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二宋
兮>奴。且言:“<耳兮>奴有妹小娟,俊雅能诗,可谋致之佳耦也。”判院至钱塘,则<耳兮>奴一月前死矣。小娟亦以于潜官绢诬攀系狱,ヘ从狱中召出,诘之曰:“汝诱商人官绢百匹,何以偿之?”小娟叩头言:“此亡姊<耳兮>奴事,乞赐周旋。”ヘ喜其辞宛顺,以赵司户所寄付之。小娟拆书,惟一诗,云:“当时名妓镇东吴,不好黄金只好书。借问钱塘苏小小,风流还似大苏无?”小娟得诗默默,ヘ索和,援笔书云:“君住襄江妾住吴,无情人寄有情书。当年若也来相访,还有于潜绢也无?”ヘ大喜,尽以所寄物与之,免其偿绢,且为脱籍,归判院偕老焉。)
译耳兮奴。并且说:“耳兮奴有个妹妹叫小娟,才貌出众且擅长写诗,可以设法让她成为好姻缘。”判院来到钱塘时,耳兮奴已经在一个月前去世了。小娟也因为于潜官绢的诬告牵连而被关进监狱,判院将她从狱中召出,审问她说:“你引诱商人骗取官绢一百匹,用什么来偿还?”小娟磕头说道:“这是已故姐姐耳兮奴的事,恳请大人周全照顾。”判院喜欢她言辞委婉顺从,就把赵司户托付给他的信交给了她。小娟拆开信,里面只有一首诗,写道:“当时名妓镇东吴,不好黄金只好书。借问钱塘苏小小,风流还似大苏无?”小娟得到诗后默默无言,判院索要她的和诗,她提起笔写道:“君住襄江妾住吴,无情人寄有情书。当年若也来相访,还有于潜绢也无?”判院非常高兴,把赵司户寄来的所有物品都给了她,免除她偿还官绢的债务,并且为她解除乐籍,让她跟随判院一起终老。
韩平原甲第,罪逐后改为寺监,斋舍生有题二绝于壁曰:“掀天声势只冰山,广厦空余十万间。若使早知明哲计,肯将富贵博清闲。”“花柳依然弄晓风,才郎袖手去无踪。不知▯坞金多少,争似卢门席不重。”(两诗皆用董卓▯坞事。)
初,▯胄擅权日,一时献佞者皆称师王。参知政事钱象祖尝谏用兵,与有隙,史弥远因与合谋,既得罢相之旨,遂私谋批杀之。宁宗实不知也。都下语曰:“释伽佛,中间坐。胡汉神,立两傍。文殊普贤自斗,象祖打杀狮王。”闻者绝倒。
【京镗】〔字仲远,汉魏郡太守房之后,晚得宋齐丘宅址,古松百章,自号松坡居士。韩▯胄欲倾赵汝愚,乃引以自助。〕
上元前一日立春,京仲远赋《汉宫春》词曰:“暖律初回。又烧灯市井,卖酒楼台。谁将星移万点,月满千街。轻车细马,隘通衢、蹴起香埃。今岁好,土牛作伴,挽留春色同来。不是天公省事,要一时壮观,特地安排。何妨彩楼鼓吹,绮席樽▯。良宵胜景,语邦人、莫惜徘徊。休笑我、痴顽不去,年年烂醉金钗。”
光尧之丧,金遣使吊祭,以京仲远为报谢使,金锡燕汴亭,仲远与郊劳使康元弼言,请免燕,不许;请撤乐,亦不许。至期,虏促入席,传呼不绝。仲远趋退复位,甲士露刃闭门。仲远排闼而出。元弼等以闻其主,仲远留馆俟命,赋诗曰:“鼎湖龙驭去无踪,三遣行人意则同。凶礼强更为吉礼,夷风终未变华风。设令耳与笙镛末,只愿身縻鼎镬中。已办滞留期得请,不辞筑馆汴江东。”越七日,竟获免乐之命。
欧阳修谥文忠,京镗亦溢文忠,初谥文穆,时有无名子作诗曰:“一在庐陵一豫章,文忠文穆两相望。大家吹上梧桐树,自有傍人说短长。”
【赵师Э】〔字从善,号东墙,赵千里侄也。Э即古择字,观其字曰从善,盖取“择其善者而从之”义也。尹京时,有政声,戮杭州奸僧尤奇。〕
赵师Э于仪真拂云亭有诗云:“落得公余半日闲,拂云台榭许跻攀。眼前好景真如画,柳外人家江外山。”又道中诗云:“仪真樽酒赏花时,比著江南已较迟。及至仪真花尽谢,都梁才见闹欣枝。”语意流丽,是为佳作。
庆元初,赵师Э为临安尹,尝请尽以西湖为放生池,作亭池上,求国子司业高炳如文虎为《记》,高故博洽,疾时文浮诞,痛抑之,以此失士子心。会《记》中有“鸟兽鱼鳖咸若商历以兴。”既已锓之石本流传,殆不可掩。改商为夏,痕刻犹存。轻薄子作词以谑之,云:“高文虎,称伶俐。万苦千辛,作个《放生亭记》。从头无一句说着官家,尽把太师归美。这老子忒无廉耻,不知润笔能几?夏王却作商王,只怕伏生是你。”
韩平原南园中有所谓村庄者,竹篱茅舍,宛然田家气象。平原尝游其间,甚喜,曰:“撰得绝似,但欠鸡鸣犬吠耳。”既出庄,游他所,忽闻庄中鸡犬声,令人视之,乃赵师Э所为也。平原大笑,益亲爱之。其后,▯胄败,有赠之谑词曰:“堪笑明庭鸳鹭,甘作村庄犬鸡。一日冰山失势,汤Ь镬煮刀到。”又曰:“侍郎自号东墙,曾学犬吠村庄。今日不须摇尾,且寻土洞深藏。”(周公谨辨此事,乃太学生私憾师Э造诌为之。又谓▯胄南园有沉香山,高五丈,立之凌风阁下,乃枯▯耳。赋诗云:“旧事凄凉尚可寻,断碑闲卧草深深。凌风阁下槎牙树,当日人疑是水沉。”)
【史弥远】〔丞相浩之子。〕
史浩与觉长老善,一日浩坐厅上,俨然见觉突入堂中,使人往寺廉之,则报觉死矣。茶顷,浩后院弄璋,浩默然,知为觉也,遂以觉为小名。及长,名之曰弥远。后相两朝,二十六年,权震海内。时有人作诗规之者曰:“前身元是觉▯黎,业障纷华总不迷。到此更须睁只眼,好将慧力运金钅▯。”
开禧间,韩▯胄以用兵起衅,中外忧恚,史弥远定计拥至玉津园侧击杀之,命临安府函其首诣金人求和。建阳刘淮为之诗云:“宝莲山下韩王府,郁
译韩侂胄的府邸,在他获罪被逐后改为寺监,斋舍中有人题了两首绝句在墙上说:“掀天的声势不过是冰山,广厦空余十万间。如果早知明哲保身的计策,怎肯拿富贵去换取清闲。”“花柳依然迎着晨风吹拂,才郎袖手离去无影无踪。不知郿坞中有多少黄金,怎比得上卢门席不重。”(两首诗都用了董卓郿坞的典故。)
