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六唐
中满,时光度不难。”一日有僧知业访龟蒙谈玄,蒋使婢奉酒,知业云:“受戒不饮。”蒋隔帘谓曰:“上人曾有诗云:‘接岸桥通何处路?倚楼人是阿谁家?’观此风韵,得不饮乎?”知业惭而退。
译中满,时光度不难。”有一天,僧人知业拜访龟蒙谈论玄理,蒋氏派婢女奉上酒,知业说:“我受过戒律,不饮酒。”蒋氏隔着帘子对他说:“上人曾经有诗写道:‘接岸桥通何处路?倚楼人是阿谁家?’看这风雅情韵,难道能不饮酒吗?”知业感到惭愧,便退去了。
【皮日休】〔字袭美,自号闲气布衣,又自戏曰醉士,或曰酒民。子光业,为吴越丞相,四世孙公弼,宋庆历间名士也。〕
皮日休尝谒归仁绍,数往而不得见,皮既心有所慊而动形于言,因作《咏龟诗》:“硬骨残形知几秋,尸骸终不是风流。顽皮死后钻须遍,都为平生不出头。”时仁绍亦有诸子佾孙与日休同在场中,随即闻之,因伺其复至,乃于刺字皮姓之下题诗授之曰:“八片尖斜砌作球,火中寻了水中揉,一团闲气如常在,惹踢招拳卒未休。”
皮日休《咏螃蟹呈浙西从事》云:“未游沧海早知名,有骨还从肉上生。莫道无心畏雷电,海龙王处也横行。”又《题金钱花》云:“阴阳为火地为炉,铸得金钱不用模。谩向人前逞颜色,不知还解济贫无?”
皮日休《怀鹿门》用县名作离合诗云:“山瘦更培秋后桂,溪澄闲数晚来鱼。台前过雁盈千百,泉石无情不寄书。”陆龟蒙和云:“竹溪深处猿同宿,松阁秋来客共登。封径古苔侵石鹿,城中谁解访山僧?”
吴士孙发尝举百篇科,陆龟蒙赠诗云:“直应天授与诗情,百咏唯消一日成。”皮日休亦有云“百篇宫体喧金屋,一日官衔下玉除。”(宋太平兴国五年,有赵昌国愿试此科,太宗御殿出四句诗为题,诗云:“松风雪月天,花竹鹤云烟。诗酒春池雨,山僧道柳泉。”每题五篇,篇四韵。至晚仅成十首,方欲激动后学,特赐及第。)
咸通中,日休为太常博士,遭乱归吴中。黄巢寇江浙,劫以从军,至京师,以为翰林学士,令日休作谶,云:“欲识圣人姓,田八二十一。欲知圣人名,果头三屈律。”巢大怒,盖巢头丑,掠鬓不尽,疑讥之也。遂及祸。(黄巢举进士不中第,尝《赋菊》诗曰:“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朝廷不能收拾之,遂聚众为盗,号冲天大将军,卒陷长安。既败,脱身为僧,依张金义于洛阳,曾绘己像题诗云:“记得当年草上飞,铁衣着尽着僧衣。天津桥上无人识,独倚栏杆看落晖。”人见其像,识其为巢。”)
皮光业最耽茗事。一日,中表请尝新柑,筵具殊丰,簪绂丛集。才至,未顾尊垒而呼茶甚急,径进一巨瓯,题诗曰:“未见甘心氏,先迎苦口师。众噱曰:“此师固清高,而难以疗饥也。”
【方干】〔字雄飞。桐庐处士。尝谒廉ヘ,误三拜,人呼为方三拜。卒谥玄英先生。〕
方干为人唇缺,有司以为不可与科名,连应十余举,遂隐居鉴湖,后数十年遇医补唇,年已老矣。人号曰补唇先生。又性好侮人,尝与龙丘李主簿同酌,李目有翳,干改令讥曰:“措大吃酒点盐,军将吃酒点酱。只见门外著篱,未见眼中安障。”李答曰:“措大吃酒点盐,下人吃酒点▯。只见手臂着栏,未见口唇开裤。”
余杭守谓方干苦吟,未能应,卒因夜燕,以飞字韵命赋之。干诗立成,曰:“间世星郎夜燕时,丁丁寒漏滴声微。琵琶弦促千般调,鹦鹉杯深四散飞。遍请玉容歌白雪,高烧红烛照朱衣。人间有此荣华事,争遣渔翁恋钧矶。”
