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文海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明文海》卷三，余姚黄宗羲编，赋三 国事三 《至日早朝赋》【刘球】宣德纪元第五年，到了玄冥主管时令的仲冬中旬，羲和驾车回到北方，昏初时招摇星指向子位，玉管中的葭灰开始振动，黄钟的节候重新到来，万物的大始开启，元气在鸿钧中运转。幸逢今日升平之运，正应当在紫宸殿举行履长之庆，所以时令由灵台确定，礼仪由鸿胪主持，仪仗物品内外全部备齐，执事人员大小都恭敬戒备。没有谁不斋戒沐浴、连夜起身，恭敬等待。这一天，东方尚未破晓，仰望明星还在发光；车马尘土纷纷扬起，路上的灯烛交相辉映；听着玉漏滴水声，望见庭院火炬明亮；九门已经打开，境界开阔；三更鼓声响起，声音铿锵；两侧掖门挤满争相进来的臣僚，双佩碰撞发出清脆声。宫阶侍卫排列成万队，卤簿仪仗分设两旁；合起来成为对列，分开则排列成行。牙旗、羽盖上绘有龙文凤章，玉节、金盔，殳矛戈戟高举，众多名物无法一一叫出，华美也无法用言辞形容。不久太阳朦胧地从东方升起，云气缥缈如帷幕垂下；佳气浮动在帘栊之间，祥光灿烂于金碧宫阙；飞鸟和隼鸟低低盘翔，凝结的冰霜融化成水；炉烟升起，香风飘散；朝廷鞭声响起，群臣喧杂顿时寂静。守门之人端正容止，仗马不敢喘息。然后打开玉门，前来警戒清道；大钟洪亮鸣响，銮舆出行。远望皇帝穿着绣有日月的衮衣，显现天位上的飞龙；黼扆设在身后，决断必出于圣明的思虑；冕旒垂在面前，明察不被重瞳遮蔽。皇帝不动声色，容貌恭谨庄严，俨然像帝舜正位南面，又何异于周武王在九重宫阙垂衣拱手而治。群臣则有王、公、侯、伯，戴貂蝉冠、头戴巾帻，悬玉带、佩牙牌；朱衣相叠。卿、大夫、士直到各级百官，济济蹡蹡，无不盛装；冠服按品级区别，班次依次排列；东面是文臣，西面是武臣，如鸳鸯成排、鸿鹄挺立。旁边还有通译象胥接待的远方藩国，说着难懂语言的众多蛮貊；这些国家的名称不是诗书所记载的，唐汉时代也未曾宾服，但都携带玉帛远道而来，也有幸在旁边观光。于是戴红巾的鸡人，在东廊长声报时；乐官奏响金石乐器，击奏柷敔；琴瑟箫管交相演奏，鼓声接连响起，声音洋洋盈耳，节拍铿锵有序。礼官唱赞，群臣升降、拜俯、进退、启跪，有的跳跃，有的舞蹈。一切都合乎礼仪法度，没有违背常规。各方通过匦函进献的文辞退下之后，万人齐声呼喊万岁，喜色感动天颜，声音震动天下。等到大礼完成，祥瑞庆贺接连到来；承蒙天子有命，赐群臣休假十二日。宴赐和财币已经颁下，恩典礼遇又很勤厚。凡有生命的百姓，没有谁不愿意拥戴皇帝一人。况且冬至这个节令，自古以来就受到重视，难道只是因为《鲁史》记载云物、周官重视圜丘祭祀吗？大概冬至在《易》卦中属于“复”，而“复”的意义，是阴气消退、阳气增长。阳气增长，就是君子之道逐渐通达；阴气消退，就是小人之道逐渐闭塞。上位者必须体会这一点，思考君子之道应当尊崇；下位者也必须体会这一点，思考小人之道不足以依仗。上下同心，对于正确的便加以确立，对于错误的便加以惩戒，务必使邪曲不胜过正直，使奸邪不妨碍贤能；这样天下就可以约束在仁义的范围中，功德便可以与唐尧虞舜相齐。