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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尧山堂外纪三十五

卷三十五唐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4–271 段

盖负云亭。白日成千古,金滕▯九龄。小臣哀绝笔,湖上泣青萍。”未几,颢亦卒。(“石门”二句,杜甫集中诗也。)

译那负云亭。白日成千古,金滕〇九龄。小臣哀绝笔,湖上泣青萍。”不久,颢也去世了。(“石门”这两句,是杜甫诗集中的诗句。)

【裴休】〔字公美。大中六年拜相。为人蕴藉,进止雍闲,宣宗曰:“休,真儒者。”。〕

  裴休赠《黄蘖山僧》诗曰:“自从大士传心印,额上圆珠七尺身。挂锡十年楼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滨。一千龙象随高步,万里香华结胜因。拟欲事师为弟子,不知将法付何人?”休以此诗呈示黄蘖,黄蘖不顾,曰:“若形于纸墨,何有吾宗?”休问其故?曰:“上乘之印,唯是一心,更无别法。心体一空,万缘俱寂,如大日轮升于虚空,其中照耀,静无纤埃。证之者,无新旧,无浅深。说之者,不立义解,不开户牖。直下便是,动念即乘。”其后,休录之,为传心法要云。

  【温庭筠】〔字飞卿,本名岐,曾于江、淮为亲表辱之,由是改名。以《早行诗》“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知名于世。词号《金荃集》。子宪。〕

  温庭筠才思艳丽,工于小赋,每入试,押官韵作赋,凡八叉手而八韵成,时号温八吟。李义山谓曰:“近得一联句云‘远比赵公,三十六年宰辅’,未得偶句。”温曰:“何不云‘近同郭令,二十四考中书’”。

  宣皇好微行,与温庭筠遇于逆旅,温不识龙颜,傲然诘之曰:“公非长史、司马之流?”帝曰:“非也。”又曰:“得非六参、簿尉之类?”帝曰:“非也。”会执政有奏:“庭筠搅扰场屋。”黜方城尉。纪唐夫送以诗,擅场当时。诗曰:“何事明时泣玉频?长安不见杏园春。凤皇诏下虽沾命,鹦鹉才高却累身。且饮绿▯消积恨,莫辞黄绶拂行尘。方城若比长沙路,犹隔千山与万津。”唐夫以此得名。

  宣宗尝赋诗,句有“金步摇”,未能对,遣求进士对之,庭筠乃对以“玉条脱”,宣宗赏焉。又药名有“白头翁”,温以“苍耳子”为对。他皆类此。

  张林言毁佛寺,时御史有苏监察者,检天下废寺,见银佛一尺以下者,多袖归,时号苏捏佛。温庭筠遽曰:“好对‘蜜陀僧’”。

  温庭筠见蜂ア,得句云:“蜜官金翼使,”遍示知识,无人可属,久之,自联其下云:“花贼玉腰奴。”

  宣皇爱唱《菩萨蛮》词,丞相令狐▯假温庭筠新撰密进之,戒令勿泄。温遽言于人,由是疏之。温亦有言云:“中书堂内坐将军。”讥相国无学也。

  令狐▯曾以旧事访于庭筠,对曰:“事出《南华》,非僻书也。或冀相公燮理之暇,时宜览古。▯益怒,奏庭筠有才无行,卒不登第。庭筠有诗曰:“因知此恨人多积,悔读《南华》第二篇。”

  令狐▯为相,自以姓氏少,族人有投者,不吝通族,由是远近争赴,至有姓胡冒令者。温庭筠戏为诗曰:“自从元老登庸后,天下诸胡悉带令。”

  杜▯自西川除淮海,庭筠诣韦曲杜氏林亭,留诗云:“卓氏炉前金线柳,隋家堤畔锦帆风。贪为两地行霖雨,不见池莲照水红。”▯公闻之,遗绢千匹。

  裴郎中П,晋国公次弟子也,足情调,善谈谐,与温岐为友,好作歌曲,既入台,为三院所谑曰:“能为淫艳之歌,有异清洁之士。”其《南歌子》词云:“不是厨中串,争知炙里心?井边银钏落,展转恨还深。”又曰:“不信长相忆,抬头问取天。风吹荷叶动,无夜不摇莲。”又曰:“竿▯葛为红烛,情知不自由。细丝斜结网,争奈眼相钩。”二人又为《新添声杨柳枝词》。裴词云:“思量大是恶因缘,只得相看不得怜。愿作琵琶槽那畔,美人长抱在胸前。”又曰:“独房莲子没人看,偷折莲时命也捐。若有所由来借问,但道偷莲是下官。”温词云:“一尺深红朦麴尘,旧物天生如此新。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又曰:“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湖州崔郎中刍言初为越副戎,宴席中有周德华者,乃刘采春女也,崔宠爱之,令一陈音韵,以为浮艳之美,德华所唱七八篇,皆名流之咏,不取温、裴所称歌曲,二君深有愧色。(德华所唱《杨柳枝》词,滕迈郎中一首:“三条陌上拂金羁,万里

译【裴休】字公美。大中六年被任命为宰相。为人含蓄蕴藉,举止从容安闲,宣宗说:“裴休,是真正的儒者。”

