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九
【臣】按:在人为吉防,在天为灾祥。顺则吉,而逆则凶。若影之随形,响之应声。故咸有一德,言惟吉凶不僭,在人惟天降灾祥在德也。以顺对逆而言,经言以顺则逆,民无则焉。不在于善,而皆在于凶。德亦是顺吉逆凶相对之辞也。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是以顺示则而民则焉者也。若夫爱非所爱,则悖德而逆矣。敬非所敬,则悖礼而逆矣。此固自居于凶德者也。吉则天下和平,凶则灾害并至。此自然之理,不待推测而知者,故经言孝悌之至,通于神明也。
惟德动天无远弗届【至也】
孔頴达疏曰:「德之动天,经传多矣。《礼运》云:『圣人顺民,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寳,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如此之类,皆德动之也。」
至諴【和也】感神,矧【况也】兹有苖。
【臣】按:此益之赞禹,欲其修德致逺,因言自满者人损之,自谦者人益之,是天之常道。舜初耕厯山之时,为父母所疾,日号泣于旻天,及父母克己自责,负罪引慝,敬以事见于父,悚惧齐庄,父亦信顺之。先言德能动天,次言帝能感瞽。天元远而瞽顽愚,皆言感也。天即神也。覆言动天,而不覆言瞽者,唐孔氏以为天神事与人隔,感天难于感瞽,故举难者以况之。其实天与瞽俱言难感,以况有苖易于彼二者【臣】以为舜之难,在感亲耳,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而父母亦信顺,是感神感亲无二感也。班师振旅,诞敷文德,以格有苖,是推爱亲敬亲之心,而不敢慢恶于人,以感神感亲之感,而感有苖也。书于《禹谟》之终篇,特书曰「有苖格」,此大顺之征也。
益稷箫韶九成鳯凰来仪
蔡沈传》曰:或曰,笙之形如鸟翼,镛之虞为兽形,故于笙镛以间言鸟兽跄跄。《风俗通》曰:舜作箫笙,以象鳯。盖因其形声之似,以状其声乐之和。岂真有鸟兽鳯凰而跄跄来仪者乎?曰:是未知声乐感通之妙也。匏巴鼔瑟,而游鱼出听;伯牙鼔琴,而六马仰秣。声之致祥,召物见于传者多矣。况舜之德致和于上,防之乐召和于下,其格神人,舞兽鳯,岂足疑哉?
【臣】按:麟、鳯、龟、龙,谓之四灵。而龙之为帝王之瑞,多矣。禹因神龟而叙畴,孔子感获麟而絶笔。文王之时,鳯鸣岐山。至若来仪于庭,则惟舜之德之至,防之乐之和,有以感召之。此夫子所以有感于鳯鸟不至也。呉季子曰:「虽甚盛德,蔑以加矣。圣人之德,无以加于孝;大顺之徴,无以过于鳯凰来仪。故后世虽有作者,虞帝其弗可及也。」
禹贡》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禹锡元圭,告厥成功。
孔頴达疏曰:「言五服之外,又东渐入于海,西被及于流沙。其北与南,虽在服外,皆与闻天子威声文敎,时来朝见。是禹治水之功,尽加于四海。以禹如是,故帝▯以元色之圭告其能成天之功也。」
【臣】按经言刑于四海,复引《文王有声》之诗曰:「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与《禹贡》所云「渐被暨讫」者相似。禹之成功在于治水,而伤其父功之不成,八年劳瘁,过门不入。夫子称禹为无间然,盖亦以其爱敬之尽,孝弟之至也。天乃锡禹《洪范》九畴,以其顺水之性,彛伦攸叙,以其顺人之性也。《考工记》曰:「天谓之元,元圭之锡,以告天功之成。天之所助者顺也。」东西朔南皆顺,则天亦助其顺矣。
