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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尧山堂外纪六十

卷六十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78–485 段

绍兴乙卯状元,初名洋,帝以昭陵八年状元王拱辰年实相似,改赐名。〕

译绍兴乙卯年的状元,起初名叫洋,皇帝因为昭陵八年(即仁宗嘉祐八年)的状元王拱辰与他年龄相当,便改赐了名字。

喻子材樗为玉山尉,授诸子学,有兵在侧言:“弓手汪某子颇知读书,可使侍笔砚。”呼视之,状貌伟然,不类常儿。问能属对否?曰:“能。”出云:“马蹄踏破青青草。”汪应声曰:“龙爪拿开白白云。”喻大惊异,曰:“它日必为伟器。”留授之学,且许妻以子云。

  汪应辰十岁能诗,游乡校,郡博士戏之曰:“韩愈十三而能文,今子奚若?”应辰答曰:“仲尼三十而论道,惟公其然。”未冠,首贡乡举,试礼部居第八,御试擢第一。时年十八。

  汪圣锡为秘书监,食罢会茶,一同舍就枕不起。或戏之曰:“宰予昼寝,于予与何诛。”众未有言,汪曰:“有一对,虽于今事不切,然却是一个出处。云‘子贡方人,夫我则不暇。’”同舍合辞称美。

  【王十朋】〔字龟龄,与胡宪、冯方、查龠、李浩为太学五贤。〕

  绍兴丁丑,正奏名第一王十朋,特奏名第一李三锡。时宗室子<直见>居榜尾,不乐。或戏之曰:“举头虽不窥王十,伸脚犹能踏李三。”

  王梅溪守泉州,初抵任,会七邑宰,躬劝卮酒,历告以爱民之意,出诗示之云:“九重天子爱民深,令尹宜怀恻隐心。今日黄堂一杯酒,使君端为庶民斟。”邑宰皆感动。

  天台有石桥碑,乃五百尊罗汉洞口也,王十朋诗云:“石桥未到神先到,日里还同梦里时。僧教我名刘道者,前身曾写石桥碑。”

  【范成大】〔字至能,号石湖居士。石湖在苏州盘门外西南十里,太湖之派,范蠡从此入,公宅其间。〕

  淳熙中,范至能使北,孝宗令口奏金主,渭河南乃宋朝陵寝所在。至能乃自为一书,至虏庭,纳之袖中,既跪进国书,伏地不起,徐出袖中书奏曰:“臣来时,大宋皇帝别有圣旨,难载国书,令臣口奏,臣今谨以书述。”书既上,传宣使人就馆,至能再拜而退。守吏微言有羁留之议,乃赋诗曰:“万里孤臣致命秋,此身何止一浮沤。提携汉节同生死,休问羝羊解乳不。”既而,得报书还,上嘉其不辱命,由是超擢,以至大用。

  范石湖帅蜀,上巳日大燕乐,语僚佐撰呈,皆不惬意,有石生者一联云:“三月三日,岂无长安丽人;一咏一觞,载讲山阴禊事。”公心肯之。

  范至能作《炭颂》:“予病衰,大冬,非附火不暖。既铭被炉,又作《炭颂》:燔木不灰,化为精坚。是衷至阳,维火之传。雪霾六虚,冰寒九渊。环堵之室,天不能寒。有赫神物,斡流化甄。尺璧寸珠,罔功汗颜。我维德之,莫之名言。既燠既安,与之穷年。”

  曹操疑冢七十二,在漳河上,北人岁为增封。范石湖奉使过之,题诗云:“一棺何用冢如林?谁复如公负此心。岁岁蕃酋为封土,世间随事有知音。”(时俞应符亦有诗云:“生前欺天绝汉统,死后欺人设疑冢。人生用计死即休,安有余机到丘垅。众人皆疑我不疑,我有一法君未知。直须尽发疑冢七十二,必有一冢藏君尸。”)

  范石湖重九日行营寿藏之地,赋诗曰:“家山随处可松楸,荷钟携壶似醉刘。纵有千年铁门限,终须一个土馒头。”

  【杨万里】〔字廷秀,号诚斋。乾、淳间,诗人称诚斋、范石湖及陆放翁为巨擘。子长孺,字伯子,号东山潜夫。〕

  杨诚斋丞零陵时,有绝句云:“梅子流酸溅齿牙,芭蕉分绿上窗纱。日长睡起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柳花。”张紫岩见之,曰:“廷秀胸襟透脱矣。”

  杨诚斋在零陵日,过野寺,见壁间有山谷亲笔一诗,诵三过,欲归书之,后只记其一联云:“春将国艳薰花骨,日借黄金缕水纹。”每玩赏之。

  杨诚斋《送谈星许季升诗》云:“许子儒冠怨误身,如今投笔说星辰。未须道我何时贵,且道何时子得贫?”