裴休赠给黄蘖山僧的诗说:“自从大士传授心印,额上圆珠,身长七尺。挂锡十年在蜀水楼台,今日浮杯渡过漳水岸边。一千龙象跟随高步,万里香花结下胜因。打算侍奉老师成为弟子,不知将佛法托付给何人?”裴休把这首诗呈给黄蘖看,黄蘖不予理睬,说:“如果表现在纸墨上,哪里还有我们禅宗的旨趣?”裴休问其中的缘故,黄蘖说:“上乘的印契,只是一心,没有别的法门。心体空寂,万缘俱寂,如同大日轮升于虚空,其中照耀,静无纤尘。证悟它的人,没有新旧,没有浅深。谈论它的人,不建立义理见解,不开设门户。当下即是,动念即偏离。”后来,裴休记录下来,作为《传心法要》流传。

【温庭筠】字飞卿,本名岐,曾经在江淮一带被亲戚表亲侮辱,因此改名。凭借《早行诗》中“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的名句闻名于世。词集名为《金荃集》。儿子温宪。

温庭筠才思艳丽,擅长写小赋,每次参加科举考试,按照官定韵脚作赋,只要八次叉手就能完成八韵,当时号称“温八吟”。李商隐对他说:“最近得一联句‘远比赵公,三十六年宰辅’,还没找到对句。”温庭筠说:“为何不说‘近同郭令,二十四考中书’?”

宣宗喜欢微服私访,在旅店遇到温庭筠,温庭筠不认识皇帝,傲慢地质问他说:“您不是长史、司马一类的人吗?”皇帝说:“不是。”温庭筠又说:“难道是六参、簿尉之类的人吗?”皇帝说:“不是。”恰逢执政大臣上奏说:“温庭筠扰乱考场。”于是被贬为方城尉。纪唐夫送他一首诗,在当时极负盛名。诗说:“为何在清明时代频频泣玉?长安看不见杏园春色。凤凰诏书下达虽然沾恩受命,鹦鹉才华太高却连累自身。且饮绿酒消除积恨,莫辞黄绶拂去行尘。方城如果比作长沙路,还隔着千山与万水。”纪唐夫因此得名。

宣宗曾经赋诗,诗句中有“金步摇”,没能对出下句,派人寻找进士来对,温庭筠于是对以“玉条脱”,宣宗赞赏他。又药名有“白头翁”,温庭筠以“苍耳子”相对。其他都类似这样。

张林主张毁坏佛寺,当时御史中有位叫苏某的监察御史,检查天下废寺,见到一尺以下的银佛,大多揣入袖中带回家,当时号称“苏捏佛”。温庭筠立刻说:“好对‘蜜陀僧’。”

温庭筠见到蜂虿,得句云:“蜜官金翼使”,遍示亲友,无人能续,过了很久,自己联其下句云:“花贼玉腰奴。”

宣宗喜爱唱《菩萨蛮》词,丞相令狐绹借温庭筠新作的词秘密进献,告诫不要泄露。温庭筠却告诉了别人,因此被疏远。温庭筠也有话说:“中书堂内坐将军。”讥讽宰相没有学问。

令狐绹曾经拿旧事询问温庭筠,温庭筠回答说:“事出《南华经》,不是冷僻的书。或许希望相公在调和政务之余,时常阅览古籍。”令狐绹更加愤怒,上奏说温庭筠有才无德,最终没有考中进士。温庭筠有诗说:“因知此恨人多积,悔读《南华》第二篇。”

令狐绹做宰相,自认为姓氏少见,族人有投靠的,不吝惜通融宗族关系,因此远近争相奔赴,甚至有姓胡的冒充令狐氏。温庭筠戏作诗说:“自从元老登庸后,天下诸胡悉带令。”

杜牧从西川调任淮海,温庭筠前往韦曲杜氏林亭,留诗说:“卓氏炉前金线柳,隋家堤畔锦帆风。贪为两地行霖雨,不见池莲照水红。”杜牧听说后,赠送绢一千匹。

裴郎中,是晋国公的次子,富有情调,善于谈谐,与温庭筠为友,喜欢作歌曲,既然入台,被三院所讥笑说:“能作淫艳之歌,有异于清洁之士。”他的《南歌子》词说:“不是厨中串,争知炙里心?井边银钏落,展转恨还深。”又说:“不信长相忆,抬头问取天。风吹荷叶动,无夜不摇莲。”又说:“竿葛为红烛,情知不自由。细丝斜结网,争奈眼相钩。”二人又作《新添声杨柳枝词》。裴的词说:“思量大是恶因缘,只得相看不得怜。愿作琵琶槽那畔,美人长抱在胸前。”又说:“独房莲子没人看,偷折莲时命也捐。若有所由来借问,但道偷莲是下官。”温的词说:“一尺深红朦麴尘,旧物天生如此新。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又说:“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湖州崔郎中初任越州副戎,宴席中有周德华者,是刘采春的女儿,崔郎中宠爱她,让她唱一曲音韵,以为浮艳之美,德华所唱七八篇,都是名流的咏唱,不取温、裴所称的歌曲,二位先生深感羞愧。(德华所唱《杨柳枝》词,滕迈郎中一首:“三条陌上拂金羁,万里

桥边映酒旗。此日令人肠欲断,不堪将入笛中吹。”贺知章秘监一首:“碧玉装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是剪刀。”杨巨源员外一首:“江边杨柳麴尘丝,立马凭君折一枝。惟有春风最应惜,殷勤更向手中吹。”刘禹锡尚书一首:“春江一曲柳千条,二十年前旧板桥。曾与美人桥上别,恨无消息至今朝。”韩琮舍人二首:“枝斗芳腰叶斗眉,春来无处不如丝。灞陵原上多离别,少有长条拂地垂。”又曰:“梁苑隋堤事已空,万条犹舞旧春风。那堪更想千年后,谁见扬花入汉宫?”)