吴人范摅处士之子,七岁能诗,赠隐者云:“扫叶随风便,浇花趁日阴。”方干曰:“此子他年必成名。”又吟夏日云:“闲云生不雨,病叶落飞秋。”干曰:“惜哉?必不享寿。”果十岁卒。
【许棠】〔字丈化。与张乔、俞坦之、剧燕、任涛、吴罕、张▯、周繇、郑谷、李栖远、温宪、李昌符谓之咸通十哲。〕
许棠《洞庭诗》云:“惊波常不定,半日鬓堪斑。四顾疑无地,中流忽有山。鸟飞应畏堕,帆远却如闲。渔父相时引,行歌浩渺间。”当时人以第二联题扇。
汪遵,许棠同乡人也。遵幼为吏,棠应二十余举,遵犹在胥徒。善为绝句诗而深晦缜密。一旦辞役就贡,会棠送客至灞氵产间,遇遵于途,讯曰:“何事至京?”遵曰:“就贡。”棠怒曰:“小吏无礼。”后遵成名五年,棠始登第。《长城》诗曰:“秦筑长城比铁
译皮日休,字袭美,自号闲气布衣,又戏称自己为醉士,或称酒民。他的儿子皮光业,担任吴越丞相;四世孙皮公弼,是宋庆历年间的知名人士。
皮日休曾拜访归仁绍,多次前往却未能见面,皮日休心中不满且言语中流露出来,于是作了《咏龟诗》:“硬骨残形知几秋,尸骸终不是风流。顽皮死后钻须遍,都为平生不出头。”当时归仁绍也有儿子和孙子与皮日休同在科举考场,随即听到了这首诗,于是等待皮日休再次来访,便在皮日休的名帖上“皮”姓之下题诗交给他,说:“八片尖斜砌作球,火中寻了水中揉,一团闲气如常在,惹踢招拳卒未休。”
皮日休《咏螃蟹呈浙西从事》诗云:“未游沧海早知名,有骨还从肉上生。莫道无心畏雷电,海龙王处也横行。”又《题金钱花》诗云:“阴阳为火地为炉,铸得金钱不用模。谩向人前逞颜色,不知还解济贫无?”
皮日休《怀鹿门》用县名作离合诗云:“山瘦更培秋后桂,溪澄闲数晚来鱼。台前过雁盈千百,泉石无情不寄书。”陆龟蒙和诗云:“竹溪深处猿同宿,松阁秋来客共登。封径古苔侵石鹿,城中谁解访山僧?”
吴地士人孙发曾考中百篇科,陆龟蒙赠诗说:“直应天授与诗情,百咏唯消一日成。”皮日休也有诗句说:“百篇宫体喧金屋,一日官衔下玉除。”(宋太平兴国五年,有赵昌国愿意应试此科,宋太宗在殿上出四句诗为题,诗云:“松风雪月天,花竹鹤云烟。诗酒春池雨,山僧道柳泉。”每句题五篇,每篇四韵。到晚上仅完成十首,本想激励后学,特意赐予及第。)
咸通年间,皮日休任太常博士,遭遇战乱回到吴中。黄巢侵犯江浙,强迫他随军,到了京城,任命他为翰林学士,让皮日休作谶语,说:“欲识圣人姓,田八二十一。欲知圣人名,果头三屈律。”黄巢大怒,因为黄巢头丑,鬓发刮不干净,怀疑是讥讽他。于是招致祸患。(黄巢考进士未中,曾作《赋菊》诗说:“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朝廷无法收拾局面,于是聚众为盗,号称冲天大将军,最终攻陷长安。失败后,脱身出家为僧,在洛阳依附张金义,曾画自己的像题诗说:“记得当年草上飞,铁衣着尽着僧衣。天津桥上无人识,独倚栏杆看落晖。”人们看到画像,认出他是黄巢。)
皮光业最沉迷于茶事。一天,亲戚邀请品尝新柑,宴席极为丰盛,达官显贵聚集。皮光业刚到,不看酒菜而急切地喊要茶,直接端来一大碗,题诗说:“未见甘心氏,先迎苦口师。”众人嘲笑说:“这位老师固然清高,却难以疗饥。”
方干,字雄飞。桐庐隐士。曾拜访廉滂,误拜了三次,人们称他为方三拜。死后谥号玄英先生。
