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六朝（隋）

译于是有人嘲笑戏弄他，公瞻说：“阳货实际上侮辱了孔子。”〇便说：“杜伯曾经射过周宣王。”当时有一位名叫策的太仓令，与〇辩论，理屈词穷，就对〇说：“你本来就没有德行气量，却忽然与叔宝同名。”〇高声反驳道：“你既然不是英雄，怎敢与伯符共用讳名。”当时人们传为笑谈。

译【薛道衡】（字玄卿。每次构思文章，必定独自坐在空荡的书斋里，背靠墙壁躺着，听到门外有人就发怒。中书省中有一块盘石，薛道衡任侍郎时，曾靠着它起草诏令。后来他的孙子薛元超任中书舍人，每次见到这块石头就流泪悲伤。）

薛道衡起初在齐朝和周朝任职，担任出使南朝的使者时，南朝有一位僧人非常善辩敏捷。薛道衡到寺庙礼拜，走到佛堂门口，僧人大声诵读《法华经》说：“鸠盘茶鬼，现在就在门外。”薛道衡随即应声也用《法华经》的话回答说：“毗舍阇鬼，却就在里面。”僧众感到羞愧佩服。

薛道衡出使陈朝，作《人日诗》说：“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南朝人嘲笑说：“这是什么话？谁说这胡人懂得作诗？”等到读到“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时，才高兴地说：“名下的士人果然没有虚名。”（乐府题目中有《雁后归》，就是源于此。）

薛道衡游览钟山开善寺，对一位小沙弥说：“金刚为什么怒目圆睁？菩萨为什么低眉顺眼？”沙弥回答说：“金刚怒目，是为了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是为了慈悲六道。”薛道衡怅然称好。

薛道衡曾经用甜酒和麦粥一起吃，对卢思道说：“礼的运用，以和谐为贵，先王的道理，这就是最美的。”卢思道回答说：“知道和谐而一味追求和谐，不用礼来节制，也是行不通的。”

隋炀帝擅长写文章，不希望别人超过自己。薛道衡曾经作《昔昔盐曲》说：“垂柳覆盖着金色的堤岸，蘼芜的叶子又整齐茂盛。水溢满了芙蓉池，花飞落在桃李小径。采桑的是秦家的女子，织锦的是窦家的妻子。关山阻隔了游子，风月里守着空闺。常常收敛千金般的笑容，长久垂下双玉般的泪滴。盘龙镜随镜匣隐藏，彩凤帷随着帷帐低垂。飞散的魂魄如同夜间的喜鹊，疲倦的睡眠忆起晨鸡的啼叫。昏暗的窗棂悬挂着蜘蛛网，空荡的屋梁落下燕子泥。前年经过代北，今年前往辽西。一去没有消息，哪里还能爱惜马蹄？”后来薛道衡获罪，炀帝命令绞死他，说：“还能作出‘空梁落燕泥’这样的诗句吗？”（盐，是曲的别名；昔，就是夜的意思。梁代乐府有《夜夜曲》。）

【王胄】（字承基。王筠之利、，与虞绰齐名，志同道合友善，后辈士人都以这两人为标准楷模。）

炀帝从东都回到京师，赐天下大赦四天，作五言诗，诏令群臣诗成后奏报，王胄奉敕赋诗说：“河洛被称为朝市，崤函确实是险要之地。周朝营建曲阜作为都城，汉朝建立奉春的谋略。伟大的君主包容了两个朝代，皇家的居所兴盛于两座都城。招摇星正指向东方，天驷星于是向西奔驰。展开法令齐整如玉，道路彰显金吾的威严。千门停驻着毕星，四通八达庄严地排列着车马和徒众。这是春天的暮节，神皋大地花开果熟。皇上的情感感于时物，睿智的思绪属于榆树。诏问百年的老人，恩泽隆重五日。小人承受熔铸之恩，如何报答大的恩德。”炀帝看了王胄的诗称赞说好，对侍臣说：“气势高远达到深远，归于王胄。辞藻清丽体制温润，在于李世基。意蕴细密道理新颖，只有庾自直。超过这些的人，不可以谈论诗了。”