起初,韩侂胄专权时,一时投献谄媚的人都称他为师王。参知政事钱象祖曾经劝谏用兵,与他有嫌隙,史弥远便与他合谋,得到罢免宰相的旨意后,就私下谋划批杀他。宁宗实际上并不知道。京城里流传着这样的话:“释迦佛,坐在中间。胡汉神,立在两旁。文殊普贤自己打斗,象祖打死了狮王。”听到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京镗】〔字仲远,是汉魏郡太守京房的后代,晚年得到了宋齐丘的宅址,那里有上百棵古松,自号松坡居士。韩侂胄想倾覆赵汝愚,于是引荐京镗来辅助自己。〕
上元节前一天立春,京仲远赋《汉宫春》词说:“温暖的节律刚刚回归。又见烧灯的市井,卖酒的楼台。谁将星星移来万点,月亮照亮千条街。轻车细马,堵塞了通衢大道,踏起香尘。今年真好,有土牛作伴,挽留春色一同到来。不是天公省事,要一时壮观,特地安排。何妨彩楼鼓吹,绮席酒杯。良宵胜景,对邦人说,莫惜徘徊。休笑我痴顽不去,年年烂醉在金钗旁。”
光尧帝驾崩,金国派遣使者吊祭,以京仲远为报谢使,金国在燕汴亭设宴,京仲远与郊劳使康元弼说,请求免去宴饮,不许;请求撤去音乐,也不许。到了日期,金人催促入席,传呼声不绝。京仲远快步退出复位,甲士露出刀刃关闭大门。京仲远推门而出。康元弼等人将此事报告他们的主君,京仲远留在馆舍等待命令,赋诗说:“鼎湖龙驾离去无影踪,三次派遣行人意思相同。凶礼强行改为吉礼,夷风终究未变华风。假如耳朵与笙镛相比,只愿身体束缚在鼎镬中。已准备好滞留以期得请,不辞在汴江东筑馆。”过了七天,终于获得了免去音乐的命令。
欧阳修谥号文忠,京镗也谥号文忠,起初谥号文穆,当时有无名氏作诗说:“一在庐陵一在豫章,文忠文穆两相望。大家吹上梧桐树,自有傍人说短长。”
【赵师揆】〔字从善,号东墙,是赵千里的侄子。揆即古择字,看他的字叫从善,大概是取“择其善者而从之”的意思。尹京时,有政声,诛杀杭州奸僧尤奇。〕
赵师揆在仪真拂云亭有诗说:“落得公余半日闲,拂云台榭许跻攀。眼前好景真如画,柳外人家江外山。”又一道中诗说:“仪真樽酒赏花时,比著江南已较迟。及至仪真花尽谢,都梁才见闹欣枝。”语意流丽,是佳作。
庆元初年,赵师揆任临安尹,曾经请求将西湖全部作为放生池,在池上建亭,请求国子司业高炳如文虎作《记》,高炳如原本博洽,厌恶时文浮诞,极力抑制,因此失去了士子的心。恰逢《记》中有“鸟兽鱼鳖咸若商历以兴。”已经刻在石头上流传,几乎无法掩盖。将商改为夏,刻痕犹存。轻薄子作词戏弄他,说:“高文虎,称伶俐。万苦千辛,作个《放生亭记》。从头无一句说着官家,尽把太师归美。这老子忒无廉耻,不知润笔能几?夏王却作商王,只怕伏生是你。”
韩侂胄南园中有所谓村庄,竹篱茅舍,宛然田家气象。韩侂胄曾经游览其间,很喜欢,说:“撰得绝似,但欠鸡鸣犬吠耳。”出了村庄,游览其他地方,忽然听到庄中鸡犬声,让人去看,原来是赵师揆所为。韩侂胄大笑,更加亲爱他。后来,韩侂胄败落,有人赠他戏词说:“堪笑明庭鸳鹭,甘作村庄犬鸡。一日冰山失势,汤镬煮刀到。”又说:“侍郎自号东墙,曾学犬吠村庄。今日不须摇尾,且寻土洞深藏。”(周公谨辨析此事,说是太学生私怨赵师揆编造而成。又说韩侂胄南园有沉香山,高五丈,立在凌风阁下,其实是枯木。赋诗说:“旧事凄凉尚可寻,断碑闲卧草深深。凌风阁下槎牙树,当日人疑是水沉。”)
【史弥远】〔丞相史浩之子。〕
史浩与觉长老交好,一天史浩坐在厅上,俨然看见觉长老突然闯入堂中,派人去寺庙查访,则报告觉长老死了。茶顷,史浩后院生了男孩,史浩默然,知道是觉长老,于是以觉为小名。长大后,取名为弥远。后来在两朝任相,二十六年,权震海内。当时有人作诗规劝他说:“前身元是觉黎,业障纷华总不迷。到此更须睁只眼,好将慧力运金钅〇。”
开禧年间,韩侂胄因用兵起衅,中外忧恚,史弥远定计拥至玉津园侧击杀他,命令临安府函其首诣金人求和。建阳刘淮为之诗云:“宝莲山下韩王府,郁
郁沉沉深几许?主人飞头去和虏,绿户雕窗锁风雨。九世卿家一朝覆,太师宜诛魏公辱。后车不悟有前车,兀突眼中观此屋。”高九万诗云:“拂晓官家簿录时,未曾吹彻玉参差。傍人不忍听鹦鹉,犹向金笼唤太师。”
译幽深昏暗的庭院究竟有多深?主人已身首分离,头颅被送往敌营和谈,绿色的门户、雕花的窗棂只锁住了风雨。九代显赫的卿相之家一朝覆灭,太师理应被诛杀,魏公也遭受了屈辱。后来的车马没有从前车覆灭的教训中醒悟,却还在那兀突的眼中观看这栋屋子。”高九万的诗写道:“拂晓时分,朝廷官吏前来抄没家产,玉制的笙箫还未吹完一曲。旁人实在不忍听鹦鹉的叫声,它还在金色的笼子里呼唤着‘太师’。”
史弥远比周杨后,出入宫禁,外议甚哗,有人作《咏云》词讥之云:“往来与月为俦,舒卷和天也蔽。”及废济王而杀之也,甚冤。刘克庄有诗讥之云:“杨柳春风丞相府,梧桐夜雨济王家。”
史弥远初反韩▯胄所为,时颇称治。及济王不得其死,论者纷起,遂专任忄佥壬以居台谏,李知孝、梁成大等为之鹰犬,搏击善类。士流无耻者多以钻刺进秩。宫宴时,有伶人执拳石,以大钻钻之,久而不入,叹曰:“钻之弥坚。”一伶遽扑其首曰:“汝不去钻弥远,却来钻弥坚。可知道钻不入也。”举座齐栗。翌日,弥远杖伶人而出之境。(又蜀阃大宴,有优为衣冠者数辈,皆称为孔门弟子,相与言:吾侪皆选人。遂各言其姓曰:“吾为常从事,吾为于从政,吾为吾将仕,吾为路文学。别有二人出曰:“吾宰予也。夹子曰:‘于予与改。’可谓侥幸。”其一曰:“吾颜回也。夫子曰:‘回也不改。’”其人愤然曰:“吾为四科之首而不改,汝何为独改?”宰予曰:“吾钻遂改,汝何不钻?”回曰:“吾非不钻,而钻坚耳。”曰:“汝之不改,宜也。何不钻弥远乎!”)
