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六宋
书非素学,子孙干禄有东皋。十年求友相知寡,分付长松荫短蒿。”又《呈章子平》诗云:“玉辂声华星斗傍,方州投老憩甘棠。木逃剪伐枝长碧,石耐镌磨性有常。巾楮藏经勤问学,子孙传业富文章。十年流落归何暮,日听除书侍玉皇。”(每句头字皆藏于每句尾字。)
译书籍并非凭空学问,子孙求取功名有东皋。十年寻求知己却相识者寥寥,托付长松荫蔽短蒿。”又《呈章子平》诗说:“玉辂声华在星斗旁,方州晚年休憩于甘棠。树木逃避砍伐枝条长久碧绿,石头耐受雕刻磨削本性恒常。巾箱纸帛藏经勤奋问学,子孙传承家业富有文章。十年流落归来为何如此迟暮,日日听闻除书侍奉玉皇。”(每句首字皆藏于每句尾字之中。)
孔平仲《了语》诗云:“公饣束欲成忽覆鼎,银瓶汲绝还沈井。乳虎咆哮落深阱,青萍一挥断人颈。”《不了语》诗云:“无言以手寻▯环,寒暑迭运雕朱颜。八骏踏地几时遍,六龙驾日何年闲?”
【侯蒙】〔字元功,谥文穆。〕
侯元功少游场屋,年三十一始得乡贡,人以其年长,忽不加敬,有轻薄子画其形于纸鸢上,引线放之,蒙见而大笑,作《临江仙》词题其上曰:“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方表名踪。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余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蒙一举即登第,年五十余,遂为执政。
【晁说之】〔字以道。无咎从弟。东坡守扬州,以道为郡ヘ,入谒,坡折节迎之,顾坐客曰:“海内奇才也。”司马温公不喜《孟子》,作《疑孟》十余篇。以道自云受学于司马公,因作《诋孟》一书。僧宗杲云:“可谓不善学柳下惠矣。”。〕
陈叔易恬居阳翟涧上村,号涧上丈人,无仕宦意。崇、观间,朝廷召之,郡守劝驾,不得已而起,晁以道时致仕居嵩山,有诗云:“处士谁人为作牙?尽携猿鹤到京华。从今邻壑堪惆怅,六六峰前只一家。”后靖康间,以道亦起,而女弟四娘适唐氏者,颇复诮其出焉。
梁师成以翰墨为己任,四方俊秀名士必招致门下,往往遭点污,晁以道后来亦附之。有人以诗嘲曰:“早赴朱张饭,随赓蔡子诗。此回休崛强,凡事且从宜。”(师成自言苏轼出。于时天下禁诵苏文,其尺牍在人间者皆毁去,师成诉于帝曰:“先臣何罪?”自是轼之文乃稍出。)
【张{▯土}】〔字子厚,吾武进人。〕
张子厚少有异才,多异梦,尝作《梦录》。记梦中诗曰:“楚峡云娇宋玉愁,月明溪净印银钩。襄王定是思前梦,又抱霞衾上玉楼。”殆不类人间人也。
张子厚与东莱吕子进同年进士也。子厚自登科不复仕。绍圣中,子进自中书舍人出知睦州,子厚小舟相送数程,别后,寄诗云:“篱▯云鹏各有程,匆匆相别未忘情。恨君不在蓬笼底,共听萧萧夜雨声。”
张子厚尝游山寺,寺僧具食极疏略,子厚戏为诗曰:“冻仆堆堆依灶燎,山僧草草具盘飧。井丹已厌尝葱叶,庾亮何劳惜薤根?”
【邹浩】〔字志完,自号道乡居士。吾武进人。〕
邹志完南迁,在昭州江上为居屋,近崇宁寺,因阅《华严经》于观音像前,有修竹三根生像之后,志完揭茅出之,不可,乃垂枝覆像,俨然宝陀山岩竹也。昭人扃锁之,以为过客游观。比还,过永州澹山岩,岩有驯狐,凡贵客至则鸣,志完将至而狐辄鸣,寺僧出迎,志完怪之,僧以狐鸣为对,志完作诗曰:“我入幽岩亦偶然,初无消息与人传。驯狐戏学仙伽客,一夜飞鸣报老禅。”
【张守】〔吾武进人。是时行三合法,辟雍会试,郡国贡士凡数千人,其升诸司马命于天子者,仅百四十人,而吾常至三十有二人,为天下最。〕
崇宁中,张参政守既擢第,至大观三年榜,三兄弟宰、き、宇又同升,而弟泰州通判▯,复以上舍试礼部,中优等,于是郡太守徐伸取“灵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之句榜其间,曰椿桂坊。
建炎初,驻跸越州,明年,改元绍兴,遂升府号,后移跸临安,命张守知府事,谢表曰:“履勾践之故栖,厉尝胆枕戈之志;想神禹之遗迹,服卑宫菲食之劳。”人服其工。
【霍洞】〔字太清。吾武进人。端友从孙也。吾郡城有后河,乃李守余庆创开,谓三十年当有魁天下者。已而,吾邑钱公辅登第三,胡宗愈继为第二,余中遂魁天下。崇宁初,朱守彦浚之,次年,端友魁天下。河自罗城南水门分荆溪之流,经月斜、金斗、顾塘、葛桥至于土桥,以入于漕渠。霍氏居河上游,河势曲折,朝揖其门,钟聚秀气,世有名人。〕
霍洞喜为诗,尝宿田舍,见吏催科,有诗云:“北风吹晴屋满霜,翁儿赤体悲无裳。闺中幼妇饥欲泣,忍
译孔平仲《了语》诗说:“公饣束即将做成却突然翻倒鼎锅,银瓶汲水断绝又沉入井底。乳虎咆哮落入深阱,青萍剑一挥斩断人颈。”《不了语》诗说:“无言用手寻找玉环,寒暑交替侵蚀红润容颜。八骏踏遍大地何时能尽,六龙驾驭太阳何年得闲?”