皇图由此巩固，福泽万物也从此倍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朝钟赋》【有序，刘伯燮】隆庆戊辰年夏四月，大司空因为弘治年间的朝钟，请求更换一口新的朝钟。皇上因此停止临朝五日；新钟悬挂之后每天鸣响，听到的人都感到畅快。唉！谁说古钟不能遇到今天这样的时代呢？于是作《朝钟赋》。赫赫的肃皇，拆除旧址来使新殿焕发光彩，既高大又显著。熔化黄金来铸造洪钟，于是将它珍藏而不发声。至尊勤于临朝，每天都在太阳升起前先听到钟鸣；它的功用本应得到施展，为什么声音却哀哀的，仿佛在诉说不平？先皇英武果断，谁敢掺杂铅铜来装饰取巧？长期安逸后忽然劳作，难道是贪恋安静而厌恶喧闹吗？于是召来司空，对他说：你去问明原因。司空拜手稽首，回答说：从前敬皇留下的旧钟，像陡峭山崖和寒冷深潭；钟上螭龙俯伏盘卧，盘曲不动。钟身如同承载万斛的车轮，确实广大而孤危；颜色像苍梧的老柏，漫然剥落，经过的人都满地堆积而不看它一眼。早晨承受霜露，晚上映照星月，没有人知道它经历了多少岁月。皇帝避居便殿，空置朝廷等待了五日。万头牛回首，重得像丘山，终于获得这件神器；它原本来自草莽，如今被安置在岩廊，其中的物理变化在此完全显现。被摈弃百年，一旦得到机遇，便由旧而焕新，由疏远而居于亲密。登上钟架后先祭祀，祭祀后才击鼓；内外都欢喜。起初像困龙终于舒展，仍未完全脱离泥沙；反复考验、敲击，声音宏大而变化多端。大力敲击便发出宏大的鸣声，使人惊愕疑惑。当它发声明亮而庄严时，仿佛明君贤臣相互唱和，又仿佛《霓裳羽衣曲》在海屋中奏响。有时声音激越而急促，含有怨意却不发怒，像比干甘愿剖腹，又像贾谊在汉庭上善于流泪痛哭。等到它既明亮庄严、又激越急促，声音将尽而再次蓄积时，仿佛丝竹声断续相间，仿佛声音传入空旷山谷，又仿佛百啭黄莺，从高树上袅袅传下。声音传到御沟，鱼儿和龙也被惊出；声音上达天空，飞鸟经过也为之失势。这叫作平时不鸣，一鸣便惊动众人；这叫作平时不鸣，一鸣便感动君主。乱辞说：譬如那新钟，是年轻人；譬如那古钟，是老成之士。可叹浮薄之人迁徙不定，而迟钝之物最终也能得到治理。凡是我们同朝为官的人，都有可以辅佐依靠的对象。《大祀山陵赋》【魏学礼】万历庚辰年，皇帝将要前往山陵举行祭祀。宗伯按照旧例奏请说：“巡视陵墓、瞻视寝殿，是为了长久彰明孝思。只有皇帝即位之后，才举行这种礼仪。主上光大继承皇业，至今已经八年了。现在修治盛大的典礼，仰以报答神灵。陛下请加以考虑吧！”皇帝说：“好。这正合朕的心意，等待典礼举行。选定日期、考定仪式后，就由秩宗查看记载，前去恭敬办理吧！”于是定在季春十二日，圣驾清早出发。两宫圣母、中宫皇后以及各位嫔妃，都随从前往。过了两天，开始举行祭祀大典，祭祀长陵、永陵、昭陵、献陵、景陵、裕陵、泰陵、康陵九陵，以及章皇后陵、景皇帝陵。第二天，皇帝奉侍两宫慈母返回，皇后妃嫔随行。次日清晨回宫，这是宫中的礼仪。臣恭敬地看到了这盛大的仪式，想要歌颂其宏大美德。过去何承天有《上陵篇》，还不足以尽述这次典礼的规模，于是作此赋，仰颂其万分之一。赋辞说：