史弥远欲占育王寺地作坟,众僧俯首莫敢谁何。有一小僧曰:“我有一策阻之。”作偈云:“寺前一块地,常有天子气。丞相要作坟,不知主何意?”用是题于通衢,史意遂息。
史弥远死已久,一夕,其家闻叩门声曰:“丞相归!”举家骇匿。比入门,灯轿纷纷,升堂即席,子妇皆出罗拜。讯慰平生,历历嘱家事,索纸笔题诗云:“冥路茫茫万里云,妻▯无复旧为群。早知泡影须臾事,悔把恩雠抵死分。”
【郑清之】〔安晚先生。〕
郑清之在太学十五年,殊困滞无聊。及试《青紫明主恩诗》,押“明”字。短晷逼暮,思索良艰,漫捡韵中有“▯”字可押,遂用为未句云:“他年蒙渥泽,方玉带围▯。”归为同舍道之,皆大笑曰:“绿衫尚未能得看,乃妄思系玉乎?”已而中选,攀附史弥远,官至极品,竟赐玉焉。遂成吉谶。
宋时,临安三学之横,盛于景定、淳▯之间,郑清之当国,议行诸州各试之法,以散游学之士。于是相率而去,作文告先圣曰:“斯文将丧。呜呼!天呼!吏议逐客。呜呼!人乎!乘桴浮海。呜呼!圣乎!遁世无闷。呜呼!士乎!敢告。”又作诗云:“塞翁何必恨失马,城火可怜殃及鱼。一笑出门天万里,檐头犹有斥奸书。”又诗云:“郑五不去国,金陵深误君。校存知必毁,书在已如焚。自是清流祸,非干北党分。归欤虽幸矣,恨未效朱云。”(大学古语云:“有发头陀寺,无官御史台。”言其清苦而鲠亮也。嘉定以后,妓饮酣沉,黄白错落。推门要路,阳为矫激,阴则附丽,而徒以健吻剧舌,雌黄国是。去古语远矣。时有诏禁士庶不得用青凉伞,多以皂绢为之。有题一绝于朝天门曰:“冠盖如云自古然,易青为皂且从权。中原多少黄罗伞,何不多多出赏钱。”闻者启齿。后遂尽用黑油伞焉。又车驾飨景灵宫,大学、武学、宗学诸生俱在礼部前迎驾,有作十七字诗曰:“驾幸景灵宫,诸生尽鞠躬。头乌身上白,米虫。”盖讥其幞头衤阑服,岁縻廪禄,不得出身,年年迎驾也。)
王荆公《咏北高峰塔》云:“飞来峰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郑清之《咏六和塔》云:“经过塔下几春秋?每恨无因到上头。今日始知高处险,不如归卧旧林丘。”二诗皆自喻,荆公作于未大用前,安晚作于既大用后。然卒皆如其意。
【马光祖】〔号裕斋,人谓光祖尹临安犹之包孝肃尹开封云。〕
淳▯间,史嵩之入相,以二亲年耄,虑有不测,预为起复之计。时马光祖末卒哭,起为淮东总领;许堪未终丧制,起为镇江守臣。里巷为十七字谣曰:“光祖做总领,许堪为节制,丞相要起复,援例。”
宝▯间,马裕斋尹临安,不畏贵戚豪强,庭无留讼。福王府讼民不入赁房钱,民云房漏。
译史弥远地位比周杨还要高,随意出入皇宫禁地,外面的议论非常喧哗。有人写了一首《咏云》的词来讥讽他,说:“往来与月亮为伴侣,舒展卷曲连天也能遮蔽。”等到他废掉济王并杀害济王时,济王死得非常冤枉。刘克庄有诗讥讽他说:“杨柳春风丞相府,梧桐夜雨济王家。”
史弥远起初反对韩侂胄的做法,当时颇受称赞,认为政治清明。等到济王不得好死,议论纷纷起,于是史弥远专门任用奸佞小人担任台谏官,李知孝、梁成大等人充当他的鹰犬,攻击打击好人。士人中无耻的人大多通过钻营刺探来晋升官职。在宫廷宴会时,有一个伶人拿着拳头大的石头,用大钻去钻它,很久也钻不进去,感叹道:“钻得越久越坚硬。”另一个伶人立刻打他的头说:“你不钻史弥远,却来钻弥坚。难道不知道钻不进去吗?”满座的人都感到恐惧战栗。第二天,史弥远杖责伶人并将他赶出京城。(另外,在四川边境的大宴会上,有几个穿着官服的优伶,都自称是孔子的弟子,互相说:我们都是候补官员。于是各自说出自己的姓氏:“我是常从事,我是于从政,我是吾将仕,我是路文学。”又有两个人出来,一个说:“我是宰予。孔子说:‘对于宰予,可以改变。’这可以说是侥幸。”另一个说:“我是颜回。孔子说:‘颜回不会改变。’”那个人愤然说:“我是四科之首却不改变,你为什么独自改变?”宰予说:“我钻进去就改变了,你为什么不钻?”颜回说:“我不是不钻,而是钻坚硬的东西。”那人说:“你不改变,是应该的。为什么不钻史弥远呢!”)