  杨诚斋《赠抄经头陀诗》云:“刺血抄经奈若何?十年依旧一头陀。袈裟未着言多事,着了袈裟事更多。”(僧有住山者,或谋攘之,僧乃挂草鞋于方丈前,题诗而去,诗曰:“方丈前头挂草鞋,流行坎止任安排。老僧脚底从

译喻子材任玉山尉时,教导几个儿子读书,旁边有个士兵说:“弓手汪某的儿子很会读书,可以让他侍奉笔墨纸砚。”叫来一看,那孩子相貌伟岸,不像普通孩子。问他会作对子吗?回答说:“会。”出上联说:“马蹄踏破青青草。”汪某的儿子应声对道:“龙爪拿开白白云。”喻子材大为惊异,说:“他日必定成为杰出人才。”留下他教导读书,并答应把女儿许配给他。

汪应辰十岁能作诗,在乡学游学,郡博士戏弄他说:“韩愈十三岁就能写文章,现在你怎么样?”汪应辰回答说:“孔子三十岁才论道,只有您是这样。”不到二十岁,首次被乡试推荐,在礼部考试名列第八,殿试考中第一名。当时年仅十八岁。

汪圣锡任秘书监,饭后大家喝茶,一同舍的同事就躺下睡觉不起来。有人戏弄他说:“宰予白天睡觉,对于宰予还能责备什么呢。”众人没有说话,汪圣锡说:“有一个对子,虽然与现在的事不切合,但却是一个出处。说‘子贡议论别人,我却没空。’”同舍的人异口同声称赞。

【王十朋】(字龟龄,与胡宪、冯方、查龠、李浩并称为太学五贤。)

绍兴丁丑年,正奏名第一是王十朋,特奏名第一是李三锡。当时宗室子弟赵直见排在榜尾,很不高兴。有人戏弄他说:“举头虽然看不到王十朋,伸脚还能踩到李三锡。”

王梅溪任泉州太守,刚上任,召集七个县的县令,亲自劝饮一杯酒,逐一告诉他们爱民的意思,拿出诗给他们看说:“九重天上的天子爱民情深,县令应当怀有恻隐之心。今天在这厅堂喝一杯酒,太守确实是替百姓斟的。”县令们都深受感动。

天台有座石桥碑,是五百尊罗汉洞口,王十朋作诗说:“石桥未到神先到,日里还同梦里时。僧教我名刘道者,前身曾写石桥碑。”

【范成大】(字至能,号石湖居士。石湖在苏州盘门外西南十里,是太湖的支流,范蠡从此进入,范成大宅居其间。)

淳熙年间,范至能出使金国,孝宗命令他口头向金国君主陈述,渭河以南是宋朝陵寝所在。范至能于是自己写了一封信,到了金国朝廷,把它藏在袖中,跪下呈递国书后,伏地不起,慢慢从袖中拿出信奏道:“臣来时,大宋皇帝另有圣旨,难以载入国书,命令臣口头陈述,臣现在恭敬地用书信陈述。”信呈上后,传令使者回馆舍,范至能再次拜谢后退下。守吏暗中议论有扣留他的打算,范至能于是作诗说:“万里孤臣在秋天献出生命,这身子何止是一层浮沤。拿着汉节同生共死,不要问公羊是否解乳。”不久,得到回信返回,皇上嘉奖他不辱使命,因此越级提拔,以至于得到大用。

范石湖任四川安抚使,上巳日大宴宾客,让僚属撰写呈文,都不合心意,有个叫石生的写了一联说:“三月三日,岂无长安丽人;一咏一觞,载讲山阴禊事。”范石湖心里认可。

范至能作《炭颂》:“我身体衰弱,深冬时节,不靠近火就不暖和。既铭刻了被炉,又作《炭颂》:烧木不成灰,化为精坚。其中蕴含至阳,是火的传递。雪霾弥漫六虚,冰寒深入九渊。四壁之室,上天不能使之寒冷。有赫赫神物,运转变化。尺璧寸珠,都无功而汗颜。我推崇它的德行,无法用言语形容。既温暖又安适,与它共度余生。”

曹操疑冢七十二座,在漳河上,北方人每年为之增封。范石湖奉使经过此地,题诗说:“一棺何用冢如林?谁复如公负此心。岁岁蕃酋为封土,世间随事有知音。”(当时俞应符也有诗说:“生前欺天断绝汉统,死后欺人设置疑冢。人生用计死后即休,怎有余机到坟丘。众人皆疑我不疑,我有一法君未知。直须尽发疑冢七十二,必有一冢藏君尸。”)

范石湖在重阳节巡视寿藏之地,作诗说:“家山随处可种松楸,荷钟携壶似醉刘伶。纵有千年铁门限,终须一个土馒头。”

【杨万里】(字廷秀,号诚斋。乾道、淳熙年间,诗人称诚斋、范石湖及陆放翁为巨擘。儿子杨长孺,字伯子,号东山潜夫。)

杨诚斋任零陵丞时,有绝句说:“梅子流酸溅齿牙,芭蕉分绿上窗纱。日长睡起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柳花。”张紫岩见了,说:“廷秀胸襟透脱了。”

杨诚斋在零陵时,路过野寺,见墙壁上有黄庭坚亲笔写的一首诗,诵读三遍,想回去抄写,后来只记得其中一联说:“春将国艳薰花骨,日借黄金缕水纹。”常常玩味欣赏。

杨诚斋《送谈星许季升诗》说:“许子儒冠怨误身,如今投笔说星辰。未须道我何时贵,且道何时子得贫?”