伊训,古有夏先后,方懋厥德,罔有天灾,山川▯神亦莫不宁,暨鸟兽鱼鼈咸若【顺也】
孔安国传曰:「虽防物皆顺,明其余无不顺。」
【臣】按:是所谓作善降之百祥也。微物皆顺,则天下之大顺可知。百祥者,可致之物,莫不毕至也。陈氏大猷曰:「人君为天地、鬼神、万物之主,而德者,天地、▯神、万物之理。所谓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焉者也。」是故经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
高宗肜日高宗肜日越有雊雉
孔安国传曰:「祭之明日,又祭。殷曰肜,周曰绎。」蔡沈传
译臣认为:在人间表现为吉祥的防范,在天上则表现为灾异与祥瑞。顺应天道则吉祥,违背天道则凶险。这就像影子跟随形体、回声响应声音一样。所以《尚书》说“咸有一德”,意思是说只有吉凶不差错,在于人;上天降下灾异或祥瑞,在于人的德行。以顺应对逆来说,经文说如果以顺应对逆,百姓就没有准则了。如果不在于善,就都在于凶。德也是顺则吉、逆则凶相对而言的词。爱护亲人的人不敢厌恶别人,尊敬亲人的人不敢怠慢别人。爱敬之心尽于侍奉双亲,而德教施加于百姓,成为天下的楷模,这就是以顺示范而百姓效法的情形。如果爱所不该爱的人,就违背道德而逆了;敬所不该敬的人,就违背礼制而逆了。这本来就是自居于凶德之中。吉祥则天下和平,凶险则灾害并至。这是自然的道理,不需要推测就知道,所以经文说孝悌达到极致,就能通于神明。
只有德行感动上天,没有遥远不能到达的地方。
孔颖达疏说:“德行感动上天,经传中记载很多。《礼运》说:‘圣人顺应民心,上天不吝惜它的道,大地不吝惜它的宝物,所以上天降下甘霖,大地涌出甜泉。’像这类情况,都是德行感动的结果。”
至诚和顺感动神明,何况这有苗呢。
臣认为:这是伯益赞美禹,希望他修养德行以达远方,因此说自满的人别人会损害他,自谦的人别人会增益他,这是上天的常道。舜当初在历山耕作时,被父母憎恶,每天向苍天号哭,等到父母克制自己自责,承担罪过并引咎,恭敬地侍奉父亲,恐惧庄重,父亲也相信顺从了他。先说德行能感动上天,次说帝王能感动瞽叟。天原本遥远而瞽叟顽固愚昧,都说感动。天就是神。再说感动上天,而不再说感动瞽叟,唐代孔氏认为天神之事与人隔绝,感动上天难于感动瞽叟,所以举难者来比喻。其实天与瞽叟都说难感动,用来比喻有苗比这两者更容易。臣认为舜的难处,在于感动亲人罢了,向苍天向父母号哭,而父母也相信顺从,这是感动神明与感动亲人没有两样。班师振旅,广泛宣扬文德,以此来感化有苗,是推展爱亲敬亲之心,而不敢怠慢厌恶别人,以感动神明感动亲人的感动,来感动有苗。记载在《禹谟》的终篇,特别写道“有苗来归”,这是大顺的征兆。
益稷箫韶九成凤凰来仪
蔡沈传曰:有人说,笙的形状像鸟翼,镛的虞为兽形,所以在笙镛之间说鸟兽跄跄。《风俗通》说:舜制作箫笙,以象征凤凰。大概是因为其形状声音的相似,来描述其声乐的和美。难道真有鸟兽凤凰跄跄来仪吗?回答说:这是不知道声乐感通的妙处。匏巴鼓瑟,游鱼出来倾听;伯牙弹琴,六匹马抬头吃草。声音招致祥瑞,召唤万物在传记载中很多。何况舜的德行在上致和,防的乐声在下召和,其感化神人,舞动兽凤,哪里值得怀疑呢?
