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九国朝

译（他是杭州人。洪武十八年乙丑科会试，黄子澄第一，练子宁第二，花纶第三，花纶是浙江新科解元。等到殿试时，阅卷官奏报花纶第一，练子宁第二，黄子澄第三。这一年民间童谣说：“黄练花，花练黄。”当时人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等到会试以及阅卷官拟定的名次，正好与童谣相合。前一天晚上，皇上梦见殿前一个大钉子挂着几缕白丝，在日光下飘荡，等到拆开第一卷，是花纶，皇上认为这不符合梦境。不久拆到了练子宁的试卷，姓名与梦境相符，于是提拔他为状元。然而花纶被选中的消息，当时没有人不知道，所以同榜的人都称他为花状元。后世于是说明朝初年有花状元，这是不对的。）

译花纶刚被授予修撰的官职，年仅十八岁，皇帝下诏允许他回家娶妻。练子宁写诗送别他，诗中说：“三月的京城门边黄莺乱啼，郎君身上的春衣映照着春色。潘岳况且还要为母亲调理饮食，张敞仍然需要学习为妻子画眉。南边小路上的酒香因为银瓮中的酒熟而浓郁，西湖月光明亮时船只尽数归来。深知你身负君恩厚重，不要让心随着美色而转移。”

花纶有文才。后来他改任福建道监察御史，出京巡视江西，因获罪被贬谪到云南戍守。他有一首题在杨贵妃画像上的《水仙子》曲子，写道：“海棠风，梧桐月，荔枝尘。霓裳舞，翠盘娇，绣岭春。锦棚嬉，金钗信，香囊恨。痴心的唐明皇，迷恋的杨太真。马嵬坡，血污了游魂。杨柳眉，青黛因愁损。芙蓉面，脂粉零落。牡丹花，被剪草除根。”

丁显，是建阳人，后来被遣送回家，德行功业和文章都没有闻名于世。曾经得到他的一首《题兰窗》诗：“公子善于治理家室，兰花在东窗下茂盛生长。素雅的花朵沾着轻露，冷风振动着芬芳。流连玩赏从早到晚，恍惚间仿佛来到沅湘水畔。难道不艳丽如桃李，但赞美这王者之香。况且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佩戴香草翱翔。美好的名声既然已经赐予，吟咏的话语列入篇章。以此感谢二三子，道德的馨香尚且不要忘记。”（这一科的泰和人萧子韵，是木匠的儿子，高皇帝询问他的家世，他回答了一首绝句：“严亲曾习鲁班机，常年制下青云梯。腰间带得纯钢斧，要斫蟾宫第一枝。”）

【任亨泰】〔襄阳人，洪武二十一年戊辰科赴试前夕，询问占卜木勺，指向北方行走。听说有患内热病的人，对医生说：“昨天服用了第一种药，非常亨泰。”随即回答说：“我已经得到谶语了。”不久果然状元及第，受到的恩宠待遇特别优厚，皇帝命令有关部门建立状元坊来表彰他。圣旨建立牌坊从此开始。〕

任亨泰十三岁时，曾经在扇面上题诗说：“太阳初升万木低垂，画船撑出小楼西边。先生正熟睡在朝见天子的梦中，门外的山鸟不要乱啼。”他显贵发达后，人们用这首诗预先占卜到了。