杨诚斋《赠抄经头陀诗》说:“刺血抄经奈若何?十年依旧一头陀。袈裟未着言多事,着了袈裟事更多。”(有位住山的僧人,有人图谋侵夺他的山产,僧人于是把草鞋挂在方丈前,题诗离去,诗曰:“方丈前头挂草鞋,流行坎止任安排。老僧脚底从

来阔,未必骷髅就此埋。”或谓:“杨诗可为士人筮进解褐之规。僧诗可为士人勇退抽簪之法。”)

译久别重逢,未必骷髅就此埋葬。”有人评论说:“杨诗可以作为士人占卜仕途、初入官场的准则;僧诗可以作为士人勇于退隐、辞官归隐的方法。”)

吾郡天庆观画龙,太平寺画水,时称二绝。凡四方来者,道出毗陵,必迂路而观焉。龙盖姑苏道士李怀仁所画。怀仁,酒豪不羁,呼龙松江之上,狎而观之,遂画龙入神品。过毗陵天庆观,大醉,索墨浆数斗,曳苕帚、裂巾袂濡墨,号呼奋踯,斯须龙成,观者辟易。怀仁后不知所终。水则郡人徐友画。清济贯河,一笔纡绕,长数十丈不断,却立而观涛澜汹涌,目为之眩。仰首近之,凛然若飞流之溅于面也。淳熙间,杨诚斋为郡守。一日至寺,为赋《画水》长句曰:“辟如雪色一丈许,徐生画水才盈堵。横看侧看只麽是,分明是画不是水。中有清济一线波,横贯万里浊浪之黄河。雷奔电卷尽渠猛,独清元自不随它。波痕尽处忽掀怒,搅动一河秋水暮。分明是水不是画,老眼向来原自误。佛庐化作金拖楼,银山雪堆风打头。是身飘然在中流,夺得太乙莲叶舟。”

  梁溪尤延之(袤),博洽王文,与杨诚斋为金石交。淳熙中,诚斋为秘书监,延之为太常卿,又同为青宫寮き。二公皆善谑,延之尝言有一《经》句请秘监对,曰:“杨氏为我。”诚斋应声曰:“尤物移人。”众皆叹其敏确。

  杨诚斋尝戏呼尤延之为蝤蛑。(寄诗有“戈文却日王无价,宝气蟠胸金欲流”句,亦以蝤蛑戏之。)延之呼诚斋为羊。(每书问往来,延之则曰:“羔儿无恙?”诚斋则曰:“彭越安在!”)一日,食羊白肠,延之曰:“秘监锦心绣肠,亦为人所食。”诚斋笑吟曰:“有肠可食何须恨,犹胜无肠可食人”。世称蟹类为无肠公子。一坐大笑。及延之卒,诚斋《祭文》云:“齐歌楚些,万象为挫。环玮诡谲,我倡公和。放浪谐谑,尚友方朔。巧发捷出,公嘲我酢。”

  杨诚斋与朱晦庵善。晦庵病足,诚斋以诗戏云:“晦庵若问诚斋叟,上下千峰不用扶。”晦翁览而笑曰:“我病在脚,不若诚斋病在口耳也。”

  庆元间,杨诚斋以秘书监退休,有小园在南溪上,新开九径,江梅、海棠、桃、李、橘、杏、红梅、碧桃、芙蓉九种花木,各植一径,命曰三三径。因赋诗曰:“三径初开是蒋卿,再开三径是渊明。诚斋奄有三三径,一径花开一径行。”时周益公以宰相退休,访诚斋于南溪,留诗云:“杨监全胜贺监家,赐湖岂比赐书华。回环自辟三三径,顷刻能开七七花。门外有田供伏腊,望中无处不烟霞。却惭下客非摩诘,无画无诗只谩夸。”诚斋和云:“相国来临处士家,山间草木也光华。高轩行李能过李,小队寻花到浣花。留赠新诗光夺月,端令老子气成霞。未论藏去傅贻厥,拈向田夫野老夸。”好事者绘以为图,诚斋用魏野诗翻案题其上云:“平叔曾过魏秀才,何如老子致元台。苍松白石青苔径,也不传呼宰相来。”

  杨诚斋退休时,年未七十,有终焉之意,尝自赞曰:“江风索我吟,山月唤我饮。醉倒落花前,天地为衾枕。”又云:“青白不形眼底,雌黄不出口中。只有一罪不赦,唐突明月清风。”后有诏起用,诚斋力辞。其门人罗永年(椿)寄诗云:“不愁风月只忧时,发为君王寸寸丝。司马要为元▯起,西枢政坐寿皇知。苦辞君命惊凡子,清对梅花更与谁?梦绕师门三稽首,起敲冰砚诉相思。”诚斋击节。杨诚斋《月下传杯》诗云:“老夫渴急月更急,酒落杯中月先入。领取青天并入来,和月和天都蘸湿。天既爱酒自古传,月不解饮真浪言。举杯将月一口吞,举头见月犹在天。老夫大笑问客道:月是一团还两团?酒入诗肠风火发,月入诗肠冰雪泼。一杯未尽诗已成,诵诗向天天亦惊。焉知万古一骸骨,酌酒更乔一团月。”每对人诵此诗,曰:“老夫此作,自谓彷佛李太白。”(诚斋名酒之和者曰“金盘露”,劲者曰“椒花雨。”其爱“椒花雨”甚于“金盘露。”)