臣认为:麟、凤、龟、龙,称为四灵。而龙作为帝王的祥瑞,很多。禹因神龟而叙述九畴,孔子感获麟而绝笔。文王之时,凤鸣岐山。至于来仪于庭,只有舜的德行至极,防的乐声和顺,有以感召之。这是孔子所以有感于凤鸟不至的原因。吴季子说:“虽然德行非常盛大,没有什么可以超过的了。圣人的德行,没有什么超过孝的;大顺的征兆,没有什么超过凤凰来仪的。所以后世虽然有作者,虞帝是不可企及的。”
禹贡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北南暨,声教讫于四海。禹赐元圭,告其成功。
孔颖达疏说:“说五服之外,又东渐入海,西被及流沙。其北与南,虽然在服外,都听闻天子威声文教,时常来朝见。这是禹治水的功劳,尽加于四海。因为禹如此,所以帝赐以元色之圭,告其能成天之功。”
臣认为经文说刑于四海,又引用《文王有声》的诗说:“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不思不服。”与《禹贡》所说的“渐被暨讫”相似。禹的成功在于治水,而悲伤其父功之不成,八年劳瘁,过家门而不入。孔子称禹为无间然,大概也是因为他爱敬之尽,孝悌之至。上天于是赐禹《洪范》九畴,因为他顺水之性,彝伦攸叙,因为他顺人之性。《考工记》说:“天谓之元,元圭之赐,以告天功之成。天所助者顺也。”东西北南皆顺,则天也助其顺了。
伊训,古有夏先后,方懋厥德، 罔有天灾,山川鬼神亦莫不宁,暨鸟兽鱼鳖咸若。
孔安国传曰:“虽防物皆顺,明其余无不顺。”
臣认为:这就是所谓作善降之百祥。微物皆顺,则天下之大顺可知。百祥和,可致之物,莫不毕至。陈氏大猷说:“人君为天地、鬼神、万物之主,而德是天地、鬼神、万物之理。所谓致中和,天地位,万物生焉。”所以经文说:“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
高宗肜日高宗肜日越有雉雊
孔安国传曰:“祭之明日,又祭。殷曰肜، 周曰绎。”蔡沈传
祖己日惟先格王正厥事
孔传曰:「言至道之王,遭变异,正其事而异自消【臣】按:高堂隆曰:「大戊有桑谷生,朝武丁有雊雉升鼎,皆因灾恐惧,侧身脩行,故号曰中宗高宗。」兴也勃焉。今按祖己云:「王司敬民,罔非天▯典祀,无丰于昵。」则武丁之所以致谴告者可知矣。夫祢庙之丰,本所以致孝其亲,而于自仁率亲、自义率祖之道,有未协其宜者,即不可谓之顺。不顺而谴告随之,顺则休征应之矣。故曰:「正其事而异自消也。」
洪范》八庶征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曰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叙,庶草蕃庑。
蔡沈传》曰:徴验也。庑丰茂,所验者非一,故谓之庶征。雨▯燠寒风,各以时至,故曰时也。备者无缺少也,叙者应节候也。五者备而不失其叙,庶草且蕃庑矣,则其他可知也。
曰:休征,曰肃,时雨若;曰乂,时▯若;曰哲,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
孔頴达疏曰:「人君行敬则雨以时而顺之,人君政治则旸以时而顺之,人君照晢则燠以时而顺之,人君谋当则寒以时而顺之,人君通圣则风以时而顺之。」休咎皆言「若」者,其所致者皆顺其所行,故言「若」也【臣】按:朱子言人主之行事与天地相为流通,故行有善恶,则气各以类而应。然感应之理,非谓行此事即有此一应,统而言之,一德修则凡德必修,一气和则凡气必和,固不必曰肃自致雨,无与于旸;乂自致旸,无与于雨。但德修而气必和矣。分而言之,则德各有方,气各有象,肃者雨之类,乂者旸之类。求其所以然之故,固各有所当也。盖朱子之意,以为五事之得失参预敎化之防妙,既不当如汉儒之胶固轨滞,亦不得如王安石之训「若」字为「如」为「似」作譬喻,不足感应也。休征言顺,咎征亦言顺者,至德要道,以顺天下而天下顺之者,尧舜之民比屋可封,是顺其顺也;反是而悖德悖礼而民亦顺而从之者,桀纣之民也,比屋可诛,是顺其逆也。五事之得失下及于民,而上见于天时之顺,是亦顺其顺;恒之顺,是亦顺其逆也。然则大顺之征,亦徴之于其貌、言、视听、思而已。孝子之视于无形,听于无声,与夫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言于人,其斯以为大顺之征而已矣。