译大明开创天下、垂留下万世基业，万代以来才诞生了这位神圣君主；他使昌盛的事业更加隆盛，继承九帝而大为弘扬，光辉超过三代。到了垂衣而治的第八年，将要巡视山陵；思念神灵已经升天，超越尘埃而崇高登临；皇帝陵寝巍峨高耸，正是玉体安居之所。惆怅不能再见先帝仪容，抒发遥远的思念也无法尽意。于是命令秩宗考察美善的典章，询问太卜，戒备云辇，修建行宫等待圣驾临幸，运来美材进行营造；铺覆洁净的土壤以清理道路，望见驰道平坦端正；严整九门的环卫，交付元侯和上卿统领；拱卫深沉肃穆的宫殿，夹护万雉高的朱红城墙。到了吉日，銮舆清早启行，打开长安城左门，经过辅星、权星和玑衡星；泰阶星光明亮，北斗星宿清晰可见；戈矛排列为先导，幢旌高举，映着霞光，交错成五色文采，卷起疾风纵横飞舞。玉辂光耀灿烂，曲柄华盖青翠繁茂；辨认出卤簿仪仗的威严，太阳升起，雾气消散。两宫皇太后以及皇后、妃嫔，从东华门、东安门而出，仿佛看见翟鸟羽饰。那些宫人捧着车舆，彩色衣裙鲜明美丽；众多侍从穿着服御，彼此映照，笼罩在朦胧光彩之中。随行官员在前面行进，留守官员趋前送行，圣驾驻跸巩华城，翠色凤凰旗轻轻飘动。侍奉两宫用膳之后，朝见昌平的百姓；下诏让奉车使驾车清道，六军像云一样屯聚，虎贲军旅严整警戒，远处还听得刁斗相应。第二天到达天寿山，翠华停驻，寄托哀思。考虑到次日清晨祭祀，于是前往长陵停车；皇帝穿青袍恭敬面对神灵，焚烧芳香使其随风飘散，陈列鼎俎、簠豆，献上桂酒并陈述祭辞。追念先帝以雄武治理天下，彰显神明谋略的远大；掌控九州，使天下张弛有度，将宏伟功业与开创之功相提并论。建都燕地而安抚华夏，扫除沙漠中的毳帐；施行长远谋略以遗留后嗣，使神明光明显赫。圣明睿智奠定了基业，繁多福祉因此降临。祭祀完毕，撤去牲品，百官已经退出；又设置酒肉，内祀之处安静肃穆。两宫和中宫皇后拜起行礼，斋戒时恭敬谨慎、亲爱尊敬之心全都尽到，显明内外一体。至于永陵、昭陵二陵，确实是庄严肃穆的玄殿。于是从仁陵开始，按照亲疏亲自祭献，也依礼亲自荐祭景陵、裕陵、茂陵以及泰陵。章皇后、景皇帝，世代相承而光辉重叠。其余八陵相距遥远，亲自祭祀来不及，于是派遣官员代行祭祀，把繁缛的文辞礼仪都详尽安排。看见圣明制度如此盛美，遵循宏大畅达的常典，因而与天地相合，也符合阴阳之理。于是迅速启程返回宫阙，在明堂朝见百官，使宗庙祭祀绵延万年，享受血食长久不断，继承祖先的德业永远不变。思念祖德，流布福祉，庆泽无穷；承受上天的使命更加深厚，永远成为四方的法则。《大礼庆成赋》【陈沂】这一年仲春，开始举行南郊大礼，以盛大的庆典和宏大的祥瑞，慰劳神灵。啊，盛大极了！臣请求把大礼告成之事写下来，以彰扬今日的盛况。想我太祖高皇帝，清理疆土，区别人伦，叙定伦理，安置礼仪名位，聚合四海离散之众，兴起承继岁时的祭祀；奉尊父母为帝、为神，将丘坛与泽坛合于阴阳之理，在坛屋中一并尊奉亲亲之道，又兼具郊祀和明堂的义理。文皇帝驻跸北京，重新制定礼章，在郊外坛壝举行祭祀，遍祭众神。五位圣人继承统绪，世世笃厚其福庆，安定上天所赋予的使命，使其厚德集中于我皇。如今已经十四年，时运符合太平盛世；占卜在孟春举行郊祭，先向神灵致辞。因干羽舞未能感格神灵，又重新选择仲春时节【制度规定岁首孟春，即正月十二日占卜；礼部向城隍报告，车驾尚未到达，便改为仲春二月十三日，再次向城隍报告】。戒备牺牛，使牲体完整；在祭牲之期尽力保持洁净【制度规定冬十二月初一，皇帝亲自到牺牲所察看牲畜，大臣次日接替办理】。遍及泽地，使嘉美的禾苗都具备，供享荐祭所需的一切采办齐全。于是命令金人传达戒令，执法官临场监察【制度规定铜人高一尺五寸，手执牙简，举行大祀时在简上书写“致斋三日”；太常在前一天报告，随后进献金人传达制书，告诫百官在官署斋戒，御史分别巡视斋所并监督祭祀】，使众官严肃一致，万事都能通达。