰民，韦庄替王建起草文书说：“正当凋敝困苦之时，应当安抚凋敝困苦；不要让疮痍满目之后，再次造成疮痍。”当时人们把这当作谈资。

韦庄《感怀》诗写道：“长安方悟少年非，人道新诗胜旧诗。十亩野塘留客钓，一轩春雨对僧棋。花间醉任黄莺语，亭上吟从白鹭窥。大道不将炉冶去，有心重筑太平车。”有人说这首诗包含了生成之意，果然后来他担任了台辅之职。

韦庄小时候，常在华州下邽县侨居，多与邻居巷子里的孩子们一起游戏，等到广明之乱后，再次经过旧居，追思往事，只有遗留的痕迹，于是赋诗记录道：“昔为童稚不知愁，竹马间乘绕县游。曾为看花偷出郭，也因逃学暂登楼。招他邑客来还醉，才得先生去始休。今日故人无处问，夕阳衰草尽荒丘。”又在途中遇到李氏兄弟，作《感旧》诗道：“御沟西面朱门宅，记得当时好弟兄。晓傍柳阴骑竹马，夜隈灯影弄先生。巡街趁蝶衣裳破，上屋探雏手脚轻。今日相逢俱老大，忧家忧国尽公卿。”

【卢延逊】〔也叫延让。在蜀地做官任给事中。〕

卢延逊致力于诗歌，考了二十五次才考中进士，他的考卷中有诗句写道：“狐冲官道过，犬刺店门开。饿猫临鼠穴，馋犬舐鱼砧。”租庸使张相与中书令成汭常常称赞这些诗句。又曾向蜀主王建献诗，有“栗爆烧毡破，猫跳触鼎翻”之句。后来王建冬夜与潘峭商议边防事务，随即命令宫人烧栗子，不久有几颗栗子爆开，烧坏了绣褥。当时王建多疑，曾经在炉中烧金鼎，命令两位妃子亲自侍奉汤茶，那天夜里宫中的猫互相嬉戏，误触金鼎翻倒，王建过了很久才说：“‘栗爆烧毡破，猫跳触鼎翻。’记得卢延逊的考卷中有这一联，才知道先辈写诗，确实没有虚假的境界。”第二天于是授予他六行官职。（从给事中升任工部。）卢延逊对别人说：“平生投谒公卿，没想到得力于猫儿狗子。”

唐代御用食物，红绫饼饵是最好的。光化年间，放进士裴格、卢延逊等二十八人宴饮于曲江，敕令太官赐饼饵，只有二十八枚而已。卢延逊进入蜀地后，颇为蜀人所轻视，曾经有诗写道：“莫欺零落残牙齿，曾吃红绫饼饵来。”

卢延逊最初投奔吴子华（吴融），他的《苦吟》篇写道：“莫话诗中事，诗中难更无。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险觅天应闷，狂搜海亦枯。不同文赋易，为着者之乎。”吴子华读到最后两句，笑着说：“上门骂来。”

【牛峤】〔字松卿，陇西人。自称是牛僧孺的后代。唐乾符年间进士。王先主征召为判官，后任给事中。〕

牛峤《咏红蔷薇》写道：“晓啼珠露浑无力，绣簇罗襦不着行。若缀寿阳公主额，六宫争肯学梅妆？”（寿阳公主，是宋武帝的女儿。人日卧在梅花阁下，有花飞贴额上，拂不去，洗之，三日犹香。从此宫中效仿，有了梅花妆。）

牛峤《望江怨》词写道：“东风急，惜别花时手频执，罗帏愁独入。马嘶残雨春芜湿，倚门立。寄语薄情郎，粉香和泪泣。”

【顾𫖳】〔先主起兵于利阆，号称亲骑军。此从各有名号。𫖳戏造武举牒，谓侍郎李吒吒下进士及第三十令人：姜癫子、张打胸、李嗑蛆、李玻肋、李吉了、郝牛屎、陈波斯、罗蛮子。试《亡命山泽赋》、《到处不生草》诗。一时传以为笑。〕