九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
朱子曰:「休咎征于天,则祸福加于人。福极通天下人民而言,盖人主不以一身为福极,而以天下为福极。民皆仁寿,尧舜之福也;民皆鄙夫,桀纣之极也。五福以人所尤好者为先。」
【臣】按:疏以为五行传有致极之文,无致福之事,反此而言。王者思睿则致寿,听聪则致富,视明则致康宁,言从则致攸好德,貎恭则致考终命。盖郑氏之説,强以福极配五行,是未达于一德修则凡德必修,一气和则凡气必和之理也。德曰至德,道曰要道,岂必为某事致某福欤?通天下之人而言福,所以为大顺之徴。
金縢【为请命之书,藏之于匮,缄之以金,不欲人开之,遂以所藏为篇名】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王与大夫尽弁以啓金縢之书,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説【所藏请命册书】
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则尽起。二公【太公、召公】命邦人,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嵗则大熟。
孔頴达疏曰:「郑元引《易传曰:『阳感天不旋。』曰:『阳谓天子也。』天子行善以感天,不迥旋经日,故郊之是得反风也。」
归禾【篇名今亡】
唐叔得禾,异亩同颖,献诸天子。王命唐叔归周公于东,作归禾。
孔安国传曰:「唐叔,成王母弟,命邑内得异禾也。亩垄颖穗也。禾各生垅而合为一穗,防而贡之。异亩同颖,天下和同之象,周公之德所致。周公东征未还,故命唐叔以禾归周公。」
嘉禾【篇名今亡】
周公既得命,禾旅天子之命,作嘉禾。
孔安国传曰:「已得唐叔之禾,遂陈成王归禾之命,而推美王善,则称君天下和同政之善者。」
译祖己说:只有先王能够端正他的政事。
孔安国传曰:“说的是至道之王,遭遇灾异,端正政事后灾异自然消除。”【臣】按:高堂隆说:“大戊时有桑谷共生,武丁时有野鸡鸣叫飞上鼎耳,都因为对灾异感到恐惧,端正自身修养德行,所以被称为中宗、高宗。”兴盛起来很迅速。现在考察祖己说:“君王应当恭敬地对待百姓,没有不是遵循天道的祭祀,不要过分亲近私亲。”那么武丁招致上天谴告的原因就可以知道了。祭祀祢庙的丰厚,本意是为了表达对亲人的孝心,但如果不符合“以仁爱引导亲人、以道义引导祖先”的原则,有不恰当之处,就不能称为顺从。不顺从而招致上天的谴告,顺从则吉祥的征兆就会应验。所以说:“端正政事后灾异自然消除。”
《洪范》八种庶征说: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曰时。这五种现象都具备,各自按照次序出现,各种草木就会繁茂。
蔡沈传曰:“征是验证。庑是丰茂,所验证的现象不止一种,所以称为庶征。雨、燠、寒、风,各自按时令到来,所以称为时。备是没有缺少,叙是顺应节候。五种现象具备且不违背次序,各种草木尚且繁茂,那么其他情况就可以推知了。”
说:吉祥的征兆,曰肃,时雨顺;曰乂,时旸顺;曰哲,时燠顺;曰谋,时寒顺;曰圣,时风顺。
孔颖达疏曰:“君主行为恭敬,雨水就按时令顺从;君主政治清明,晴天就按时令顺从;君主明察事理,温暖就按时令顺从;君主谋划得当,寒冷就按时令顺从;君主通达圣明,风就按时令顺从。”吉祥和凶险的征兆都说“顺”,是因为它们所导致的结果都顺从君主的行为,所以说“顺”。【臣】按:朱子说君主的行事与天地相互流通,所以行为有善恶,气运就各自按类别感应。但是感应的道理,不是说做了某件事就立刻有某种感应,总体说来,一种德行修好则所有德行必然修好,一种气运和谐则所有气运必然和谐,本来不必说肃敬自然招致雨,与晴天无关;乂治自然招致晴天,与雨无关。只是德行修好气运必然和谐。分开来说,德行各有方向,气运各有表象,肃敬属于雨的类别,乂治属于晴天的类别。探求其所以然的原因,本来各有其应当之处。