方干为人嘴唇残缺,有关部门认为不能给他科举功名,连续应试十多次,于是隐居鉴湖,几十年后遇到医生修补了嘴唇,但年纪已老。人们称他为补唇先生。他又喜欢侮辱人,曾与龙丘李主簿一起饮酒,李主簿眼睛有翳,方干改令讥讽说:“措大吃酒点盐,军将吃酒点酱。只见门外著篱,未见眼中安障。”李主簿回答说:“措大吃酒点盐,下人吃酒点〇。只见手臂着栏,未见口唇开裤。”
余杭太守认为方干苦吟,未能应对,最终在夜宴上,以飞字韵命他赋诗。方干诗立刻写成,说:“间世星郎夜燕时,丁丁寒漏滴声微。琵琶弦促千般调,鹦鹉杯深四散飞。遍请玉容歌白雪,高烧红烛照朱衣。人间有此荣华事,争遣渔翁恋钧矶。”
吴地人范摅是隐士的儿子,七岁能作诗,赠给隐者说:“扫叶随风便,浇花趁日阴。”方干说:“这孩子将来必定成名。”又吟夏日诗说:“闲云生不雨,病叶落飞秋。”方干说:“可惜啊,必定不能长寿。”果然十岁去世。
许棠,字丈化。与张乔、俞坦之、剧燕、任涛、吴罕、张〇、周繇、郑谷、李栖远、温宪、李昌符合称咸通十哲。
许棠《洞庭诗》云:“惊波常不定,半日鬓堪斑。四顾疑无地,中流忽有山。鸟飞应畏堕,帆远却如闲。渔父相时引,行歌浩渺间。”当时人将第二联题在扇子上。
汪遵,是许棠的同乡。汪遵年轻时做小吏,许棠应试二十多次,汪遵还在做小吏。擅长写绝句诗,风格深晦缜密。一天辞去职务去应试,恰逢许棠送客到灞桥间,在路上遇到汪遵,询问说:“什么事到京城?”汪遵说:“去应试。”许棠生气说:“小吏无礼。”后来汪遵成名五年,许棠才考中。《长城》诗说:“秦筑长城比铁
李建州频主京兆解试,命《月中桂》题,张乔诗擅场。诗曰:“与月转洪▯,扶疏万古同。根非生下土,叶不坠秋风。每以圆时足,还随缺处空。影高群木外,香满一轮中。未种丹霄日,应虚白兔宫。如何当羽化,细得问神功。”李建州以许棠老于场屋,竟以棠为首荐,而张乔、俞坦之辈俱以次收之。
张乔与俞坦之受知许下薛尚书能,许棠首荐,能以诗唁二子曰:“何事尽参差,惜哉吾子诗。日令销此道,天亦负明时。有路当重振,无门即不知。何当见尧日,相与啜浇漓。”
【任涛】〔筠州人。〕
任涛能诗,刺史李骘爱其“露溥沙鹤起,人卧钓舡横”之句,特与免役,判云:“有诗似涛者,并免役。”时幸元龙号松垣先生,素有气节,亦以诗援涛例求免税丁,刺史判云:“松垣笔力破沧溟,欲援任涛免税丁。一段风流好公案,锦江重写入图经。”
【李昌符】〔字岩梦。历尚书郎。〕
李昌符久不登第,常岁卷轴,怠于装修。因出一奇,乃作《婢仆》诗五十首,于公卿间行之。其间有诗云:“春娘爱上酒家楼,不怕归迟总不忧。推道那家娘子卧,且留教住待梳头。”又云:“不论秋菊与春苍,个个能︿空肚茶。无事莫教频入库,没名闲物要些些。”诸篇皆中婢仆之讳,浃旬京域盛传,是年登第。
【李山甫】〔咸通中,累举不第,后流落为河朔乐彦▯贞从事。〕
巢寇之乱,翰林待诏王遨者,北游在邺,李山甫遇于道观,谓曰:“幽兰绿水,可得闻乎?”遨应命奏之。曲终潸然,曰:“忆在咸通,玉亭秋夜,供奉至尊,不意流离至此也。”山甫赋诗曰:“幽兰绿水耿清音,叹惜先生枉用心。世上几时曾好古?人前何必独沾襟?致身不似笙簧巧,悦耳宁如郑卫淫?三尺丝桐七条线,子期师旷雨沉沉。”句未成,山甫亦自黯然,悲其不遇。
【袁皓】〔宜春人。咸通进士,自称碧池处士。〕
袁皓初登第,过岳阳,悦妓蕊珠,以诗寄严使君曰:“得意东归过岳阳,桂枝香惹蕊珠香。也知暮雨生巫峡,争柰朝云属楚王。万恨只凭期克手,寸心唯系别离肠。南亭宴罢笙歌散,回首烟波落渺茫。”严君以妓赠之。