译桥边映照着酒旗。今日令人肝肠寸断,不忍心将这份哀愁吹入笛中。”贺知章秘监一首:“碧玉装扮成一树高,万千枝条垂下绿色的丝绦。不知这细嫩的柳叶是谁裁剪出来的,原来是二月的春风化作剪刀。”杨巨源员外一首:“江边的杨柳如曲尘般的细丝,停下马请你折取一枝。只有春风最应珍惜,殷勤地吹向手中的柳枝。”刘禹锡尚书一首:“春江一曲,柳条千条,二十年前那座旧板桥。曾与美人在桥上分别,遗憾的是至今没有她的消息。”韩琮舍人两首:“枝条争比纤细的腰身,叶片争比秀美的眉毛,春天来临时,无处不像丝线般柔美。灞陵原上多有离别,很少见长长的柳条拂地垂下。”又曰:“梁苑隋堤的往事已空,万千柳条仍在旧日的春风中舞动。哪堪再想千年之后,谁能见到柳絮飘入汉宫?”

段成式与温庭筠诗序云:“予在九江,造云蓝纸辄送五十枚。诗云:‘三十六鳞充信使,数番犹得寄相思。’”

  温飞卿《锦鞋赋》曰:“阑里花春,云边月新。耀粲织女之束足,宴婉嫦娥之结▯。碧纟意缃钩,鸾尾凤头。▯妻称雅舞,履号远游。若乃金莲东昏之潘妃,宝绁临川之江姬。匍匐非寿陵之步,妖蛊实苎萝之施。罗袜红叶之艳,丰趺缟锦之奇。凌波微步瞥陈王,既蹀躞而容与,花尘香迹逢石氏,条窈窕而呈姿。擎箱回津,惊萧郎之始见,李文明练,恨汉后之未持。”重为系曰:“瑶池仙子董双成,夜明帘额悬曲琼。将上云而垂手,顾转ツ而遗情。愿绸缪于芳趾,附周旋于绮楹。莫悲更衣床前弃,侧听东▯佩玉声。”先是,段成式寄飞卿诗云:“知君欲作闲情赋,应愿将身作锦鞋。”飞卿因作此答之。

  温宪,僖、昭间就试有司,值郑相延昌掌邦贡,以其父文多刺时,复傲毁朝士,抑而不录。既不第,遂题一绝于崇庆寺壁。后荣阳公因国忌行香见之,悯然动容。暮归宅,已除赵崇知举,即召之,谓曰:“某顷文衡,以温宪庭筠之子,深怒嫉之。今日见一绝,令人恻然,幸勿遗也。”于是成名。诗曰:“十口沟隍待一身,半年千里绝音尘。鬓毛如雪心如死,犹作长安下第人。”

  光启中,温宪为山南李巨川草荐表,盛述先人之屈,曰:“娥眉先妒,明妃为去国之人;猿臂自伤,李广乃不侯之将。”温终于南山从事。

  【段成式】〔字柯古。文昌子。尝宦游至辰,著《酉阳杂俎》。为处州刺史,境内恶溪多水怪,成式下车,水怪辟易,民遂呼为好溪。〕

  池州周繇与段成式、韦蟾同游襄阳徐商幕府,襄阳中堂赏花,繇与妓人戏语,成式嘲之曰:“莺里花前选孟光,东山逋客酒初狂,素娥毕竟难防备,烧得河车莫遣尝。”繇和云:“回簪转黛喜猜防,粉署裁诗助酒狂。若遇仙丹偕羽化,便随箫史亦何伤?(繇登咸通进士,以《明皇梦钟馗赋》得名,调池之至德令,李昭象以诗送之曰:“投文得任而今少,佩印还家古所荣。”)

  段成式不赴光风亭夜宴,赠周繇云:“屏开屈膝见吴娃,蛮腊同心四照花。姹女不愁难管领,斩新铅里得黄牙。”繇和云:“玉树琼筵映彩霞,澄虚楼阁似仙家。只缘存想归兰室,不向春风看夜花。”时宴中妓有醉殴者,温飞卿曰:“若状此,便可以‘<疒只>面’对‘ㄏ胡’。成式乃曰:“ㄏ胡云彩落,<疒只>面月痕消”。又曰:“掷履仙凫起,扯衣蝴蝶飘。羞中含薄怒,颦里带余娇。醒后犹攘腕,归时更折腰。狂夫自缨绝,眉势倩谁描?”韦蟾云:“争挥钩弋手,竞耸踏徭身。伤颊讵关舞,捧心非效颦。”飞卿云:“吴国初成阵,王家欲解围。拂巾双雉叫,飘瓦两鸳飞。”

  襄阳公宴集,段成式连罢驰骋,坐观花艳,或有眼饱之嘲。周繇赋诗云:“戏鞠且徒为,宁如目送时。报仇惭巽Й,存想恨逶迟。促坐疑辟珥,衔杯强朵颐。恣情窥窈窕,曾恃好风姿。色授应难夺,神交愿莫辞。请君看曲讲,不负少年期。”成式和诗云:“才甘鱼目并,艺怯马蹄间。王谢初飞盖,姬姜尽下山。缚鸡难角逐,射雉岂开颜?乱翠移林色,狂红照座殷。防梭齿虽在,乞帽鬓惭班。傥恕相如瘦,应容累骑还”。庭筠和云:“齐马驰千驷,卢姬逞十三。玳筵方盼睐,金勒自じ<走覃>。堕珥情初洽,鸣鞭战未酣。神交花苒苒,眉语柳毵毵。”