  客有馈诚斋以腊彘肩者,答诗曰:“老夫畏热饭不能,先生馈肉香倾城。霜刀削下黄水精,月斧斫出红松明。君家猪红腊前作,是时雪后吴山脚。公子彭生初解缚,糟丘挽

译我们郡里的天庆观画龙,太平寺画水,当时号称两绝。凡是四方来的人,路过毗陵,必定绕路去观看。龙是姑苏道士李怀仁所画。怀仁嗜酒豪放不羁,在松江之上呼唤龙,亲近观看它,于是画龙达到了神品的境界。经过毗陵天庆观时,他大醉,索要几斗墨汁,拖着苕帚、撕破衣袖沾墨,号叫跳跃,不一会儿龙就画成了,观看的人吓得退避。怀仁后来不知下落。水则是郡人徐友所画。清澈的济水贯通黄河,一笔蜿蜒环绕,长达数十丈不断,退后站立观看波涛汹涌,眼睛为之眩晕。抬头靠近看,凛然好像飞流溅在脸上。淳熙年间,杨诚斋担任郡守。一天到寺里,为这幅画赋《画水》长诗说:“好比雪色一丈左右,徐生画水才满一堵墙。横看侧看只是这样,分明是画不是水。中间有清济一线波,横贯万里浊浪的黄河。雷奔电卷都算它猛,唯独清澈原本不随它。波痕尽处忽然掀怒,搅动一河秋水暮色。分明是水不是画,老眼向来原本就自误。佛庐化作金拖楼,银山雪堆风打头。身子飘然在中流,夺得太乙莲叶舟。”

梁溪尤延之(袤),博学通晓文章,与杨诚斋是金石之交。淳熙年间,诚斋担任秘书监,延之担任太常卿,又同为东宫僚属。两位先生都善于开玩笑,延之曾说有一句《经》句请秘监对,说:“杨氏为我。”诚斋应声说:“尤物移人。”众人都赞叹他敏捷准确。

杨诚斋曾经戏称尤延之为蝤蛑。(寄诗中有“戈文却日王无价,宝气蟠胸金欲流”句,也是用蝤蛑戏弄他。)延之称诚斋为羊。(每次书信往来,延之说:“羔儿无恙?”诚斋说:“彭越安在!”)一天,吃羊白肠,延之说:“秘监锦心绣肠,也被人吃。”诚斋笑着吟道:“有肠可食何须恨,犹胜无肠可食人。”世人称蟹类为无肠公子。满座大笑。等到延之去世,诚斋《祭文》说:“齐歌楚些,万象为之挫败。环玮诡谲,我唱你和。放浪谐谑,尚友东方朔。巧发捷出,你嘲我酢。”

杨诚斋与朱晦庵交好。晦庵脚有病,诚斋用诗戏弄说:“晦庵若问诚斋叟,上下千峰不用扶。”晦翁看了笑着说:“我病在脚,不如诚斋病在口罢了。”

庆元年间,杨诚斋以秘书监身份退休,有小园在南溪上,新开九条小路,江梅、海棠、桃、李、橘、杏、红梅、碧桃、芙蓉九种花木,各植一条小路,命名为三三径。于是赋诗说:“三径初开是蒋卿,再开三径是渊明。诚斋奄有三三径,一径花开一径行。”当时周益公以宰相身份退休,到南溪拜访诚斋,留诗说:“杨监全胜贺监家,赐湖岂比赐书华。回环自辟三三径,顷刻能开七七花。门外有田供伏腊,望中无处不烟霞。却惭下客非摩诘,无画无诗只谩夸。”诚斋和诗说:“相国来临处士家,山间草木也光华。高轩行李能过李,小队寻花到浣花。留赠新诗光夺月,端令老子气成霞。未论藏去傅贻厥,拈向田夫野老夸。”好事者画成图,诚斋用魏野诗翻案题在上面说:“平叔曾过魏秀才,何如老子致元台。苍松白石青苔径,也不传呼宰相来。”

杨诚斋退休时,年纪不到七十,有终老于此的意思,曾经自赞说:“江风索我吟,山月唤我饮。醉倒落花前,天地为衾枕。”又说:“青白不形眼底,雌黄不出口中。只有一罪不赦,唐突明月清风。”后来有诏书起用,诚斋极力推辞。他的门人罗永年(椿)寄诗说:“不愁风月只忧时,发为君王寸寸丝。司马要为元〇起,西枢政坐寿皇知。苦辞君命惊凡子,清对梅花更与谁?梦绕师门三稽首,起敲冰砚诉相思。”诚斋击节赞叹。杨诚斋《月下传杯》诗说:“老夫渴急月更急,酒落杯中月先入。领取青天并入来,和月和天都蘸湿。天既爱酒自古传,月不解饮真浪言。举杯将月一口吞,举头见月犹在天。老夫大笑问客道:月是一团还两团?酒入诗肠风火发,月入诗肠冰雪泼。一杯未尽诗已成,诵诗向天天亦惊。焉知万古一骸骨,酌酒更乔一团月。”每次对人诵读这首诗,说:“老夫此作,自认为仿佛李太白。”(诚斋把酒中柔和的称为“金盘露”,劲烈的称为“椒花雨。”他喜爱“椒花雨”胜过“金盘露。”)

有客人送给诚斋腊猪肩的,他答诗说:“老夫畏热饭不能,先生馈肉香倾城。霜刀削下黄水精,月斧斫出红松明。君家猪红腊前作,是时雪后吴山脚。公子彭生初解缚,糟丘挽

上凌烟阁。却将一脔配两螯,世间真有扬州鹤。”

译皇上登上凌烟阁。却把一块肉配两个蟹螯,世间真能像扬州鹤那样两全其美吗?