王先主通正元年四月，有狐狸占据寝室，鸺留𫖳鸣于帐中，又有大秃鹜鸟𫖳于摩诃池上。顾𫖳当时是小臣，值班内庭，暗中吟诵道：“昔日曾看瑞应图，万般祥瑞不如无。摩诃池上分明见，仔细看来是那胡。”不久，先主去世，人们认为这是秃𫖳的应验。

顾𫖳有《荷业杯》五阕。其词写道：“春尽小庭花落，寂寞。凭槛敛双眉，忍教成病忆佳期。知么知，知么知。”“记得那时相见，胆颤。鬓乱四肢柔，泥人无语不抬头。羞么羞，羞么羞。”“夜久歌声怨咽，残月。菊冷露微微，看看湿透缕

译身着金衣。归来呀归来，归来呀归来。“金鸭炉中香气浓郁，鸳鸯被暖，枕头润泽。发髻小巧，点缀着花钿，腰肢如细柳般纤细，面容如莲花般娇艳。怜爱呀怜爱，怜爱呀怜爱。”“一去便违背了约定的音信，春色已尽。满院长满了青苔，手捏着裙带独自徘徊。归来呀归来，归来呀归来。”

译顾况《玉楼春》词说：“月光照在玉楼上，春夜的更漏声急促，飒飒的秋风吹动着庭院台阶旁的竹子。从鸳鸯被的梦中惊醒，醒来时，不知从何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管弦乐声？惆怅少年游乐离去，枕上两道眉毛紧蹙如细绿。清晨黄莺在帘外花枝上啼叫，帐后还残留着红蜡烛。”“柳树映照玉楼，春日傍晚，两缕细风轻拂，烟草柔软。画堂中鹦鹉在雕笼里说话，金粉小屏风还半掩着。香灭了，绣帷中寂静无人，倚着栏杆无言，愁思深远。恨郎君在哪里放纵疏狂？长久地使含泪的眉头无法舒展。”

【杨玢】〔蜀国尚书。是靖恭诸杨之一。〕

杨玢跟随蜀主王衍归顺后唐，因年老退休，长安的旧居大多被邻里侵占，子弟想要到官府申诉，把诉状告诉杨玢，杨玢在纸尾批写道：“四邻侵我我从伊，毕竟须思未有时。试上含元殿基望，秋风吹草正离离。”子弟不敢再说话。

【侯继图】〔蜀国尚书。〕

侯继图微贱时，曾在秋日在大慈寺楼上倚靠栏杆，忽然秋风四起，有大桐叶飘落，上面有诗说：“拭翠敛双蛾，为郁心中事。搦笔下庭除，书作相思字。此字不书名，此字不书纸。书向秋叶上，愿逐秋风起。天下有心人，尽解相思死。”侯继图把它放在巾箧中五六年，才与任氏结为姻亲，常念此诗。任氏说：“这是妾所作。在左绵时写此，怎会在君手中？”侯继图用现在的书与叶上对比，没有差异。

【李廷璧】〔应试二十年，才在蜀中考中。〕

李廷璧曾担任舒州军佐，他的妻子猜忌嫉妒，一天，铃阁连续宴饮，三夜不归，妻子表达心意说：“回来一定杀他。”于是哭泣告诉州牧，迁居佛寺，十四天隐藏踪迹，因此作《咏愁》诗说：“到来难遣去难留，着骨黏心万事体。潘岳闷丝生鬓里，婕妤悲色上眉头。长途诗尽空骑马，远雁声初独倚楼。更有相思不相见，酒醒灯背月如钩。”

【黄崇嘏】〔临邛黄使君的女儿。传奇有《女状元春桃记》。〕

黄崇嘏起初假扮男子，以诗拜见蜀相周庠，周庠首先推荐她，多次代理府中官吏，事情明敏，胥吏畏惧信服。周庠喜爱她的才华，想把女儿嫁给她，黄崇嘏献诗说：“一辞拾翠碧江湄，贫守蓬茅但赋诗。自服蓝衫居郡椽，永抛鸾镜画蛾眉。立身卓尔青松操，挺志坚然白璧姿。幕府若容为坦腹，愿天速变作男儿。”周庠得到诗大惊，询问她，才知道是黄使君的女儿，原本未嫁人，与老妪同居。