【侯蒙】〔字元功,谥号文穆。〕
侯元功年轻时游历科举考场,三十一岁才获得乡贡资格,人们因为他年纪大,忽然不再尊敬他,有个轻浮的人把他的画像画在纸鸢上,引线放飞,侯蒙看见后大笑,在纸鸢上题写《临江仙》词说:“未得志时行止谁肯相信,如今才显扬名声踪迹。无端良匠描绘形象,当风轻借力,一举飞入高空。刚得到吹嘘身体渐渐安稳,只疑心远赴月宫。雨后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侯蒙一举考中进士,五十多岁时,于是成为执政大臣。
【晁说之】〔字以道。晁无咎的堂弟。苏东坡任扬州太守时,以道任郡丞,入府拜见,东坡屈尊迎接他,看着在座客人说:“海内奇才啊。”司马温公不喜欢《孟子》,写了《疑孟》十多篇。以道自称受学于司马公,因此写了《诋孟》一书。僧人宗杲说:“可说不善学柳下惠了。”〕
陈叔易恬淡居住在阳翟涧上村,号涧上丈人,没有做官的念头。崇宁、大观年间,朝廷征召他,郡守劝他赴任,不得已才起身,晁以道当时辞官居住在嵩山,有诗说:“处士谁人为作引荐?尽携猿鹤到京城。从今邻壑堪惆怅,六六峰前只一家。”后来靖康年间,以道也被起用,而他嫁给唐氏的妹妹四娘,颇为讥讽他出仕。
梁师成以翰墨自任,四方俊秀名士必定招致门下,往往遭到玷污,晁以道后来也依附他。有人用诗嘲笑说:“早赴朱张饭,随赓蔡子诗。此回休崛强,凡事且从宜。”(梁师成自称苏轼出身。当时天下禁止诵读苏文,他的书信在民间的都毁去,梁师成向皇帝申诉说:“先臣何罪?”从此苏轼的文章才稍许流传。)
【张{〇土}】〔字子厚,我们武进人。〕
张子厚年少时有非凡才华,多奇异梦境,曾作《梦录》。记梦中诗说:“楚峡云娇宋玉愁,月明溪净印银钩。襄王定是思前梦,又抱霞衾上玉楼。”几乎不像人间之人。
张子厚与东莱吕子进同年进士。子厚自登科不再做官。绍圣年间,子进从中书舍人出任睦州知州,子厚乘小舟相送数程,别后,寄诗说:“篱〇云鹏各有程,匆匆相别未忘情。恨君不在蓬笼底,共听萧萧夜雨声。”
张子厚曾游山寺,寺僧备饭极简陋,子厚戏作诗说:“冻仆堆堆依灶燎,山僧草草具盘飧。井丹已厌尝葱叶,庾亮何劳惜薤根?”
【邹浩】〔字志完,自号道乡居士。我们武进人。〕
邹志完南迁,在昭州江上建屋居住,靠近崇宁寺,因此在观音像前阅览《华严经》,有三根修竹生在像后,志完揭开茅草露出竹子,不行,于是垂枝覆盖佛像,俨然宝陀山岩竹。昭州人锁闭起来,作为过客游观。等到返回,经过永州澹山岩,岩中有驯狐,凡是贵客到来就鸣叫,志完将至而狐辄鸣,寺僧出来迎接,志完奇怪,僧人以狐鸣回答,志完作诗说:“我入幽岩亦偶然,初无消息与人传。驯狐戏学仙伽客,一夜飞鸣报老禅。”
【张守】〔我们武进人。这时实行三合法,辟雍会试,郡国贡士共数千人,其中升诸司马由天子任命者,仅一百四十人,而我们常州达到三十二人,为天下最。〕
崇宁年间,张参政守已考中进士,到大观三年榜,三兄弟宰、き、宇又同升,而弟泰州通判〇,复以上舍试礼部,中优等,于是郡太守徐伸取“灵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之句榜其间,曰椿桂坊。
建炎初,驻跸越州,次年,改元绍兴,于是升府号,后移跸临安,命张守知府事,谢表说:“履勾践之故栖,厉尝胆枕戈之志;想神禹之遗迹,服卑宫菲食之劳。”人们佩服其工整。
【霍洞】〔字太清。我们武进人。端友的从孙。我们郡城有后河,乃李守余庆创开,谓三十年当有魁天下者。不久,我们邑人钱公辅登第三,胡宗愈继为第二,余中遂魁天下。崇宁初,朱守彦浚之,次年,端友魁天下。河自罗城南水门分荆溪之流,经月斜、金斗、顾塘、葛桥至于土桥,以入于漕渠。霍氏居河上游,河势曲折,朝揖其门,钟聚秀气,世有名人。〕
霍洞喜为诗,曾宿田舍,见吏催科,有诗说:“北风吹晴屋满霜,翁儿赤体悲无裳。闺中幼妇饥欲泣,忍
饥取麻灯下缉。一身勿暇私自怜,鸣机轧轧明窗前。织成五丈如霜布,翁作衤阑裙儿作裤。明朝官中催租急,依然赤体当风立。”
译饥饿时拾取麻皮,在灯下纺线。
无暇顾及自身,暗自怜惜,