史弥远想占据育王寺的地皮做坟墓,众僧低头不敢说什么。有一个小和尚说:“我有一个计策可以阻止他。”写了一首偈语:“寺前一块地,常有天子气。丞相要作坟,不知主何意?”把它题写在通衢大道上,史弥远的想法于是打消了。
史弥远死已经很久了,一天晚上,他家听到敲门声说:“丞相回来了!”全家惊恐躲藏。等到进门,灯笼轿子纷纷而来,登上厅堂就座,儿子媳妇都出来罗列跪拜。询问安慰平生之事,一一嘱咐家事,索要纸笔题诗说:“冥路茫茫万里云,妻子无复旧为群。早知泡影须臾事,悔把恩仇抵死分。”
【郑清之】〔安晚先生。〕
郑清之在太学待了十五年,非常困顿停滞,毫无乐趣。等到考试《青紫明主恩诗》,押“明”字韵。时间短促逼近傍晚,思索非常艰难,随便捡韵中有“〇”字可以押,于是用作末句说:“他年蒙渥泽,方玉带围〇。”回家后对同舍的人说这件事,大家都大笑说:“绿衫还没有得到看,竟然妄想系玉带吗?”不久考中,攀附史弥远,官做到极品,竟然赐给玉带。于是成为吉祥的谶语。
宋朝时,临安三学的骄横,在景定、淳祐年间最盛,郑清之当权,议定实行各州分别考试的方法,以分散游学的士人。于是他们相率离开,写文章告诉先圣说:“斯文将要丧失。呜呼!天啊!吏议驱逐客人。呜呼!人啊!乘筏浮海。呜呼!圣啊!遁世没有烦闷。呜呼!士啊!敢告。”又写诗说:“塞翁何必恨失马,城火可怜殃及鱼。一笑出门天万里,檐头犹有斥奸书。”又写诗说:“郑五不去国,金陵深误君。校存知必毁,书在已如焚。自是清流祸,非干北党分。归欤虽幸矣,恨未效朱云。”(太学古语说:“有发头陀寺,无官御史台。”说他们清苦而刚直。嘉定以后,沉溺于酒色,黄白交错。推门要路,表面装作矫激,暗中则依附权贵,而只凭健谈剧舌,雌黄国是。离古语远了。当时有诏令禁止士庶使用青凉伞,大多用皂绢制作。有人在朝天门题了一首绝句:“冠盖如云自古然,易青为皂且从权。中原多少黄罗伞,何不多多出赏钱。”听到的人开口大笑。后来于是全部使用黑油伞。又皇帝驾临景灵宫,大学、武学、宗学的学生都在礼部前迎驾,有人作十七字诗说:“驾幸景灵宫,诸生尽鞠躬。头乌身上白,米虫。”大概是讥讽他们戴着黑色的幞头穿着白色的衣服,每年消耗廪禄,不能出身,年年迎驾。)
王荆公《咏北高峰塔》说:“飞来峰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郑清之《咏六和塔》说:“经过塔下几春秋?每恨无因到上头。今日始知高处险,不如归卧旧林丘。”两首诗都是自喻,荆公作于未大用前,安晚作于既大用后。然而最终都如他们的意思。
【马光祖】〔号裕斋,人们说马光祖任临安尹就像包孝肃任开封尹一样。〕
淳祐年间,史嵩之入相,因为双亲年老,担心有不测,预先为起复做计划。当时马光祖尚未哭丧完毕,起用为淮东总领;许堪尚未终丧制,起用为镇江守臣。里巷有十七字谣说:“光祖做总领,许堪为节制,丞相要起复,援例。”
宝祐年间,马裕斋任临安尹,不畏贵戚豪强,庭中没有滞留的诉讼。福王府诉讼百姓不交租钱,百姓说房子漏雨。
裕斋判云:“晴则鸡卵鸭卵,雨则盆满钵满。福王若要房钱,直待光祖任满。”(唐裴请为河南尹,有投牒误书纸背,婿判云:“这畔似那畔,那畔似这畔。我也不辞与你判,笑杀门前着靴汉。”又妇人同投状争猫儿,状云:“若是儿猫儿,即是儿猫儿。若不是儿猫儿,即不是儿猫儿。”▯大笑,判其状曰:“猫儿不识主,傍家搦老鼠。两家不须争,将来与裴▯。”遂纳其猫儿,争者亦止。)
译裕斋判决说:“晴天时收鸡卵鸭卵,雨天时收盆满钵满。如果福王想要房钱,就等到光祖任期届满再说。”(唐代裴请担任河南尹时,有人递交诉状却误写在纸背,女婿判决说:“这一面像那一面,那一面像这一面。我也不推辞为你判决,只是笑杀门前穿靴的人。”又有一对妇人共同递交诉状争夺猫儿,诉状写道:“如果是儿猫儿,就是儿猫儿。如果不是儿猫儿,就不是儿猫儿。”裴请大笑,判决说:“猫儿不认识主人,只会在人家抓老鼠。两家不必争执,把猫儿交给裴请。”于是裴请收下了猫儿,争执也停止了。)
马裕斋尹临安日,有士子逾墙盗人室女,事觉到官,裕斋试《逾墙搂处子》诗,士人秉笔云:“花柳平生债,风流一段愁。逾墙乘兴下,处子有心搂。谢砌应潜越,韩香许暗偷。有情生爱欲,无语强娇羞。不负秦楼约,安知汉狱囚。玉颜丽如此,何用读书求?”裕斋喜甚,即判一《减字木兰花》词云:“多情多爱。还了平生花柳债。好个檀郎,室女为妻也合当。杰才高作,聊赠青蚨三百索。烛影摇红,记取冰人是马公。”遂令女归生,且厚赠之。
【方岳】〔字巨山,歙人,号秋崖。贾似道号秋壑,时人有“秋崖秋壑一般秋”之语。初为赵丞相幕客,赵父名方,乃改姓万。既而又为丘岳端明属,于是复改名为万山。〕
方秋崖《除夜小尽生日》辞曰:“今朝二十九,明日初一,怎欠个秋崖生日。客中情绪老天知,道这月、不消三十。春盘缕翠,春缸摇碧,便泥做、梅花消息。雪边试问是耶非?笑今夕、不知何夕。”
方秋崖客中遇新雪,赋《一剪梅》词曰:“谁剪轻琼做物华。春绕天涯,水绕天涯,园林晓树恁横斜。道是梅花,不是梅花。宿鹭联拳倚断槎。昨夜寒些,今夜寒些,孤舟蓑笠钓烟沙。待不思家,怎不思家!”