嘉定间,杨伯子为湖州守,治声赫然,郡人相与肖像祠于学宫,与工部尚书戴少望并祠,伯子意不悦。会除浙东庾节,将行,辞先圣礼毕,与校官诸生坐讲堂,命取所祠画像,题诗其上云:“面有忧民色,天知报国心。三年风月少,两鬓雪霜深。更莫留形迹,何曾废古今。不如随我去,相伴老山林。”遂卷藏而行。当时士子有戏和其诗者,未句云:“可怜戴工部,独树不成林。”(伯子每对客言:“士大夫清廉,便是七分人了。”世多称之。)

  杨东山帅番禺日,漕仓市舶三使者皆闽浙人,酒边各盛言其乡里果核鱼虾之美,因问东山乡里何产?东山曰:“他无所产,但产一欧阳子。”三公笑且惭。

  杨东山帅番禺日,长泰黄子信调新会盐场,东山以其老榜,心易之,尝捃摭其簿书,子信将拂衣去,投以诗云:“六年两度拜宸旒,换得青衫上白头。飞鹊只因无树绕,穷猿何暇择林投。明知著脚当来误,几欲抽身不自由。安得有钱了官债,任无三径也归休。”东山得诗,恨知之之晚。(子信,嘉定四年中特科第二人,有《散翁集》。)

  杨东山帅番禺将受代,有俸钱七百万缗尽以代下户输租,有诗云:“两年枉了鬓霜华,照管南人没一些。七百万缗都不要,脂膏留放小民家。”又《别石门》诗云:“石门得得泊归舟,江水依依别故侯。拟把片香投赠汝,这回欲带忘来休。”(吴隐之守五羊归,舟有香一片,投石门江中。诗用此事。)

  【朱熹】〔晦庵先生。〕

  朱韦斋,晦庵先生父也,酷信地理,尝招山人择地,问富贵何如?其人久之,答曰:“富也只如此,贵也只如此,生个小孩儿,便是孔夫子。”后生晦庵,果为大儒。(文公为同安主簿日,民有以力强得人善地者,索笔题曰:“此地不灵,是无地理;此地若灵,是无天理。”后得地之家不昌。)

  蔡元定博学通术数,游朱晦翁之门,晦翁以道学不容于时。胡▯章疏,并及蔡,谓之妖人,坐谪道州以死。蔡善地理,每与乡人卜葬改定,其间吉凶不能皆验。及贬,有赠诗者曰:“掘尽人家好丘陇,冤魂欲诉更无由。先生若有尧夫术,何不先言去道州。”

  蔡元定之子沉,晦庵婿也。晦翁尝访沉不遇,其女出葱汤、麦饭,留饮食之。临别,女谓以此二者简亵不安。晦翁留诗曰:“葱汤麦饭两相宜,葱养丹田麦疗饥。莫谓此中滋味簿,前村犹有未炊时。”

  天台营妓严幼芳(蕊)善琴奕、歌舞、丝竹、书画,唐仲友守台日,酒边尝命幼芳赋红白桃花,即调《如梦令》云:“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仲友赏之双缣。其后,朱晦庵以使节行部至台,欲摭仲友罪,遂指其与蕊为滥,系狱月余。蕊虽备受棰楚,而一语不及唐。狱吏诱使早认,蕊答云:“身为贱妓,纵与太守有滥,罪亦不至死。然妄言以污士大夫,则死不可诬也。”于是再痛杖之,仍系于狱两月间,一再受杖,委顿几死,而声价愈腾,至彻阜陵之听。未几,朱改除,而岳霖商卿为宪,怜之,命作词自陈,蕊口占《卜算子》云:“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白有时,总赖东君作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岳喜,即日判令从良,而宗室纳为小妇,以终身焉。

  严幼芳尝七夕宴集,坐有谢元卿者,豪士也,固命之赋词,以己姓为韵。酒方行,而已成《鹊桥仙》云:“碧梧初出,桂花才吐,池上水花微谢。穿针人在合欢楼,正月露、玉盘高泻。蛛忙鹊懒,耕慵织倦,空做古今佳话。人间刚道隔年期,想天上、方才隔夜。”元卿为之心醉,留其家半载,尽客囊台馈赠之而归。