大概朱子的意思,认为五事的得失参预教化的微妙,既不应该像汉儒那样拘泥固执,也不应该像王安石那样把“若”字解释为“如”、“似”作为譬喻,不足以体现感应。吉祥的征兆说顺,凶险的征兆也说顺,是因为至德要道,以顺从天下而天下顺从,尧舜的百姓比屋可封,这是顺从他们的顺;反之如果悖德悖礼而百姓也顺从跟随,那是桀纣的百姓,比屋可诛,这是顺从他们的逆。五事的得失下及于百姓,而上显于天时的顺,这也是顺从他们的顺;恒常的顺,这也是顺从他们的逆。那么大吉的征兆,也是从人的容貌、言语、视听、思虑中验证出来的。孝子视于无形,听于无声,以及不在人前失足,不在人前失色,不在人前失言,这就是大吉的征兆罢了。
九种五福:一是长寿,二是富裕,三是安宁,四是喜好美德,五是善终。
朱子说:“吉凶的征兆显现在天,那么祸福就加于人。福极是通天下人民而言,大概君主不以一身为福极,而以天下为福极。百姓都仁爱长寿,是尧舜的福;百姓都鄙陋,是桀纣的祸。五福以人们特别喜好者为先。”
【臣】按:疏认为《五行传》有招致祸极的文字,没有招致福极的事情,反过来这样说。君主思虑睿智就招致长寿,听觉聪敏就招致富裕,视觉明亮就招致安宁,言语顺从就招致喜好美德,容貌恭敬就招致善终。大概是郑氏的说法,强行将福极与五行配对,是没有通达“一种德行修好则所有德行必然修好,一种气韵和谐则所有气韵必然和谐”的道理。德行称为至德,道称为要道,难道一定是做某件事就招致某种福吗?通天下之人而言福,所以是大吉的征兆。
金縢【这是请求天命的文书,藏在柜子里,用金属封缄,不想让人打开,于是用所藏之处作为篇名】秋天,庄稼大熟尚未收获,天上打雷闪电并刮风,禾苗全部倒伏,大树被连根拔起,国人非常惊恐。成王和大夫们都戴上礼帽打开金縢之书,于是得到了周公自以为有功代替武王受命的说法【所藏的请命册书】
成王走出郊外,天就下雨,风向反转,禾苗就全部竖起。二公【太公、召公】命令国人,凡是倒伏的大树,全部竖起并培土,这一年庄稼大熟。
孔颖达疏曰:“郑玄引用《易传》说:‘阳感天不旋。’说:‘阳指天子。’天子行善感应上天,不须回旋经过一天,所以在郊外就得到了风向反转。”
归禾【篇名现已失传】
唐叔得到禾苗,不同田亩却长出同一穗,献给天子。成王命令唐叔将禾苗归还给周公于东方,作《归禾》。
孔安国传曰:“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弟弟,命令他在封邑内得到异样的禾苗。亩是田垄,颖是穗。禾苗各自生长在田垄上却合为一穗,防备并贡奉它。不同田亩同一穗,是天下和同的象征,是周公的德行所致。周公东征尚未回来,所以命令唐叔将禾苗归还给周公。”
嘉禾【篇名现已失传】
周公得到命令后,将禾苗陈列在成王面前,作《嘉禾》。
孔安国传曰:“已经得到唐叔的禾苗,于是陈述成王归还禾苗的命令,而推美成王的善政,就称颂君临天下和同政治的善举。”
故公作书,以嘉禾名篇,告天下。
孔頴达疏曰:「后世同颖之禾,遂名为嘉禾,由此也【臣】按:经言「严父配天」,周公其人,此其制作之盛,尽爱敬而有以致应感之福也。金縢之书,请命三王,愿以身代,固足以动天地,感鬼神。其书晦,则成王未知公,而天为之风雷偃禾;其书显,则成王已知公,而天为之反风起禾。又所谓阳感天不旋者也。而得嘉禾者,又为王之母弟,所以示一本同气。唐叔之于成王,犹公之于武王,孝弟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是以又获斯应也。二篇之作,朱熹亦以为在《金縢》已后,盖制礼作乐,致太平,皆在公归已后之事,以此为大顺之征矣。
译所以周公作书,用“嘉禾”作为篇名,以此告知天下。
孔颖达疏说:“后世将同茎共穗的禾苗,命名为嘉禾,就是由此而来。”
【臣】按:经文中说“严肃地祭祀父亲以配享天帝”,周公就是那样的人,这体现了他礼乐制作的盛大,竭尽爱敬之心从而招致感应之福。
《金縢》篇中的文书,向三位先王祈求,愿意以自身代替成王受死,这本来就足以感动天地,感召鬼神。
那文书被藏起来时,成王还不了解周公,上天就刮起风雷吹倒禾苗;
那文书被公开时,成王已经了解周公,上天就刮起反向的风使禾苗重新挺立。
这又可以说是阳气感应上天,没有回旋余地的表现。