炀帝曾经作《燕歌行》，文士们都唱和，只有王胄不下笔，炀帝常常怀恨在心。恰逢杨玄感造反，王胄一向与他交好，因此获罪被流放到边疆，逃亡被抓捕后诛杀。王胄死后，炀帝诵读他的警句说：“‘庭草无人随意绿’是谁的话呢？”

【柳顾言】（字顾言，河东人。炀帝还是诸王时，每当有文章，就让柳顾言润色。学士一百多人，柳顾言位居首位。即位后，更加受到宠信，与诸葛颖等在离宫曲殿亲近宴饮清游，没有不在座的，还担心夜晚铜龙漏刻容易出错，于是命令偃师之类的人制作木偶，模仿柳顾言的面目，施加机械，使它能坐起接续应对，酣饮往往直到深夜。）

柳顾言有《咏死牛诗》：“一朝辞别绀色，千里告别黄河。对着衣服徒然下泪，扣角哪里能听到歌声。”同时明庆余有《死乌诗》：“暮空长久停止噪鸣，箭急不知道惊恐。依靠我琴里的曲调，还有夜啼的声音。”一时都被称为警策。

【炀帝杨广】（小字阿摩。曾经泛舟，忽然阴风很紧，感叹说：“这风可以称为跋扈将军！”宇文化及等人谋划弑杀皇帝，皇帝说：“天子死，自有法度，取鸩酒来。”他们不允许。于是自己解开练巾交给独孤行达，绞杀了他。）

炀帝起初封为晋王，仁寿末年，弑父自立。汉王杨谅在晋阳起兵，当时伪署官职的告身都是一张纸，另外授予则是两张纸。并州童谣说：“一张纸，两张纸，容纳小儿作天子。”杨谅听到童谣高兴地说：“我幼时小字阿容，‘量’与‘谅’同音，我在皇家最小。”认为应验了童谣。兵败后，最终被幽禁而死。

皇帝修筑西苑，苑中开凿五湖，每湖方圆十里，东边叫翠光湖，南边叫迎阳湖，西边叫金光湖，北边叫洁水湖，中间叫光明湖。湖中堆积土石为山，建造亭台殿阁，曲折环绕着澄碧的水面，都穷尽了人间的华丽，皇帝于是创作《湖上曲望江南》八阕，说：“湖上月，偏照列仙家。水浸寒光铺枕簟，浪摇晴影走金蛇。偏称泛灵槎。光景好，轻彩望中斜。清露冷侵银兔影，西风吹落桂枝花。开宴

译思虑没有边际。”（一）“湖边的柳树，在烟雾中仿佛承受不住摧折。夜雾散去，洗出了明媚的眼波；东风摇曳，弄出柔美的腰姿。烟雨之中更显相宜。环绕着弯曲的岸边，树荫覆盖着低矮的画桥。柳条轻拂行人，正值春晚之后；柳絮飞舞如晴雪，正值暖风之时。幽静的情意便使人依恋不舍。”（二）“湖上的雪，风势急促，飘落又堆积得很多。轻薄的雪片有时敲打着竹门，洁白的雪花无声地落入清澈的波心。远望之外，如玉相磨。湖水深远，天地的颜色浑然一体。仰面不要思量梁苑的辞赋，清晨且听主人的歌声。不醉倒又能如何？”（三）“湖边的草，碧绿翠绿，波浪般通向渡口。修长的草带不为歌舞而舒缓，茂密铺展足以作为醉客的垫席。无意去衬托香软的衾被。天晴雨止后，颜色一般清新。游子不归，草生满地；佳人远寄心意，寄托于青春。留下的咏叹终究难以伸展。”（四）“湖上的花，天水浸润着灵秀的花芽。浅色的花蕊在水边均匀地涂抹着粉黛，浓密的花苞在天外剪裁着明丽的云霞。只存在于众仙家中。花开烂漫，插在鬓边仿佛相互遮掩。水殿春寒，幽冷而艳丽；玉轩晴照，温暖增添光华。清雅的赏玩，思绪何其深远。”（五）“湖上的女子，精选得正当轻盈。还遗憾刚刚离开金殿的伴侣，相伴的都是采莲的人。清唱随意地频频响起。轩内美好，嬉戏着下到龙津。玉管朱弦的声音整夜可闻，踏青斗草之事正值青春。玉辇跟随着一群仙人。”（六）“湖上的酒，终日助兴增添清欢。檀板轻敲，银甲拨弦缓慢，酒醅浮着香米，玉蛆寒冷。醉眼朦胧地暗中相看。春殿傍晚，仙姿艳影捧着杯盘。湖上的风光真可爱，醉乡天地在其中格外宽广。帝王正清静安康。”（七）“湖上的水，流淌环绕在禁苑之中。斜阳温暖，摇动着清翠的波光；落花香气温暖，众纹泛红。〇末起清风。闲来纵目，鱼儿跃出小莲东面。轻轻摇动兰棹安稳，沉沉寒影映上仙宫。深远的意趣更加重重。”（八）皇帝常游览湖上，多令宫中美人歌唱此曲。