织机轧轧作响,在明亮的窗前。
织成五丈如霜般的白布,
公公做上衣,孩子做裤子。
明天官府催租紧迫,
依然赤身裸体,迎风而立。
霍洞会岁饥,见守出游,赋诗云:“朝来五马去寻春,谁信家家甑有尘?枕席道旁宜细问,恐非芳草醉眠人。”守闻为之罢游。
【孙觌】〔字仲益。相传东坡南迁时,一妾有娠不得偕往,出嫁吾常孙氏,比归觅之,则仲益生六七龄矣。命名曰觌,谓卖见也。后官尚书。〕
东坡归宜兴时,道由无锡洛社,尝至孙仲益家。仲益年在髫齿▯。坡曰:“孺子习何艺?”孙曰:“学对属。”坡曰:“试对看。”徐曰:“衡门稚子▯▯器,”孙应声云:“翰苑神仙锦绣肠。”坡抚其背曰:“真▯▯器也。”时天微雨,坡绯衣金带,又命对曰:“雨湿红袍苏木气,”仲益应声曰:“风吹金带荔枝香。”坡大奇之。
唐张继《枫桥夜泊》诗曰:“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孙尚书仲益作《枫桥修造记》,引此诗为证,以为枫桥之名由此著天下。晚过姑苏,因《留题寒山寺》曰:“白首重来一梦中,青山不改旧时容。乌啼月落桥边寺,欹枕遥闻半夜钟。”
【汪藻】〔字彦章,自号浮溪。四六擅长一代,与孙仲益齐名。尝结茅为亭,面愚溪之口,有群鸥日驯其地,名玩鸥亭。〕
汪彦章舟行汴中,岸傍画舫有映帘而观者,见其额,赋《醉落魄》词云:“小舟帘隙,佳人半露梅妆额。绿云低映花如刻。恰似秋宵,一半银蟾白。结儿捎朵香红扌力,钿蝉隐隐摇金碧。春山秋水浑无迹。不露墙头,些子真消息。”
有士人买妾,既而卧病,汪彦章以诗戏之,其一曰:“但知琼树斗清新,不道三彭接有神。处仲未闻开阁事,维摩空对问禅人。封侯燕颔何妨瘦,伐性蛾眉却怕颦。从此空花扫除尽,定须嚼蜡向横陈。”又,“温柔乡里事还新,便拟尊前赋洛神。定向中年多作恶,非干尤物解移人。莫愁阿骛烦君嫁,且学西施为我颦。争似侬家无一事,从来婚嫁只朱陈。”
汪彦章在翰苑,屡致言者,作《点绛唇》词云:“永夜厌厌,画帘低月山衔斗。起来搔首,梅影横窗瘦。好个霜天,闲却传杯手。君知否?晓鸦啼后,归梦浓如酒。”或问曰:“归梦浓如酒,何以在晓鸦啼后?”公曰:“无奈这一队畜生何?”
【陆元光】〔字蒙老,吴兴人。〕
陆蒙老尝为晋陵宰,颇喜作诗,时州幕官有好谗谤同列者,一日同会,忽闻蝉声,幕官谓陆曰:“君既能诗,可咏此也。”陆即席为诗以讥之曰:“绿阴深处汝行藏,风露从来是稻梁。莫倚高枝纵繁响,也宜回首顾螳螂。”其人愧而少戢。
【周知微】〔字明老。晋陵县尉。〕
周知微《题临淮双头白莲图》云:“既不学叔隗季隗南归晋,又不学大乔小乔东入吴。一种桃根与桃叶,若为化作双芙蕖。临淮政成有余暇,坐令华屋生潇洒。鹅溪一幅万里宽,移得断江入图画。天空水阔江茫茫,相见女英与娥皇。九嶷云深苍梧远,冰姿泣露不成妆。苦心抱恨何年了,香骨应甘没秋草,不如回首谢秋风,分作尹邢来汉宫。”
周明老《咏浮萍》诗曰:“小靥浮青水拍堤,堤边草色更相宜。一番谷雨晚晴后,万点杨花春尽时。解与曲池藏宝鉴,不教新月妒娥眉。怪来别岸波光阔,知是渔郎艇子移。”
盱眙有龟山,相传禹治水,锁涡水神巫支祁于此。上有绝壁,下有重渊。周知微尝游,作回文诗曰:“潮回暗浪雪山倾,远浦渔舟钓月明。桥对寺门松径小,槛当泉眼石波清。迢迢绿树江天晓,霭霭红霞海日晴。遥望四山云接水。碧峰千点数帆轻。”
【周紫芝】〔字少隐,号竹坡老人。宣城郡公。〕
东坡在儋耳,一日过黎子云,遇雨,乃从农家借箬笠戴之,着屐而归,妇人小儿相随争笑。周少隐有诗云:“持节休夸海上苏,前身便是牧羊奴。应嫌朱绂当年梦,故作黄冠一笑娱。遗迹与公归物外,清风为我袭庭隅。凭谁唤起王摩诘,画作东坡戴笠图。”
方言可以入诗。吴中以八月露下而雨谓之琳露,九月霜降而云谓
译霍洞遭遇饥荒,看见太守出游,便赋诗道:“早晨五马官车去寻找春色,谁相信家家户户的陶甑里都积满了灰尘?躺在路边的枕席旁应当仔细询问,恐怕那并非因芳草醉眠的人。”太守听后,因此停止了出游。
【孙觌】(字仲益。相传苏东坡南迁时,一名妾室怀孕不能随行,嫁给了吾常的孙氏,等到东坡回来寻找她时,仲益已经六七岁了。给他取名叫觌,意思是卖身相见。后来官至尚书。)
