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六宋（金）
●卷六十六宋（金）
【章宗▯】〔喜文学，善书画。宋徽宗尝以苏合油搜烟为墨，章宗仅购得一两，价黄金一斤。欲仿为之不能。〕
章宗建梳妆台于都城东北隅，与李妃登焉，得句云：“二人土上坐，”妃即对曰：“一月日边明。”时皆以警妙夸之。（今京师禁中琼花岛、梳妆台皆金故物也。台今讹为萧太后梳妆楼。）
云龙川泰和殿五月开牡丹。章宗赋诗曰：“洛阳谷雨红千叶，岭外朱明玉一枝。地力发生虽有异，天公造物本无私。”
燕京西七十里有仰山，峰峦拱秀，中有平顶如莲花心，旁有五峰，曰独秀、翠微、紫盖、妙高、紫微，下多禅刹。章宗游幸，有诗刻石：“金色界中兜率景，碧莲花里梵王宫。鹤惊清露三更月，虎啸疏林万壑风。”
章宗题扇《蝶恋花》词曰：“几股湘江龙骨瘦，巧样翻腾，叠作湘波皱。金缕小钿花草斗，翠条更结同心扣。金殿珠帘闲永昼。一握清风，暂喜怀中透。忽听传宣须急奏，轻轻褪入香罗袖。”
明昌初，有劈橙为软金杯者，章宗赋《生查子》词曰：“风流紫府郎，饮痛乌纱岸。柔软九回肠，冷怯玻璃碗。纤纤白玉葱，分破黄金弹。借取洞庭春，飞上桃花面。”
马嵬坡太真墓，题咏甚多，惟武功杜真卿一诗极为婉丽：“杨柳依依水拍堤，春晴茅屋燕争泥。海棠正好东风恶，狼藉残红衬马蹄。”遂城高德卿亦有诗曰：“事去君王不奈何，荒坟三尺马嵬坡。归来枉为香囊泣，不道生灵泪更多。”道陵诏录马嵬诗，得五百余首，付词臣第之，真卿诗在高等。”（杜名▯，阜昌中登科。高名有邻，大定进士。）
【赵氵风】〔字文儒。时人以其书配党怀英，号曰党赵。〕
道陵中秋赏月瑶光楼，召赵黄山对御赋诗，以“清”字为韵。黄山赋曰：“秋气平分月正明，蕊珠宫阙对蓬瀛。已驱急雨消残暑，不遣微云点太清。帘外轻风飘桂子，夜深凉露滴金茎。圣朝不奏《霓裳曲》，四海歌讴即乐声。”道陵读至落句，大加赏异，手酌金钟以赐，且呼其字曰：“文孺！以此钟赐汝作酒直。”士林荣之。
仙和尚坐脱，赵黄山题云：“识得从来觉性圆，西归只履更▯然。永嘉稳步曹溪路。临济饱参黄柏禅。桶底脱时无一物，机轮转处有三玄。火中留得一茎草，依旧光明烁大千。”
【周昂】〔字德卿。闲闲公尝集党承旨、赵黄山、路司谏、刘之昂、尹无忌、王逸宾与德卿七人诗，刻木以传，目为《明昌词人雅制》。〕
虞乡麻氏构小斋，榜曰醉经。周昂为题绝句云：“诗书读破自融神，不羡云安曲米春。黄卷至今真味在，莫将糟粕待前人。”
完颜永贞，金宗室也，时称贤宰相，自号冷岩。周昂为赋《冷岩行》曰：“或为盂，或为钟。人心自异山本同。天清云远望不极，小孤宛在江流中。涧之毛，可篚▯。山之木，可斤斧。唯有白雪高崔嵬，风吹不消自太古。岘山何奇，羊子所攀。东山何秀，谢公往还。今尔胡为籍甚乎人间？于差乎冷山。”
【田琢】〔字器之，云朔人。明昌五年进士。〕
明昌丙辰，田器之从军塞外合虏里山，野舍不胜荒凉。春末，有双燕亦巢此屋，土人不识，屡欲捕之，田曲为全护。其燕昼出夜归，田必开户待之。忽一日飞止坐隅，都无惊畏，巧语移时不去。田意谓，明日秋杜，此鸟当归，殆留别语也。因作一诗赠之云：“几年塞外历崎危，谁谓乌衣亦此飞？朝向芦陂知有为，暮投茅舍重相依。君怜我处频迎语，我忆君时不掩扉。明日西风悲鼓角，君应先去我何归？”此诗以细字写之为蜡丸，系于燕足上。明年四月，田受代归。又八年，泰和甲子，任潞州观察判官。四月十二日，偶坐廨舍之含翠堂，忽双燕至，一飞檐户间，一上砚屏，田谛视之，系足蜡丸故在，乃知此鸟盖往年赠诗者也。因请同年庞才卿铸画为图，求诸公赋诗。才卿为长歌曰：“田君才略燕云客，少年累有安边策。悔从笔砚取功名，直要横驰沙漠北。
译卷六十六 宋（金）
【章宗〇】〔喜爱文学，擅长书法和绘画。宋徽宗曾经用苏合油收集烟灰制作墨锭，章宗只买到一两，价格高达黄金一斤。想要仿制却做不到。〕
章宗在都城东北角建造梳妆台，与李妃一同登上，得到诗句：“二人土上坐”，李妃随即对曰：“一月日边明。”当时人们都称赞其警策精妙。（现在京城禁苑中的琼花岛、梳妆台都是金朝的旧物。梳妆台现在讹传为萧太后梳妆楼。）
云龙川泰和殿五月开放牡丹。章宗赋诗道：“洛阳谷雨时节红千叶，岭南夏至如玉一枝。地力生长虽有差异，上天造化本来无私。”