译皇帝前往江都，到达汴州时，皇帝乘坐龙舟，萧妃乘坐凤舸，每艘船挑选一千名美丽的女子，手持雕花板，使用镂金的船桨，号称“殿脚女”。其中有一位名叫吴绛仙的女子，柔美艳丽，不与同伴们相提并论，因此受到皇帝的宠爱。皇帝每次倚着帘子看绛仙，久久不愿离开，感叹道：“古人说‘秀色若可飧’，像绛仙这样，真能让人忘记饥饿了！”于是吟诵《持楫篇》赐给她，说：“旧曲歌唱桃叶，新妆艳丽如落梅。将身子倚在轻桨上，知道是渡江而来。”命令殿脚女们齐声唱这首歌。

皇帝到达广陵，在月观准备行宫，有一位郎将从瓜洲进献合欢果，皇帝命令小黄门用两匹马快马加鞭赐给吴绛仙，遇到马匹急驰摇晃，绛仙拜谢恩赐，私下附上红笺进献说：“驿骑传递双果，君王宠爱思念深。怎知离开京城，再无复合欢心。”皇帝感叹道：“绛仙不仅容貌可观，诗意深切，简直是女相如，又怎会逊色于左贵嫔呢！”

皇帝驾临月观，半夜独自与萧妃起身来到前轩，皇帝靠着萧妃的肩膀谈论东宫往事，恰好有小黄门在蔷薇丛中调戏宫婢，衣带被蔷薇花缠住，笑声吃吃不止。皇帝看到腰肢纤细柔弱，以为是袁宝儿有私情，披上单衣急忙前去捉拿，原来是雅娘。萧妃叹息不止，皇帝说：“往年宠幸安娘时，情态正是如此。曾经效仿刘孝绰写杂忆诗，曾念给妃子听，妃子还记得吗？”萧妃随即念道：“忆睡时，待来刚不来。卸妆仍索伴，解佩更相催。博山思结梦，沉水未成灰。忆起时，投签初报晓。被惹香黛残，枕隐金钗袅。笑动上林中，除却司晨鸟。”皇帝听后赞叹道：“时光飞逝，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萧妃于是说：“外地方盗不少。”皇帝说：“我家的事一切都托付给杨素了。人生能有多久？即使有变故，我终究不会失去做长城公的地位。你不要多言外事。”

洛阳进献合蒂花，这种花采自嵩山坞中，人们不知道它的名字，采摘者觉得它奇异，恰逢皇帝驾到，因此命名为迎辇花。花朵浓艳芬芳，有时沾在衣襟袖子上，久久不散，闻了让人睡不着。命令御车女袁宝儿拿着它，号称“司花女”。当时虞永兴世南在旁边起草《征辽德音》，宝儿注视着他，皇帝说：“从前传说赵飞燕能在掌上跳舞，现在得到宝儿，才证实前事，但她多有憨态。现在她注视着你，你可以嘲笑她。”虞世南作绝句道：“学画鸦黄半未成，垂肩长袖太憨生。缘憨却得君王惜，长把花枝傍辇行。”皇帝称赞美好。

