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二国朝

译多年勤奋刻苦地在书房读书，立志要登上青云直上的高位，进入白玉般的朝廷殿堂。等到春风拂过杨柳依依的长街，红楼中的人们争相观看那位身着绿袍的年轻郎君。”士奇即景赋诗道：“飞雪初停酒意未消，在溪山深处踏雪而行。不嫌弃寒气侵入骨髓，只因贪看梅花而走过野桥。”伯川看着孟洁笑道：“十年勤苦，只为博得红楼中一瞥吗？你将来一定会成为风流倜傥的进士。”顾士奇笑道：“虽然身处寒微应当忍耐，你将来必有大用，还要继续努力。可惜我赶不上亲眼见到了。”伯川去世后，孟洁果然考中进士，担任翰林院庶吉士，而士奇官至少师。都正如伯川所言。

译泰和古称西昌，芳洲陈阁老陈循家在东城，永乐甲午年乡试考中第一名，第二年礼部会试考中第二名，殿试考中第一名。在此之前，曾有谶语说：“龙洲经过县衙前，泰和将出状元。”到了这时，杨文贞公担任谕德，在南京，寄来两首绝句，其中一首说：“龙洲过县是千年谶语，黄甲初登获第一名。从此接连题名榜首，东城迎喜胜过西城。”其后六年辛丑科，城西曾鹤龄考中进士第一名，又过十八年宣德癸丑年，真定人曹鼐担任泰和典史，也是进士第一名。杨文贞认为这是诗谶，而最初则是为芳洲陈循发出的。（曾鹤龄参加会试那天，与浙江几位举子同船，大多是年轻狂放的书生，谈论时锋芒毕露。曾鹤龄为人简静沉默，在座仿佛无能之人。众人列举书中疑难问题问他，曾鹤龄谦逊推辞说不知道。众人都笑着说：“是个庸人，偶然考中罢了。”于是用“曾偶然”称呼他。不久，众人都落第，曾鹤龄独占榜首，于是寄诗给他：“捧着乡试文书拜谒九天，偶然乘上浙江的船。世间本有偶然之事，岂料偶然之中又偶然。”成化戊戌年，曾彦又考中进士第一名，丘文庄公当时任祭酒，因为曾彦是自己门下的学生，制作彩联迎接他，说：“江西贤科，十次虎榜魁天下；西昌文运，三次应验龙洲过县前。”大概没有把曹鼐算在内，因为曹鼐是宦游之人缘故。）

况钟担任苏州知府九年，任期届满赴京等待接替者，军民到宫门请求挽留的有几万人，有儒生作歌谣说：“况青天，朝廷命令宣。早归来，就在明年。”当时已有接替况钟的人，最终还是更换了。杨士奇赠诗给他说：“十年不愧赵清献，七邑重逢张益州。”

杨士奇担任首相时，同乡有人被荐入国子监等待选官，很久没有被授予官职，恳求杨士奇开通仕途，杨士奇不答应，于是放他回去等待征召。因此作诗寄给杨士奇说：“三十年前做秀才，秀才起送秀才回。不如归去生儿子，保作贤良方正来。”大概杨士奇是因为这一科而显贵的。（杨士奇担任宰相，唯独丢失了内阁印，去掉了《丝纶簿》，永远无法恢复，成为后世的遗憾。）

大明律有“官吏挟妓饮酒”的条款，然而宣德年间，三杨公还来得及使用。曾经与一位兵官聚会饮酒，杨文定发起酒令，各人诵诗一句，以“月”字在下，并区分四季。酒令完毕，杨文定指着席中的侍妓说：“不能说秦国没有人。”一位妓女立刻作成小词，捧着琵琶唱道：“到春来，梨花院落溶溶月。（杨文定句）到夏来，低舞杨柳楼心月。（杨文敏句）到秋来，金铃犬吠梧桐月。（兵官句）到冬来，清香暗度梅梢月。（杨文贞句）呀，好也麽月，总不如俺寻常一样窗前月。”各位大人尽情饮酒喝醉后离去。（三杨当政时，有一位妓女名叫齐雅秀，性格极其灵巧聪慧。一天，命令她佐酒，众人对她说：“你能让三位阁老笑吗？”回答说：“我一进去便让他们笑。”等到进见，问为什么来迟？回答说：“看书。”问“什么书”？回答说：“《烈女传》。”三位阁老大笑说：“母狗无礼。”立即回答说：“我是母狗，各位是公猴。”一时京城广泛传颂其妙。）