【高蟾】〔河朔人。唐有两高蟾,此乾符登第者。〕
高蟾累举不第,有诗云:“月桂数条▯耆白日,天门几扇钻明时。阳春发处无根叶,凭仗东风次第吹。”又《下第上司马侍郎》诗云:“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芙蓉生在秋江上,莫向春风怨未开。”人颇怜其意。明年,李昭知举,遂擢第。
高蟾有宫词云:“君恩秋后叶,日日向人疏。”郑谷赠诗云:“张生‘故国三千里’,知者惟应杜紫薇。君有‘君恩秋后叶’,可能更羡谢玄晖。”
【姚岩杰】〔元崇裔孙,号象溪子。〕
姚岩杰聪悟绝伦,常以诗酒放游江左。咸通中,卢肇知歙州,岩杰在婺源,先以著述寄肇,肇已知其人,辞以兵火之后,郡中凋敝,无以奉迎大贤。”岩杰复以长笺激之,肇乃辍所乘马迎至郡斋,馆毂如公卿礼,既而日肆傲睨。肇尝以篇咏诧于岩杰,曰:“明月照巴山,”岩杰笑曰:“明月照天下,柰何独照巴山耶!”肇惭甚。无何,会于江亭,时蒯希逸在席,肇请目前取事为令,尾有乐器名,肇曰:“远望渔舟,不阔尺八”岩杰遽饮酒一器,凭栏呕哕,须臾,即席还令曰:“凭栏一吐,已觉空喉。”
乾符中,颜В典鄱阳郡,鞠场公宇初构,请岩杰纪其事,文成,粲然千余言。В欲删去二字,岩杰不从,В怒,时已刊石,命碎其碑,岩杰以篇纪之曰:“为报颜公识我麽,我心唯只与天和。眼前俗物关情少,醉后青山入梦多。田子莫嫌弹铗恨,甯生休唱饭牛歌。圣朝若为苍生计,也合公车到薜萝。”
【郑昌图】。〕
咸通末,以进土车服亻替差,不许乘马,时场中不减千人,虽势家子亦皆骑驴。或嘲之曰:“今年敕下尽骑驴,短袖长辙满九衢。清瘦儿郎犹自可,就
译李建州李频多次主持京兆府的解试,曾出《月中桂》为题,张乔的诗作独占鳌头。诗曰:“与月转洪〇,扶疏万古同。根非生下土,叶不坠秋风。每以圆时足,还随缺处空。影高群木外,香满一轮中。未种丹霄日,应虚白兔宫。如何当羽化,细得问神功。”李建州因为许棠在科举考场中资历老到,最终将许棠列为首荐,而张乔、俞坦等人则按次序被录取。
张乔与俞坦受到许州薛尚书薛能的赏识,许棠被首荐,薛能作诗慰问这两人,说:“为何事情都参差不齐,可惜啊你们的诗才。日日消磨了这诗道,上天也辜负了清明之时。有路应当重新振作,无门便不知如何是好。何时能见到尧帝般的盛世,一起痛饮那浇漓之酒。”
【任涛】〔筠州人。〕
任涛擅长作诗,刺史李骘喜爱他“露溥沙鹤起,人卧钓舡横”的诗句,特意免除他的徭役,批示说:“有诗像任涛那样的,一并免除徭役。”当时幸元龙号称松垣先生,向来有气节,也援引任涛的先例请求免除税丁,刺史批示说:“松垣的笔力能冲破沧海,想要援引任涛免除税丁。这是一段风流的好公案,锦江应当重新写入图经。”
【李昌符】〔字岩梦。历任尚书郎。〕
李昌符长期未能考中进士,常年堆积的卷轴,懒得修饰整理。于是想出一个奇招,写了五十首《婢仆》诗,在公卿之间传阅。其中有诗说:“春娘爱上酒家楼,不怕归迟总不忧。推道那家娘子卧,且留教住待梳头。”又说:“不论秋菊与春苍,个个能︿空肚茶。无事莫教频入库,没名闲物要些些。”这些诗篇都击中了婢仆的忌讳,十天之内京城广泛传诵,这一年他考中了进士。
【李山甫】〔咸通年间,多次科举不第,后来流落成为河朔乐彦〇贞的幕僚。〕