  尚书东莞公夜宴,坐列数花,段成式作连珠以代剧语,其一曰:“窃以铜街丽人,恨尘泥之将隔;石室素女,怨仙俗之易分。因知三鸟孤鸾,从来要匹,金鸡玉鹄,不愿成群。”其二曰:“名比大乔,怨佳期之未卜;居连小市,恨的信之难移。因知夜逼更长,斜汉回而脉脉;寒侵梦浅,行云去以迟迟。”一时称其美丽。

  【李群玉】〔字文山。大中间,崔相进其诗,以处士直弘文馆。〕

  群玉好吹笙,善急就章,喜食鹅,及授校书郎东归,卢肇送

译段成式在温庭筠的诗序中说:“我在九江时,每次制成云蓝纸,就立刻送五十张给他。诗中说:‘三十六鳞充信使,数番犹得寄相思。’”

温飞卿《锦鞋赋》说:“阑里的花正值春天,云边的月亮格外清新。光彩夺目如同织女束脚,姿态柔美宛如嫦娥系带。碧绿的丝线搭配浅黄的鞋钩,鞋尾如鸾鸟,鞋头似凤凰。舞鞋被称为雅舞,鞋履号称远游。就像东昏侯潘妃的金莲,临川江姬的宝绁。匍匐前行并非寿陵学步,妖艳蛊惑实是苎萝施媚。罗袜红叶般的艳丽,丰满的脚掌如同缟锦般奇特。凌波微步瞥见陈王,既从容舒缓又步履轻盈;花尘香迹遇见石氏,体态窈窕展现风姿。捧着鞋箱回到渡口,惊动了萧郎初次相见;李文明练,遗憾汉后未能持握。”又写系辞说:“瑶池仙子董双成,夜明帘额悬挂曲琼。将要登上云端垂下手,回首转身流露深情。愿在芳趾间缠绵,依附周旋于绮丽的楹柱。不要悲伤更衣床前被抛弃,侧耳倾听东边佩玉的声音。”在此之前,段成式寄诗给温飞卿说:“知君欲作闲情赋,应愿将身作锦鞋。”温飞卿因此作此赋回答他。

温宪,在唐僖宗、昭宗年间参加科举考试,正值郑相郑延昌主持贡举,因为他的父亲温庭筠文章多讽刺时政,又傲慢毁谤朝中士人,所以压制不予录取。既然没有考中,就在崇庆寺墙壁上题写了一首绝句。后来荣阳公因国忌日行香看见这首诗,怜悯动容。傍晚回到府宅,已经任命赵崇主持科举,就召见他,说:“我先前主持文衡,因为温宪是温庭筠的儿子,深深愤怒嫉妒他。今天看到一首绝句,令人悲伤,希望不要遗漏他。”于是温宪考中成名。诗说:“十口沟隍待一身,半年千里绝音尘。鬓毛如雪心如死,犹作长安下第人。”

光启年间,温宪为山南李巨川起草荐举表,极力陈述先人的冤屈,说:“娥眉先妒,明妃成为离开国家的人;猿臂自伤,李广成为不得封侯的将领。”温宪最终在南山担任从事。

【段成式】〔字柯古。段文昌之子。曾经宦游到辰州,著《酉阳杂俎》。任处州刺史,境内恶溪多水怪,段成式到任,水怪退避,百姓于是称为好溪。〕

池州周繇与段成式、韦蟾一同在襄阳徐商幕府游历,襄阳中堂赏花,周繇与妓人戏语,段成式嘲笑他说:“莺里花前选孟光,东山逋客酒初狂,素娥毕竟难防备,烧得河车莫遣尝。”周繇和诗说:“回簪转黛喜猜防,粉署裁诗助酒狂。若遇仙丹偕羽化,便随箫史亦何伤?”(周繇考中咸通进士,以《明皇梦钟馗赋》闻名,调任池州至德令,李昭象以诗送他说:“投文得任而今少,佩印还家古所荣。”)

段成式不赴光风亭夜宴,赠诗给周繇说:“屏开屈膝见吴娃,蛮腊同心四照花。姹女不愁难管领,斩新铅里得黄牙。”周繇和诗说:“玉树琼筵映彩霞,澄虚楼阁似仙家。只缘存想归兰室,不向春风看夜花。”当时宴中妓人有醉殴者,温飞卿说:“若状此,便可以‘<疒只>面’对‘ㄏ胡’。”段成式于是说:“ㄏ胡云彩落,<疒只>面月痕消。”又说:“掷履仙凫起,扯衣蝴蝶飘。羞中含薄怒,颦里带余娇。醒后犹攘腕,归时更折腰。狂夫自缨绝,眉势倩谁描?”韦蟾说:“争挥钩弋手,竞耸踏徭身。伤颊讵关舞,捧心非效颦。”温飞卿说:“吴国初成阵,王家欲解围。拂巾双雉叫,飘瓦两鸳飞。”

襄阳公宴集,段成式连续罢休驰骋,坐着观赏花艳,有人嘲笑他眼饱。周繇赋诗说:“戏鞠且徒为,宁如目送时。报仇惭巽Й,存想恨逶迟。促坐疑辟珥,衔杯强朵颐。恣情窥窈窕,曾恃好风姿。色授应难夺,神交愿莫辞。请君看曲讲,不负少年期。”段成式和诗说:“才甘鱼目并,艺怯马蹄间。王谢初飞盖,姬姜尽下山。缚鸡难角逐,射雉岂开颜?乱翠移林色,狂红照座殷。防梭齿虽在,乞帽鬓惭班。傥恕相如瘦,应容累骑还。”温庭筠和诗说:“齐马驰千驷,卢姬逞十三。玳筵方盼睐,金勒自じ<走覃>。堕珥情初洽,鸣鞭战未酣。神交花苒苒,眉语柳毵毵。”