【孙蕡】〔字仲衍，号岭南才子。洪武年间任翰林典籍。〕

洪武庚戌年，孙仲衍与客人从五仙城乘船游览罗浮山，途经合江，探访东坡白鹤峰的遗址，回来时将船停泊在西湖小苏堤下，夜晚登上栖禅寺，留宿在精舍，寺南有王氏朝云的墓，她是眉山长公（苏轼）的妾室。孙仲衍徘徊感慨，于是假托朝云写了十首诗，都是集古人语句而成的，后来书写“罗浮王仙姑月夜过此。”第一首说：“家住钱塘东复东，偶来江外寄形踪。三湘愁鬓逢秋色，半壁残灯照病容。艳骨已成兰麝土，露华偏湿蕊珠宫。分明记得还家梦，一路寒山万木中。”第二首说：“妾本钱塘江上住，双垂别泪越江边。鹤归华表添新冢，燕蹴飞花落舞筵。野草怕霜霜怕日，月光如水水如天。人间俯仰成今古，只是当时已惘然。”第三首说：“三生石上旧精魂，化作阳台一段云。词客有灵应识我，碧山如画又逢君。花边古寺翔金雀，竹里春愁冷翠裙。莫向西湖歌此曲，清明时节雨纷纷。”第四首说：“东望望春春可怜，江篱漠漠荇田田。绕篱野菜飞黄蝶，糁径杨花铺白毡。云延蓬莱长五色，鹤归华表已多年。梦回明月生南浦，泪血染成红杜鹃。”第五首说：“浮云漠漠草离离，泪湿春衫鬓脚垂。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钟随野艇回孤棹，蝉曳残声过别枝。青冢路边南雁尽，问君何事到天涯。”第六首说：“身前身后事茫茫，恼断苏州刺史肠。猿带玉环归后洞，君骑白马傍垂杨。鹤群长绕三珠树，花气浑如百和香。惭愧情人远相访，为郎憔悴羞郎。”第七首说：“孤月无情挂翠峦，金炉香炉漏声残。云收雨散知何处，鬓乱钗横特地寒。去日渐多来日少，别时容易见时难。明朝有约谁先到，青鸟殷勤为探看。”第八首说：“杏花疏雨立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短鬓欲星愁有效，此身虽异性常存。关门不锁寒溪水，环佩空归月夜魂。倚柱寻思倍惆怅，夜寒刍玉倩谁温？”第九首说：“万紫千红总是春，登临一度一思君。舞低杨柳楼心月，香沁梨花梦里云。风景苍苍多少恨，阴虫切切不堪闻。思君今夜肠应断，书破羊欣白练裙。”第十首说：“零落残魂倍黯然，一身憔悴对花眠。南园绿草飞蝴蝶，落日深山哭杜鹃。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此声肠断非今日，风景依稀似往年。”（孙仲衍擅长集句，又有绝句十二首：“舞衫歌扇旧因绿，万事伤心在目前。云物不殊乡国异，夭桃窗下背花眠。”“烟笼寒水月笼沙，谁信流年鬓有华。燕子衔将春色去，梦中犹记咏梅花。”