方秋崖以谏去国,高九万赠诗云:“忠言历历未曾行,尽载图书出帝京。余子但知才可忌,先生当以去为荣。门阑竹石关心义,部曲溪山照眼明。长啸归余莫惆怅,浙江风定自潮平。”
【谢方叔】〔字惠国,淳▯末,与吴潜为左右丞相。〕
谢方叔自宝▯免相,归江西寓第。壬申正月,公夔居无他,忽报双鹤相继而毙,公喟然叹曰:“鹤既仙化,余亦从此逝矣!”于是区处家事,凡他人负券,一切焚之,沐浴朝衣焚香,望阙遥拜,次诣家庙祝白,招亲友从容叙别,遂大书《偈》曰:“罢相归来十七年,烧香礼佛学神仙。今朝双鹤催归去,一念无惭对越天。”瞑目静坐,须臾而逝。
【吴潜】〔字毅甫,号履斋,嘉定丁丑状元。〕
吴履斋和吴梦窗(文英)赋梅,调寄《声声慢》云:“挨晴拶暖,载酒呼朋,夷犹东圃西园。绿萼枝头,两三初破轻寒。平生自甘寂寞,占冷妆、不为人妍。林逋去,问《影疏》《香暗》,谁赋其间?空想故山奇事,正烟横岭曲,月浸溪湾。杏错桃讹,那时青子都圆。惟晓梦窗知处,对翠禽、依约神仙。休引角,怕征人、泪落塞边。”
吴履斋赠建宁妓唐玉《贺新郎》词云:“可意人如玉。小帘栊、轻匀淡伫,道家妆束。长恨春归无寻处,全在波明黛绿。看冶叶、倡条浑俗。比似江梅清有韵,更临风、对月斜依竹。看不足,咏不足。曲屏半掩春山簇。正轻寒、夜永花睡,半欹残烛。缥渺九霞光里梦,香在衣裳剩馥。又只恐、铜壶声促。试问送人归去后,对一奁、花影垂金粟。肠易断,情难续。”
吴履斋为人豪隽,在相位,其兄弟多以附丽登庸。贾似道与隙,遂为飞谣于上曰:“大蜈公,小蜈公,尽是人间业毒虫。夤缘攀附百虫丛,若使飞天能食龙。”语闻,谪循州中毒死。后似道遭贬,时人显壁云:“去年秋,今年秋,湖上人家乐复忧。西湖依旧流。吴循州,贾循州,十五年间一转头。人生放下休。”
【贾似道】〔字师宪,台州人。少落魄游博,会其姊有宠于理宗,十数年超致相位,时有朱某者以札干贾,称顿首万拜,因号朱万拜。〕
贾似道初入相,有人作诗云:“收拾乾坤一担担,上肩容易下肩难。劝君高着擎天手,多少傍人冷眼看。”
贾似道尝作堂曰半闲,每治事毕,则入堂中打坐。有佞人上《糖多令》词,大称其意,其词曰:“天上谪星班。青牛度关。幻出蓬莱新院宇,花外竹,竹边山。轩冕倘来间。人生闲最难。算真闲、不到人间。一半神仙先占取,留一半、与公闲。”
贾似道欲行富强之策,是时刘良贵为都曹尹天府,吴势卿饷谁东,入为浙漕,遂交赞公田事,欲先行之浙右,候有端绪,则诸路仿行之。于是
译马裕斋在临安任知府时,有个读书人翻墙偷窃别人家的女子,事情败露后被送到官府。马裕斋让他作一首《逾墙搂处子》的诗,读书人拿起笔写道:“花柳平生债,风流一段愁。逾墙乘兴下,处子有心搂。谢砌应潜越,韩香许暗偷。有情生爱欲,无语强娇羞。不负秦楼约,安知汉狱囚。玉颜丽如此,何用读书求?”马裕斋非常高兴,当即判了一首《减字木兰花》词说:“多情多爱。还了平生花柳债。好个檀郎,室女为妻也合当。杰才高作,聊赠青蚨三百索。烛影摇红,记取冰人是马公。”于是让那女子嫁给这位书生,并且厚厚地赠送了他财物。
【方岳】〔字巨山,歙县人,号秋崖。贾似道号秋壑,当时的人有“秋崖秋壑一般秋”的说法。方岳起初担任赵丞相的幕僚,赵丞相父亲名叫方,于是方岳改姓万。后来又担任丘岳端明的属官,于是又改名为万山。〕
方秋崖《除夜小尽生日》的词说:“今朝二十九,明日初一,怎欠个秋崖生日。客中情绪老天知,道这月、不消三十。春盘缕翠,春缸摇碧,便泥做、梅花消息。雪边试问是耶非?笑今夕、不知何夕。”
方秋崖在客居途中遇到新雪,作《一剪梅》词说:“谁剪轻琼做物华。春绕天涯,水绕天涯,园林晓树恁横斜。道是梅花,不是梅花。宿鹭联拳倚断槎。昨夜寒些,今夜寒些,孤舟蓑笠钓烟沙。待不思家,怎不思家!”
方秋崖因为进谏被罢官离开京城,高九万赠诗说:“忠言历历未曾行,尽载图书出帝京。余子但知才可忌,先生当以去为荣。门阑竹石关心义,部曲溪山照眼明。长啸归余莫惆怅,浙江风定自潮平。”
【谢方叔】〔字惠国,淳�年间末期,与吴潜分别担任左、右丞相。〕
谢方叔从宝�年间被罢免丞相职务后,回到江西寓居府第。壬申年正月,他独自居住没有其他事情,忽然报告说两只仙鹤相继死去,他感慨叹息说:“仙鹤既然已经仙化,我也将从此离去了!”于是安排处理家事,凡是别人欠他的债据,全部烧毁,沐浴穿戴朝服,焚香面向朝廷方向遥拜,接着到家族祠堂祷告禀告,召集亲友从容告别,于是大书《偈语》说:“罢相归来十七年,烧香礼佛学神仙。今朝双鹤催归去,一念无惭对越天。”闭目静坐,不一会儿就去世了。
【吴潜】〔字毅甫,号履斋,嘉定丁丑年状元。〕
吴履斋和吴梦窗(文英)赋梅,词牌为《声声慢》说:“挨晴拶暖,载酒呼朋,夷犹东圃西园。绿萼枝头,两三初破轻寒。平生自甘寂寞,占冷妆、不为人妍。林逋去,问《影疏》《香暗》,谁赋其间?空想故山奇事,正烟横岭曲,月浸溪湾。杏错桃讹,那时青子都圆。惟晓梦窗知处,对翠禽、依约神仙。休引角,怕征人、泪落塞边。”
吴履斋赠建宁妓女唐玉《贺新郎》词说:“可意人如玉。小帘栊、轻匀淡伫,道家妆束。长恨春归无寻处,全在波明黛绿。看冶叶、倡条浑俗。比似江梅清有韵,更临风、对月斜依竹。看不足,咏不足。曲屏半掩春山簇。正轻寒、夜永花睡,半欹残烛。缥渺九霞光里梦,香在衣裳剩馥。又只恐、铜壶声促。试问送人归去后,对一奁、花影垂金粟。肠易断,情难续。”