【蜀孟主昶】〔字保元。母亲李氏，本是长公主的陪嫁婢女，曾梦见大星坠入怀中，告诉孟知祥，孟知祥说：“这婢女有福相，当生贵子。”于是让孟知祥宠幸她，于是生下孟昶。〕

蜀主孟昶游览浣花溪，当时蜀中富庶，沿江都建造亭榭，都城士女倾巢出游，珠翠绮罗，名花异香，馥郁森列。孟昶乘龙舟观看水嬉，上下十里，人望之如神仙。孟昶说：“‘曲江金殿锁千门’不及此。”兵部尚书王廷珪赋诗说：“十字水中分岛屿，数重花外见楼台。”孟昶称善很久。

蜀主孟昶命令罗城上尽种芙蓉，每到秋天盛开，四十里都铺满锦绣，高下相照。孟昶对左右说：“自古以蜀为锦城，今日观之，真锦城也。”张立作诗讽喻说：“四十里城花发时，锦囊高下照坤维。虽妆蜀国三秋色，难入《幽风》《七月》诗。”到广政末年，朝政混乱，张立又作诗说：“去年今日到成都，城上芙蓉锦绣舒。今日重来旧游处，此花憔悴不如初。”

青城费氏以才色入蜀宫，后主宠幸她，号花蕊夫人。曾与孟昶夜起避暑摩诃池上，孟昶《咏玉楼春》词说：“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帘开明月独窥人，欹枕钗横云鬓乱。起来琼户启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屈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花蕊夫人，蜀王建妾，号小徐妃者，在王衍时，因游燕污乱亡国。庄宗平蜀后，随王衍归中国，半路遭害。到孟氏再有蜀，传到孟昶，则又有一花蕊夫人。宋初降下西蜀，而花蕊夫人又随孟昶归中国。孟昶到且个日，则召花蕊夫人入宫，而孟昶遂死。宋祖后亦惑之，尝造毒，屡为患，不能遂。太宗在晋邸时，数谏不纳。一日，纵猎苑中，花蕊夫人在侧，晋邸方调弓矢，引满拟射走兽，忽回射，夫人中箭死。）

蜀主孟昶《相见欢》词说：“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

花蕊夫人号能诗，曾效王建作宫词百首，其酷似王建词者有云：“厨庭进食簇时新，列坐无非侍从臣。日午殿头宣索

译切好的鱼脍，隔着花丛催促打鱼的人送来。“每月初发放买花钱，满殿宫女将近数千。遇到唱名时都不说话，含羞急匆匆地走过御床前。”

译花蕊夫人除了擅长宫词，尤其精通乐府。蜀国灭亡后，她进入汴京，在葭萌驿的墙壁上题诗道：“初离蜀道心将碎，离恨绵绵。春日如年。马上时时闻社鹃。”诗还没写完，就被军骑催促前行，后来有人续写道：“三千宫女皆花貌，妾最婵娟。此去朝天。只恐君王宠爱偏。”

蜀主孟昶归顺宋朝后，不久去世，花蕊夫人随车辇进入宋宫，心中常常思念孟昶，忧郁不敢言说。孟昶仪表俊美，喜欢打猎，擅长弹弓，花蕊夫人便自己画了孟昶的像来祭祀，又假装说：“祭祀这位神灵的人多能得子。”一天，宋太祖看见并询问她，花蕊夫人也借之前的话说，宋太祖追问她的姓氏，于是她假托是张仙，并历数张仙成仙后的神异事迹，宫中于是多有人供奉他以求子。第二天，宋太祖召她来吟诗，大概是因为对张仙有所怀疑，花蕊夫人便吟诵《去国》诗道：“君王城上树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皆解甲，并无一个是男儿。”借此也表露了自己的心迹。宋太祖非常高兴。（近世没有子嗣的人多祭祀张仙，便起源于此。按：张仙名远宵。五代时在青城山游历而成道。）

蜀国未灭亡前，除夕那天，孟昶命令学士辛寅逊在寝门的桃符上题写诗句，因为他的词句不够工整，孟昶便亲自题写道：“新年纳余庆，嘉节贺长春。”这恰好是宋太祖诞辰圣节的名称。