燕京以西七十里有仰山，山峰秀丽拱卫，山中有平顶如莲花花心，旁边有五座山峰，名叫独秀、翠微、紫盖、妙高、紫微，山下多有禅寺。章宗游幸至此，有诗刻在石上：“金色界中兜率天的景象，碧莲花里梵王的宫殿。仙鹤惊动清露三更月色，猛虎啸叫疏林万壑风声。”
章宗题扇《蝶恋花》词道：“几股湘江龙骨瘦削，巧妙翻腾，叠作湘水波纹皱起。金线小钿花草争艳，翠条更结同心扣。金殿珠帘闲度漫长白昼。一握清风，暂喜怀中透凉。忽然听到传宣须急奏，轻轻褪入香罗袖中。”
明昌初年，有人劈开橙子做成软金杯，章宗赋《生查子》词道：“风流紫府郎，饮酒痛饮乌纱帽歪斜。柔软九回肠，冷怯玻璃碗。纤纤白玉葱，分破黄金弹。借取洞庭春色，飞上桃花面。”
马嵬坡太真墓，题咏很多，只有武功杜真卿的一首诗极为婉丽：“杨柳依依水拍堤岸，春晴茅屋燕子争泥。海棠正好东风恶劣，狼藉残红衬托马蹄。”遂城高德卿也有诗道：“事去君王无可奈何，荒坟三尺马嵬坡。归来枉为香囊哭泣，不知生灵泪水更多。”道陵诏令收录马嵬诗，得到五百多首，交给词臣评定等级，杜真卿的诗在高等。（杜名〇，阜昌年间登科。高名有邻，大定年间进士。）
【赵氵风】〔字文儒。当时人以其书法与党怀英并列，号称党赵。〕
道陵中秋在瑶光楼赏月，召赵黄山当面对御赋诗，以“清”字为韵。黄山赋诗道：“秋气平分月亮正明，蕊珠宫阙对着蓬瀛。已经驱散急雨消除残暑，不让微云点缀太清。帘外轻风飘洒桂子，夜深凉露滴落金茎。圣朝不奏《霓裳曲》，四海歌讴即是乐声。”道陵读到结尾句，大加赞赏奇异，亲手斟满金钟赐给他，并且呼唤他的字说：“文孺！用这金钟赐你作为酒直。”士人引以为荣。
仙和尚坐化，赵黄山题诗道：“识得从来觉性圆满，西归只履更〇然。永嘉稳步曹溪路。临济饱参黄柏禅。桶底脱时无一物，机轮转处有三玄。火中留得一茎草，依旧光明照耀大千世界。”
【周昂】〔字德卿。闲闲公曾经收集党承旨、赵黄山、路司谏、刘之昂、尹无忌、王逸宾与德卿七人的诗，刻木流传，称为《明昌词人雅制》。〕
虞乡麻氏建造小斋，匾额题曰醉经。周昂题绝句道：“诗书读破自然融神，不羡慕云安曲米春酒。黄卷至今真味仍在，莫将糟粕对待前人。”
完颜永贞，是金朝宗室，当时称为贤宰相，自号冷岩。周昂为他赋《冷岩行》道：“或为盂，或为钟。人心自异山本同。天清云远望不到尽头，小孤山宛在江流中。涧中的草，可装筐〇。山上的树木，可砍伐。唯有白雪高峻崔嵬，风吹不消自太古。岘山有何奇特，羊子所攀。东山有何秀丽，谢公往还。如今你为何在人世间名声显赫？于差乎冷山。”
【田琢】〔字器之，云朔人。明昌五年进士。〕
明昌丙辰年，田器之从军塞外合虏里山，野外屋舍不胜荒凉。春末，有双燕也在此屋筑巢，当地人不懂，屡次想要捕捉，田器之极力保护。燕子白天出去晚上回来，田器之必定开门等待。忽然有一天飞停在座位角落，毫无惊畏，巧语许久不去。田器之意想，明日秋杜，此鸟当归，大概是留别的话。于是作一首诗赠送道：“几年塞外经历崎岖危险，谁说乌衣也在此飞？朝向芦陂知道有所作为，暮投茅舍重重相依。你怜爱我处频繁迎接言语，我忆念你时不掩门扉。明日西风悲凉鼓角，你应先去我何归？”这首诗用细字写成蜡丸，系在燕子脚上。明年四月，田器之卸任归来。又过八年，泰和甲子年，任潞州观察判官。四月十二日，偶然坐在官舍的含翠堂，忽然双燕到来，一只飞在屋檐门户间，一只落在砚屏上，田器之仔细观看，系脚的蜡丸还在，才知道此鸟是往年赠诗的燕子。于是请同年庞才卿铸画成图，求诸公赋诗。才卿作长歌道：“田君才略燕云客，少年累有安边策。悔从笔砚取功名，直要横驰沙漠北。”
塞垣春雪白皑皑，东风未放玄阴开。乌衣之国定何许？一双燕子能飞来。三年驿舍安西道，眼底莺花无梦到。忽见低飞入短檐，此身似向邯郸觉。君居海东我中原，相逢乃在穹庐前。天涯流落俱为客，感时念远空潸然。长安何限高高阁，昼夜风闲开翠幕。底事猜嫌不往依？甘从此地风沙恶。土人嗜肉无仁心，一生弋猎夸从禽。有巢幸稳勿浪出，汝身未必轻千金。朝来暮去益昵狎，物我相忘情意一。但怪重裘积渐添，元是西风催社日。须知音巧惟意▯鸸，勿来坐偶如告辞。我方留寓未归得，为君忍赋伤心诗。诗成自述聊为戏，系足封之亦无意。燕已归飞我未归，刁斗声中忽惊岁。旄头夜落妖氛收，嫖姚献凯归神州。玉关早喜班超入，北海不闻苏武留。君才经世宁终枉，幕府须贤来上党。别后归期两及爪，人间秋燕十来往。沉沉官舍红芳稀，葛衣燕居澹忘机。忽闻巧语入檐户，大似相识来相依。一飞檐外窥庭树，一上屏山惊不去。解足分明得帛书，真是当年留别句。天生万物禽最微，固耶偶耶吾不知。古道益远交情▯离，朝恩暮怨云迁移。当时握手悲别离，一旦富贵弃如遗。闻予燕歌应自疑，慎无示之嗔我讥。”杨之美云翼诗云：“危巢客舍久相依，常记西风社日归。海国传心千驿隔，塞垣回首十年非。新诗尚在人空老，旧梦无凭鸟自飞。寄语《齐谐》休志怪，沙鸥相款解忘机。”李钦叔献能诗云：“塞上风光已十霜，仁心覆护独难忘。当时相送诗仍在，此日重来话更长。客舍花开新信息，云兜香冷旧昏黄。主人得报君知否，千古珠玑在锦囊。”