黄巢叛军作乱时,翰林待诏王遨北游在邺城,李山甫在道观中遇见他,对他说:“幽兰绿水,可以听听吗?”王遨应命演奏。曲终潸然泪下,说:“想起在咸通年间,玉亭秋夜,供奉至尊,没想到流离失所到了这种地步。”李山甫赋诗说:“幽兰绿水发出清音,叹息先生枉费苦心。世上何时曾喜好古乐?人前何必独自沾襟?安身立命不像笙簧那样巧妙,悦耳难道能比郑卫之音淫靡?三尺丝桐七条线,子期师旷雨沉沉。”诗句还没写完,李山甫自己也黯然神伤,悲叹他怀才不遇。
【袁皓】〔宜春人。咸通年间进士,自称碧池处士。〕
袁皓刚考中进士,经过岳阳,喜欢妓女蕊珠,写诗寄给严使君说:“得意东归过岳阳,桂枝香惹蕊珠香。也知暮雨生巫峡,争柰朝云属楚王。万恨只凭期克手,寸心唯系别离肠。南亭宴罢笙歌散,回首烟波落渺茫。”严君把妓女赠给了他。
【高蟾】〔河朔人。唐代有两个高蟾,这是乾符年间考中进士的那位。〕
高蟾多次科举不第,有诗说:“月桂数条〇耆白日,天门几扇钻明时。阳春发处无根叶,凭仗东风次第吹。”又《下第上司马侍郎》诗说:“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芙蓉生在秋江上,莫向春风怨未开。”人们很同情他的心意。第二年,李昭主持科举,于是他被录取。
高蟾有宫词说:“君恩秋后叶,日日向人疏。”郑谷赠诗说:“张生‘故国三千里’,知者惟应杜紫薇。君有‘君恩秋后叶’,可能更羡谢玄晖。”
【姚岩杰】〔元崇的裔孙,号象溪子。〕
姚岩杰聪明悟性超群,常以诗酒在江左放浪游历。咸通年间,卢肇任歙州刺史,姚岩杰在婺源,先以著作寄给卢肇,卢肇已经知道这个人,推辞说兵火之后,郡中凋敝,没有东西奉迎大贤。”姚岩杰又用长信激将他,卢肇于是停下所乘的马迎接他到郡斋,馆舍待遇如同公卿之礼,不久便日益傲慢。卢肇曾以诗篇夸耀给姚岩杰,说:“明月照巴山,”姚岩杰笑着说:“明月照天下,为何独独照巴山呢!”卢肇非常惭愧。不久,在江亭聚会,当时蒯希逸在座,卢肇请取眼前事物为令,尾音要有乐器名,卢肇说:“远望渔舟,不阔尺八”姚岩杰立刻喝了一杯酒,倚栏呕吐,一会儿,就在席上回令说:“凭栏一吐,已觉空喉。”
乾符年间,颜В掌管鄱阳郡,鞠场公宇刚建成,请姚岩杰记录此事,文章写成,光彩夺目千余言。В想删去两个字,姚岩杰不从,В发怒,当时已经刻石,命令打碎石碑,姚岩杰写诗记录此事说:“为报颜公识我麽,我心唯只与天和。眼前俗物关情少,醉后青山入梦多。田子莫嫌弹铗恨,甯生休唱饭牛歌。圣朝若为苍生计,也合公车到薜萝。”
【郑昌图】。〕
咸通末年,因为进士车服僭越,不许乘马,当时考场中不下千人,即使是权贵家的子弟也都骑驴。有人嘲笑说:“今年敕令下尽骑驴,短袖长辙满九衢。清瘦儿郎犹自可,就
中愁杀郑昌图。”
【郑畋】〔年十九赴举,凡十九年登第,又十九年入相,时号“三九相公”。〕
译中间愁杀郑昌图。”
【郑畋】〔十九岁赴考,历经十九年才登第,又过了十九年才入朝为相,当时人称他为“三九相公”。〕
郑畋为凤翔从事日,《题马嵬坡》云:“玄宗回马杨妃死,云雨虽亡日月新。终是圣明天子事,景阳宫井又何人?”观者以为有宰辅之器。
【高骈】〔字千里。崇文曾孙也。好神仙,有方士刻青石为奇字云:“玉皇授白云先生。”。〕
高崇文本蓟门将校,讨刘辟有功,为西川节度使。渤海鄙言,呼人为<骨孝>儿。一旦雪下,崇文谓宾客曰:“某虽武夫,亦有一诗。”乃吟曰:“崇文崇武不崇文,提戈出塞号将军。那个<骨孝>儿射雁落?白毛空里雪纷纷!”或谓北齐敖曹之比。