越溪进献耀光绫，绫纹突起有光彩，越人乘着樵风舟，泛舟于石帆山下，收集野茧缫丝，缫丝女夜里梦见神人告诉她：“禹穴三千年开一次，你得到的茧，就是江淹文集中‘壁鱼’所化的。丝织成衣裳，必有奇异的纹路。”织成后，果然符合梦境。只赐给袁宝儿和吴绛仙，萧妃嫉妒不高兴。一天，皇帝醉酒后游览各宫，偶然戏弄宫婢罗罗，罗罗害怕萧妃，不敢迎接皇帝，借口有程姬的病症，不能侍寝。皇帝嘲笑说：“这个人无赖是横波，黛染隆颅簇小娥。幸好留我伴成梦，不留我住意如何？”

皇帝驾临榆林，启民可汗捧着酒杯祝寿，拜伏非常恭敬，皇帝非常高兴，赋诗道：“鹿塞鸿旗驻，龙庭翠辇回。毡帷望风举，穹庐向日开。呼韩稽颡至，屠耆接踵来。索辫擎膻肉，韦〇献酒杯。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

皇帝泛舟，忽然阴风很紧，感叹道：“这风可以称为跋扈将军。”皇帝没有一天不修筑宫室，浙人项升进献新宫图，皇帝看了非常高兴，当天召有关部门准备材料役夫，经过一年建成，国库因此一空。皇帝驾临新宫，大喜，对左右说：“让真仙在其中游玩，也会自己迷失。可以称之为迷楼。”每次驾临，就停留一个月，宫女无数，后宫大多不能进御。有一位侯夫人，忽然在梁下自缢，手臂上挂着锦囊，左右取来进献，得到《自感》诗三首。第一首说：“庭绝王辇迹，芳草渐成窠。隐隐闻箫鼓，君恩何处多？”第二首说：“欲泣不成泪，悲来翻强歌。庭花方烂熳，无计奈春何？”第三首说：“春阴正无际，独步意如何？不及闲花草，翻承雨露多。”又《妆成诗》说：“妆成多自恨，梦好却成悲。不及杨花意，春来到处飞。”又《遣意》说：“秘洞扃仙卉，雕房锁玉人。毛君真可戮，不肯写昭君。”皇帝看到诗，反复伤感，前去查看她的尸体，脸色依然美如桃花，于是厚礼安葬她。

皇帝在迷楼上张设四宝帐，帐各有名字，一个叫散春愁，一个叫醉忘归，一个叫夜酣香，一个叫延秋月。皇帝自从到达广陵，沉湎失度，每次睡觉必须摇动四肢，或者歌吹齐鸣，才能入睡。侍儿韩俊娥尤其得皇帝心意，每次睡觉必召她振动肢体，然后才能安寝，另赐名为“来梦儿”。后来，萧后诬陷她有罪将她赶走。一天，皇帝登上迷楼，忽然想起俊娥，因此在东南柱上题

译诗篇写道：“浓重的愁绪侵蚀入骨，绵延不绝的病势即将形成。要知道潘岳那早生的白发，大半是因为多情所致。”“若不相信长久相忆，发丝会从鬓角生出。闲来倚楼伫立，彼此相望间饱含深情！”

译皇帝沉迷酒色日益加深，常常被妖邪鬼怪所迷惑。曾经游览鸡台，恍惚间与陈后主相遇，陈后主称呼皇帝为殿下。后主戴着单纱黑头巾，衣袖宽大，长裙曳地，绿锦镶边，穿着紫色方纹鞋，身边有几十名舞女，其中一人格外美丽，就是张丽华。她用绿纹测海蠡斟上红粱新酿，劝皇帝饮酒。皇帝非常高兴，于是请求张丽华跳《玉树后庭花》舞。张丽华推辞说因为抛掷多年，自从从井中出来后，腰肢已不复往日柔美。皇帝再三索要，她才缓缓起身，跳完了一曲。后主问皇帝：“萧妃怎比得上这个人？”皇帝说：“春兰秋菊，各自是一时的秀丽。”后主又吟咏了十几首诗，皇帝记不住，唯独喜爱两首，一首《小窗诗》说：“午醉醒来晚，无人梦自惊。夕阳如有意，偏傍小窗明。”一首《寄侍儿碧玉诗》说：“离别肠应断，相思骨合销。愁魂若飞散，凭仗一相招。”张丽华拜求皇帝赐诗一章，皇帝推辞说不能。张丽华笑着说：“曾听说‘此处不留侬，自有留侬处’，怎么可以说不能呢？”皇帝勉强为之，拿起笔写道：“见面无多事，闻名尔许时。坐来生百媚，实个好相知。”张丽华很不高兴。后主问皇帝：“龙舟游乐快乐吗？起初认为殿下治理天下超过尧舜，今天又这样逸游。大抵人生各自图求快乐，过去为何见罪之深呢？三十六封书信，使人至今怏怏不乐。”皇帝忽然醒悟，斥责他说：“为什么今天还称我为殿下，又用往事来问我呢！”随着斥责声，恍惚间不见了。