吴履斋为人豪爽俊逸,在担任宰相期间,他的兄弟多因依附他而得到提拔任用。贾似道与他结怨,于是向皇帝进谗言说:“大蜈公,小蜈公,尽是人间业毒虫。夤缘攀附百虫丛,若使飞天能食龙。”这话传到皇帝耳中,吴履斋被贬到循州,中毒而死。后来贾似道遭到贬谪,当时的人在墙壁上公开写道:“去年秋,今年秋,湖上人家乐复忧。西湖依旧流。吴循州,贾循州,十五年间一转头。人生放下休。”
【贾似道】〔字师宪,台州人。年轻时落魄游手好闲赌博,恰逢他的姐姐受到理宗宠爱,十几年间迅速升到宰相之位,当时有个叫朱某的人写信给贾似道,自称顿首万拜,因此被称为朱万拜。〕
贾似道刚入朝任宰相时,有人作诗说:“收拾乾坤一担担,上肩容易下肩难。劝君高着擎天手,多少傍人冷眼看。”
贾似道曾经建造了一座厅堂叫半闲堂,每次处理完政事,就进入堂中打坐。有个阿谀奉承的人献上一首《糖多令》词,非常符合他的心意,那词说:“天上谪星班。青牛度关。幻出蓬莱新院宇,花外竹,竹边山。轩冕倘来间。人生闲最难。算真闲、不到人间。一半神仙先占取,留一半、与公闲。”
贾似道想要推行富国强兵的政策,当时刘良贵担任都曹尹天府,吴势卿担任饷谁东,入朝担任浙漕,于是共同称赞公田之事,想要先在浙右地区实行,等到有了头绪,就让各路仿效实行。于是
,以官品限田,立回买派买之目,民间骚然。有为诗云:“襄阳累载困孤城,豢养湖山不出征。不识咽喉形势地,公田枉自害苍生。”其后,又立推排打量之法,白没民产。有人作诗云:“三分天下二分亡,犹把山川寸寸量。纵使一丘添一亩,也应不似旧封疆。”又有作《沁园春》词云:“道过江南,泥墙粉壁,右具在前。述何县何乡里?住何人地?佃何人田?气象萧条,生灵憔悴,经界从来未必然。唯何甚,为官为己,不把人怜。思量几许山川。况土地、分张又百年。西蜀▯岩,云迷鸟道;两谁清野,日惊狼烟。宰相弄权,奸人罔上,谁念干戈未息肩。掌大地,何须经理,万取千焉。”
译用官品来限制田产,设立回买、派买的名目,民间因此骚动不安。有人写诗说:“襄阳多年困守孤城,养精蓄锐于湖山之间却不出征。不识咽喉要地的形势,公田白白地祸害百姓。”后来,又设立推排打量的方法,白白侵吞百姓的产业。有人作诗说:“三分天下已亡去二分,还在把山川一寸寸地丈量。即使一丘田增加一亩,也终究不像原来的疆域。”又有人作《沁园春》词说:“路过江南,泥墙粉壁,情况都在眼前。说的是什么县什么乡里?住着什么人?耕种着谁家的田?景象萧条,百姓憔悴,经界制度从来就不一定合理。为何如此过分,是为官还是为己,不把百姓当人怜惜。思量有多少山川。况且土地、分割又过了百年。西蜀险峻的岩壁,云雾遮蔽了鸟道;两地荒芜的原野,日日惊见狼烟。宰相弄权,奸人欺瞒皇上,谁念到干戈未息、百姓不得安宁。掌管大地,何须经理,万取千焉。”
御史陈伯大,奏立士籍,似道毅然行之。凡应举及免举人,州县给历一道,亲书年貌、世系及所肄业于历首,执以赴举。过省参对笔迹异同,以防伪滥。时人有诗讥之云:“戎马掀天动地来,襄阳几处哭声哀。平章束手全无策,却把科场恼秀才。”又有词云:“士籍令行,条件分明,逐一排连。问子孙何习?父兄何业?明经词赋,右具如前。最是中间,娶妻某氏,试问于妻何与焉。乡保举,那当著押,开口论钱。祖宗立法于前,又何必、更张万万千。▯行关改会,限田放籴,生民凋瘁,膏血俱▯。只有士心,仅存一脉,今又艰难最可怜。谁作俑,陈坚伯大,附势专权。”
贾似道令人贩盐百艘至临安,太学生有诗云:“昨夜江头涌碧波,满船都载相公▯差。虽然要作调羹用,未必调羹用许多。”贾闻之,遂以士人付狱。
贾似道开阃日,有《桃符》一联云:“笑迎珠履三千客,坐拥貔貅百万兵。”人皆称羡。一客独笑曰:“若是,则客居主位矣!何不曰:‘坐拥貔貅兵百万,笑迎珠履客三千。’”贾大喜,厚赠之。(他如“威行塞北几千里,春满淮南第一州。”“阳春膏雨三千里,明月香风十二楼。”皆门客所谄献者。)
贾似道一日招马廷鸾、叶梦鼎饮,行令,举一物与人,还诗一联。似道云:“我有一局棋,付与棋师,棋师得之,予我一联诗: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廷鸾云:“我有一竿竹,付与渔翁,渔翁得之,予我一联诗: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梦鼎云:“我有一张犁,付与农夫,农夫得之,予我一联诗:但存方寸地,留与子孙耕。”似道不悦而罢。
贾似道偶退居湖山,有一蜀僧,槛褛徘徊其侧,贾问之曰:“汝为何僧?”对曰:“某诗僧也。”贾适见勘中有渔翁,遂命赋之。僧请韵,贾以“天”字为韵。僧应口对曰:“篮里无鱼欠酒钱,酒家门外系渔船。几回欲脱蓑衣当,又恐明朝是雨天。”贾喜,厚赠之。
廖莹中,贾似道门客也,当撰《福华编》以纪鄂功。八月八日,似道生辰,莹中献《木兰花慢》云:“请诸君着眼,来看我、《福华编》。记江上秋风,鲸▯涨雪,雁徼迷烟。一时几多人物,且我公、只手护山川。争睹阶符瑞象,又扶红日中天。因怀下走奉橐▯,磨盾夜无眠。知重开宇宙,活人万万,合寿千千。凫▯太平世也,要东还、越上是何年!消得清时钟鼓,不妨平地神仙。”又郭居安《声声慢》云:“捷书连昼,甘洒通宵,新来喜沁尧眉。许大担当,人间物力须弥。年年八月八日,长记他、三月三时。平生事,想祗和天语,不遣人知。一片闲心鹤外,被乾坤系足,虹玉腰围。阊阖云边,西风万籁吹齐。归舟列归何处?是天教、家在苏堤。千千岁,比周公、多个彩衣。”且侑以俪语云:“彩衣宰辅,古无一品之曾参。衮服湖山,今有半闲之姬旦。”时似道母犹在养,所谓三月三者,盖颂其庚申苹草坪之捷。而“归舟”,乃舫斋名也。贾大喜,既而语客曰:“此词固佳,然失之太俳。安得有着彩衣周公乎?”