苏东坡回宜兴时,路经无锡洛社,曾到孙仲益家。仲益当时年纪尚小。东坡说:“孩子学习什么技艺?”孙说:“学习对仗。”东坡说:“试着对一对看看。”慢慢说:“衡门稚子〇〇器,”孙立刻应声答道:“翰苑神仙锦绣肠。”东坡抚着他的背说:“真是〇〇器啊。”当时天微微下雨,东坡穿着绯色官服系着金带,又命他对曰:“雨湿红袍苏木气,”仲益立刻应声说:“风吹金带荔枝香。”东坡非常惊奇。
唐代张继《枫桥夜泊》诗说:“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孙尚书仲益作《枫桥修造记》,引用这首诗作为证据,认为枫桥的名字因此闻名天下。晚年经过姑苏,于是《留题寒山寺》说:“白发苍苍重来如同一场梦,青山不改旧时的容貌。乌啼月落桥边的寺庙,歪着头枕着枕头远远听到半夜的钟声。”
【汪藻】(字彦章,自号浮溪。擅长骈文,与孙仲益齐名。曾经结草为亭,面对愚溪的入口,有群鸥每天在那里驯服,命名为玩鸥亭。)
汪彦章在汴河行船,岸边画舫里有隔着帘子观看的人,看见他的额头,赋《醉落魄》词说:“小舟帘隙,佳人半露梅妆额。绿云低映花如刻。恰似秋宵,一半银蟾白。结儿捎朵香红扌力,钿蝉隐隐摇金碧。春山秋水浑无迹。不露墙头,些子真消息。”
有个士人买了妾室,不久卧病,汪彦章用诗戏弄他,其中一首说:“只知琼树斗清新,不道三彭接有神。处仲未闻开阁事,维摩空对问禅人。封侯燕颔何妨瘦,伐性蛾眉却怕颦。从此空花扫除尽,定须嚼蜡向横陈。”另一首说:“温柔乡里事还新,便拟尊前赋洛神。定向中年多作恶,非干尤物解移人。莫愁阿骛烦君嫁,且学西施为我颦。争似侬家无一事,从来婚嫁只朱陈。”
汪彦章在翰林院,多次招致言官弹劾,作《点绛唇》词说:“永夜厌厌,画帘低月山衔斗。起来搔首,梅影横窗瘦。好个霜天,闲却传杯手。君知否?晓鸦啼后,归梦浓如酒。”有人问:“归梦浓如酒,为什么在晓鸦啼后?”他说:“无奈这一队畜生何?”
【陆元光】(字蒙老,吴兴人。)
陆蒙老曾经担任晋陵县令,很喜欢作诗,当时州幕府官员中有喜欢谗毁同僚的,一天聚会,忽然听到蝉声,幕官对陆说:“您既然能诗,可以咏叹这个。”陆当即作诗讥讽他说:“绿阴深处汝行藏,风露从来是稻梁。莫倚高枝纵繁响,也宜回首顾螳螂。”那人羞愧而稍微收敛。
【周知微】(字明老。晋陵县尉。)
周知微《题临淮双头白莲图》说:“既不学叔隗季隗南归晋,又不学大乔小乔东入吴。一种桃根与桃叶,若为化作双芙蕖。临淮政成有余暇,坐令华屋生潇洒。鹅溪一幅万里宽,移得断江入图画。天空水阔江茫茫,相见女英与娥皇。九嶷云深苍梧远,冰姿泣露不成妆。苦心抱恨何年了,香骨应甘没秋草,不如回首谢秋风,分作尹邢来汉宫。”
周明老《咏浮萍》诗说:“小靥浮青水拍堤,堤边草色更相宜。一番谷雨晚晴后,万点杨花春尽时。解与曲池藏宝鉴,不教新月妒娥眉。怪来别岸波光阔,知是渔郎艇子移。”
盱眙有龟山,相传大禹治水,将涡水神巫支祁锁在这里。上面有绝壁,下面有深潭。周知微曾经游览,作回文诗说:“潮回暗浪雪山倾,远浦渔舟钓月明。桥对寺门松径小,槛当泉眼石波清。迢迢绿树江天晓,霭霭红霞海日晴。遥望四山云接水。碧峰千点数帆轻。”
【周紫芝】(字少隐,号竹坡老人。宣城郡公。)
苏东坡在儋耳,一天拜访黎子云,遇到下雨,于是从农家借了箬笠戴着,穿着木屐而归,妇人小孩跟随争笑。周少隐有诗说:“持节休夸海上苏,前身便是牧羊奴。应嫌朱绂当年梦,故作黄冠一笑娱。遗迹与公归物外,清风为我袭庭隅。凭谁唤起王摩诘,画作东坡戴笠图。”
方言可以入诗。吴中把八月露下而雨称为琳露,九月霜降而云称为
之护霜。”周少隐有句云:“雨细方淋露,云疏欲护霜。”(方言又有“勃姑、鸦舅”“槐花黄,举子忙”“促织呜,懒妇惊”之类,诗人皆用之。大抵多吴语。)
译之护霜。”周少隐有诗句说:“雨细方淋露,云疏欲护霜。”(方言中又有“勃姑、鸦舅”“槐花黄,举子忙”“促织鸣,懒妇惊”之类的说法,诗人们都加以运用。这些大多属于吴地方言。)