而得到嘉禾的,又是成王的同母弟弟,这是为了昭示根源相同、气息相通。
唐叔对于成王,就像周公对于武王一样,孝悌之德达到极致,能通达神明,光辉照耀四海,没有什么不能通达的,因此又获得了这样的感应。
这两篇作品的创作,朱熹也认为是在《金縢》篇之后,大概是因为制礼作乐、实现太平,都是周公归政之后的事情,以此作为大顺的征兆。
诗周南麟之趾【篇名】
小序曰:「关睢之应也。」关睢之化行,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仁厚如麟趾之时也。
其一章曰:「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孔頴达疏曰:「陆玑疏:麟,麕身,牛尾,马足,黄色,圆蹄,一角。角端有肉,音中钟吕,行中规矩。游必择地,详而后处,不履生虫,不践生草,不羣居,不侣行,不入陷穽,不罹罗网。王者至仁则出。」
南轩张氏曰:「麟出于上古之时,葢极治之日也。以纣之在上,而周之公子振振仁厚,不减于极治之日,故诗歌之以为是,乃麟也。周公取之以为《关睢》之应。」
召南驺虞【篇名】
小序曰:「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
其二章曰于嗟乎驺虞
毛苌传曰:「驺虞,义兽也。白虎,黒文,不食生物。有至信之德,则应之。」
朱熹集传曰:「南国诸侯承文王之化,修身齐家以治其国,而其仁民之余恩,又有以及于庶类。诗人述其事以美之,且叹曰:『此其仁心自然,不由勉强,是即真所谓驺虞矣。』」
【臣】按:麟趾、驺虞,皆以瑞应之仁兽为喻。文王之仁德既洽,而公子之仁无以异于麟趾;诸侯之仁无以异于驺虞。蒸然太和之象矣。所以致此者,其始于文王之脩身、齐家乎?以言乎男教,则父王季而子武王也;以言乎女顺,则母太任而嗣太姒也。人伦既正,敎化自行。故序以二诗为《关睢》、《鹊巢》之应【臣】以为大顺之征也。
小雅《天保【篇名】其一章曰:「天保定尔,亦孔之固【坚也】俾【使也】尔单【信也】厚,何福不除【开也】俾尔多益,以莫不庶【泉也】
孔頴达疏曰:「作者见时人物得所,王业日隆,歌而称之,以告王言:『天之安定,汝王位亦甚坚固矣。』何者?天使汝诚信厚爱天下臣民,即知何等福不开出与之?天又使汝每物皆多有所益,以是之故,物无不众多也。每物众多,是安定汝王位甚坚固也。此章言福,谓王得福也;下章乃言臣民受天禄耳。言『开』者,若有闭藏蓄积,今开出然。」
二章曰:天保定尔,俾尔戬【福也】谷【禄也】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逺也】福,惟日不足。
孔頴达防曰:「言天安定汝之王位,故使所福禄之人,朝廷羣臣等,尽无有不宜其举事者,皆得其所而受天百禄羣臣之外,天又下与汝广远之福,及天下之民,汲汲而欲下之,维恐日日不足。言天之使汝臣民俱受天福,是安定汝也。」
三章曰:天保定尔,以莫不兴【盛也】如山如阜【大陆曰阜,土山】如冈如陵【山脊曰冈,大阜曰陵,则冈为山之高者,陵为阜之大者】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郑康成云:「无不盛者,使万物皆盛,草木畅茂,禽兽硕大,山阜冈陵,言福禄委积高大也。川之方至,谓其水纵长之时也。万物之収,皆增多也。」
六章曰:如月之恒【▯也】如日之升【出也】如南山之寿,不骞【▯也】不崩;如松栢之茂,无不尔或承。
孔頴达疏曰:「此章説坚固之状。言王德位日隆,有进无退,如月之上▯,稍就盈满;如日之出,稍益明盛。王既德位如是,天定其基业,长久且又坚固,如南山之寿,不骞亏,不崩壊,故常得隆盛。如松栢之木,枝叶恒茂,新故相承,代常无凋落,犹王子孙世嗣相承,恒无衰也。」
【臣】按《天保》诗共六章,其四章、五章陈祭祀之事,致孝敬于先君,而予以无疆之寿者也。然祭祀乃定保以后之事,其所以致此者,由于博爱广敬,天明地察,神明既彰,而向所闭藏蓄积不轻畀人之介福,今尽开出予之也。单训诚信,经所谓「敬亲者不敢慢于人」也;厚训厚爱,经所谓「爱亲者不敢恶于人」也。二章、三章乃自羣臣而及于民物,其亦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敎加于百姓,刑于四海之意也。卒形容保定坚固之状,如是而致其孝享,则祝史非矫诬,而嘏辞岂虚设乎?葢圣王之所以顺天下者,莫