高骈家世禁卫,颇修饰,折节为学,与诸儒交,▯▯谈治道,两军中人,更称誉之,号“落雕侍御。”《赴安南却寄台司》云:“曾驱万马静江山,风去云回顷刻间。今日海门南面事,莫教还似凤林关。”
奇鲲,南诏大酋之心膂也,僖宗时来朝,高骈自淮海飞章曰:“蛮酋用事,惟奇鲲等数人,请止而鸩之。”帝用其策,奇鲲有词藻,途中诗云:“风里浪花吹又白,雨中峰影洗还青。沙鸥聚处窗前见,林▯啼时枕上听。”
高骈镇蜀,南蛮时飞一木夹,有“借锦江饮马”之语。胡曾时为书记,以檄破之,兼有诗云:“辞天出塞陈云空,雾卷霞开万里通。亲授虎符安宇宙,誓将龙剑定英雄。残霜敢冒高悬日,秋叶争禁大假风?为报南蛮须屏迹,不同蜀将武候功。”
高骈镇蜀日,以蛮涎侵暴,乃筑罗城四十里,朝廷虽加恩赏,亦疑其固护。或一日,闻奏乐声,知有改移。乃《题风筝》寄意曰:“夜静弦声响碧空,宫商信任往来风。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旬日,果移镇渚宫。
高骈闻河中王铎加都统,云:“炼汞烧铅四十年,至今犹在药炉前。不知子晋缘何事?只学吹箫便得仙。”其骄傲不平如此。
高骈末年酷信方士。有吕用之者,自言能役使鬼神,变化黄金。骈惑之,起延和阁七间,高八丈,皆饰以金玉,藻井垂莲,之上有二十八字云:“延和高阁上干云,小语犹疑太乙闻。烧尽降真无一事,开门迎得毕将军。”及师铎乱,人以为诗妖。
吕用之每对高骈顾揖空中,谓见群仙来往,骈随而拜之。用之忽云:“后土夫人遣使就借兵马并李筌所撰《太白阴经》,骈遽下两县,率百姓苇席数千领,画作甲兵之状,遣用之于庙庭烧之,又以五彩笺写《太白阴经》十道,置于神座之侧,又于夫人帐中塑一绿衣年少,谓之韦郎,庙成,有人于西庑栋上题一长句,诗曰:“四海干戈尚未宁,谩劳淮海写仪刑。九天玄女犹无信,后土夫人岂有灵?一带好云侵鬓绿,雨行嵬岫拂眉青。韦郎年少耽闲事,案上休夸《太白经》。好事者竞相传诵。
【马真】。〕
僖宗自内出袍千领赐塞外吏士,神策军马真于袍中得金锁一枚,诗一首云:“玉烛制袍夜,金刀呵手呵。锁寄千里客,锁心终不开。”真就市货锁,为人所告,主将得其诗,奏闻,僖宗令赴阙,以宫人妻真。后僖宗幸蜀,真昼夜不解衣,前后捍御。
【周朴】〔闽人。乾符末,黄巢至福州,求得朴,问曰:“能从我乎?”答曰:“我尚不仕天子,安能从贼?”巢怒,斩之。〕
周朴性喜吟诗,尤尚苦涩,每遇景物,搜奇抉思,日旰忘返,苟得一联句,则忻然自快。尝野逢一负薪者,忽持之,且厉声曰:“我得之矣。”樵夫矍然惊骇,制臂弃薪而走,遇游徼卒,疑樵者为偷儿,执而讯之,朴徐往告卒曰:“适见负薪,因得句耳。”卒乃释之。其句云:“子孙何处闲为客,松柏被人伐作薪。”
闽有一士人,以朴僻于诗句,欲戏之。一日,跨驴于路,遇朴在傍,士人乃欹帽掩头,吟朴诗云:“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东。”朴闻之,忽遽随其后,且行,士但促驴而去,略不回首,行数里追及,朴告之曰:“仆诗‘河声流向西,’何得言‘流向东’?”士人颔之而已。闽中传以为笑。
【韩定辞】。〕
韩定辞为镇州王▯书记,聘燕帅刘仁恭
译郑畋担任凤翔幕僚时,题写《马嵬坡》诗说:“玄宗回銮时杨妃已死,云雨虽亡但日月更新。终究是圣明天子做的事,景阳宫井中又是谁呢?”观看的人认为他有宰辅的器量。
【高骈】字千里。是高崇文的曾孙。喜好神仙之道,有方士刻青石为奇字说:“玉皇授白云先生。”