译边塞城墙上的春雪洁白皑皑，东风尚未吹散阴寒之气。乌衣国究竟在何处？竟有一双燕子能够飞来。我在安西道的驿站住了三年，眼底的莺花美景从未入梦。忽然看见燕子低飞进入短檐，这情景仿佛让我从邯郸梦中醒来。你居住在海东，我身处中原，相逢竟是在穹庐之前。天涯流落我们同为客，感时伤怀思念远方，只能空自流泪。长安有多少高耸的楼阁，昼夜风闲时卷起翠绿的帘幕。为何因猜忌嫌恶而不前去依附？甘愿在此地忍受风沙的恶劣。当地土人嗜肉而无仁爱之心，一生弋猎夸耀跟随禽兽。既然巢穴安稳就不要随意外出，你的身躯未必比千金更轻。早晚相处日益亲昵，物我相忘情意专一。只奇怪厚重的皮衣渐渐增添，原来是西风催促着社日的到来。须知声音灵巧的唯有意鸸，不要像告辞那样坐着相伴。我正寄居此地未能归去，为你忍着悲伤写下伤心的诗。诗成后自我陈述聊作戏作，系在脚上封存也没有深意。燕子已归飞而我未归，刁斗声中忽然惊觉岁月流逝。旄头星夜落妖氛消散，将军献捷回归神州。玉门关早喜班超入关，北海不再听说苏武被留。你的才华经世济民岂能终被埋没，幕府需要贤才来到上党。别后归期两次到了爪期，人间秋燕十次来往。深沉的官舍红花稀少，穿着葛衣闲居淡泊忘机。忽然听到巧语传入檐户，大似相识前来相依。一只飞在檐外窥看庭树，一只停在屏山惊而不走。解开脚上的丝线分明得到帛书，真是当年留别的诗句。天生万物禽鸟最微小，是必然还是偶然我不知道。古道日益遥远交情疏离，朝恩暮怨如云迁移。当时握手悲叹别离，一旦富贵便弃如敝屣。听到我的燕歌应当自疑，千万不要展示给我看而嗔怪我的讥讽。杨之美云翼诗说：“危险的巢穴客舍长久相依，常记得西风社日归来。海国传心千驿相隔，边塞回首十年已非。新诗尚在人却空老，旧梦无凭鸟儿自飞。寄语《齐谐》不要记录怪异，沙鸥相款待懂得忘机。”李钦叔献能诗说：“塞上风光已过十霜，仁心覆护独自难忘。当时相送诗仍在，此日重来话更长。客舍花开带来新信息，云兜香冷旧时昏黄。主人得报你知道吗，千古珠玑在锦囊。”
【孙铎】〔字振之，恩州人。大定十三年进士。〕
明昌中，孙振之擢户部尚书，时已有相望，及考满，以户曹繁重，未有可代者，特旨进一官再任，而同列二人俱入相矣。振之贺席中戏举青州老柏院布衣张在诗云：“南邻北里牡丹开，公子王孙去不回。惟有庭前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来。”为御史所劾，降授同知河南府事，有以诗送之者，云：“想到洛阳春正好，南邻北里牡丹开。”闻者皆大笑。
【李纯甫】〔字之纯。承安中进士。性嗜酒，未尝一日不饮，亦未尝一饮不醉。眼花耳热后，人有发其谈端者，倾河泻江，无有穷竭。〕
李屏山，中岁遍观佛书，能悉其精微。尝赋，其杂诗云：“颠倒三生梦，飞沉万劫心。乾坤头至踵，混沌古犹今。黑白无真色，宫商岂至音。维摩懒开口，枝上一蝉吟。”“乾坤大聚落，今古小朝昏。诸子蝇钻纸，群雄虱处▯。一心还入道，万物自归根。却笑幽忧客，空招楚些魂。”“丹凤翔金鼎，苍龙戏玉池。心源澄似水，鼻息细于丝。枕上山川好，壶中日月迟。神仙学道者，那许小儿知？”“空译流沙语，难参少室禅。泥牛耕海底，玉犬吠云边。仰峤圆茶梦，曹山放酒颠。书生眼如月，休被衲僧穿。”“狡兔留三窟，猕猴戏六窗。情田锄宿草，心月映澄江。酒戒何曾破，诗魔先已降。雄蜂雌蛱蝶，正自不成双。”
屏山学佛，自史舜元发之，张伯玉、高献臣二人并不平禅解。张有登楼诗云：“昨日上高楼，西山翡翠堆。今日上高楼，西山如死灰。想见屏山老，疗饥西山隈。餐却西山色，高楼空崔嵬。”高有壶溪诗云：“我观壶卢溪，未易以蠡测。大若溪上翁，有口吸不得。壶中别是一洞天，溪上翁既壶中仙。毕竟人间无着处，杖头挑取屏山去。”屏山乃作《为蝉解嘲》诗曰：“老蜣破衲染尘缁，转丸如转造物儿。道在矢溺传有之，定中幻出婵娟姿。金仙未解羽人尸，吸风饮露巢一枝。倚杖而吟如惠施，字字皆以心为师。千偈澜翻无了时，关▯不落诗人诗。屏山参透此一机，髯弟皤兄何见疑？此理入玄人得知。髯弟恐我餐却西山秀，皤兄劝我吸却壶卢溪。因蝉倩我问渠伊，快掉葛藤复是谁？髯弟绝倒皤兄嘻。”