译《诗经·周南·麟之趾》
小序说:“这是《关雎》的应验。”《关雎》的教化施行,那么天下就没有人违犯非礼之事;即使是衰败时代的公子,也都像麟趾时代那样仁厚。
第一章说:“麒麟的脚趾,振振有德的公子,可叹啊麒麟啊。”
孔颖达疏说:“陆玑疏:麒麟,鹿一样的身体,牛一样的尾巴,马一样的脚,黄色,圆蹄,一个角。角端有肉,声音合乎钟吕,行走合乎规矩。游动必定选择地方,审慎而后停留,不践踏活虫,不踩踏活草,不群居,不结伴而行,不进入陷阱,不落入罗网。君王至仁时它才出现。”
南轩张氏说:“麒麟出现在上古时代,大概是极度治平的日子。以纣王在位,而周朝的公子振振仁厚,不减于极度治平的日子,所以诗歌赞美他们,认为这就是麒麟。周公选取它作为《关雎》的应验。”
《诗经·召南·驺虞》
小序说:“这是《鹊巢》的应验。《鹊巢》的教化,人伦已经端正,朝廷已经治理好,天下纯粹受到文王的教化,那么各类生物繁衍滋生,狩猎按时进行,仁德像驺虞,那么王道就成就了。”
第二章说:可叹啊驺虞
毛苌传曰:“驺虞,是仁义的兽。白虎,黑色花纹,不吃活物。有至诚信德的,它就应验出现。”
朱熹集传曰:“南方的诸侯承继文王的教化,修身齐家以治理他们的国家,而他们仁爱百姓的余恩,又推广到各类生物。诗人叙述这件事来赞美他们,并且感叹说:‘这种仁心是自然的,不是勉强做出来的,这就是真正所谓的驺虞了。’”
臣按:麟趾、驺虞,都以祥瑞应验的仁兽为比喻。文王的仁德已经周遍,而公子的仁德与麟趾没有不同;诸侯的仁德与驺虞没有不同。这是浑然太和的景象。所以能达到这样,大概始于文王的修身、齐家吧?就男教而言,父亲是王季,儿子是武王;就女顺而言,母亲是太任,继母是太姒。人伦已经端正,教化自然施行。所以序文把这两首诗作为《关雎》、《鹊巢》的应验,臣认为这是大顺的征兆。
《诗经·小雅·天保》第一章说:“上天安定你,也非常坚固。使你诚信厚道,什么福不打开?使你多有增益,以没有不众多的。”
孔颖达疏曰:“作者见当时人物各得其所,王业日益兴隆,歌唱并称赞它,以此告诉君王说:‘上天安定,你的王位也非常坚固了。’为什么呢?上天使你诚信厚爱天下臣民,就知道什么福不打开给予你?上天又使你每样东西都多有增益,因此,万物没有不众多的。每样东西众多,是安定你的王位非常坚固。这一章讲福,是说君王得到福;下一章才说臣民接受天禄。说‘开’,如果有闭藏蓄积,现在打开出来。”
第二章说:上天安定你,使你福禄,尽无不宜。接受上天百种福禄,降给你广远的福,唯恐日日不足。
孔颖达疏曰:“说上天安定你的王位,所以使所福禄的人,朝廷群臣等,尽无有不适宜其举事的,都各得其所而接受上天百种福禄;群臣之外,上天又降给你广远的福,以及天下百姓,急切地想要降下,唯恐日日不足。说上天使你臣民都接受天福,这是安定你。”
第三章说:上天安定你,以没有不兴盛的。像山像阜,像冈像陵,像河水方至,以没有不增加的。
郑康成说:“没有不兴盛的,使万物都兴盛,草木畅茂,禽兽硕大,山阜岗陵,是说福禄堆积高大。河水方至,是说水势纵长的时候。万物的收获,都增多。”
第六章说:像月亮之恒,像太阳之升,像南山之寿,不亏不崩;像松柏之茂,无不你或承。
孔颖达疏曰:“这一章说坚固的样子。说王德位日益兴隆,有进无退,像月亮之上弦,逐渐就盈满;像太阳之出,逐渐益明盛。王既然德位如此,上天安定他的基业,长久而且又坚固,像南山之寿,不亏缺,不崩坏,所以常得隆盛。像松柏之木,枝叶恒茂,新故相承,代代常无凋落,犹如王子孙世嗣相承,恒无衰败。”
臣按《天保》诗共六章,其中第四章、第五章陈述祭祀之事,致孝敬于先君,而赐予无疆之寿。然而祭祀是安定保全之后的事,其所以能达到这样,是由于博爱广敬,天明地察,神明已经彰显,而向来闭藏蓄积不轻易给予人的大福,现在都打开给予。单训诚信,经典所谓“敬亲者不敢慢于人”;厚训厚爱,经典所谓“爱亲者不敢恶于人”。第二章、第三章乃从群臣而及于民物,这也是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的意思。最后形容安定坚固的样子,如此而致其孝享,那么祝史不是矫饰诬妄,而嘏辞岂是虚设呢?大概圣王之所以顺天下者,没有