尚书东莞公夜宴,坐列数花,段成式作连珠以代剧语,其一曰:“窃以铜街丽人,恨尘泥之将隔;石室素女,怨仙俗之易分。因知三鸟孤鸾,从来要匹,金鸡玉鹄,不愿成群。”其二曰:“名比大乔,怨佳期之未卜;居连小市,恨的信之难移。因知夜逼更长,斜汉回而脉脉;寒侵梦浅,行云去以迟迟。”一时称其美丽。

【李群玉】〔字文山。大中年间,崔相推荐他的诗,以处士身份直弘文馆。〕

李群玉喜欢吹笙,擅长急就章,喜欢吃鹅,等到授任校书郎东归,卢肇送

诗云:“妙吹应谐凤,工书定得鹅。”

译《诗经》说:“精妙的吹奏应当与凤凰的鸣叫相和谐,擅长书法必定能换得王羲之的白鹅。”

群玉在杜丞相▯筵中《赠美人》云:“裙拖六幅潇湘水,鬓耸巫山一朵云。貌态祗应天上有,歌声岂合世间闻?胸前瑞雪灯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不是相如怜赋客,肯教容易见文君?”

  群玉解天禄之任而归涔阳,经二妃庙,题云:“小孤洲北浦▯边,二女明妆玉俨然。野庙向江春寂寂,古碑无字草芊芊。风回日暮吹芳芷,月落山深哭杜鹃。犹似含颦望巡狩,九嶷凝黛隔湘川。”又曰:“黄陵庙前春已空,子规啼血滴松风。不知精爽落何处,疑是行云秋色中。”群玉自以“春空”遂至“秋色”欲易之。乃有二女郎见曰:“儿是娥皇、女英也。二年后当与郎君为云雨之游。”俄而影灭。李遂礼其神像而去。至于浔阳,太守段成式素与李为诗酒友,具述此事。段戏之曰:“不知足下是虞舜之辟阳候也。”后二年,群玉果死于洪州。段以诗哭之曰:“酒里诗中三十年,纵横唐突世喧喧。明时不作称衡死,傲尽公卿归九泉。”又曰:“曾话黄陵事,今为白日催。老无男女累,谁哭到泉台?”

  长沙日试万言。王▯词学富赡,请十书吏皆给笔札,▯口授,十吏笔不停缀,首题《黄河赋》三千字,复为《鸟散余花落》诗二十首。时未亭午,已七千余言。时路岩方当钧轴,遣一介召之,▯曰:“请候见帝。”岩大怒,亟命奏废万言科。▯杖策而归,放旷杯酒间。一日,与李群玉相遇岳麓寺,群玉曰:“公何许人?▯曰:“日试万言王▯。”群玉待之甚浅,曰:“请与公联句可乎?”▯曰:“唯子之命。”群玉破题而授之,▯略不仁思,继之曰:“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榈叶散野人头。”群玉遂屈。

  【韦蟾】〔字隐桂。下杜人。〕

  韦蟾廉问鄂州,及罢,宾僚祖饯,蟾书《文选句》云:“悲莫悲兮生别离,登山临水送将归。”以笺毫授宾从,请续其句。逡巡,有妓泫然起曰:“某不才,不敢染翰,欲口占两句。”韦大惊异,令随念。云:“武昌无限新栽柳,不见杨花扑面飞。”蟾令唱作《杨柳枝词》,极欢而散,赠数十笺纳之,翌日而发。

  韦蟾至长乐驿,见李▯给事题名,因书其侧云:“渭水春山照眼明,希仁何事寡诗情?只应学得虞姬婿,书字才能纪姓名。”

  【郑薰】〔字子溥。〕

  大中八年,郑薰掌文,时徐寇作乱,薰志在激劝勋烈,谓В鲁公之后,擢之首科。既而问及庙院,В曰:“В寒素,京国无庙院。”薰始大悟,塞默久之。时有无名子嘲曰:“主司头脑太冬烘,错认颜В作鲁公。”

  郑薰既老,号所居为隐岩,莳小松七本于庭,自号七松处士,尝曰:“异时可对五柳先生。”

  苗台符六岁能属文,年十六及第,张续亦幼擅词赋,年十八及第,同年进士,又同佐郑薰少师宣州幕,二人常列题于西明寺东廊,或窃注之曰:“一双新进士,两个阿孩儿。”台符十七不禄,续位至礼部侍郎。

  【曹邺】〔字业之。尝为《四怨》、《三愁》、《五情诗》。为舍人韦悫所知,力荐于主司。大中间登第。〕

  曹邺未第时,有诗云:“一辞岩桂丛,九泣都门月。年年孟春至,看花不如雪。”

  曹邺《老圃堂》诗云:“邵平瓜地接吾庐,谷雨乾时手自锄。昨日春风欺不在,就床吹落读残书。”

  【陈陶】〔字嵩伯。武、宣间自称三代布衣。〕

  陈陶隐南昌西山,操行清洁。严宇牧豫章,欲挠之,遣小妓莲花往侍焉,陶殊不顾。妓乃献诗求去,曰:“莲花为号玉为腮,珍重尚书遣妾来。处士不生巫峡梦,虚劳神女下阳台。”陶答曰:“近来诗思清于水,老去风情薄似云。已向升天得门户,锦衾深愧卓文君。”(后人移其事为陈图南,非也。)

  陈陶种柑橙西山,令山童卖之,以供朝夕,僧贯休赠诗云:“高步前山前,高歌北山北。数载卖柑橙,山资近又足。”

  陈陶《陇西行》云:“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陈陶《种兰诗》曰:

译李群玉在杜丞相的宴席上作《赠美人》诗道:“裙拖六幅潇湘水,鬓耸巫山一朵云。貌态祗应天上有,歌声岂合世间闻?胸前瑞雪灯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不是相如怜赋客,肯教容易见文君?”