宣和末,洪鸿父(羽)女适繁昌焦洧。一日,遇巨盗于江中,欲逼之,女义不受污,投江而死。两侍儿,大曰宜恩,小曰均奴,姓吴氏,女兄弟也,俱有色艺,亦相随赴水死。焦之甥徐伯远传其事。周少隐为赋二诗云:“就死由来不自疑,玉颜那为贼锋低。了知今日投渊妇,犹胜当年断臂妻。”“虏骑▯▯战舰骄,春江漫漫湿金翘。但将红袖供歌舞,却为周郎笑二乔。”
【陈师锡】〔字伯修,号闲乐先生。与陈了翁友善。一日,同集淄王圃中,有雁阵过,戏曰:“明年魁天下者,当中首雁。”伯修引弓射之,一矢中其三,了翁不中。须臾,又雁阵过,了翁射之,亦中其三。伯修笑曰:“公其后榜耶?”了翁曰:“果然,当为公代。”其明年,伯修果以第三人登第,后三年,了翁登第亦第三人,皆为昭庆军节度掌书记,果相与为代。因名便厅为射雁堂。〕
崇宁初,吕荥阳自曹州与相州太守刘寿臣学士两易,会于滑州,陈伯修时为滑守,坐中有诗云:“金马旧游三学士,玉麟交政两诸侯。”盖记当时事也。
宣和三年,陈伯修以祠官居南徐。一日昼寝,梦至一处,殿宇巍然,中有人冠服如天帝,正坐,侍卫环列。赞者引公拜殿下,命之升殿,慰藉久之,因令尽录平生论事章疏以进,帝喜曰:“已安排卿第六等官矣。”遂觉。呼其子大理寺丞昱至前,引其手按其顶,则十字裂如小儿<囟页>,其热如火,因告以梦。已而再寝,顷之觉,复谓其子曰:“适又梦入黑漆屋三间。此棺椁之象,吾去必矣。”乃携亲戚数十人酌酒告别。迨夜入寝,趺坐而终。终之七日,忽有僧欲入吊,其家以素不之识止之,僧云:“我诚不识公。但畴昔之夜,在瓜洲忽梦一官人着朱骑马,导从甚盛,凌波而北,人马皆不濡,傍人指云:‘此陈殿院也。’泊入城,见群僧来作佛事,乃知之。故欲瞻敬遗像,非有所求也。”时名流多作挽诗纪其事。黄冕仲云:“不须更草玉楼记,已作仙官第六人。”张子韶云:“凌波应作水中仙。”盖谓此。
【何大圭】〔字晋之。广德人。〕
何晋之早年有俊声,宣、政间为馆职。其人拓驰不羁,不能自重。仕官晚,亦不偶。其咏殊有可喜者。尝有诗曰:“茅屋松窗小隐家,茶烟漠漠水斜斜。檐间乳燕未成语,庭下石榴争放花。赖有诗书销白日,倦随车马走黄沙。林泉旧约好径去,风雨满江垂钓车。”又尝为姓韩贵人作乐语,乃以唐吏部、汉将军为对,人喜传之。
何晋之《小重山》惜别词云:“绿树莺啼春正浓。钗头青杏,小绿成丛。玉船风动酒鳞红。歌声咽,相见几时重?车马去匆匆。路随芳草远,恨无穷。相思只在梦魂中。今宵月,偏照小楼东。”
福州一农家子张生,幼时父使持钱三千入山市斧柯,遇村人有为逋负所迫欲自经者,恻然尽以所赍赠之,而亲释其缚。因坐石上。旁有人不相识,问:“饥渴乎?”曰:“然。”指路隅竹萌令食之,坚不可咀,徐倾小瓢水于掌以饮之。生饮水,顿觉精爽非常,自此绝粒。忽识字,能为诗,颇言人未来事。后祝发为浮屠,住一小院。有不逞系马于堂上者,辄病心疼,或教使谢过。病良已,因丐师言以自警,信笔示之曰:“众生骑畜生,两个不相争。坐底只管坐,行者只管行。”又《观棋诗》曰:“路从平处险,人向静中忙。”何大圭在闽与师熟所遇乃钟离先生也。
【梅执礼】〔字和胜,浦江人。终户部尚书。死于靖康之难。〕
梅和胜未冠时,家极贫,而亲老无以为养。大雪中以诗谒邑宰云:“有令可干难闭户,无人堪访懒移舟。”邑令延之,令训其子弟。方应举未捷,有诗自遣云:“天之未丧斯文也,吾亦何为不豫哉?”一时传诵。
宣和初,梅和胜为给事中,与时相王黼论事不合,责守滁。王黼罢相,复职,知镇江。靖康初,以翰林学士召,其谢表有曰:“喜照壁间而见蝎,乍离枫下而闻钟。”盖“照壁喜见蝎,”此韩退之诗句也。
译宣和末年,洪鸿父(羽)的女儿嫁给了繁昌的焦洧。一天,在江中遇到强盗,强盗想要逼迫她,女子坚守道义不肯受辱,投江而死。两个侍女,大的叫宜恩,小的叫均奴,姓吴,是姐妹俩,都容貌美丽且有才艺,也跟随女子一起投水而死。焦洧的外甥徐伯远传述了这件事。周少隐为此赋诗两首:“赴死从来毫不犹豫,玉颜怎会为贼寇的刀锋低头。深知今日投渊而死的女子,胜过当年断臂的妻子。”“敌骑猖狂战舰骄横,春江浩渺浸湿了金翘。只将红袖供人歌舞,却成为周郎嘲笑二乔的谈资。”