贾似道有异志。有一术士能拆字,贾以策画地作“奇”字与之,拆术者曰:“公相之志不谐矣!道立,又不可。道可,又立不成。”公默不语,礼而遣之。恐泄其事,使人害诸途。
有富春子善风角鸟占,贾秋壑招之。一日,叩以饮食之事,密写缄封。明日,贾宴客湖舟,至暮,贾立船头,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之句。廖莹中言日已晚,可拆书观之。诸事不及,唯有“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八字。众皆惊赏。
贾似道尝斋云水千人,其数已足。有一道士衣裾褴褛,至门求斋。主者以数足,不肯引入。道士坚求不去,不得已,于门侧斋焉。斋罢,覆其钵于案而去。众将钵力举之不动。启于似道,自往举之,乃有诗二句云:“得好休时便好休,收花结子在绵州。”始知真仙降临而不识也。后死木绵庵,此其兆云。
【文及翁】〔字时学,号
译御史陈伯大,上奏请求建立士人户籍,贾似道坚决地推行此事。凡是参加科举考试以及免除科举的人,州县发给一道履历文书,亲自书写年龄相貌、家族世系以及在履历开头所修习的学业,拿着它去参加科举。经过省试时核对笔迹是否一致,以防止伪造和滥竽充数。当时有人作诗讥讽道:“战马掀天动地而来,襄阳多处哭声悲哀。平章束手毫无对策,却拿科举考场来恼怒秀才。”又有词写道:“士籍令推行,条件分明,逐一排列连接。问子孙学习什么?父兄从事什么职业?明经词赋,右边具列如前。最是那中间,娶妻某氏,试问对于妻子有何关系。乡保举荐,那应当着押,开口就谈论钱财。祖宗在前立法,又何必、更改万千。〇行关改会,限田放籴,百姓凋敝,膏血俱〇。只有士人的心,仅存一脉,如今又艰难最可怜。谁作俑,陈坚伯大,依附权势专权。”
贾似道派人贩运百艘盐船到临安,太学生有诗写道:“昨夜江头涌起碧波,满船都载着相公〇差。虽然要用来调和羹汤,未必调和羹汤用这么多。”贾似道听说后,于是将读书人交付监狱。
贾似道开府之日,有一副《桃符》对联写道:“笑迎珠履三千客,坐拥貔貅百万兵。”人们都称羡。一位客人独自笑着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客人就居于主人之位了!为什么不这样说:‘坐拥貔貅兵百万,笑迎珠履客三千。’”贾似道大喜,厚赠他。(其他如“威行塞北几千里,春满淮南第一州。”“阳春膏雨三千里,明月香风十二楼。”都是门客谄媚献上的。)
贾似道一天邀请马廷鸾、叶梦鼎饮酒,行酒令,举出一物给人,还诗一联。贾似道说:“我有一局棋,交给棋师,棋师得到它,给我一联诗: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马廷鸾说:“我有一竿竹,交给渔翁,渔翁得到它,给我一联诗: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叶梦鼎说:“我有一张犁,交给农夫,农夫得到它,给我一联诗:但存方寸地,留与子孙耕。”贾似道不高兴而停止。
贾似道偶尔退居湖山,有一位蜀地僧人,衣衫褴褛在他身旁徘徊,贾似道问他道:“你是什么僧人?”回答说:“我是诗僧。”贾似道恰好看到勘中有渔翁,于是命令他赋诗。僧人请求韵脚,贾似道以“天”字为韵。僧人随口对答道:“篮里无鱼欠酒钱,酒家门外系渔船。几回欲脱蓑衣当,又恐明朝是雨天。”贾似道欢喜,厚赠他。
廖莹中,是贾似道的门客,当时撰写《福华编》以记录鄂州战功。八月八日,贾似道生辰,廖莹中献上《木兰花慢》写道:“请诸君着眼,来看我、《福华编》。记江上秋风,鲸〇涨雪,雁徼迷烟。一时几多人物,且我公、只手护山川。争睹阶符瑞象,又扶红日中天。因怀下走奉橐〇,磨盾夜无眠。知重开宇宙,活人万万,合寿千千。凫〇太平世也,要东还、越上是何年!消得清时钟鼓,不妨平地神仙。”又有郭居安《声声慢》写道:“捷书连昼,甘洒通宵,新来喜沁尧眉。许大担当,人间物力须弥。年年八月八日,长记他、三月三时。平生事,想祗和天语,不遣人知。一片闲心鹤外,被乾坤系足,虹玉腰围。阊阖云边,西风万籁吹齐。归舟列归何处?是天教、家在苏堤。千千岁,比周公、多个彩衣。”并且用对偶语劝酒道:“彩衣宰辅,古无一品之曾参。衮服湖山,今有半闲之姬旦。”当时贾似道的母亲还在供养,所谓三月三的,大概是颂扬他庚申年苹草坪的胜利。而“归舟”,乃是舫斋的名字。贾似道大喜,随后对客人说:“这词固然好,但失之太俳。哪里有穿着彩衣的周公呢?”
贾似道有异志。有一位术士能拆字,贾似道用策画在地上作“奇”字给他,拆字术士说:“公相的志向不谐了!道立,又不可。道可,又立不成。”公沉默不语,礼貌地送他离开。担心泄露此事,派人害死他在途中。
有富春子善于风角鸟占,贾秋壑招他。一天,叩问饮食之事,密写缄封。第二天,贾似道在湖舟宴请客人,到了傍晚,贾似道站在船头,唱“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的句子。廖莹中说天已晚,可以拆信观看。诸事不及,唯有“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八字。众人都惊赏。
贾似道曾经斋戒云水千人,人数已足。有一位道士衣衫褴褛,到门前求斋。主事者因为人数已满,不肯引入。道士坚持请求不去,不得已,在门侧斋戒。斋罢,将钵覆在案上离开。众人用力举钵不动。启禀贾似道,亲自去举它,乃有诗二句写道:“得好休时便好休,收花结子在绵州。”才知道是真仙降临而不识。后来死在木绵庵,这是其征兆。
【文及翁】〔字时学,号
文及翁登第后,期集游西湖,一同年戏之曰:“西蜀有此景否?”及翁即席赋《贺新郎》云:“一勺西湖水。渡江来,百年歌舞,百年酣醉。回首洛阳花世界,烟渺《黍离》之地。更不复、新亭堕泪。簇乐红妆摇画舫,问中流、击楫何人是?千古恨,几时洗?
余生自负澄清志。更有谁、蟠溪未遇,傅岩未起。国事如今谁倚仗,衣带一江而已。便都道、波神堪恃。借问孤山林处士,但掉头、笑指梅花蕊。天下事,可知矣。”
理宗朝,尝欲举行推回亩田之令,有言而未行,至贾似道当国,卒行之。文及翁作百字令《咏雪》以讥之云:“没巴没鼻,煞时间、做出漫天漫地。不问高低并上下,平白都教一例。鼓弄滕六,招邀巽二,只恁施威势。识他不破,至今道是祥瑞。最苦是、鹅鸭池边,三更半夜,误了吴元济。东郭先生都不管,挨上门儿稳睡。一夜东风,三竿红日,万事随流水。东皇笑道:‘山河原是我的。’”
文本心典淮郡,萧条甚,《谢贾相启》有云:“人家如破寺,十室九空;太守若头陀,两粥一饭。”
【叶李】〔字太白,宋亡入元,上书献钞式,世皇嘉纳,遂为至元钞。〕
贾似道当国时,行公田、关子两法,民间苦之。叶李时为太学生,上书力诋。似道怒,嗾林德夫告叶泥金饰斋扁不法,令狱吏鞫之,云:“只要你做一个麻糊。”叶即口占一诗曰:“如今便一似麻糊,也是人间大丈夫。笔里无时那解有,命中有处未应无。百千万世传名节,二十三年非故吾。寄语长安朱紫客,尽心好上帝王书。”遂遭黥,流岭南。及放还,似道谪漳州,相遇诸途,叶以词赠云:“君来路。吾归路。来来去去何时住?公田关子竟何如?国事当时谁汝误?雷州户,崖州户。人生会有相逢处。客中颇恨乏蒸羊,聊赠一篇长短句。”
●卷六十三宋
【江万里】〔字子远,元人破襄阳时,凿池芝山后圃,扁其亭曰止水。饶州破,赴止水死。〕
马远尝画《三教图》,释迦中坐,老子俨立于旁,孔子乃作礼于前。盖内▯故令作此以侮圣人也。理宗诏江子远作《赞》,子远《赞》云:“释氏跌坐,老聃旁睨,惟吾夫子,绝倒在地。”遂大称之。
【文天祥】〔本名云孙,字天祥,后以字贡于乡。理宗见其名曰:“此天之祥,乃宋之瑞也。”因字宋瑞。〕
宝▯丙辰,上元里人有叩箕仙场事者,云:“文章天下无双手,到底由知是吉祥。”其年文山擢第一。
德▯初,牒报元师渡江,诏诸路勤王,天祥乃发郡中豪杰并结溪洞山蛮应之,或议其猖狂。时士友为之歌曰:“出师自古尚张皇,何况长江恣扰攘。闻道义旗离漕口,已驱北骑走池阳。先将十万来迎敌,最好诸军自裹粮。说与无知饶舌者,文魁元不是猖狂。”
贾余庆、刘岜相继降元。一日留远亭夜集,北人然火亭前,聚诸公列坐行酒。贾有名风子,满口骂坐,毁宋朝人物无遗,以此献佞。北人惟▯▯笑。刘数奉以淫亵,诸酋专以为笑具。于舟中取一村妇至亭中,使荐刘寝,据刘交坐。诸酋又嗾妇抱刘为戏。文山不胜悲愤,口占刺之。刺贾云:“甘心卖国罪滔天,酒后猖狂诈作颠。把酒逢迎酋虏笑,从头骂坐数时贤。”刺刘云:“落得称呼浪子刘,樽前百媚佞旃裘。当年鲍老不如此,留远亭前犬也羞。”(时淮南阃帅夏贵归附,元授中书左丞,凡四年死。有人赠以诗云:“自古谁无死,惜公迟四年。问公今日死,何似四年前!”又有人吊其墓云:“享年八十三,而不七十九。呜呼夏相公,万代名不朽。”)
祥兴初,张弘范袭执文天祥于五坡岭,以客礼见之,至崖山,张命李恒索公书谕张世杰降,公乃书《过零丁洋》诗与之,诗云:“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落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抛絮,身世飘摇雨打萍。皇恐滩头说皇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李不能强,持诗达张,张但称好人好诗,竟不逼。
元丞相
译文及翁考中进士后,在等待授官期间游览西湖,一位同年进士戏弄他说:“西蜀有这样的景色吗?”文及翁随即在席间作了《贺新郎》词说:“西湖水不过一勺。渡过长江以来,百年间歌舞升平,百年间酣醉不醒。回首洛阳那繁花似锦的世界,如今已是烟波渺茫的《黍离》悲歌之地。再也不见新亭对泣的泪水。簇拥着音乐和盛装女子摇动画船,请问江心击楫中流的英雄是谁?千古遗恨,何时才能洗雪?