译青山隐隐，流水迢迢，客居的梦境都随着岁月消逝。只有离别时的情景至今难忘，那就是水边的杨柳和红色的栏杆桥。

杜陵寒食节时青草青青，心中长久涌动着《金刚般若经》的思绪。在雨冷云香的氛围中凭吊书客，梦中一同踏踩着凤凰的羽翼。

沿着石径斜向上攀登寒山，宫殿前的杨柳和寺庙前的花朵盛开。红颜尚未衰老，君王的恩宠却先断绝，不要埋怨东风，应当自我嗟叹。

和你略作约定谈论杭州，山外有青山，楼外有高楼。屈指算来分别已经多少年？离别的忧愁加倍增长。

旅馆里寒灯相伴，夜晚无法入睡，湘水波浪寒冷，浸没着一枝莲花。什么时候最思念你？是月落乌啼、霜满天的时刻。

想要抒写愁肠却惭愧自己才疏学浅，依稀还记得妙高台的景象。问我离别的怨恨有多少？就像巴蜀的雪融化后春水涌来。

紫色的烟霞衣上绣着春天的云彩，一棵繁花盛开的树对着古坟。辛苦而没有欢乐，容颜不再打理，一半是因为修道，一半是因为你。

春天的愁绪缓缓升起，带着残余的醉意，珍贵的竹席和银床让人难以成眠。知道你远道而来深有意愿，极其喜爱风月是因为多情。

光阴匆匆像飞梭一样，怨恨融入东风，芳草众多。旧枕头还没有让春梦断绝，秦云楚雨暗中相和。

生前身后的思绪茫茫，秋菊和春兰各自吐露芬芳。惭愧情人远道来访，因为郎君而憔悴却羞于面对郎君。

又作拗体诗三首：

穿着白夹衫的玉郎寄信给桃叶，骑着金鞍骏马换得小妾。翠眉蝉鬓生离死别，南园绿草中飞舞着胡蝶。

野棠花开尽飘香如玉，细柳新蒲为谁而绿？忽然间的穷愁几乎把人压垮，遇到人就再唱相思曲。

瞿塘峡嘈嘈作响的十二个滩头，绕船的明月使江水寒冷。想要跟随郎君的船看明月，游丝落絮中春天漫漫。

这些都是假托云、朝云之名，大概是传奇体裁用来助兴谈笑的罢了。

译铁冠道人张景和在钟山下结庐居住，蓝凉公玉带着酒去拜访他。道人穿着粗布衣服出来迎接，玉认为他轻慢自己，心中不悦。酒过三巡，玉戏弄他说：“我有一句话，请先生对对。说‘脚穿芒鞋迎接宾客，足下无礼’。”道人指着玉手中所持的柳木酒杯回答说：“手执椰瓢当作酒杯，尊前不忠。”玉是武人，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两人相视一笑，后来玉果然因谋反被处死。太祖下令搜查他的家，凡是与他有片纸只字往来的人都被判死刑。凌云翰曾经为玉题过一幅画，于是也被杀。临刑前他随口吟诗道：“鼍鼓三声敲完，西山太阳又西斜。黄泉之下没有旅店，今夜我寄宿谁家？”人们都为他感到悲伤。

凌云翰，字彦〇，号柘轩，仁和人。在前元朝至正十九年考中乡荐，曾经作梅词《霜天晓角》一百首，柳词《柳梢青》一百首，号称“梅柳争春”。

洪武庚申年冬天，凌彦〇替人题写《钟馗图》说：“朔风吹沙眼睛快要眯起，官柳摇金梅花绽放花蕊。终南进士倔强地起身，腰束蓝袍靴子露出脚趾。手里抽出硬黄纸写了一纸，好像说上帝赐给你福祉。〇胃磔于思含着老齿，颐指守门的荼与垒怎肯放妖狐摇动九尾？一声爆竹人们全都倒下，明日春光遍布万余里。”题写完毕，他捋着胡须自得其乐。没过几天，征召的文书来到门前，胁迫他上路。到了京城，授予成都府学教授的职位，于是应验了诗中的谶语。

凌彦〇看见有人家兄弟分家，作《沁园春》词来嘲笑他们说：“树上凌霄花，堂前紫荆树，秋天到来依然芬芳。无奈母鸡早晨啼叫，〇〇憔悴，妖狐白天呼啸，鸿雁分飞。仁智不像周朝，喜忧不像舜帝，一旦天伦之乐竟然忍心忘记。怎么好望，松楸让人感泣，桑梓令人悲伤。古今祸患起于专权于内室。整个国家尚且如此何况一个乡里？家中有妇人，难道没有长舌妇？世间没有男子，谁有刚正之肠？树大枝分，瓜熟蒂落，这话应该不是正道。姑且写下这些，要作为惩戒鉴戒，不在于文章。”

胡虚白，海宁人，洪武年间担任教授。

洪武年间，胡虚白从江西回来，把船停泊在番君的望湖亭，看见亭上石刻东坡诗一首绝句说：“黑云堆墨尚未遮住山，白雨跳珠杂乱地进入船中。卷地风来忽然吹散，望湖亭下水连着天。”胡虚白和韵作诗说：“鸥鸟之外清波，雁阵之外青山，望湖亭下系着归船。夜深起身坐着占卜风向，人在珠宫月在天。”写完后，忽然有个老者来吟诵他的诗，说：“你不是斗南老人吗？”于是向他长揖，抬头不知去向。胡虚白因此自号斗南老人。

胡斗南《题杨妃教鹦鹉念心经》说：“春寒卯酒睡初醒，笑着倚靠东窗小玉屏。早知眼前空是色，不教鹦鹉念《心经》。”又题绿珠坠楼说：“花飞金谷彩云空，玉笛吹残步障风。枉费明珠三百斛，荆钗那及嫁梁鸿。”