【杨荣】〔字勉仁，出生时名叫道应，祖父杨达卿听到啼哭声，说：“雄壮啊！这个孩子必定荣耀显赫我家。”改名为子荣。永乐初年，命令去掉“子”字，单名荣。宣德朝，被赐予银图书五颗，曰“方直刚正”，曰“忠孝流芳”，曰“关西后裔”，曰“建安杨荣”，曰“杨氏勉仁”。〕

杨文敏在诸生时，恰逢夏忠靖公以侍郎身份出使福建视察学校，杨文敏讲解《孟子》养气章，深深契合其旨意，大受嘉奖。夏忠靖拟作《福建乡试》诗说：“浩兴催人入建游，棘闱正雨集儒流。虹霓气吐三千丈，奎壁光浮十二楼。天下争先看豹变，榜中谁独占鳌头。殷勤文苑司衡者，莫使祥麟后马牛。”这一年，杨文敏于是考中乡试第一名，接连考中会试第三名，殿试二甲第一名。不久，与夏忠靖一同参与机密事务。

宣德皇帝亲自挥毫作画，作《春山》、《竹石》、《牧牛》三图，题诗其上，装潢成卷，赐给杨荣，杨荣奉和诗进献。御制《春山图》诗说：“东风濡墨乐天真，谷鸟林花入眼新。有客玩游清适兴，万重淑景万重春。”杨荣和诗说：“画里云山宛逼真，紫宸挥洒墨花新。微臣愿效封人祝，圣寿如山万岁春。”御制《竹石图》诗说：“朝罢怡情翰墨间，千寻云骨万琅〇。爱渠劲直坚贞操，几度风霜共岁寒。”杨荣和诗说：“植物纷纷著两间，云根新长碧琅〇。圣恩发育同天地，愿秉坚刚独耐寒。”

【何文渊】〔字臣川，号纯庵，永乐戊戌年进士。后来因为景泰帝易储事件，诏令自尽。〕

宣德初年，大臣推荐九位知府，何文渊得到温州，奉命乘驿车赴任。不久

译政事治理得非常好，刑罚清明，诉讼案件很少，以至于邻近郡县的人如果有诉讼不公，也跑来向他申诉。当时属邑永嘉的百姓朱良观兄弟争夺财产，在郡里打官司，文渊审问得知实情，发现他们都被妻子的话迷惑了。于是文渊委托当地的德高望重的老人，让两兄弟站在堂下，用大义开导晓谕他们，接着提笔在诉状后写下判词，其中有“祗缘花底莺声巧，致使天边雁影分”的诗句。良观兄弟感动哭泣，伏地谢罪，于是兄弟间变得和睦友爱。（江东朱原虚担任学究，以诗闻名，两个弟弟尚在幼年，父母就去世了。原虚藏匿父亲留下的十余箱绫罗锦缎，又把两个弟弟赶出家门，使他们流离失所，生活困顿。一天，邻居降请紫姑仙，原虚恰好在座，便请求说：“听说仙姑能作诗，希望赐教。”紫姑仙降笔写道：“何处西风夜卷霜？雁行中断各悲凉。吴绫越锦成私箧，不及姜家布被香。”原虚看到这首诗后惶恐不安，于是召两个弟弟回家，为他们完婚，并教导他们从事儒业。后来两个弟弟都考中进士，担任州郡长官。他们侍奉原虚如同侍奉父亲一样。）