高崇文本是蓟门的将校,讨伐刘辟有功,担任西川节度使。渤海地区的俗语,称人为<骨孝>儿。有一天下雪,崇文对宾客说:“我虽是武夫,也有一首诗。”于是吟道:“崇文崇武不崇文,提戈出塞号将军。那个<骨孝>儿射雁落?白毛空里雪纷纷!”有人说他堪比北齐的敖曹。
高骈家世为禁卫军,颇为注重修饰,屈节向学,与各位儒生交往,谈论治国之道,两军中人,更称赞他,号称“落雕侍御”。《赴安南却寄台司》诗云:“曾驱万马静江山,风去云回顷刻间。今日海门南面事,莫教还似凤林关。”
奇鲲,是南诏大酋长的心腹骨干,僖宗时来朝见,高骈从淮海飞递奏章说:“蛮酋掌权,只有奇鲲等几个人,请求扣留并毒死他们。”皇帝采纳了他的计策,奇鲲有文才,途中作诗说:“风里浪花吹又白,雨中峰影洗还青。沙鸥聚处窗前见,林〇啼时枕上听。”
高骈镇守蜀地时,南蛮时常飞送一木夹,上面有“借锦江饮马”的话。胡曾当时任书记,用檄文驳斥他们,兼有诗说:“辞天出塞陈云空,雾卷霞开万里通。亲授虎符安宇宙,誓将龙剑定英雄。残霜敢冒高悬日,秋叶争禁大假风?为报南蛮须屏迹,不同蜀将武候功。”
高骈镇守蜀地时,因蛮人侵扰暴虐,于是修筑四十里的罗城,朝廷虽然加以恩赏,也怀疑他固守自保。有一天,听到奏乐声,知道将有调动。于是题写《风筝》诗寄托心意说:“夜静弦声响碧空,宫商信任往来风。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十天后,果然调任镇守渚宫。
高骈听说河中王铎加封都统,说:“炼汞烧铅四十年,至今犹在药炉前。不知子晋缘何事?只学吹箫便得仙。”他的骄傲不平就是这样。
高骈晚年酷信方士。有个叫吕用之的人,自称能役使鬼神,变化黄金。高骈被迷惑,建造延和阁七间,高八丈,都用金玉装饰,藻井垂莲,上面有二十八字说:“延和高阁上干云,小语犹疑太乙闻。烧尽降真无一事,开门迎得毕将军。”等到毕师铎作乱,人们认为是诗妖。
吕用之每次面对高骈向空中拱手作揖,说看见群仙来往,高骈随之拜见。吕用之忽然说:“后土夫人派使者来借兵马和李筌所撰的《太白阴经》,高骈立刻下令两县,率领百姓用数千领苇席,画成甲兵的样子,派吕用之在庙庭焚烧,又用五彩笺抄写《太白阴经》十道,放在神座旁边,又在夫人帐中塑一绿衣少年,称为韦郎,庙建成后,有人在西厢房梁上题一长句,诗说:“四海干戈尚未宁,谩劳淮海写仪刑。九天玄女犹无信,后土夫人岂有灵?一带好云侵鬓绿,雨行嵬岫拂眉青。韦郎年少耽闲事,案上休夸《太白经》。”好事的人争相传诵。
【马真】。
僖宗从宫内拿出千领袍赐给塞外官吏士兵,神策军马真在袍中得一枚金锁,一首诗说:“玉烛制袍夜,金刀呵手呵。锁寄千里客,锁心终不开。”马真在市场上卖锁,被人告发,主将得到他的诗,奏闻皇帝,僖宗令他赴京,把宫人嫁给马真。后来僖宗幸蜀,马真昼夜不解衣,前后护卫。
【周朴】闽人。乾符末年,黄巢到福州,找到周朴,问说:“能跟随我吗?”回答说:“我尚且不侍奉天子,怎能跟随贼人?”黄巢发怒,斩了他。
周朴生性喜欢吟诗,尤其崇尚苦涩,每遇到景物,搜奇抉思,天晚也不愿返回,如果得到一联诗句,就欣然自慰。曾经在野外遇到一个背柴的人,忽然抓住他,并且厉声说:“我得到了。”樵夫惊骇,挣脱手臂丢弃柴火逃跑,遇到巡逻的士兵,怀疑樵夫是偷儿,抓住审问,周朴慢慢走去告诉士兵说:“刚才看见背柴的,因此得到诗句罢了。”士兵于是释放了他。他的诗句说:“子孙何处闲为客,松柏被人伐作薪。”