屏山《题真味堂》曰：“问渠真味若为言，不着盐梅也自全。龟鼎大夫徒染指，曲车公子漫流涎。胸中已有五千卷，徽外更听三两弦。此老清馋何所嗜？宦名嚼蜡已多年。”
【许古】〔字道真。承安中进士。〕
许道真在宣宗朝以直言极谏称，哀宗即位，首命驿致之，过少室，赋诗曰：“老病无堪合退休，伊川久已得菟裘。如今又上长安道，好被青山笑白头。”未几乞身，还伊阳，郡守为起伊川亭。
道真性嗜酒，每乘舟出，村落间留饮，或十数日不归，及溯流而上，老稚奔走争为之挽舟，数十里不绝，尝赋《眼儿媚》词曰：“浊醪ド得玉为浆，风韵带橙香。持杯笑道：鹅黄似酒，酒似鹅黄。世缘老矣不思量，沉醉又何妨？临风对月，山歌野调，尽我疏狂。”
【王▯】〔字子文，自号照了居士，后改名知非，字无咎。〕
崇宁间，王子文弃官去，往来登封卢氏山中。初出京，有诗云：“亲疏俱稳人伦了，婚嫁齐成俗意周。一笔尽钩尘债断，都无亏欠大家休。休休休，爱着何时是彻头？风息浪平人已渡，笑携明月下孤舟。”（太原助教张世宁既卒，神降，其妹歌曰：“休休休，偷得休时便好休。欢喜冤家无彻头。”与▯诗颇□云。）
王子文居卢氏山二十年，布衣蔬食，井臼自亲，时人哀苦之，而子文处之自若。有诗云：“撒手宁论万丈崖，脚跟未肯点尘埃。东君也自魔君数，故着青红眼底来。来何迟，去何早？二五不多十不少。一声柄木遍虚空，谁识堂堂真照了？”
王子文既学佛，作《决定歌》，禅家以为证道新丰之后无有及者。《赠安居士国宝》云：“不招措大嗔，不唤王子文。不惹禅和笑，不名王照了。他人怕人嫌，照了要人嫌。
译孙铎，字振之，恩州人。大定十三年考中进士。
明昌年间，孙振之升任户部尚书，当时人们已对他寄予厚望，等到任期届满考核时，因为户部事务繁重，没有可以替代他的人，皇帝特别下旨让他晋升一级官职继续任职，而他同僚中的两人已经入朝担任宰相了。孙振之在祝贺的宴席上开玩笑地引用青州老柏院布衣张在的诗句说：“南邻北里牡丹开，公子王孙去不回。惟有庭前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来。”被御史弹劾，降职授予河南府同知，有人写诗送别他，说：“想到洛阳春正好，南邻北里牡丹开。”听到的人都大笑起来。
李纯甫，字之纯。承安年间考中进士。生性嗜好喝酒，没有一天不喝，也没有一次喝不醉。眼花耳热之后，如果有人引发他谈论的话题，他便如江河倾泻般滔滔不绝，没有穷尽。
李屏山，中年时广泛阅读佛家书籍，能够完全掌握其中的精微奥义。曾经作诗，他的杂诗写道：“颠倒三生梦，飞沉万劫心。乾坤头至踵，混沌古犹今。黑白无真色，宫商岂至音。维摩懒开口，枝上一蝉吟。”“乾坤大聚落，今古小朝昏。诸子蝇钻纸，群雄虱处〇。一心还入道，万物自归根。却笑幽忧客，空招楚些魂。”“丹凤翔金鼎，苍龙戏玉池。心源澄似水，鼻息细于丝。枕上山川好，壶中日月迟。神仙学道者，那许小儿知？”“空译流沙语，难参少室禅。泥牛耕海底，玉犬吠云边。仰峤圆茶梦，曹山放酒颠。书生眼如月，休被衲僧穿。”“狡兔留三窟，猕猴戏六窗。情田锄宿草，心月映澄江。酒戒何曾破，诗魔先已降。雄蜂雌蛱蝶，正自不成双。”
屏山研习佛法，是由史舜元启发他的，张伯玉、高献臣二人都不认同他对禅理的见解。张伯玉有登楼诗说：“昨日上高楼，西山翡翠堆。今日上高楼，西山如死灰。想见屏山老，疗饥西山隈。餐却西山色，高楼空崔嵬。”高献臣有壶溪诗说：“我观壶卢溪，未易以蠡测。大若溪上翁，有口吸不得。壶中别是一洞天，溪上翁既壶中仙。毕竟人间无着处，杖头挑取屏山去。”屏山于是作《为蝉解嘲》诗说：“老蜣破衲染尘缁，转丸如转造物儿。道在矢溺传有之，定中幻出婵娟姿。金仙未解羽人尸，吸风饮露巢一枝。倚杖而吟如惠施，字字皆以心为师。千偈澜翻无了时，关〇不落诗人诗。屏山参透此一机，髯弟皤兄何见疑？此理入玄人得知。髯弟恐我餐却西山秀，皤兄劝我吸却壶卢溪。因蝉倩我问渠伊，快掉葛藤复是谁？髯弟绝倒皤兄嘻。”
屏山《题真味堂》说：“问渠真味若为言，不着盐梅也自全。龟鼎大夫徒染指，曲车公子漫流涎。胸中已有五千卷，徽外更听三两弦。此老清馋何所嗜？宦名嚼蜡已多年。”
许古，字道真。承安年间考中进士。