译宣德年间，温州发生大旱，何文渊斋戒沐浴，向山川神灵祈祷，哭着跪拜许久，无法起身。他的祷词中有这样的话：“我寿命短浅，请求从今日结束；甘霖希望从九重天上降临。”不久，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起，大雨倾盆而下，当年庄稼大丰收。

宣德末年，浙江布政使黄泽将何文渊治理地方的政绩上报朝廷，礼部尚书胡滢推荐说何公应当被重用，于是提拔他为刑部右侍郎。何公即将赴京接受召见，温州的官吏军民数以万计，拉着船号啕痛哭，隔江居住的数千居民，都望着他的船拜别哭泣后返回。何公在温州任职六年，没有从百姓那里索取丝毫财物，穿着布衣，吃着蔬菜，处之安然，所以离去时诗中写道：“行囊里不装载温州的物品，只有百姓的情谊充满心中。”百姓对他思念不已，为他建立生祠，每年按时祭祀。

【吴讷】〔字敏德，常熟人，起初担任太医院医士，凭借杨文贞的推荐，历任都御史，谥号文恪。吴地有夜航船，许多人坐在一起，纷纷私下交谈，吴讷曾经谈及学识浅薄的后辈说：“这些是拿着《韵府群玉》的秀才，喜欢凑热闹坐航船罢了。”大概是说这些人知识零碎割裂，只够供人谈笑罢了。〕

吴思庵担任御史时，巡视贵州回来，三司派人送来黄金百两作为馈赠，追到夔州，吴思庵想要拒绝接受，就在封条上题诗道：“萧瑟的行装向东背离，要经过前方最险恶的滩涂。如果有盗贼私藏和当地土产，任凭它们沉入碧绿的波涛之间。”

南京大理寺少卿长兴人杨复，在京城非常贫穷，家里养了一头猪，每天命令童仆去玄武湖采集浮萍水草作为猪食，吴思庵当时掌管都察院文书，因为猪圈靠近官署厅堂而拒绝他。杨复戏作小诗送给他道：“太平堤下后湖边，不是您家祖上的田地。几点浮萍都容不下，怎么肚子里能撑船！”（谚语说：“宰相肚里好撑船。”）

【陈继】〔字嗣初，人称陈五经，姑苏人。他的父亲梦见白衣观音跃身虚空而生下他。杨文贞起初不认识他，只是在周文襄那里看到他的一首诗，于是向孟贤推荐他。擅长书法，有一位侍姬叫梅花居士，掌管笔墨。〕

陈嗣初有一首《题月下裁衣》的绝句写道：“香帏风卷月团团，睡起裁衣思万端。秋叶未红金剪冷，玉门关外不胜寒。”

陈嗣初居家时，有求见的人自称是林逋的十世孙，用诗作为见面礼。陈嗣初与他坐下，过了一会儿进入内室，拿出一卷书，让那人诵读，原来是《和靖传》。读到“和靖终身不娶，没有儿子”时，客人沉默不语。陈嗣初大笑，随口吟出一首绝句赠送给他，说道：“和靖先生不娶妻，怎么后代有孙儿。想您自然是闲花草，不是孤山梅树枝。”客人惭愧地退下。（近来在杭州做官的人，有的妾或女儿死了，就葬在林逋墓的附近。有人题壁诗说：“太乙宫前处士家，于今换作宫人斜。想因孤屿人清绝，故使桃花犯命耶。”）

【张铎】〔清江人。〕

宣德初年，张侍御铎在宁德督管银场，推崇学校教育，礼遇老师儒生，曾经在堂上考试诸生，作诗道：“一鸟不鸣黉舍幽，东风檐外彩云流。衔枚多士胸襟壮，织锦何人手段优？应有长公当避舍，纵非释子也低头。六经仁义如周道，分付诸君莫浪求。”考试评定高下后，优厚奖赏，士子们都争相奋发。又建造阁楼，修缮斋舍廊屋，铸造钟鼎，制造祭器，百事焕然一新。当时他年仅二十四岁，少年有为。宁德人至今歌颂他的功绩。