胡斗南《双孔笛》说：“混沌难分浊与清，凿开空翠太分明。有声本自无声出，二气还从一气生。碧海夜寒龙并语，瑶台月白凤谐鸣。依稀黄鹤楼中听，吹落梅花雪满城。”

胡斗南《北上行》说：“吃蜜不知苦，穿葛衣不知寒。今晨出门去，始知行路难。惊飙吹断蓬，沙碛何漫漫。羸马缩如猬，霜花大如钱。夜步黄河冻，舟行不得前。君肠辘轳转，我肠车轮盘。王事有严程，去去勿惮烦。弯弧落旄头，飞箭定天山。会赋饶歌曲，论功万里还。”

胡斗南《送徐千户之甘州》说：“春寒初试越罗袍，不惜千金买宝刀。马援橐中无薏苡，张骞槎上有葡萄。昆仑西去黄河远，亟谷东来紫气高。何事相逢又相别，陇云边月夜劳劳。”

张尚礼，金华人。

洪武年间，张尚礼担任监察御史。一天，他作《宫怨》诗说：“庭院沉沉昼漏清，闲门春草共愁生。梦中正得君王宠，却被黄鹂叫一声。”圣祖因为他能摹写后宫心事，把他投入蚕室处死。

张琬，字宗琰，鄱阳人。

洪武初年，张琬以贡生身份进入太学考试获得高等，拜为给事中，调任户部主事。庚申年，谨身殿发生火灾，皇上七天没有上朝，群臣因为严厉而害怕，都不敢说话，只有张琬进言，皇帝下诏认可，赐给他文绮，不久升任户部侍郎。高庙对他说：“朕在草创之初，经过鄱阳，人物风土来不及周全询问，可以赋诗来应对。”张琬应制回答说：“门倚东湖小浦滨，春来景物益精神。百花洲接新桥路，五老峰连荐福云。风度鼓钟孤寺晓，烟横杨柳万家春。风光尚想还依旧，上苑题诗得具陈。”皇上称赞赏识。不久让他回归田里，随即派遣中使在永平市斩杀了他，死时年仅二十七岁。鄱阳儒生竹居杨甫哭他的诗说：“年少曾闻事上皇，朱衣咸羡好文章。才名既已闻中外，天命何须较短长”

译鹤飞入华亭对着夜月悲鸣，凤凰回到阿阁对着朝阳哭泣。至今台阁中的清贵之士，仍向金门诉说侍郎的冤屈。不久朝廷赐予丧葬祭品，江西人不再允许担任户部官员。有人说这是因惩罚王琬而导致的。

译【彭友信】。〕

洪武年间，彭友信作为贡生来到京城，恰逢圣祖（朱元璋）出行，他即兴吟诵《虹霓》诗两句，说：“谁把青红线两条，和云和雨系天腰。”过了许久无人续诗，友信随即应声答道：“玉皇昨夜銮舆出，万里长空驾玉桥。”皇上非常高兴，询问他的籍贯，第二天上朝时，召彭友信上殿，说：“这位秀才既有学问又有德行。”于是任命他为北平布政使。（当时有临海的赵某在国子监毕业，为中贵（宦官）《题蚕妇图》说：“蚕未成丝叶已无，鬓云撩乱粉痕枯。宫中罗绮轻如布，争得王孙见此图。”太祖驾临中贵宅邸看到这首诗，询问详情，中贵回答是赵某所作，随即召见并任命他为肇庆知府。他在郡中享有廉洁的名声，等到退休回家时，感叹道：“从前赵清献（赵抃）持一砚回家，如今我比他多一倍。”于是带着两方砚台回家，当时人称他为“赵双砚”。）

【顾禄】〔字谨中，洪武年间任太常博士。〕

顾禄擅长诗歌，有一联《过鄱阳湖》诗说：“放歌今日容豪客，破敌当年想至尊。”这首诗传入宫廷，太祖命令将他所有的作品都呈上来。有一天，近臣进入便殿，看到皇上常坐的地方放着顾禄的诗集好几卷。可见皇上非常喜欢他的诗。