第二天，勾陈星环绕，羽林军布置清道，云官护卫车驾，雨师清理驰道，羲和掌管驾车，句芒奉持旗帜；左边张设翠色虬龙旗，右边树立白色兔旗，后卫举玄色旗，前方扬起赤色旗。五纬星连缀成车盖，四时之气分别配入车舆；扇、节顺应时令排列成队，幢麾环绕驻宿，分布在道路两旁。驯象驾御金辂，毛色斑斓的马匹并列连接在玄色大旗之下；金鼓兵器声轰鸣交杂，警戒森严，仪仗色彩斑斓、绣饰灿烂。先导已经准备，依照太卜选择的吉时，仰望阊阖门，叩拜天门；组绶和旒冕符合天象图式，冕旒装饰体现苍穹。清早举行盛大的祭祀，以最恭敬肃穆的仪态疾行；璋分列左右以奉持圭玉，云气在上下环绕，随从神龙。

译这时天地共同受尊奉，两位后妃配享天命；日月星辰统摄天上的正气，海神、河神和五岳统摄大地的命令；以风雷击鼓，以云雨润泽；岁神恭敬承受时令，山川按土地等级各有尊卑，享献都有规定【殿中祭祀帝神，东方配以太祖、太宗；殿阶下设坛祭日月星辰；四方设坛祭五岳、五镇、四海、四渎、风云雷雨、太岁、帝王、神祇，共二十位】。俎上献用特牲，登中盛太羹；席地铺设菹和稭。两位圣帝共同享用的笾中，放有菱、芰、芡实、榛、栗、形盐、鱼、藁、麛、脩、糗、饵、粉、粢【笾二十】；豆中放有笋、韭、菁、芹、鱼、兔、鹿醯、脾析、豚胉、麋、糁、齐【豆十二；脾析是把牛百叶切细煮熟，加盐和酒调制；豚胉是用猪肩上的肉制成；麋是以牛羊猪肉和饭制成；糁是把黏黍蒸熟，与羊脂、蜂蜜酿成】。黑黍、黑稷、穄、黍都以馨香取决于德行；琮、璧以及青、黄玉帛颜色相同，其他牲品杂用其间。献羝羊和羹，品类数量都有增减；帛只重在表达诚意【日月的牲品同笾豆，簠簋各减少二件，不用璧帛；象征赤色和白色。星辰的牲品间用羊、猪，羹用调和，帛用白色；五岳、五镇、四海、四渎的牲品同此，帛用方位之色；其余祭祀牲品有减杀，帛都用白色】。音乐使用鼗鼓、柷、敔、箫、管、琴、瑟、埙、篪、笙、磬，编钟架和磬架预先设置；登歌击奏，九种和乐合奏【音乐有中和、肃和、宁和、寿和、豫和、凝和、雍和、安和、时和九章】。手执干戚、籥翟，舞列各按八佾，文舞武舞在两阶之间，播动应节之声，敲击戞。礼仪包括燔柴、登坛献礼、饮酒受祭、歌唱、撤祭、送神、望燎和瘗埋，礼仪在此完全施行。于是帝神共同享受祭祀的美善，高祖、文皇帝赐下福佑之德，光明普照，显赫无比；鼓动雨露，竭尽滋生万物的力量，海岳呈现高深的灵异；百神恭敬履行职分，公卿百官侍从协调；穿毡衣、梳椎髻的外族人也排列拜伏，皆感到喜悦。于是下令收回汾阴之旗，排列长扬骑兵；舍弃承载祭祀用品的车舆，牵着于苗的缰绳；专一精诚之心已经完成，驰骋田猎的力量正要施展；撤取祭祀余下的神牲，平均施惠，分发庖厨中的禽兽周遍赏赐【十三日祭祀完毕后立即在海子田猎】。这些无非都是扩大施及下民的仁德，享受祭祀告成的利益。仰承功德，皇帝驾临奉天殿【十四日夜返回，御临庆成殿】；奏演教坊乐曲，陈列庆贺盛典的宏篇，使神、人始终交会，达到前所未有的美善。臣听说从前有虞氏在郊外祭天，周人祭祀而神灵来享，几乎没有罪过；汉代在五畤亵渎神灵，奉祀玄元皇帝而滥祭神明，皇帝在宗庙堂上大肆赦免，礼制因此更加混乱。恩德虽然想要隆盛而自以为圣明，实际上却没有真正享受上天的福祐。大明盛德，纠正并平定了那些僭越谬误；使三代礼制各得其序，升降于高天厚地之间。