李群玉卸任天禄一职回到涔阳,途经二妃庙,题诗道:“小孤洲北浦边,二女明妆玉俨然。野庙向江春寂寂,古碑无字草芊芊。风回日暮吹芳芷,月落山深哭杜鹃。犹似含颦望巡狩,九嶷凝黛隔湘川。”又写道:“黄陵庙前春已空,子规啼血滴松风。不知精爽落何处,疑是行云秋色中。”李群玉自认为从“春空”到“秋色”跨度太大,想要修改。忽然有两位女子出现说:“我们是娥皇、女英。两年后当与你共赴云雨之欢。”随即身影消失。李群玉于是礼拜神像后离去。到了浔阳,太守段成式向来与李群玉是诗酒好友,李群玉将此事详细告知。段成式戏弄他说:“不知阁下是虞舜的辟阳侯啊。”两年后,李群玉果然死在洪州。段成式作诗哭悼道:“酒里诗中三十年,纵横唐突世喧喧。明时不作称衡死,傲尽公卿归九泉。”又写道:“曾话黄陵事,今为白日催。老无男女累,谁哭到泉台?”

长沙实行日试万言的制度。王词学问渊博,请求配备十名书吏,都供给笔墨纸砚,王词口授,十名书吏笔不停歇地记录,首题《黄河赋》三千字,又作《鸟散余花落》诗二十首。当时还未到中午,已经写了七千多字。当时路岩正掌权,派一名使者召见王词,王词说:“请等拜见皇帝后再去。”路岩大怒,立即上奏废除日试万言的科目。王词拄着拐杖回家,在酒杯间放浪形骸。一天,与李群玉在岳麓寺相遇,李群玉问:“您是什么人?”王词说:“日试万言的王词。”李群玉对他很轻视,说:“敢与先生联句吗?”王词说:“听凭您的吩咐。”李群玉破题后递给他,王词毫不思索,接着写道:“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榈叶散野人头。”李群玉于是认输。

【韦蟾】〔字隐桂。下杜人。〕

韦蟾任鄂州刺史,离任时,宾客僚属为他饯行,韦蟾写下《文选》中的句子:“悲莫悲兮生别离,登山临水送将归。”将纸笔交给宾客随从,请他们续写诗句。不一会儿,有一位歌女含泪起身说:“我没有才华,不敢动笔,想口占两句。”韦蟾非常惊异,让她随念随写。歌女吟道:“武昌无限新栽柳,不见杨花扑面飞。”韦蟾让她唱作《杨柳枝词》,大家尽情欢乐后散去,韦蟾赠送几十张纸给她,第二天便出发了。

韦蟾到了长乐驿,看见李给事留下的题名,于是在旁边题诗道:“渭水春山照眼明,希仁何事寡诗情?只应学得虞姬婿,书字才能纪姓名。”

【郑薰】〔字子溥。〕

大中八年,郑薰主持科举考试,当时徐寇作乱,郑薰立志激励功勋卓著之人,认为颜鲁公的后人,提拔为第一甲。后来询问其家庙所在,颜鲁公后人回答说:“我家贫寒,京城没有家庙。”郑薰这才恍然大悟,沉默了很久。当时有匿名者嘲讽道:“主司头脑太冬烘,错认颜鲁作鲁公。”

郑薰年老后,将住所称为隐岩,在庭院中种植七棵小松树,自号七松处士,曾说:“将来可以与五柳先生相对。”

苗台符六岁能写文章,十六岁考中进士,张续也幼年擅长词赋,十八岁考中进士,两人同年进士,又一同辅佐郑薰在宣州幕府任职,两人常在西明寺东廊题名,有人私下注释道:“一双新进士,两个阿孩儿。”苗台符十七岁去世,张续官至礼部侍郎。

【曹邺】〔字业之。曾作《四怨》、《三愁》、《五情诗》。被舍人韦悫赏识,极力向主考官推荐。大中年间考中进士。〕

曹邺未考中进士时,有诗写道:“一辞岩桂丛,九泣都门月。年年孟春至,看花不如雪。”

曹邺《老圃堂》诗写道:“邵平瓜地接吾庐,谷雨乾时手自锄。昨日春风欺不在,就床吹落读残书。”

【陈陶】〔字嵩伯。武宗、宣宗年间自称三代布衣。〕

陈陶隐居南昌西山,品行高洁。严宇任豫章刺史,想引诱他,派小妓莲花去侍奉他,陈陶完全不理睬。歌女于是献诗请求离去,写道:“莲花为号玉为腮,珍重尚书遣妾来。处士不生巫峡梦,虚劳神女下阳台。”陈陶回答说:“近来诗思清于水,老去风情薄似云。已向升天得门户,锦衾深愧卓文君。”(后人将此事移花接木到陈图南身上,是错误的。)

陈陶在西山种植柑橙,让山童出售,以供应日常开销,僧人贯休赠诗道:“高步前山前,高歌北山北。数载卖柑橙,山资近又足。”