陈焕文将他的屋子题匾为“云巢”，请顾谨中作赋，谨中为他作歌说：“我本是云间人，素来与云山有缘。听说您筑巢于云中的地方，喜爱作这篇《云巢篇》。您的云巢在何处？定会窥见它秀出在云海边。山头日月升起白云，万朵云峰浮动着青莲。山人建屋进入云中，置身直上云松之巅。千尺云萝覆盖在门外，栏杆下百道泉水来自云中。云翁住在下面，每日与云周旋。有时带着云鹤游玩，有时伴着云龙安眠。餐云英啊漱云液，披云衣啊驾云车。有时看云发出高声吟咏，落笔往往凌驾于云烟之上。浮云般的世事岂能羁绊？萧散自在本是云中仙。我想乘云去寻找您，云路峻绝难以攀援，近来山人弃云而出，我如今也是青云客。云骑桥南古汴津，一笑相逢云水白。问您离开云间已几年？侧身东望云茫茫。又挂云帆拂沧海，归去自种云中田。”

【邓伯言】〔新淦人。〕

邓伯言有一联《游玉笥山》诗说：“洞天明月一双鹤，涧水碧桃千树花。”宋濂（潜溪）见到后喜爱这首诗，于是以诗人的身份推荐他入京，廷试《钟山晓寒》诗，高庙（太祖）喜爱其中的两句说：“鳌足立四极，钟山蟠一龙。”用御手拍着案几诵读，邓伯言俯伏在台阶下，误以为天子发怒，于是惊吓而死，被扶出东华门才苏醒过来，第二天，授予翰林院清闲的官职，他因年老多病推辞，被放归山中。

【钱宰】〔临安人。〕

洪武年间，钱宰被征召到京城，与其他儒生一起修纂《尚书》，恰逢编选《孟子节文》。闲暇时，他低声吟诵说：“四鼓冬冬起着衣，午门朝见尚嫌迟。何时得遂田园志，睡到人间饭熟时。”监察官将此事上报。第二天，文华殿宴饮完毕，皇帝进见各位儒生并告诫他们说：“昨天那首诗很好。然而何曾‘嫌’你们？为何不用‘忧’字。”钱宰等人惊恐谢罪，不久后都被遣返回乡。

钱宰《赋得梧桐树》说：“梧桐树，一叶堕秋风，一叶委秋露。明年二月新叶生，还在今年叶飞处。汉宫飞燕近承恩，零落班姬不如故。君不见，梧桐树。”

【应履平】〔奉化人。官至方伯。〕

应履平最初被任命为福建德化知县，三年后赴吏部考核期满，试论文章说：“文章颇为优秀。”因为相貌接近侏儒，未被录取。于是在吏部门前题诗说：“为官不用好文章，只要胡须及胖长。更有一般堪笑处，衣裳糨得硬绷绷。”末尾没有写姓名。守门人将诗呈给吏部尚书，尚书说：“这一定是应知县写的。”取来他的文章阅览，果然优秀。第二天上奏升任考功司郎中。

●卷八十国朝

【高启】〔字季迪，别号槎轩，又号青丘生。与杨基、张羽、徐贲友善，四位都是吴地人，都精于诗歌，世人称高、杨、张、徐，比拟唐代四杰。〕

饶介之在伪吴政权做官，一向喜爱文学，听说高季迪的才名，多次召见他，强迫后才前往，于是命他《题倪云林竹木图》，实际上是试探他，并且以“木绿曲”为韵。季迪随口回答说：“主人原非段干木，一瓢倒泻潇湘绿。逾垣为惜酒在樽，饮余自鼓无弦曲。”饶介之大为惊异，于是劝他做官，季迪笑着不回答，于是离去，隐居青丘，当时年仅十六岁。

饶介之请求各位才子作《醉樵歌》，以张仲简为第一，季迪次之，赠给仲简黄金十两，季迪白金三斤。仲简的歌说：“东吴市中逢醉樵，铁冠欹侧发飘萧。两肩空空何所负？青松一枝悬酒瓢。自言华盖峰头住，足迹踏遍人间路。学书学剑总不成，惟有饮酒得真趣。管、乐本是王霸才，松、乔自有烟霞具。手持昆岗白玉斧，曾向月里砍桂树。月里仙人不我嗔，时令下饮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