  【刘光祖】〔字德修,号后溪,蜀之简州人,有《鹤林文集》。时籍伪学朱熹等五十九人,光祖与焉。〕

  刘光祖《醉落魄》辞云:“春风开者,一时还共春风谢。柳条送我今槐夏。不饮香醪,辜负人生也。曲塘泉

译嘉定年间,杨伯子担任湖州太守,治理的声名显赫,郡中百姓共同在学宫为他画像立祠,与工部尚书戴少望一同受祭,伯子心中不悦。恰逢他调任浙东转运使,即将出发,在辞别先圣的礼仪结束后,与学官和众学生坐在讲堂上,命人取出所立的画像,在上面题诗道:“面容带着忧民的神色,上天知晓报效国家的心。三年间风月清闲的日子少,两鬓的白发如雪霜般深重。不要再留下形迹,何曾废弃过古今的道理。不如跟随我离去,相伴在老去的山林中。”于是卷起画像收藏起来便出发了。当时有士子戏作和诗,末句说:“可怜戴工部,独自成树不成林。”(伯子每次对客人说:“士大夫清廉,就是七分好人了。”世人多称赞他。)

杨东山镇守番禺时,漕运、盐仓、市舶三位使者都是闽浙人,酒席间各自极力称赞自己家乡的果核鱼虾之美,于是问东山家乡出产什么?东山说:“其他没有什么出产,只出产一个欧阳子。”三位使者既笑又惭愧。

杨东山镇守番禺时,长泰人黄子信调任新会盐场,东山因为他是老榜进士,心里轻视他,曾挑剔他的文书账目,子信打算拂衣离去,投给他一首诗说:“六年两次拜见皇帝,换来青衫却已白头。飞鹊只因没有树可绕,穷猿哪有空闲选择树林投奔。明知落脚当会出错,几次想抽身却不自由。哪里弄得到钱还清官债,任凭没有归隐之路也要退休。”东山得到这首诗,恨自己了解他太晚。(子信,嘉定四年特科第二名,有《散翁集》。)

杨东山镇守番禺即将卸任,有俸禄七百万缗,全部用来替下户缴纳租税,有诗说:“两年白白耗费了鬓发的霜华,照管南人没有一丝私利。七百万缗都不要,把脂膏留给小民家中。”又《别石门》诗说:“石门特意停泊归舟,江水依依告别故侯。打算把一片香投赠给你,这次想要带走却忘了放下。”(吴隐之镇守广州回来,船上有香一片,投到石门江中。诗用此典故。)

【朱熹】〔晦庵先生。〕

朱韦斋,是晦庵先生的父亲,酷信风水地理,曾招来山人选择墓地,问富贵如何?那人想了很久,回答说:“富也不过如此,贵也不过如此,生个小儿子,就是孔夫子。”后来生了晦庵,果然成为大儒。(文公担任同安主簿时,百姓中有凭借强力得到别人好地的人,他索笔题写:“此地如果不灵验,是没有地理;此地如果灵验,是没有天理。”后来得到这块地的人家不昌盛。)

蔡元定博学通晓术数,游学于朱晦翁门下,晦翁因为道学不被当时所容。胡〇章上疏,一并牵连到蔡元定,称他为妖人,因此被贬谪到道州而死。蔡元定擅长风水地理,常与乡人占卜葬地并改定,其中的吉凶不能全部应验。等到被贬时,有赠诗的人说:“掘尽人家好的坟地,冤魂想申诉却没有门路。先生如果有邵雍那样的术数,为何不先说自己要去道州。”

蔡元定的儿子蔡沉,是晦庵的女婿。晦翁曾拜访蔡沉没遇到,他的女儿拿出葱汤、麦饭,留他饮食。临别时,女儿说用这两种食物简慢不安。晦翁留诗说:“葱汤麦饭两相适宜,葱养丹田麦疗饥。不要说这里滋味淡薄,前村还有没做饭的时候。”

天台营妓严幼芳(蕊)擅长琴棋、歌舞、丝竹、书画,唐仲友镇守台州时,酒席上曾命幼芳赋红白桃花,她即兴填《如梦令》说:“说是梨花不是,说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的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仲友赏赐她双缣。后来,朱晦庵以使者身份巡视台州,想要搜集仲友的罪状,于是指责他与蕊有淫乱行为,将她关押在狱中一个多月。蕊虽然备受拷打,但一句话也不提及唐仲友。狱吏引诱她早点认罪,蕊回答说:“身为贱妓,即使与太守有淫乱,罪也不至于死。但是妄言来污蔑士大夫,那么死也不能诬陷。”于是再次重打她,仍然关押在狱中两个月间,一再受杖,疲惫不堪几乎死去,而名声声望更加高涨,甚至传到阜陵(皇帝)耳中。不久,朱熹改任,而岳霖商卿担任宪使,怜悯她,命她作词自陈,蕊口占《卜算子》说:“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候,总赖东君作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岳霖高兴,当天判令她从良,而宗室纳她为妾,终身相伴。

严幼芳曾在七夕宴集,座中有谢元卿,是豪士,坚持命她赋词,以他的姓氏为韵。酒刚行,她已经写成《鹊桥仙》说:“碧梧初出,桂花才吐,池上水花微谢。穿针人在合欢楼,正月露、玉盘高泻。蛛忙鹊懒,耕慵织倦,空做古今佳话。人间刚道隔年期,想天上、方才隔夜。”元卿为之陶醉,留她在家中半年,把客囊中的钱全部馈赠给她后让她回去。