【陈师锡】〔字伯修,号闲乐先生。与陈了翁交好。一天,两人同在淄王的园圃中聚会,有雁阵飞过,陈师锡戏言:“明年科举夺魁的人,应当是领头的那只雁。”陈师锡拉弓射雁,一箭射中三只,陈了翁没有射中。不久,又有雁阵飞过,陈了翁射雁,也射中三只。陈师锡笑着说:“您会是后一榜吗?”陈了翁说:“果然如此,应当替您代劳。”第二年,陈师修果然以第三人的成绩登第,三年后,陈了翁登第也是第三人,两人都担任昭庆军节度掌书记,果然互相替代。因此将便厅命名为射雁堂。〕
崇宁初年,吕荥阳从曹州与相州太守刘寿臣学士互换职务,在滑州会面,陈伯修当时任滑州太守,酒席间有诗云:“金马旧游三学士,玉麟交政两诸侯。”这是记录当时的事。
宣和三年,陈伯修以祠官身份居住在南徐。一天白天睡觉,梦见来到一处地方,殿宇巍峨,中间有人穿着冠服像天帝,正坐着,侍卫环绕排列。赞者引陈伯修在殿下拜见,命令他升殿,慰问了很久,于是让他把平生议论政事的章疏全部抄录进献,天帝高兴地说:“已经安排你第六等官职了。”于是醒来。叫他的儿子大理寺丞陈昱到面前,拉着他的手按在他的头顶,头顶裂开如小儿囟门,热得像火一样,于是把梦告诉了他。不久再次睡觉,一会儿醒来,又对他的儿子说:“刚才又梦见进入三间黑漆屋子。这是棺椁的征兆,我必死无疑。”于是带着几十位亲戚饮酒告别。等到晚上进入寝室,盘腿坐着去世。去世七天,忽然有个僧人想要来吊唁,他家因为向来不认识而阻止他,僧人说:“我确实不认识您。但前夜,在瓜洲忽然梦见一个官员穿着红袍骑马,随从很盛,凌波向北,人马都不沾湿,旁边的人指着说:‘这是陈殿院。’到了城里,看见众僧来做佛事,才知道。所以想瞻仰遗像,没有所求。”当时名流多作挽诗记录这件事。黄冕仲说:“不须再草拟玉楼记,已作仙官第六人。”张子韶说:“凌波应作水中仙。”大概就是指这个。
【何大圭】〔字晋之。广德人。〕
何晋之早年有俊才的名声,宣和、政和年间担任馆职。他为人放纵不羁,不能自重。做官晚,也不得志。他的咏物诗很有可喜之处。曾经有诗说:“茅屋松窗小隐家,茶烟漠漠水斜斜。檐间乳燕未成语,庭下石榴争放花。赖有诗书销白日,倦随车马走黄沙。林泉旧约好径去,风雨满江垂钓车。”又曾经为姓韩的贵人作乐语,用唐吏部、汉将军作为对仗,人们喜欢传诵。
何晋之《小重山》惜别词说:“绿树莺啼春正浓。钗头青杏,小绿成丛。玉船风动酒鳞红。歌声咽,相见几时重?车马去匆匆。路随芳草远,恨无穷。相思只在梦魂中。今宵月,偏照小楼东。”
福州一个农家子弟张生,小时候父亲让他带着三千钱进入山市买斧柯,遇到村人因被债务逼迫想要自缢,怜悯地把他带的钱全部赠给他,并亲自解开他的束缚。于是坐在石头上。旁边有个不认识的人,问:“饥渴吗?”说:“是的。”指着路角竹笋让他吃,坚硬不能咀嚼,慢慢倾倒小瓢水在手掌里给他喝。张生喝水,顿时觉得精神清爽非常,从此绝食。忽然识字,能写诗,颇能预言人未来的事。后来剃度为僧,住在一个小院。有不逞心的人把马系在堂上,就病心疼,有人教他谢罪。病好了,于是乞求师父的话来自警,信笔写下说:“众生骑畜生,两个不相争。坐底只管坐,行者只管行。”又《观棋诗》说:“路从平处险,人向静中忙。”何大圭在闽地与师父熟识,所遇乃是钟离先生。
【梅执礼】〔字和胜,浦江人。终户部尚书。死于靖康之难。〕
梅和胜未成年时,家里极贫,而父母年老没有供养。大雪中以诗拜见县令说:“有令可干难闭户,无人堪访懒移舟。”县令延请他,让他教导子弟。正在应举未中,有诗自遣说:“天之未丧斯文也,吾亦何为不豫哉?”一时传诵。
宣和初年,梅和胜担任给事中,与时相王黼论事不合,被责守滁州。王黼罢相,恢复职务,任镇江知州。靖康初年,以翰林学士召见,他的谢表有说:“喜照壁间而见蝎,乍离枫下而闻钟。”大概“照壁喜见蝎,”这是韩退之的诗句。
下句用刘梦得诗语。梦得《自武陵例召赴京》诗曰:“云雨湘江起卧龙,武陵樵客蹑仙踪。十年楚水枫林下,今日初闻长乐钟。”
译下句化用了刘禹锡的诗句。刘禹锡在《自武陵例召赴京》一诗中写道:“湘江云雨兴起,唤醒了卧龙;武陵的樵夫踏着仙人的踪迹。十年来在楚地枫林之下隐居,今日才初次听到长安的钟声。”