闽地有一个士人,因为周朴对诗句偏执,想戏弄他。一天,骑驴在路上,遇到周朴在旁边,士人便歪戴帽子遮住头,吟周朴的诗说:“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东。”周朴听到后,忽然急忙跟随在他后面,士人只是催促驴子离去,完全不回头,走了几里追上,周朴告诉他说:“我的诗是‘河声流向西’,怎么能说‘流向东’?”士人只是点头而已。闽中传为笑谈。
【韩定辞】。
韩定辞担任镇州王〇的书记,聘燕帅刘仁恭
,舍于宾馆,命幕客马▯延接。马有诗赠韩云:“燧林芳草绵绵思,尽日相携陟丽谯。别后▯▯山上望,羡君时复见王乔。”▯诗清秀,然意在试其学问。韩于座酬之曰:“崇霞台上神仙客,学辨痴龙艺最多。盛德好将银笔述,丽词堪与雪儿歌。”座宾靡不钦讶,然亦颇疑银笔之僻。他日,▯答聘常山,亦命定辞接于公馆。▯从容问韩以“雪儿”、“银笔”之事,韩曰:“昔梁元帝为湘东王时,好学、著书,常纪忠臣义士及文章之美者。笔有三品,或以金银雕饰,或用斑竹为管。忠孝全者用金管书之,德行清粹者用银笔书之,文章赡丽者以斑竹书之,故湘东之誉,振于江表。雪儿者,李密之爱姬,能歌舞,每见宾僚文章有奇丽入意者,即付雪儿叶音律歌之。”又问“痴龙”出自何处?定辞曰:“洛下有洞穴,曾有人误堕穴中,因行数里,渐见明旷,见有宫殿人物,凡九处。又见有大羊,羊髯有珠,人取而食之,不知何所。后出以问张华,华曰:‘此地仙九馆也。大羊者,名曰痴龙耳。’定辞复问▯:“▯▯{敖山}当在何处?”曰:“此隋郡之故事。何谦光而下问?”由是两相悦服,结交而去。
译(韩愈)住在宾馆,主人命令幕僚马〇接待他。马〇写诗赠给韩愈,说:“燧林芳草绵延,引发无尽思绪,整日相伴登上华丽的楼台。分别后在〇〇山上遥望,羡慕你时常能遇见仙人王乔。”〇的诗风清秀,但意在试探韩愈的学问。韩愈在席间酬答道:“崇霞台上的神仙客人,学问能辨别痴龙,才艺最为丰富。高尚的品德适合用银笔来记述,华美的辞章足以与雪儿相媲美。”在座的宾客无不钦佩惊讶,但也对“银笔”这一典故的冷僻感到疑惑。后来,〇受聘前往常山,也命令定辞在公馆接待韩愈。〇从容地向韩愈询问“雪儿”和“银笔”的典故,韩愈说:“过去梁元帝做湘东王时,好学且著书,常常记录忠臣义士以及文章优美的人。他的笔有三种等级,有的用金银雕饰,有的用斑竹做笔管。忠孝两全的人用金管书写,德行清高纯粹的人用银笔书写,文章富丽华美的人用斑竹笔书写,因此湘东王的声誉,在江南地区广为传扬。雪儿是李密宠爱的姬妾,擅长歌舞,每当看到宾客僚属的文章有奇特华丽、合乎心意之处,就交给雪儿配合音律歌唱。”〇又问“痴龙”出自何处?定辞说:“洛阳地下有洞穴,曾经有人误落入穴中,于是走了几里路,渐渐看见明亮开阔的地方,看到有宫殿人物,共九处。又看见一只大羊,羊须上有珠子,人取来吃了,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后来出来询问张华,张华说:‘这里是仙人的九馆。那只大羊,名叫痴龙。’定辞又问〇:‘〇〇{敖山}应当在什么地方?’〇说:‘这是隋郡的旧事,为何不向谦光询问呢?’于是两人互相悦服,结交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