【刘光祖】〔字德修,号后溪,蜀之简州人,有《鹤林文集》。当时籍没伪学朱熹等五十九人,光祖也在其中。〕

刘光祖《醉落魄》词说:“春风开者,一时还共春风谢。柳条送我今槐夏。不饮香醪,辜负人生也。曲塘泉

细幽琴写,胡床涓箪应无价。日迟睡起帘钩挂。何不归欤!花竹秀而野。”

译琴声细幽,胡床与涓箪珍贵得无法估价。太阳西斜,睡醒后帘钩高挂。为何不回去呢!花竹秀丽而野趣盎然。

【谢稀孟】〔陆象山门人。〕

  谢希孟少豪俊,在临安狎娼陆氏,象山责之曰:“壬君子乃朝夕与贱娼女居,独不愧于名教乎!”希孟但敬谢而已。他日,复为娼造鸳鸯楼,象山闻之,又以为言,希孟曰:“非特建楼,且为作记。”象山喜其文,不觉曰:“楼记云何?”即口占首句云:“自逊杭机云之死,而天地英灵之气,不钟于男子,而钟于妇人。”象山知其侮已,默然。

  谢希孟一日在妓所,恍然有悟,忽起归兴,不告而行,妓追送江浒,悲恋而啼,希孟毅然取佩巾书一词与之,云:“双浆浪花平,夹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呵。”

  谢希孟与乡入陈伯益好相调戏,伯益面黑而狭多髯,希孟入其书室,见写真挂壁上,题云:“伯益之面,大无两指,髭髯不仁,侵扰乎其旁而不已。于是乎伯益之面,所余无几。”此语喧传,伯益病之而莫能报。希孟后避宁宗讳改名直,字古民,伯益于是以两句咏其名曰:“炊饼担头挑取去,白衣铺上喝将来。”闻者笑倒。

  陈伯益又尝写真,衣皂道服,蹑僧鞋。谢希孟赞之曰:“禅鞋俗人须鬓,道服儒巾面皮。秋水长天一色,落霞孤骛齐飞。”

  【真德秀】〔字希元,本姓慎,宋时避庙讳甚谨,孝宗讳▯,故改姓真。〕

  真希元会试于行都,祈梦于吴山梓潼庙,题其鼓曰:“大扣则大应,小扣则小鸣。我来一扣动,五湖四海闻其声。”是夜得吉梦,其年果及第。

  真西山帅湖南,宴十二邑宰于湘江亭,作诗曰:“从来官吏与斯民,本是同胞一体亲。既已脂膏供尔禄,须知痛痒切吾身。此邦素号唐朝古,我辈当如汉吏循。今日湘亭一杯酒,便烦散作十分春。”

  真西山帅湖南,潭人为立生祠。一夕,有题于壁云:“举世知公不爱名,湘人苦欲置丹青。西方又出一活佛,南极今添两寿星。几百年方钟间气,八千春愿祝修龄。不须更作生祠记,四海苍生口是铭。”

  真西山越山新居成,名其斋曰《学易春》,贴子云:“坐看吴越两山色,默契羲文千古心。”

  李功甫谒真西山丐词科文字,西山留之小饮书房,指竹夫人使作制,功甫援笔立成,末联云:“保抱携持,朕不忘两夜之寝;展转反侧,尔尚形四方之风。”西山叹赏。盖八字用《诗书》全语。皆妇人事。而“形四方之风”,又见竹夫人玲珑之意。其中颂德云:“常居大夏之间,多为凉德之助。削心析肝,陈数条之风刺;自顶至踵,无一节之瑕疵。”

  端平间,真希元应召而起,百姓仰之若元▯之仰涑水也。时楮轻物贵,市井喁喁,为之语曰:“若要百物贱,直待真直院。”及入朝进对,首以正心诚意为言。愚民无知,以为不切时务,遂续前语曰:“吃了西湖水,打作一锅面。”继参大政,未及有所建置而薨。(魏了翁督山,亦未及有经略而罢,临安优人装一生儒,手持一鹤,别一生儒与之邂逅,问其姓名,曰:“姓钟名庸。”问所持何物?曰:“大鹤也。”因倾盖欢然呼酒对饮。其人有大嚼洪吸,酒肉靡有孑遣。忽颠仆于地,群数人曳之不动。一人乃批其颊大骂曰:“说甚《中庸》,《大学》,吃了许多酒食,一动也动不得。”遂一笑而罢。或谓有使其为此,以姗侮君子者。京尹乃悉黥其人。)

  ●卷六十一宋

  【陆游】〔字务观,母梦秦少游而生,故名其字而字其名。当时称曰“书监”。韩平原尝招致之,所作《南园阅古泉》二记,时虽称颂,而有规劝之意。故平原败,犹得免祸。〕

  陆务观恃酒颓放,因自号放翁,作词云:“桥如虹,水如空,一叶飘风烟雨中。天教称放翁。”又《感旧鹊桥仙》曰:“华灯纵博,雕鞍驰射,谁记当年豪举?酒徒一半取封侯,独去作、江边渔父。轻舟八尺,低蓬三扇,占断▯玉洲烟雨。镜湖元自属闲人,又何必,官家赐与!”