【孙薪】〔字至丰,丽水人,年八十卒。先是,有李若朴者,梦薪赴赤松观管辖召,里人亦云:“梦幡帜来迎孙教授。”翌日,具衣冠,端坐而逝。〕
孙薪质性清介,绝意仕进,与黄葆光为太学旧游。宣和末,黄以侍御史出守处州,薪不肯诣郡谒见,黄约以劝农日会于洞溪僧舍,至期,薪以扁舟来会,黄赠以诗云:“劝农因到好溪头,把酒相看忆旧游。三十年来如一梦,可怜空负钓鱼舟。”时有里胥欲赂黄而无由,将因薪纳之,俾薪家僮导意于薪,薪叱曰:“谨无语。使吾闻此,是入耳赃。”其介如此。
【关▯】〔字子容,钱塘人。兄弟俱有才名。注,字子开;沼,字子渊,尤显著。〕
关▯有俊才而容止不扬,持服中过南徐,客次,见一绯鱼朝士倨坐,关揖而问之,彼疑关为攫徒,因谑关曰:“太子洗马高垂鱼。”良久,复询关,关答以某之官乃是“皇后骑牛低钓鳖。”朝士骇曰:“是何官位?”关笑曰:“且欲与君对偶精切。”
【陈蒙】。〕
陈蒙家世清白。一日,有布衣持纸扇来谒,上书云:“出韵不驻思。”蒙以“酸”字为韵,令赋《梅花》诗。谒者辄应声云:“影摇溪脚月犹冷,香满枝头雪未干。只为传家太清白,致令生子亦辛酸。”蒙大悦,款其人而厚赠之。
【康执权】〔字平仲。〕
康待制奉祠寓居永嘉,籍妓中有姓山者颇慧丽,康时命之侑樽俎。一日,妓之父以事系县中,当坐罪,妓涕泣,历求救于士大夫,康悯之,戏为一绝云:“昔日缇萦亦如许,尽道生男不如女。河阳满县皆春风,忍使梨花偏带雨?”明日,妓诣县投状,乞代父罪,且连此诗于状前。邑宰一见,遂笑而释之。
【范周】〔字无外。纯古之子。〕
方腊之乱,州民团结巡护,虽士流不免,范周率诸生冠带夜行,题诗灯笼云:“自古轻儒莫若秦,山河社稷付他人。而今重士如周室,忍使书生作夜巡。”守将闻之,亟为罢去。(国朝正统间,处州叶宗刘谋逆,杭点民兵,有生员之父亦在点中,其子往诉于府,府主不为之理,拂衣而出。自言:“水上打一棒。”盖以俗云:“空无用”也。主疑其以恶语嘲之。询得其实,遂曰:“汝能赋此,当免役。”因口占曰:“丈七琅▯杖碧流,一声惊破楚天秋。千条素练开还合,万颗明珠散复收。鸥鹭尽飞红蓼岸,鸳鸯齐起白▯洲。想应此处无鱼钓,起网收纶别下钩。”守遂除之。)
【邓肃】〔字志宏,别号▯并榈。徽宗朝献《十讽》诗,有云:“但愿君王安百姓,国中无日不春风。”太学生上诗,自肃殆。〕
邓志宏有文行,与朱韦斋交好。一日,韦斋觞客,▯并榈以冠带寓之,醉起,韦斋戏留以质纸笔,明日如约,韦斋受其笔还冠,而以纸少留带,曰:傥无千幅,竟不还也。”▯并榈为寄一诗曰:“归帽纳毫真得策,索笺留带计还疏。公如买菜苦求益,我已忘腰何用渠?闭户羽衣聊自适,推窗柿叶对人书。帝都声价君知否,寄付新传折槛朱。”其风流调笑,蔼蔼若此。
【陈东】〔少阳先生。丹阳人。〕
靖康中,陈少阳饮于京师酒楼,有倡打坐而歌者,陈不之顾。乃去倚栏而歌《望江南》,音调清越。陈不觉倾听,其词曰:“阑干曲,红▯绣帘旌。花嫩不禁纤手捻,被风吹去意还惊,眉黛蹙山青。铿铁板,闲引步虚声。尘世无人知此曲,却骑黄鹤上瑶京,露冷月华清。”问词孰为之,曰:“上清蔡真人也。”言讫,得数钱,即下楼去。亟使追之,已失矣。
【聂昌】〔元名山。渊圣尝问山:“古之名者不以山川,今名山,可乎?”山因乞更名。渊圣许自择以进。于是以何、参、崇、景等条上,自比萧、曹、姚、宋,最后及周昌。御批:周昌强直可慕,可赐名昌。〕
聂昌,靖康中登政府,出知绛州,遇害。绍兴中,张殊自北归过绛驿,见壁间有血书一诗云:“星流一箭五心摧,电掣双眸两臂开。车马践时头似粉,乌鸢啄处骨如灰。父
译孙薪,字至丰,丽水人,八十岁去世。在此之前,有个叫李若朴的人,梦见孙薪被赤松观的管辖召去,同乡的人也说:“梦见幡旗来迎接孙教授。”第二天,孙薪穿戴好衣冠,端坐着去世了。
孙薪品性清高廉洁,断绝了做官的念头,和黄葆光是太学里的旧交。宣和末年,黄葆光以侍御史的身份出任处州知州,孙薪不肯去郡府拜见,黄葆光约定在劝农那天在洞溪的僧舍相会,到了约定日期,孙薪乘着小船来赴约,黄葆光赠诗给他,说:“劝农来到好溪头,把酒相看忆旧游。三十年来如一梦,可怜空负钓鱼舟。”当时有个里胥想贿赂黄葆光却找不到门路,打算通过孙薪来递送,让孙薪的家童向孙薪传达这个意思,孙薪斥责说:“小心别说话。让我听到这话,就是入耳赃。”他廉洁到了这种地步。