【黄润玉】〔字孟清，世代是鄞县人。环绕四明山都是山，而南面的金峨等山峰尤其峻秀，先生喜欢这里，所以自号南山。〕

宣德年间，黄润玉与慈溪人王来都凭借教职一同被推荐进入宪台，王来巡按北直隶。当时于少保谦担任兵部侍郎，想举荐王来代替自己，写信询问消息，黄润玉回复诗道：“出处虽同调，暌离各一方。只因交最厚，常是念难忘。贾谊曾陈策，曹参解促装。明年二三月，延伫看翱翔。”西杨先生非常惊奇这首诗。王来在职将近五年，升任山西参政。黄润玉未满六年，受敕命担任广西督学佥事。曾经上奏保举明经章致和等六人，可以担任教职，没有得到回复。作诗道：“意气日相信，交游四十年。自甘杨炯后，谁意祖生先？散地宜藏拙，明时肯蔽贤。殷勤一封疏，消息竟茫然。”

【陈信】〔字履信，仁和人。〕

宣德年间，陈信因推举选拔担任吏员，阳武侯薛禄推荐提拔他为大理评事，不久因廉洁能干升任苏州府通判。苏州政务繁杂，风俗向来奢华浪费，陈信裁减冗务没有滞留的事，并且坚持坚守原则，百姓非常爱戴他。陈信曾经有公务去京城，百姓有人赠送白金三百两，他不接受。不久请求退休回家，经过治理的地方送行饯别，都不接受。之前赠送的人，又拿着金子恳求他收下，陈信再次拒绝。行李萧条，路人称赞感叹，苏州人杜琼赠诗道：“南还依旧一寒毡，又却吴民馈赆钱。任使此生贫到骨，只留清节与人传。”

【陈询】。〕

陈询触犯权贵被贬谪，同僚送行，众人替他解说，陈循说：“轰字三个车，

译余斗二字组合成斜。车车车，远山寒山石径斜。”高谷说：“晶字由三个口组成，水酉二字组合成酒。口口口，劝君更尽一杯酒。”询自己说：“矗字由三个直组成，黑出二字组合成黜。直直直，到哪里不会三次被罢黜。”

译【茂彪】。〕

宣德、正统年间有一位御史叫茂彪，舌头迟钝，说话结巴，侍立在西班。有一次，一位东班御史误入西班，茂彪便当面弹劾说：“臣是西班御史茂彪，有一位东班御史与臣一样，不该走入西班。”然而“彪”字他读作“包”，“班”字他读作“邦”，滑稽的人根据他的话编了一首绝句道：“阊阖门开紫气高，舍香尝得近神尧。东邦莫入西邦去，从此人人惮茂包。”（当时有一位鸿胪寺少卿叫王宣，擅长宣读诏令，声音洪亮抑扬顿挫，非常引人注目，但他在宣读奏章时，必定会多吃字或读错字，他相貌俊美，胡须浓密，但后颈秃顶。朝中士大夫于是写诗嘲笑他道：“传制声无敌，宣章字有讹。后边头发少，前面口须多。”有使者从京城回来，有人问起京城的新鲜事，便有人朗诵这首诗。问是谁写的？那人立刻说：“这是王少卿。”）

【章孟端】〔常熟人。〕

章孟端在宣德年间担任御史时，弹劾了许多人。正统初年，权贵忌恨他，将他罢免回乡，京师的士大夫借用宋人赠给唐子方的诗句“去国一身轻似叶，高名千古重如山”，分韵作诗送别他，送行的人后来都被远谪。没过几年，章孟端的几个儿子接连考中进士，担任京官，同住在一处官邸，在墙壁上题写春日的诗句道：“四壁金华春宴罢，满床牙笏早朝归。”人们都很羡慕他。