我平生自负澄清天下的志向。还有谁像姜尚在溪边未被遇合,傅说在岩下未被起用?如今国事依靠谁?仅凭一条衣带般的江水罢了。便都说可以依靠水神。请问孤山的林处士,他只是掉头、笑着指向梅花蕊。天下大事,由此可见了。”
宋理宗时期,曾想推行恢复井田制的命令,有人进言但未实行,到了贾似道掌权,最终实行了。文及翁作百字令《咏雪》来讥讽他说:“没头没脑,转眼间、做出漫天漫地的雪。不问高低和上下,平白地都教一样。鼓弄滕六(雪神),招邀巽二(风神),只这样施展威势。识破不了他,至今还说是祥瑞。最痛苦的是、在鹅鸭池边,三更半夜,误了吴元济(指误国)。东郭先生都不管,挨上门儿安稳睡觉。一夜东风,三竿红日,万事随流水。东皇笑道:‘山河原本是我的。’”
文及翁任淮郡太守时,当地非常萧条,《谢贾相启》中有说:“人家像破败的寺庙,十室九空;太守像苦行的头陀,两粥一饭。”
【叶李】〔字太白,宋朝灭亡后入元朝,上书进献钞法,世祖嘉奖采纳,于是成为至元钞。〕
贾似道掌权时,推行公田、关子两项法令,民间深受其苦。叶李当时是太学生,上书极力抨击。贾似道大怒,唆使林德夫告发叶李用泥金装饰斋室匾额犯法,命令狱吏审问他,说:“只要你做一个糊涂人。”叶李随即口占一首诗说:“如今便一似麻糊,也是人间大丈夫。笔里无时那解有,命中有处未应无。百千万世传名节,二十三年非故吾。寄语长安朱紫客,尽心好上帝王书。”于是遭受黥刑,流放岭南。等到被赦免回来,贾似道被贬到漳州,在路上相遇,叶李赠词说:“君来路。吾归路。来来去去何时住?公田关子竟何如?国事当时谁汝误?雷州户,崖州户。人生会有相逢处。客中颇恨乏蒸羊,聊赠一篇长短句。”
●卷六十三宋
【江万里】〔字子远,元军攻破襄阳时,在芝山后圃凿池,给亭子题匾叫止水。饶州被破,投止水而死。〕
马远曾画《三教图》,释迦牟尼坐在中间,老子庄严地站在旁边,孔子却在前面作礼。大概是因为内心有缘故,让他画这个来侮辱圣人。理宗诏令江子远作《赞》,江子远的《赞》说:“释氏盘腿而坐,老聃在旁边斜视,只有我们的孔子,惊得倒在地上。”于是大加称赞。
【文天祥】〔本名云孙,字天祥,后来以字参加乡试。理宗看到他的名字说:‘这是上天的吉祥,是宋朝的瑞兆。’因此字宋瑞。〕
宝祐丙辰年,上元里有人通过扶乩问仙事,说:“文章天下无双手,到底由知是吉祥。”那年文天祥考中第一。
德祐初年,文书报告元军渡江,下诏各路勤王,文天祥于是发动郡中的豪杰并联络溪洞山蛮响应,有人议论他猖狂。当时士友为他作歌说:“出师自古尚张皇,何况长江恣扰攘。闻道义旗离漕口,已驱北骑走池阳。先将十万来迎敌,最好诸军自裹粮。说与无知饶舌者,文魁元不是猖狂。”
贾余庆、刘岜相继投降元朝。一天在留远亭夜宴,北人在亭前点燃火把,聚集各位公卿列坐行酒。贾余庆有个绰号叫风子,满口骂人,诋毁宋朝人物毫无遗漏,以此献媚。北人只是呵呵笑。刘岜多次以淫亵行为侍奉,各位酋长专门把他当作笑料。从船上取来一个村妇到亭中,让她陪刘岜睡觉,占据刘岜的交椅。各位酋长又唆使村妇抱着刘岜取乐。文天祥不胜悲愤,口占诗讽刺他们。讽刺贾余庆说:“甘心卖国罪滔天,酒后猖狂诈作颠。把酒逢迎酋虏笑,从头骂坐数时贤。”讽刺刘岜说:“落得称呼浪子刘,樽前百媚佞旃裘。当年鲍老不如此,留远亭前犬也羞。”(当时淮南阃帅夏贵归附,元朝授他中书左丞,过了四年死去。有人赠诗给他说:“自古谁无死,惜公迟四年。问公今日死,何似四年前!”又有人吊唁他的墓说:“享年八十三,而不七十九。呜呼夏相公,万代名不朽。”)
祥兴初年,张弘范在五坡岭袭击并抓获文天祥,以客礼见他,到了崖山,张弘范命令李恒索取文天祥写信劝张世杰投降,文天祥于是写下《过零丁洋》诗给他,诗说:“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落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抛絮,身世飘摇雨打萍。皇恐滩头说皇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李恒不能强迫,拿着诗交给张弘范,张弘范只称赞好人好诗,最终没有逼迫。
元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