【僧可朋】（丹棱人。年轻时与卢延让以风雅相交。有诗一千多首，号为《玉垒集》。欧阳炯将他比作孟郊、贾岛。）

僧可朋喜欢喝酒，贫穷无法偿还酒债，就用诗来抵债，自号醉髡。有诗句道：“虹收千嶂雨，潮弄半江天。”又有“诗因试客分题僻，棋为饶人下着低。”当时人们认为这些诗句警策精妙。

僧可朋曾经读《滕王阁诗》，对看守的人说：“这首诗总归不好，为什么不除掉它。”看守的人说：“和尚能写出更好的吗？”僧可朋随即吟道：“洪州太白方，积翠满空苍。万古遮新月，半江无夕阳。”看守的人对此感到惊奇。

欧阳炯命令同僚在净众寺纳凉，依靠林亭摆设酒宴，众人正欢乐舒适，寺外都是农夫在烈日下曝背耘田，敲击腰鼓以缓解疲倦，僧可朋作《耘田鼓诗》送给欧阳炯，说道：“农舍田头鼓，王孙筵上鼓。击鼓兮皆为鼓，一何乐兮一何苦！上有烈日，下有焦土。愿我天翁，降之以雨。令桑麻熟，仓箱富。不饥不寒，上下一般。”欧阳炯看到这首诗，立刻命令撤去酒宴。

【欧阳炯】（欧阳炯与毛文锡、鹿处晦、韩琮、阎选都擅长小词。侍奉后蜀主孟昶。当时号称“五鬼”。）

欧阳炯《玉楼春·春睡》词曰：“日照玉楼花似锦，楼上醉和春色寝。绿杨风送小莺声，残梦不成离玉枕。堪爱晚来韶景甚，宝柱秦筝方再品。青娥红脸笑来迎，又向海棠花下饮。”又咏美人夜醉的《菩萨蛮》词曰：“晓来中酒和春睡，四肢无力云鬟坠。斜卧脸波春，玉郎休恼人。日高犹未起，为恋鸳鸯被。鹦鹉语金笼，道儿还是慵。”

毛文锡《醉花间》词曰：“深相忆，莫相忆，相忆情难极。银汉是红墙，一带遥相隔。金盘珠露滴，两岸榆花白。风摇玉佩清，今夕为何夕？”

鹿处晦《临江仙》宫词云：“金锁重门荒苑静，绮窗愁对秋空。翠华一去寂无踪。玉楼歌吹，声断已随风。烟月不知人事改，夜阑还照深宫。藕花相向野塘中。暗伤亡国，清露泣香红。”

【欧阳彬】（衡山人。）

欧阳彬博学能文，蜀主孟昶任命他为嘉州刺史，他高兴地说：“在青山绿水中做二千石的官，作诗饮酒做风月主人，难道不是真正的美好吗！”

欧阳彬家中夜宴，赋《生查子》曰：“竟入画堂欢，入夜重开宴。剪烛蜡烟香，促席花光颤。待得月华来，满院如铺练。门外簇骅骝，直待更深散。”

【李昊】（前、后蜀的降表都由李昊起草。蜀人在夜里在他门上写道：“世修降表李家。”）

李昊侍奉前、后蜀五十年，资产巨大，奢侈超过限度，妓妾多达百数，曾经读王恺、石崇的传记，笑道：“穷困吝啬的乞丐以此认为富有，可笑可笑。”

李昊常常用几枝牡丹花分送给亲友，就顺便把兴平酥一同赠送，并且说：“等到花凋谢了，就用酥煎着吃，不要丢弃这浓艳的花朵。”

●卷四十一五代（南唐）

【烈祖升】（起初冒姓徐，名知诰，晋天福二年即位于金陵，国号唐，不久恢复姓李，改名为升。）

李先主是徐温的养子。九岁时，《咏灯》诗云：“一点分明值万金，开时惟怕冷风侵。主人若也勤挑拨，敢向尊前不尽心。”徐温赞叹赏识，于是不再把他当作普通的孩子看待。

李先主起初有禅让取代的志向，忽然半夜，寺僧撞钟，满城都受到惊吓，天亮后将要斩杀他，僧人辩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