许道真在宣宗朝以直言极谏著称，哀宗即位，首先命令驿站将他召来，他经过少室山时，作诗说：“老病无堪合退休，伊川久已得菟裘。如今又上长安道，好被青山笑白头。”不久请求辞官，回到伊阳，郡守为他修建了伊川亭。
道真生性嗜好喝酒，每次乘船外出，在村落间留宿饮酒，有时十几天不回家，等到逆流而上时，老人小孩奔走争相为他拉船，几十里不断绝，曾经作《眼儿媚》词说：“浊醪ド得玉为浆，风韵带橙香。持杯笑道：鹅黄似酒，酒似鹅黄。世缘老矣不思量，沉醉又何妨？临风对月，山歌野调，尽我疏狂。”
王〇，字子文，自号照了居士，后来改名知非，字无咎。
崇宁年间，王子文弃官离去，往来于登封卢氏山中。刚出京城时，有诗说：“亲疏俱稳人伦了，婚嫁齐成俗意周。一笔尽钩尘债断，都无亏欠大家休。休休休，爱着何时是彻头？风息浪平人已渡，笑携明月下孤舟。”（太原助教张世宁死后，神灵降临，他的妹妹唱道：“休休休，偷得休时便好休。欢喜冤家无彻头。”与〇的诗颇为□云。）
王子文居住在卢氏山二十年，穿布衣吃蔬菜，亲自操持井臼家务，当时的人为他感到困苦，而子文处之泰然。有诗说：“撒手宁论万丈崖，脚跟未肯点尘埃。东君也自魔君数，故着青红眼底来。来何迟，去何早？二五不多十不少。一声柄木遍虚空，谁识堂堂真照了？”
王子文既然研习佛法，作《决定歌》，禅家认为这是证道新丰之后没有能比得上的人。《赠安居士国宝》说：“不招措大嗔，不唤王子文。不惹禅和笑，不名王照了。他人怕人嫌，照了要人嫌。”
人人有面树有皮，努力方便勤妆严。妆严也由贤，不然也由贤。鼻孔莫遣他人穿。”又《答国宝》云：“幻人谁拙复谁能？游戏何妨傀儡亻朋。凡事不堪君莫怪，侬家面目得人憎。”
译每个人都有脸面，树木都有树皮，要努力行方便、勤加庄严。庄严与否皆由贤者决定，不庄严与否也皆由贤者决定。鼻孔不要让别人来穿。”又在《答国宝》中说：“幻术之人谁拙谁又能？游戏人间不妨像傀儡一样。凡事不堪入目你莫要责怪，我这张脸本就招人厌恶。”
【董文甫】〔字国华，自号无事道人。与王大用良臣皆潞人，同举承安进士。〕
董国华《题审是堂》云：“按剑人人骇夜光，蜀鸡合道胜鸾凰。飞蛾可是无分别，直道油灯是太阳。”
正大中，董国华以公事至杞县，自知死期，作书与家人及同官，又作诗贻杞令佐。诗毕，掷笔于地，以扇障面而逝。其诗曰：“无情真主没钱僧，送上城南无事人。检尽《传灯》无尽录，更无公案这番新。”“生有地，死有处，万牛不能移一步。一轮明月印天心，此是渠侬住处住。”“白发三千丈，红尘六十年。只今无见在，虚费草鞋钱。”“今古一轮月，分明印碧霄。门门蟾影白，处处桂香飘。不起眼中晕，何劳指上标？真空浑照破，归去杖头挑。”
王大用作诗以敏捷称，入翰林，与李钦叔善，从军南征，二人酬唱甚多。大用有诗曰：“荞花冉冉密脾香，禾穗累累鹘眼黄。一缕晚烟吹不去，为谁着意护秋霜？”钦叔爱之。
王大用《九月七日》诗曰：“紫霜零落带孤禽，平楚苍苍秋意深。月过初三半梳玉，菊迎重九满篱金。天怜病骨商量暖，云促归程会计阴。风雁飞来更潇洒，一枝芦雪印波心。”
【麻九畴】〔字知几，莫州人。三岁识字，七岁能草书，作大字有及数尺者。〕
麻知几尝为郾城张伯玉赋透光镜，李钦叔传至京师，赵礼部大加赏异，贴壁间，坐卧读之。其辞曰：“太阴沦魄元不耀，太阳分光成二曜。呜呼怪铜盗此幻，透影在壁与背肖。奁开▯▯光走庭，划如▯犀乍脱鞘。泓澄秋落百丈潭，疑有龙向天门跳。秦娃汉婉化鸳土，宠雨恩云埋凤诏。当年椒涂鉴桃李，身后泉台映蓬ワ。枕簟无情草木香，笙歌不暖枭狐啸。髑髅一丑不再妍，不知持此将安照？万斛珠玑委俑人，唤得偷儿成鬼剽。借问金椎一控时，何如海上青蝇吊？寿如金石佳且好，此铭此篆两奇峭。今谁子后曩谁先？赢得纽枢经蚁窍。千古繁华一梦醒，恍然入手称神妙。丹砂色紫翠羽青，万金难买人年少。君侯新自洛阳来，玉台人物今温峤。相看大笑古人痴，收镜入奁还自笑。”
麻知几冬夜弹琴，有怀山中人，因赋长篇曰：“门前雪垂垂，室中理朱丝。手按十三徽，心飞天一涯。故人渺何许？万里惊鸿飞。试凭朱丝语，一声声亦悲。一弹雪欲落，再弹雪正作。只在此山中，故人今忧乐。我欲弹文王，岐山云渺茫。我欲鼓曾子，无田可耘耔。道远望不及，千山复万水。思君复思君，正恐须髯皤。后夔若不来，奈此宫商何？春风早晚起，百鸟喧庭柯。时携一尊酒，为君奏云和。”