  陆放翁一夕梦一故人相语曰:“我为莲花博士,镜

译【谢希孟】(陆九渊的门人。)

谢希孟年轻时豪爽俊逸,在临安与妓女陆氏亲近狎昵,陆九渊责备他说:“你身为君子,竟然早晚与卑贱的妓女同住,难道不感到有愧于名教吗!”谢希孟只是恭敬地谢罪而已。过了几天,他又为妓女建造鸳鸯楼,陆九渊听说后,又对此加以指责,谢希孟说:“不只是建楼,我还为它作记。”陆九渊喜欢他的文采,不禁问道:“楼记写了什么?”谢希孟随即口头吟出首句说:“自从逊杭机云死后,天地间的英灵之气,不再钟爱于男子,而是钟爱于妇人。”陆九渊知道他是在侮辱自己,便沉默不语。

谢希孟有一天在妓女住所,忽然有所感悟,突然产生归隐的念头,不告而别,妓女追送到江边,悲伤眷恋地哭泣,谢希孟毅然取下佩巾写了一首词给她,说:“双桨划破浪花平静,两岸青山如锁。你自回家我自归去,说着如何度过。我断然不再思量,你也莫要思量我。将你从前对我的心,托付给他人吧。”

谢希孟与同乡陈伯益喜欢互相戏弄,陈伯益脸黑且窄,胡须很多,谢希孟进入他的书房,看见墙上挂着陈伯益的画像,题写道:“陈伯益的脸,大不过两指宽,胡须不仁,侵扰着周围不停止。于是陈伯益的脸,所剩无几。”这话传扬开来,陈伯益对此感到痛苦却无法报复。谢希孟后来因避宋宁宗讳改名直,字古民,陈伯益于是用两句诗咏他的名字说:“炊饼担头挑取去,白衣铺上喝将来。”听到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陈伯益又曾画了一幅像,穿着黑色道服,脚踩僧鞋。谢希孟赞道:“禅鞋俗人须鬓,道服儒巾面皮。秋水长天一色,落霞孤骛齐飞。”

【真德秀】(字希元,本姓慎,宋朝时避庙讳非常谨慎,孝宗名昀,故改姓真。)

真希元在行都参加会试,到吴山梓潼庙求梦,在鼓上题写道:“大敲则大应,小敲则小鸣。我来一敲动,五湖四海闻其声。”当晚做了吉梦,这一年果然考中进士。

真西山任湖南安抚使时,在湘江亭宴请十二个县的县令,作诗说:“从来官吏与百姓,本是同胞一体亲。既然已经用脂膏供给你们的俸禄,须知痛痒切近我的身体。这地方素来号称唐朝古地,我们应当像汉代循吏那样。今日湘亭一杯酒,便烦散作十分春。”

真西山任湖南安抚使时,潭州人为他建立生祠。一天晚上,有人在墙上题写道:“举世知公不爱名,湘人苦欲置丹青。西方又出一活佛,南极今添两寿星。几百年方钟间气,八千春愿祝修龄。不须更作生祠记,四海苍生口是铭。”

真西山越山新居落成,命名书斋为《学易春》,贴子说:“坐看吴越两山色,默契羲文千古心。”

李功甫拜见真西山请求词科文字,真西山留他在书房小饮,指着竹夫人让他作制,李功甫提笔立刻写成,末联说:“保抱携持,朕不忘两夜之寝;展转反侧,尔尚形四方之风。”真西山赞叹欣赏。这八字用《诗经》《尚书》全语。都是妇人事。而“形四方之风”,又见竹夫人玲珑之意。其中颂德说:“常居大夏之间,多为凉德之助。削心析肝,陈数条之风刺;自顶至踵,无一节之瑕疵。”

端平年间,真希元应召而起,百姓仰慕他如同元祐之臣仰慕涑水先生一样。当时纸币贬值物价昂贵,市井议论纷纷,为此说:“若要百物贱,直待真直院。”等到他入朝进对,首先以正心诚意为言。愚民无知,认为不切合时务,于是续前语说:“吃了西湖水,打作一锅面。”后来参与大政,还没来得及有所建树就去世了。(魏了翁督视四川,也没来得及有所经略就罢免,临安优伶装扮一个书生,手持一只鹤,与另一个书生相遇,问其姓名,说:“姓钟名庸。”问所持何物?说:“大鹤也。”于是倾盖欢然呼酒对饮。那人有大嚼洪吸,酒肉靡有孑遗。忽然跌倒在地,众人拉扯不动。一人便打他脸颊大骂说:“说什么《中庸》《大学》,吃了许多酒食,一动也动不得。”于是笑罢。有人说有人指使这样做,以讥讽君子。京尹于是将这些人全部刺字。)

●卷六十一宋

【陆游】(字务观,母亲梦见秦少游而生,故名其字而字其名。当时称曰“书监”。韩侂胄曾招致他,所作《南园阅古泉》二记,当时虽称颂,而有规劝之意。所以韩侂胄败,犹得免祸。)

陆游恃酒颓放,因此自号放翁,作词说:“桥如虹,水如空,一叶飘风烟雨中。天教称放翁。”又《感旧鹊桥仙》说:“华灯纵博,雕鞍驰射,谁记当年豪举?酒徒一半取封侯,独去作、江边渔父。轻舟八尺,低蓬三扇,占断镜湖玉洲烟雨。镜湖元自属闲人,又何必,官家赐与!”

陆游一晚梦见一个故人相语说:“我为莲花博士,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