陈陶《陇西行》写道:“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陈陶《种兰诗》写道:

“幽人饥如何?采兰充糇粮。幽人渴如何,酝兰为酒浆。地无青苗租,白日如散王。不尝仙人药,端坐红霞房。”

译隐士饿了怎么办?采摘兰草充作干粮。隐士渴了怎么办,酿制兰草作为酒浆。这里没有征收青苗税,白日里如同散居的王侯。不品尝仙人的丹药,端正地坐在红霞缭绕的房舍中。

【林杰】〔字智周。为李侍御远所知,郑立作奇童传贻之。〕

  林杰五岁时,父肃携至王仙君霸坛。戏问:“童子能诗乎?”杰遂口占云:“羽客已归云路去,丹炉草木尽凋残。不知千载归何日,空使时人埽旧坛”。同游诸公,初不谓眇岁之作,遽臻于此,莫不惊异。

  唐中丞扶命子弟延林杰入学院讲习,时会七夕,堂前乞巧,因试《乞巧》诗,杰援笔曰:“七夕今朝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唐惊曰:“真神童也。”

  ●卷三十六唐

  【陆龟蒙】〔字鲁望,时谓江湖散人,或号天随子,居松江甫里,又曰甫里先生。性嗜茶,置园顾渚山下,岁取租自判品第。门有巨石,乃远祖绩为郁林守罢归无装,取以重其舡者,人称其廉,号郁林石。〕

  天随生宅荒少墙,屋多隙地,前后皆树杞菊以供杯案。至夏,枝叶老硬,气味苦涩,犹责僮儿采掇。有人言:“千乘之邑,非无好事之家,日欲击鲜为具以饱君,君独闭关不出,率空肠贮古贤遗言,何自苦如此?”天随生笑曰:“我几年来忍饥诵经,岂不知屠沽儿有酒食邪?”尝作《杞菊赋》曰:“惟杞与菊,偕寒互绿。或颖或苕,烟披雨沐。我衣败绨,我饭脱粟。羞惭齿牙,苟且梁肉。蔓延骈罗,其生实多。尔杞未棘,尔菊未莎。其如予何!其如予何!”

  陆龟蒙居震泽,有斗鸭一栏。有内养自长安使杭州,出舍下,挟弹毙其绿头者。龟蒙手一表,骇云:“此鸭善人言,持附苏州,上进天子。使者毙之,奈何?”内养信其言,大恐,遂以囊中金酬之,因徐问其鸭能作何言?”龟蒙曰:“能自呼其名。”内养愤且笑,蒙还其金,大笑曰:“吾戏耳。”

  陆龟蒙居笠泽,有一竹禅床,每用偃憩,时十月,天已寒,侍僮忘施毡褥,龟蒙已坐,急起呼曰:“此节日,翁须是与些衣服,不然,他寒我也寒。”

  陆龟蒙《鱼笺诗》:“向日乍惊新茧色,临风时辨白萍文。好将花下承金粉,堪送天边咏碧云。”

  陆龟蒙戏作风人体云:“破蘖供朝爨,须知是苦辛。晓天窥落宿,谁识独醒人?闻道更新帜,多因废旧期。征衣无伴捣,独处自然悲。”皮日休和云:“刻石书离恨,因成别后悲。莫言春茧薄,犹有万重思。江上秋风起,从来浪得名。逆风犹挂席,若不会凡情。”(《诗》云:“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盖风俗之言,近乎戏矣。后人仿之,遂有“围棋烧败袄,看子故依然”之句,由是此体兴焉。)

  陆龟蒙夏日闲居,作四声诗寄皮袭美,其平声云:“荒池菰蒲深,闲阶莓苔平。江边松篁多,人家帘栊清。为书凌遗编,调弦夸新声。求惟虽殊涂,探幽聊怡情。”平上声云:“朝烟涵楼台,晚雨染岛屿。渔童惊狂歌,艇子喜野语。山容堪停杯,柳影好隐暑。年华如飞鸿,斗酒幸且举。”平去声云:“新开窗犹偏,自种蕙未遍。书签风摇闻,钓榭雾破见。耕耘闲之资,啸咏性最便。希夷全天真,讵要问贵贱。”平入声云:“端居愁无涯,一夕发欲白。因为鸾章吟,忽忆鹤骨客。身披丹台文,脚着赤玉舄。如蒙清音酬,若渴吸月液。”

  陆龟蒙《夏日即事》用药名作离合诗云:“避暑最须从朴野,葛巾筠席更相当。归来又好乘凉钓,藤蔓阴阴着雨香。”(与张籍离合诗同体。)

  陆龟蒙用离合体赋松、间、斟三字云:“子山园静怜幽木,公干词清咏华门。月上风微潇洒甚,斗醪何惜置盈樽。”赋饮、严、泉三字云:“已甘茅洞三君食,欠买桐江一朵山。严子濑高秋浪白,水禽飞尽钓舟还。”(此离一字偏旁于一句首尾,而首尾相续为字。)

  陆龟蒙《中酒赋》曰:“剪云梦{艹岂},采泮宫芹。周子之菘向晚,庾郎之薤初春。加以欧川桂蠹,颖谷榆人。虽驰心于品物,且忘味于兹辰。”

  陆龟蒙妻蒋氏,善属文,然嗜酒,姊妹劝节酒强食,蒋应声曰:“平生偏好饮,劳汝劝吾餐。但得樽

译【林杰】字智周。被李侍御李远赏识,郑立撰写《奇童传》送给他。

林杰五岁时,父亲林肃带他到王仙君的霸坛。有人戏问:“小孩子能作诗吗?”林杰于是随口吟道:“羽客已归云路去,丹炉草木尽凋残。不知千载归何日,空使时人埽旧坛。”同游的众人,起初不认为这是年幼孩童的作品,竟能达到如此境界,无不惊讶诧异。