明昌、承安间，以神童称者五人：太原常添寿四岁，作诗云：“我有一卷经，不用笔写成。展开无一字，昼夜放光明。”合河刘文荣滋七岁，有诗云：“莺花新物态，日月老天公。”益都刘伯祥微七岁，道陵召入宫，赋《凤凰来仪》二首称旨，又应制《赋春柳》云：“翠细圆匀绿线轻，着行排立弄新晴。更看三月春风里，散作飞花满凤城。”张世杰汉臣五六岁，亦召入，《赋元妃素罗扇画梅》云：“前村消不得，移向月中栽。”其后，常隐居不出。余三人者皆无可称道，独知几能自树立，一时名重天下。（麻知几七岁时，章宗召见，问：“汝入宫殿中亦惧怯否？”对曰：“君臣，父子也。子宁惧父耶？”上大奇之。）
【王予可】〔本军校子，年三十许，大病后忽发狂，久之，能把笔作诗文，及说世外恍惚事。每遇文士，则称大咸将军；于佛前，则谛摩龙什；于道，则驺天玄俊；于贵游，则威锦堂主人。〕
南渡后，王南云居上蔡、遂平、郾城之间，在郾城为最久。麻知几、张伯玉与之游，最狎说。其所作诗以百分为率，可晓者才二三耳。《射虎》首句云：“风色偃貂裘”，即阁笔，自戏云：“此虎来矣。”乐府云：“唾尖绒舌淡红甜”，又自戏云：“欲下犁舌狱耶！”（张伯玉名▯，临颖人。尝自言：“丈夫子娶非尚主，官不至宰相，不屑可也。”家既贵显
译【董文甫】〔字国华，自号无事道人。与王大用良臣都是潞州人，一同考中承安年间进士。〕
董国华《题审是堂》诗说：“佩剑的人人人都对夜光宝珠感到惊骇，蜀地的鸡按理说胜过鸾凤。飞蛾难道没有分辨能力吗，径直把油灯当作太阳。”
正大年间，董国华因公事到杞县，自己知道死期将至，写信给家人和同僚，又作诗赠给杞县令佐。诗写完后，把笔扔在地上，用扇子遮住脸就去世了。他的诗说：“无情的真主和没有钱的僧人，把我送到城南做无事之人。检阅尽《传灯录》中无尽的记录，再也没有比这番更新的公案了。”“生有地方，死有处所，万头牛也不能移动一步。一轮明月映照天心，这就是他居住的地方。”“白发有三千丈长，红尘中度过六十年。如今没有见在（当下）的执着，白白浪费了草鞋钱。”“古今同一轮明月，清晰地映照在碧蓝的天空。每个门庭蟾蜍的影子洁白，处处桂花飘香。眼中不起晕眩，何必劳烦手指去标指？真空完全照破，归去时用手杖挑着。”
王大用作诗以敏捷著称，进入翰林院，与李钦叔交好，随军南征，两人唱和很多。王大用有诗说：“荞麦花缓缓绽放，蜜脾般的香气浓郁；禾穗累累，鹘眼般的黄色。一缕晚烟吹不散，为谁特意呵护秋霜？”李钦叔喜爱这首诗。
王大用《九月七日》诗说：“紫霜零落带着孤禽，平野苍茫秋意深沉。月亮过了初三，一半像梳开的玉；菊花迎接重九，满篱笆都是金色。上天怜悯病骨商量着温暖，云彩催促归程计算着阴晴。风中的大雁飞来更加潇洒，一枝芦雪印在波心。”
【麻九畴】〔字知几，莫州人。三岁识字，七岁能写草书，写的大字有的达到数尺。〕
麻知几曾经为郾城张伯玉作透光镜赋，李钦叔传到京城，赵礼部大大赞赏其奇异，贴在墙壁间，坐卧都读它。辞赋说：“太阴沉沦魂魄原本不闪耀，太阳分光形成两个曜星。唉，怪异的铜镜盗取这种幻象，透影在墙壁上与背面相似。镜匣打开〇〇光走到庭院，划破〇犀乍然脱鞘。清澈如秋落百丈潭，疑有龙向天门跳跃。秦娃汉婉化作鸳鸯土，宠雨恩云埋没凤诏。当年椒房涂脂粉鉴照桃李，死后泉台映照蓬ワ。枕席无情草木香，笙歌不暖枭狐啸。髑髅一旦丑陋不再美丽，不知拿着这个将要照什么？万斛珠玑委弃俑人，唤得偷儿成为鬼剽。借问金椎一控之时，何如海上青蝇吊唁？寿命如金石美好且好，此铭此篆两奇峭。现在谁子后曩谁先？赢得纽枢经过蚁窍。千古繁华一梦醒，恍然入手称神妙。丹砂色紫翠羽青，万金难买人年少。君侯新自洛阳来，玉台人物今温峤。相看大笑古人痴，收镜入奁还自笑。”
麻知几冬夜弹琴，怀念山中的人，因此赋长诗说：“门前雪垂垂，室内整理朱丝。手按十三徽，心飞天一涯。故人渺茫在哪里？万里惊鸿飞。试着凭借朱丝说话，一声声也悲伤。一弹雪欲落，再弹雪正下。只在此山中，故人今忧乐。我想弹文王，岐山云渺茫。我想鼓曾子，无田可耕耘。道远望不及，千山复万水。思君复思君，正恐须髯白。后夔若不来，奈此宫商何？春风早晚起，百鸟喧庭柯。时携一尊酒，为君奏云和。”