大业末年，皇帝将要驾临江都，东都宫女有一半不随驾，哭泣挽留皇帝，说：“辽东小国，不值得劳烦大驾，希望选择将领征讨它。”皇帝心意不回。于是戏谑地飞帛题二十字赐给留守宫女说：“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但存颜色在，离别只今年。”

皇帝将要再次驾临江都，有迷楼宫人高声夜歌说：“河南杨柳谢，河北李花荣。杨花飞去落何处，李花结果自然成。”皇帝听到歌声，披衣起身倾听，召宫女问说：“谁让你唱歌？是你自己作的吗？”宫女说：“臣有弟弟在民间得到这首歌，说：道路上的儿童多唱这首歌。”皇帝沉默良久，说：“天启示我也，天启示我也！”于是索取酒自己歌唱说：“宫木阴浓燕子飞，兴衰自古漫成悲。他日迷楼更好景，宫中吐艳恋红辉。”歌罢，悲伤得不能自持。近侍奏道：“无故而悲又歌唱，臣等都不明白。”皇帝说：“不要问，日后自然知道。”后主驾临江都，唐帝提兵，号令入京，见到迷楼说：“这都是民脂民膏所建。”命令焚烧它，经过一个月火不灭。前面的谣谚、前面的诗都应验了。

皇帝在江都时，盗贼蜂起，道路隔绝，于是无心北归，作五言诗说：“求归不得去，真成遭个春，鸟声争劝酒，梅花笑杀人。”又梦见两个小孩唱歌说：“去亦死，住亦死，未若乘船渡江水。”因此筑宫丹阳将要居住，工程未完成而被杀。当时正值三月，就是“遭春”的应验。

皇帝又曾在三月三日江上作《凤〇冒歌》说：“三月三日向江头，正见鲤鱼波上游。意欲垂钩往撩取，恐是蛟龙还复休。”这是唐朝兴起的征兆。

炀帝被杀后，越王侗称帝。侗眉目如画，风格俨然，曾作《杨叛儿歌》说：“青春正阳月，结伴戏京华。龙媒玉珂马，凤轸绣香车。水映临桥柳，风吹夹路花。日昏欢宴罢，相将归狭斜。”后来被王充所杀，请求与太后诀别，不被允许，于是铺席礼佛，说：“愿从今以后，不再生在帝王家。”听到的人怜悯他。

【乙支文德】〔高丽人。〕

于仲文跟随炀帝征讨辽东，高丽出兵掩袭辎重，于仲文回击，大破敌军。到达鸭绿水，高丽将领乙支文德诈降，于仲文放了他。离开后，不久后悔，挑选骑兵追赶他，乙支文德赠诗说：“神策究天文，妙算穷地理。战胜功既高，知足愿云止。”

●卷二十二唐

【文皇世民】〔皇帝虬须壮冠，人称“髭圣”。蜀御容院僧有唐十八帝真像，院僧见神舜为高祖，就题写其次说：“曾祖太宗，祖高宗。”宋赵清献公到院，命令小吏刮去“曾祖”“祖”三字。〕

太宗在洛阳，驾临积翠池，宴请五品以上官员。太宗说：“今年年成丰收，水灾不能为害，天下已经安定，边疆平静，趁着农闲，与各位举杯饮酒。”酒喝得正酣，各自赋一事。太宗赋《尚书》说：“日晏玩百篇，临灯披五典。夏康既逸豫，商辛亦沉湎。恣情昏主多，克己明君鲜。灭身资累恶，成名由积善。”魏征赋西汉说：“受降临轵道，争长趣鸿门。驱传渭桥上，观兵细柳屯。夜燕经百谷，朝游出杜原。终藉叔孙礼，方知天子尊。”太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