唐中丞扶命子弟邀请林杰进入学院讲习,当时正值七夕,堂前乞巧,于是试作《乞巧》诗,林杰提笔写道:“七夕今朝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唐中丞惊叹道:“真是神童啊。”

●卷三十六唐

【陆龟蒙】字鲁望,当时人称他为江湖散人,又号天随子,居住在松江甫里,又称甫里先生。他生性喜爱喝茶,在顾渚山下置办园子,每年收取租税自行评定茶叶等级。门前有一块巨石,那是他的远祖陆绩担任郁林太守罢官归乡时,因没有行装,取此石来加重船身,人们称赞他的廉洁,称之为郁林石。

天随生的住宅荒芜少有围墙,房屋多有空地,前后都种着枸杞和菊花以供应饮食。到了夏天,枝叶老硬,气味苦涩,他还责怪僮仆采摘。有人对他说:“千乘之邑,并非没有喜好雅事的人家,每天想杀鸡宰鱼备办酒菜来让您饱餐,您却独自闭门不出,空腹里只装着古贤人的遗言,何必如此自苦呢?”天随生笑道:“我几年来忍饥诵经,难道不知道屠夫酒徒有酒食吗?”他曾作《杞菊赋》说:“只有枸杞与菊花,伴随寒霜互呈绿色。有的开花有的长叶,经受烟熏雨沐。我穿着破旧的丝麻衣,我吃着粗糙的脱壳米。羞惭于齿牙,苟且食用梁肉。蔓延丛生,其生长实在众多。你枸杞还未成棘,你菊花还未成莎。能把我怎么样!能把我怎么样!”

陆龟蒙居住在震泽,养有一栏斗鸭。有个宦官从长安出使杭州,经过他家,用弹丸打死了其中一只绿头鸭。陆龟蒙写了一封表章,惊骇地说:“这只鸭子会说人话,我打算送往苏州,进献给天子。使者却把它打死了,怎么办?”宦官相信了他的话,非常害怕,于是用袋中的金子赔偿他,并慢慢询问那鸭子能说些什么话?”陆龟蒙说:“能叫自己的名字。”宦官又愤懑又发笑,陆龟蒙退还了金子,大笑道:“我开玩笑罢了。”

陆龟蒙居住在笠泽,有一张竹制的禅床,每次用来躺卧休息,当时是十月,天气已经寒冷,侍候的僮仆忘了铺上毡褥,陆龟蒙已经坐下了,急忙起身喊道:“这是节日,老翁必须给我一些衣服,不然,他冷我也冷。”

陆龟蒙《鱼笺诗》:“向日乍惊新茧色,临风时辨白萍文。好将花下承金粉,堪送天边咏碧云。”

陆龟蒙戏作模仿风人体云:“破蘖供朝爨,须知是苦辛。晓天窥落宿,谁识独醒人?闻道更新帜,多因废旧期。征衣无伴捣,独处自然悲。”皮日休和诗云:“刻石书离恨,因成别后悲。莫言春茧薄,犹有万重思。江上秋风起,从来浪得名。逆风犹挂席,若不会凡情。”(《诗经》说:“南方有箕星,不可以簸扬,北方有斗星,不可以舀酒浆。”这大概是风俗之言,近乎戏谑。后人模仿它,于是有了“围棋烧败袄,看子故依然”的诗句,由此这种诗体兴盛起来。)

陆龟蒙夏日闲居,作四声诗寄给皮袭美,其平声云:“荒池菰蒲深,闲阶莓苔平。江边松篁多,人家帘栊清。为书凌遗编,调弦夸新声。求惟虽殊涂,探幽聊怡情。”平上声云:“朝烟涵楼台,晚雨染岛屿。渔童惊狂歌,艇子喜野语。山容堪停杯,柳影好隐暑。年华如飞鸿,斗酒幸且举。”平去声云:“新开窗犹偏,自种蕙未遍。书签风摇闻,钓榭雾破见。耕耘闲之资,啸咏性最便。希夷全天真,讵要问贵贱。”平入声云:“端居愁无涯,一夕发欲白。因为鸾章吟,忽忆鹤骨客。身披丹台文,脚着赤玉舄。如蒙清音酬,若渴吸月液。”

陆龟蒙《夏日即事》用药名作离合诗云:“避暑最须从朴野,葛巾筠席更相当。归来又好乘凉钓,藤蔓阴阴着雨香。”(与张籍的离合诗同体。)

陆龟蒙用离合体赋松、间、斟三字云:“子山园静怜幽木,公干词清咏华门。月上风微潇洒甚,斗醪何惜置盈樽。”赋饮、严、泉三字云:“已甘茅洞三君食,欠买桐江一朵山。严子濑高秋浪白,水禽飞尽钓舟还。”(这是将一字偏旁分离于句首句尾,而首尾相续构成字。)

陆龟蒙《中酒赋》曰:“剪云梦{艹岂},采泮宫芹。周子之菘向晚,庾郎之薤初春。加以欧川桂蠹,颖谷榆人。虽驰心于品物,且忘味于兹辰。”

陆龟蒙的妻子蒋氏,善于写文章,但嗜好饮酒,姐妹们劝她节制饮酒、勉强进食,蒋氏应声答道:“平生偏好饮,劳汝劝吾餐。但得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