明昌、承安年间，以神童著称的有五个人：太原常添寿四岁，作诗说：“我有一卷经，不用笔写成。展开无一字，昼夜放光明。”合河刘文荣滋七岁，有诗说：“莺花新物态，日月老天公。”益都刘伯祥微七岁，道陵召入宫，赋《凤凰来仪》二首称旨，又应制《赋春柳》说：“翠细圆匀绿线轻，着行排立弄新晴。更看三月春风里，散作飞花满凤城。”张世杰汉臣五六岁，也被召入，《赋元妃素罗扇画梅》说：“前村消不得，移向月中栽。”其后，常隐居不出。其余三个人都无可称道，只有知几能自立，一时名重天下。（麻知几七岁时，章宗召见，问：“你进入宫殿中也不害怕吗？”回答说：“君臣，父子也。儿子难道害怕父亲吗？”皇上非常惊奇。）
【王予可】〔本是军校子弟，三十岁左右，大病后忽然发狂，很久之后，能拿笔作诗文，以及说世外恍惚的事。每遇到文士，就自称大咸将军；在佛前，就谛摩龙什；在道，就驺天玄俊；在贵游，就威锦堂主人。〕
南渡后，王南云居住在上蔡、遂平、郾城之间，在郾城居住最久。麻知几、张伯玉与他交游，最亲密地说。他所作的诗以百分为率，能懂的才二三耳。《射虎》首句说：“风色偃貂裘”，就搁笔，自戏说：“此虎来矣。”乐府说：“唾尖绒舌淡红甜”，又自戏说：“欲下犁舌狱耶！”（张伯玉名〇，临颖人。曾经自说：“丈夫子娶非尚主，官不至宰相，不屑可也。”家既贵显
张伯玉家画慎宫人徐行、以手整钗、一鹤后随，谓之《驯鹤图》，伯玉请王南云赋诗，李钦叔常苦其不用韵，限以“钗、来、苔”三字，南云即援笔曰：“寝处妆铅未卷钗，孤云花带月边来。六宫帘幕金鸾冷，露湿晨烟啄翠苔。”（或传南云仙去，事不可知。其《生查子》云：“夜色明河静，好风来千里。水殿谪仙人，皓齿清歌起。前声金▯中，后声银河底。一夜岭头云，绕遍楼前水。”辞之飘逸高妙如此，固谪仙之流亚也。）
【王特起】〔字正之。代州人。泰和三年进士。〕
王正之《赋华山》云：“三峰盘地轴，一水落天绅。造化无遗巧，丹青总失真。”闲闲公屡哦此诗以为妙。
有生第三子者，王正之制《喜迁莺》词以贺之曰：“古今三绝，惟郑国三良，汉家三杰。三俊才名，三儒文学，更有三君清节。争似一门三秀，三子三孙奇特。人总道，赛蜀郡三苏，河东三薛。庆惬。况正是，三月风光，杯好倾三百。子并三贤，孙齐三少，俱笃三余事业。文既三冬足用，名即三元高揭。亲俱庆，看宠加三命，礼膺三接。”
正之又有《喜迁莺》词别侧室云：“玉楼欢宴。记遗簪绮席，题诗罗扇。月枕双欹，云窗同梦，相伴小花深院。旧欢顿成陈迹，翻作一番新怨。素秋晚，听《阳关三叠》，一樽相饯。留恋，情缱绻。红泪洗妆，雨湿梨花面。雁底关河，马头星月，西去一程程远。但愿此情如旧，天也不违人愿。再相见，老生涯、分付药炉经卷。”（“雁底关河”，元人词多用之，谚所谓“雁飞不到处也。”有改作“应”字者谬。）
●卷六十七宋（金）
【密国公▯】〔字子瑜。兴陵之孙，越王长子，南渡后封胙国公。正大初，进封密。所居有樗轩，又有如庵。完颜宗室中第一流人也。〕
密公字画得于苏、黄之间。参禅于善西堂，《自题写真》曰：“枯木寒灰亦自神，应缘来现胙公身。只因苦爱东坡老，人道前身赵德麟。”（明昌以还，诸王法禁严，诸公子皆不得与外间交通，故子瑜得穷日力于书。越王薨后，稍得出游，文士辈亦时至其门。家所藏法书名画，几与中秘等。南渡仓卒，公宝惜，因护与身存亡，故他货不得一钱著身，公以此贫甚。）
密公得友人书，诗以志喜曰：“闻有书来喜欲狂，紫芝眉宇久难忘。别离唯叹我头白，诗句屡成君马黄。公干羁栖犹洛下，孔明高卧尚南阳。冷官领取闲中趣，远胜区区梦蚁忙。”
金制，国公祭山陵，则佩虎符、乘传，号曰严祭。若上清、储祥宫，若太乙宫、五岳观设醮，上方相蓝大道场，则国公代行香。子瑜多预焉。尝有诗自戏云：“借来羸马钝于墙，马上官人病且疰。无用老臣还有用，一年三五度烧香。”
密公《渔父词》云：“杨柳风前白板扉，荷花雨里绿蓑衣。红稻美，锦鳞肥，渔笛闲拈月下吹。”“钓得鱼来卧看书，船头稳置酒葫芦。烟际柳，雨中蒲，乞与人间作画图。”
密公又有《青玉案》词云：“冻云封却驼冈路，有谁访溪梅去？梦里疏香风似度。觉来谁见，一窗凉月，瘦影无寻处。明朝画笔江天暮，定向渔蓑得奇句。试问帘前深几许？儿童笑道：‘黄昏时候，犹是廉纤雨。’”《西江月》词云：“一百八般佛事，二十四考中书。山林朝市等区区，着甚由来自苦。过寺谈些般若，逢花倒个葫芦。少时伶俐老来愚，万事安于所遇。”《临江仙》词云：“倦客更遭尘事冗，故寻闲地婆娑。一尊芳酒一声歌。卢郎心未老，潘令鬓先皤。醉向繁台台上问，满川细柳新荷。薰风楼阁夕阳多。倚栏凝思久，渔笛起烟波。”
【苑中】〔字极之。大兴人。〕