【吴伟】〔江夏人，别号小仙，宣德朝入供奉仁智殿。其画人物出自吴道子。传伟法者平山张路最知名。〕

吴伟幼年时，被湖广布政使钱昕收养，在钱昕儿子的书斋中侍奉，便拿起笔画在地上，画出人物山水的样子。二十岁时住在金陵，他的画便达到了神品。他从未用心研究吟咏，但表达想要说的意思，似乎有超脱领悟之处。曾经题写《自画骑驴图》道：“白发一老子，骑驴去饮水。岸上蹄踏蹄，水中嘴对嘴。”

中山武宁王的玄孙徐某，一天与吴小仙、孙院使宴饮，命令吴伟画女乐、诸子以及孙、吴陪饮的图，画完后，徐某高兴地说：“可惜缺少风流题客。”过了一天，太常卿吕常见到这幅画，题写了一首歌，开头写道：“吴生画手称奇绝，老我措大能评之。丽人旧读少陵作，此乐独谓君侯宜。”徐某说：“不必奉承我，只要写出当日的事实罢了。”吕常于是铺陈叙述家乐，援引典故，最后写道：“吴生吴生欲阐扬，自画白皙君侯旁。如何更著孙思邈，中酒却要《千金方》。”徐某大笑说：“那天果然喝醉了。”听到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嘉靖甲辰年间，有一位方士住在万安太平寺中，短发束着铁圈，跛足拄着拐杖行走，不说姓名，能画山水人物，类似吴伟的风格。曾经在墙壁上题写所作的《除夕》诗道：“长竿火炬照田场，山寨归来兴未阑。稚子送穷惊爆竹，骄妻学富出椒盘。江湖朋旧皆为鬼，乡里儿童半是官。少日壮心今未巳，唾壶敲碎烛花残”，看诗意，这人原本曾是巨盗的同伙而亡命天涯。）

【沈愚】〔字通理，昆山人。宣德间，与海宁苏平等号十才子。〕

沈愚为人风流蕴藉，著有《续香奁》四卷，大概是模仿韩致尧的作品。其中《绣鞋》一首写道：“几日深闺绣得成？着来便觉可人情。一弯暧玉凌波小，两瓣秋莲落地轻。南陌踏青春有迹，西厢立月夜无声。看花又湿苍苔露，晒向窗前趁晚晴。”

苏平咏豆腐道：“传得淮南术最佳，皮肤褪尽见精华。一轮磨上流琼液，百沸汤中滚雪花。瓦缶浸来蟾有影，金刀剖破玉无瑕。个中滋味谁知得，多在僧家与道家。”（当时又有陈体方以诗名于吴中，有一位妓女黄秀云喜好诗歌，错误地对陈体方说：“我必定嫁给你，但你家如此贫穷，肯写一百首诗赠给我作为聘礼吗？”陈体方相信了她，写诗多达六十多篇，情致清婉，在文坛传诵。但这位妓女本性其实狡猾聪明，只是为了多得他的诗罢了，对陈体方本无心意。当陈体方写诗时，人们多嘲笑他年老被欺骗却很高兴，每次对人谈起，都认为是奇遇。陈体方每次被人拉着在墙壁上作诗，必定先索要酒，时常有美妙的诗句。临死前，头戴野花，坐着轿子遍游田间，狂醉三天，才去世。）

●卷八十三国朝

【于谦】〔字廷益，号节庵。其既杀也，夫人梦公谓曰：“吾被刑，魄虽殊，而魂不乱，独双目失明。吾借汝目光将见形于皇帝。”次日，夫人忽丧明。已而，奉天门灾，英庙临视，见公于火光中隐隐闪闪。时夫人方贬次山海关，复梦公曰：“吾已见形于皇帝矣，还汝目光。”未几，有诏独贷其夫人，后公家属自戍所宥还。养子康将以公柩归葬，徙倚东市，见鬻画者，取视之，则公与夫人像也。盖天顺初，卢太监永亦以奸党籍没，寻皆宥还，而内帑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