关某,字子容,钱塘人。兄弟都有才名。关注,字子开;关沼,字子渊,尤其显赫。
关某有出众的才华但仪容举止不出众,在守丧期间路过南徐,在客舍,看见一位佩戴绯色鱼袋的朝士傲慢地坐着,关某作揖询问他,那人怀疑关某是骗子,于是戏弄关某说:“太子洗马高垂鱼。”过了很久,又询问关某,关某回答说某人的官职乃是“皇后骑牛低钓鳖。”朝士惊讶地说:“这是什么官位?”关某笑着说:“暂且想和您应对得精当贴切。”
陈蒙。
陈蒙家世清白。一天,有个平民拿着纸扇来拜见,扇子上写着:“出韵不驻思。”陈蒙以“酸”字为韵,让他作《梅花》诗。拜见的人随即应声说:“影摇溪脚月犹冷,香满枝头雪未干。只为传家太清白,致令生子亦辛酸。”陈蒙非常高兴,款待那人并厚赠他。
康执权,字平仲。
康待制奉祠寓居永嘉,籍妓中有姓山的颇为聪慧美丽,康执权时常让她陪酒。一天,妓女的父亲因事被关在县里,应当定罪,妓女哭泣,向士大夫们历次求救,康执权怜悯她,戏作一首绝句说:“昔日缇萦亦如许,尽道生男不如女。河阳满县皆春风,忍使梨花偏带雨?”第二天,妓女到县里投状,请求代替父亲受罪,并且把这首诗连在状子前面。县令一见,于是笑着释放了他。
范周,字无外,范纯古的儿子。
方腊作乱时,州民团结巡逻护卫,即使是士人也不免,范周率领众学生穿戴整齐夜间巡逻,在灯笼上题诗说:“自古轻儒莫若秦,山河社稷付他人。而今重士如周室,忍使书生作夜巡。”守将听说后,急忙让他们停止。(本朝正统年间,处州叶宗刘谋反,杭州点民兵,有个生员的父亲也在点中,他的儿子到府衙申诉,府主不为他处理,他拂衣而出。自言自语说:“水上打一棒。”大概是用俗语说:“空无用”的意思。府主怀疑他用恶语嘲笑自己。查问得到实情,于是说:“你能赋诗,就免除你的役事。”于是口占一首诗说:“丈七琅〇杖碧流,一声惊破楚天秋。千条素练开还合,万颗明珠散复收。鸥鹭尽飞红蓼岸,鸳鸯齐起白〇洲。想应此处无鱼钓,起网收纶别下钩。”守将于是免除了他。)
邓肃,字志宏,别号〇并榈。徽宗朝献《十讽》诗,其中有:“但愿君王安百姓,国中无日不春风。”太学生上诗,从邓肃开始。
邓志宏有文才德行,和朱韦斋交好。一天,韦斋宴请客人,〇并榈戴着冠带参加,醉后起身,韦斋戏言扣留他作为纸笔的抵押,第二天如约,韦斋收下他的笔还给他冠,却扣留他的带子,说:“如果没有千幅纸,终究不还。”〇并榈寄给他一首诗说:“归帽纳毫真得策,索笺留带计还疏。公如买菜苦求益,我已忘腰何用渠?闭户羽衣聊自适,推窗柿叶对人书。帝都声价君知否,寄付新传折槛朱。”他的风流调笑,和蔼可亲就像这样。
陈东,少阳先生,丹阳人。
靖康年间,陈少阳在京城酒楼饮酒,有个歌女坐着唱歌,陈东不理会她。于是她倚着栏杆唱《望江南》,音调清越。陈东不觉倾听,歌词说:“阑干曲,红〇绣帘旌。花嫩不禁纤手捻,被风吹去意还惊,眉黛蹙山青。铿铁板,闲引步虚声。尘世无人知此曲,却骑黄鹤上瑶京,露冷月华清。”问词是谁作的,回答说:“上清蔡真人。”说完,得到几文钱,就下楼走了。急忙派人追赶,已经找不到了。
聂昌,原名山。渊圣曾问山:“古人的名字不以山川命名,现在叫名山,可以吗?”山于是请求改名。渊圣允许他自己选择进呈。于是把何、参、崇、景等名字条列上奏,自比萧何、曹参、姚崇、宋璟,最后提到周昌。御批:周昌强直可慕,可赐名昌。
聂昌,靖康年间登上政府高位,出任绛州知州,遇害。绍兴年间,张殊从北方回来经过绛驿,看见墙壁上有血书的一首诗说:“星流一箭五心摧,电掣双眸两臂开。车马践时头似粉,乌鸢啄处骨如灰。父
兄有恨空垂泪,子弟无知不举哀。回首临川归未得,冥中空筑望乡台。”时以为聂之精魂所作。
译兄长含恨空自垂泪,子弟无知不肯举哀。回首临川归乡不得,冥空中徒然筑起望乡台。”当时人们认为这是聂政的精魂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