贞▯初，术虎高琪当国，专以威刑肃物，士大夫被捃摭者，笞辱与徒隶等，医家以酒下地龙散投以蜡丸，服之，则受杖者失痛觉，此方大行于时。苑极之有戏云：“嚼蜡谁知味最长，一杯卯酒地龙香。年来纸价长安贵，不重新诗重药方。”时人传以为笑。
【李献能】〔
译张伯玉家中有一幅画，画的是慎宫人徐步慢行，用手整理发钗，一只仙鹤在后面跟随，这幅画名叫《驯鹤图》。张伯玉请王南云为此画赋诗，李钦叔常抱怨他不押韵，便限定用“钗、来、苔”三个字作韵脚。王南云随即提笔写道：“寝处妆铅未卷钗，孤云花带月边来。六宫帘幕金鸾冷，露湿晨烟啄翠苔。”（有人传说王南云已得道成仙，此事不可确知。他的《生查子》词写道：“夜色明河静，好风来千里。水殿谪仙人，皓齿清歌起。前声金〇中，后声银河底。一夜岭头云，绕遍楼前水。”词风飘逸高妙到了这种地步，确实是谪仙一流的人物。）
【王特起】〔字正之。代州人。泰和三年考中进士。〕
王正之《赋华山》诗写道：“三峰盘地轴，一水落天绅。造化无遗巧，丹青总失真。”闲闲公多次吟诵这首诗，认为它精妙绝伦。
有人生了第三个儿子，王正之创作《喜迁莺》词来祝贺，写道：“古今三绝，惟郑国三良，汉家三杰。三俊才名，三儒文学，更有三君清节。争似一门三秀，三子三孙奇特。人总道，赛蜀郡三苏，河东三薛。庆惬。况正是，三月风光，杯好倾三百。子并三贤，孙齐三少，俱笃三余事业。文既三冬足用，名即三元高揭。亲俱庆，看宠加三命，礼膺三接。”
王正之又有《喜迁莺》词告别侧室，写道：“玉楼欢宴。记遗簪绮席，题诗罗扇。月枕双欹，云窗同梦，相伴小花深院。旧欢顿成陈迹，翻作一番新怨。素秋晚，听《阳关三叠》，一樽相饯。留恋，情缱绻。红泪洗妆，雨湿梨花面。雁底关河，马头星月，西去一程程远。但愿此情如旧，天也不违人愿。再相见，老生涯、分付药炉经卷。”（“雁底关河”，元人词中多用此语，谚语所谓“雁飞不到处也。”有人改作“应”字，那是错误的。）
●卷六十七宋（金）
【密国公〇】〔字子瑜。兴陵之孙，越王长子，南渡后封为胙国公。正大初年，进封为密国公。住所中有樗轩，又有如庵。是完颜宗室中第一流的人物。〕
密国公的书法字画介于苏轼、黄庭坚之间。他向善西堂参禅，《自题写真》诗写道：“枯木寒灰亦自神，应缘来现胙公身。只因苦爱东坡老，人道前身赵德麟。”（明昌年间以后，诸王的法令禁令严厉，诸公子都不能与外界交往，所以子瑜得以把精力全部用在书法上。越王去世后，他稍能外出游览，文人士大夫也时常来到他门下。家中收藏的法书名画，几乎与皇家秘藏相当。南渡时仓促匆忙，他珍视这些宝物，因此保护它们与自身共存亡，所以其他财物他一钱未带，他因此非常贫困。）
密国公收到友人的书信，写诗以表达喜悦之情：“闻有书来喜欲狂，紫芝眉宇久难忘。别离唯叹我头白，诗句屡成君马黄。公干羁栖犹洛下，孔明高卧尚南阳。冷官领取闲中趣，远胜区区梦蚁忙。”
金朝制度，国公祭祀山陵，则佩戴虎符、乘坐驿车，称为严祭。如果是上清宫、储祥宫，或者是太乙宫、五岳观设坛斋醮，以及上方相蓝大道场，则由国公代行香火。子瑜多次参与这些活动。他曾写诗自我戏谑：“借来羸马钝于墙，马上官人病且疰。无用老臣还有用，一年三五度烧香。”
密国公《渔父词》写道：“杨柳风前白板扉，荷花雨里绿蓑衣。红稻美，锦鳞肥，渔笛闲拈月下吹。”“钓得鱼来卧看书，船头稳置酒葫芦。烟际柳，雨中蒲，乞与人间作画图。”
密国公又有《青玉案》词写道：“冻云封却驼冈路，有谁访溪梅去？梦里疏香风似度。觉来谁见，一窗凉月，瘦影无寻处。明朝画笔江天暮，定向渔蓑得奇句。试问帘前深几许？儿童笑道：‘黄昏时候，犹是廉纤雨。’”《西江月》词写道：“一百八般佛事，二十四考中书。山林朝市等区区，着甚由来自苦。过寺谈些般若，逢花倒个葫芦。少时伶俐老来愚，万事安于所遇。”《临江仙》词写道：“倦客更遭尘事冗，故寻闲地婆娑。一尊芳酒一声歌。卢郎心未老，潘令鬓先皤。醉向繁台台上问，满川细柳新荷。薰风楼阁夕阳多。倚栏凝思久，渔笛起烟波。”
【苑中】〔字极之。大兴人。〕
贞〇初年，术虎高琪当权，专门用威势刑罚来震慑众人，士大夫被搜罗罪状的，受到的鞭打侮辱与囚徒奴隶相同。医家用酒送服地龙散并裹以蜡丸，服用后，受杖者便失去痛觉，这个方子在当时非常流行。苑极之有戏诗写道：“嚼蜡谁知味最长，一杯卯酒地龙香。年来纸价长安贵，不重新诗重药方。”当时的人传诵这首诗作为笑谈。
【李献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