敬畏如此盛大的祭献，明日清晨祈求神灵护佑；由此追思淳厚圣明的文德，使文皇帝、武皇帝得到安康。一年中没有占卜祭祀祖父的过失，时令中没有因田猎而迟暮的失礼；不忘用牺牲祭祀的诚意，不废止立泽受命的礼法，不忘宗庙之戒，不错过听受神灵报答的时刻。如今敬畏其威严而不懈怠，亲近祖先而不疏远；继承岁时祭祀千秋万代，希望终究能得到神明听闻。《祷雪南郊赋》【皇甫汸】岁在屠维、赤奋若之年，朔日更替，正值玄冥之时；闭藏之气凝固于畅月，练望之后的第二天，皇帝在南郊举行祭祀。祷告，究竟祷告什么呢？只因龙运迅速运行，天气凄冷阴森；惊讶阴气潜伏而不能胜过阳气，长久晴旱而延误时令；西方金气受伤，东方木气受害，春令因而错乱提前；薄冰可以踩踏，容易消融，明亮的太阳出来却仍然炽盛；担心介虫作乱，最终导致旱灾、疾病和瘟疫滋生。难道是美善的承继没有延续吗？为什么百姓竟遭逢这样的灾祸呢？此前天子恭敬斋戒沐浴，宗伯隆重举行祭祀，野外庐舍清扫道路，司烜使天空明洁；毡制行宫按照掌次官的安排设置，于是竖立旌门，整饬羽林军。这天早晨，车马迅疾聚合，灿烂如星辰排列；望舒在前面驱驰，飞廉在后面奔走；张设急速修缮的旗帜，按列招摇之队，振动轰鸣车轮，驱逐魑魅魍魉。天子于是离开斋宫，辞别静室，向四方之神献助祭，恭敬款待太一。驰道已经戒严，车驾才出发；云气牵引悬挂的衣裳，疾风分开排列的骏马；文饰螭龙的车帷纷披，六匹白色虬龙络绎相连；翠色华盖遮蔽端直的道路，众人列于中庭，捧持苍璧；树立羽饰和崇牙，执绶持翟，鼍鼓金镛齐鸣，鸡羽干戚和玉戚在手。虽然九奏之乐还没有宣发，万舞的舞列却已经齐集。不久，清尘升起，在属车之间弥漫；紫色香气飘扬，越席上芬芳四溢。众人纷纷将要进献，班列高大整齐地入朝觐见；帷幕宽大幽深，衣服文采交错而恭敬；玉佩铿锵而光彩错落，金色门饰郁然映照。天子于是奏读芝检，遵循祷告之辞，屏退承托宸居的华盖；很快改步登上神灵之阶，遥遥向天门叩首；把普遍洁净的祭品装满簋，把美好粟米装满酒樽。随后皇帝命祝官、史官替我陈述祷辞，把圣明谋略诉告于神灵，希望神明彰显征验加以鉴察；神灵升降应当没有差错，难道还会远离这次祷告吗？祷辞说：愿重云为我兴起，连绵阴气为我聚集；啊，愿不周山施惠而来，使隐没扶桑的阳光暂时亲近；开通西域，启发东国，剪下六瓣洁白的雪花，染成瑶坛一色；焚烧紫色火焰，雪粒如灰烬，醴酒凝结，冰滴流落；拂过回旋道路，雪絮成为旗帜；拥护回銮车驾，白雪成为车轼。云气浓厚浮动，雪花纷纷扬扬；普遍滋润中原田地，使液体积聚在大道上；辽远洁白的雪铺展丈余，以盈尺之雪预兆丰年。四海之内传播两岐歌谣，超过沙漠的地方献上三脊瑞草。这正是万民共同欢悦、百神欣喜皇帝明德的情形。若像有人沉醉于璇台，在瑶室起舞，端戴皮弁，拖着豹皮鞋，将要在钘山田猎，奔驰于萍泽，那就不是用来约束身体、安定形神的做法，也无助于昭明神灵降临。于是有一位新进小臣，承蒙随从，亲见盛大典礼，只能赞美歌颂皇帝的美德。颂辞说：“恭敬地举行祭祀，帝王的车驾维系着天命；愿不是为了忧虑后嗣，而是怜悯我的百姓。帝王显赫，长久停留，神灵安乐嬉游；使我们的百谷登熟，让戎叔也来辅佐。考核功绩，五帝之功皆成，三代之盛也一同达到。那在兔园中背柴的人是谁？他叹息着劳作，愿意唱和《黄竹》，祈求帝王先祖降福。” 《明文海》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