着于此诗也。
大雅《文王【篇名】其六章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译记载在这首诗里。
《大雅》中的《文王》篇第六章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继承并修持他们的德行,永远顺应天命,自己谋求更多的福分。”
郑康成曰:「王既述脩祖德,常言当配天命而行,则福禄自来。」
【臣】按文王诗屡言命矣。据隆盛则以新命美其祖考,陈劝戒则以配命告其子孙。故曰「帝命不时,时是也」。言帝命岂不如是乎?是自人事而推天意也。曰「天命靡常」,以天常命商,使有九有之师矣。由其子孙言之,可见「天命靡常」也。是亦以己事而虑未然也。故曰「天与之者,岂谆谆然命之乎」?或问于朱子曰:「受天命如何?」朱子曰:「命如何受于天?只是人与天同到此时,人心奔趋,自有不容已耳。」故念尔祖在于修厥德,修厥德则必能合天理,合天理则必能得人心。盛大之福,从爱敬而来也。
旱麓【篇名】其卒章曰:「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
郑康成曰:「喻子孙依縁先人之功而起,不回者不违先祖之道。」
孔颖达疏曰:「此言脩先祖之德。言莫莫然而延蔓者,是葛也藟也,乃施于木之条枚之上而长也。以兴依縁者,此太王、王季也,乃依縁己之先祖之功业而起也。太王、王季既依縁先祖,则述脩其业,是即乐易之君子。其求福禄,不违先祖之正道。言其脩先祖之正道以致之,是谓申以百福干禄焉。」
【臣】按《旱麓》之篇,小序以为文王受其祖之功业也,申以百福干禄,亦小序之文。孔氏曰:「申者,重也。」太王、王季道德高于先君,获福多于前世,故言重也。经六章皆言太王、王季脩行善道,以求神佑,是申以百福干禄之事也。盖乐易之君子,自然为神所劳来,而获福禄之多,在诗人以为得所以干求之道。在君子则法先祖之正道,率循之而不敢违,初非有意于得福禄也。夫通于神明者,神所劳矣。《洪范》福极,通天下臣民言之,岂弟君子之福,即天下之福也。不回其先祖,是即所以顺天下也。君子指太王、王季,朱子以为指文王。诗人之意,在于先扬祖业,足为子孙之美,则序言「爱祖」而经不及文王,以见太王、王季依縁后稷、公刘,文王依縁太王、王季。君子指太王、王季者,得之矣。
下武【篇名】其四章曰:「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永言孝思,昭哉嗣服。」
严粲曰:「天下媚爱武王而应之以顺德,谓天下化之也。孝者,德之顺,故又言武王永言孝思,昭昭然能嗣先世之事也。」序所谓「能昭先人之功也」。
辅广曰:「天下之人皆戴武王,而所以应之者,维是顺德焉。顺德即孝之所感也。上以孝感,下以顺应,尤非一朝一夕暂行复辍之所能致也。」
卒章曰:「受天之祜,四方来贺。于万斯年,不遐有佐。」黄氏曰:「孝弟之至,则通于神明,光于四海,而得万国之欢心。此所以受天之祜,四方来贺也。」
【臣】按:顺德之义,严氏、辅氏论之详矣。黄氏以为受天之祜,通于神明,以四方来贺为光于四海,得万国之欢心也。佐者,助也。佐则兼天与人而言之。《易》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武王成王者之信于天下,天下化于武王之永言孝思,而应之以顺德,虽于万斯年可也。
卷【音权,曲也】阿【大陵曰阿,篇名】其九章曰:「鳯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山东曰朝阳】菶菶萋萋【梧相之貌】雝雝喈喈【鳯凰之声】毛苌传曰:「梧桐盛也,鳯凰鸣也。」臣竭其力,则地极其化;天下和洽,则鳯凰乐德。
【臣】按《书·君奭【召公名】云:「我则鸣鸟不闻。」孔安国以为鳯也。疏云:「鳯是难闻之鸟,必为灵瑞之物,故以鸣鸟为鸣鳯。」孔子称「鳯鸟不至」,是鳯鸟难闻也。此诗歌成王之德而云「鳯凰鸣矣」。郑康成以为因时鳯凰至,故以为喻;而蔡沈以为鸣于高冈者乃咏其实,皆谓成王之时鳯凰至也。自《虞书》言「箫韶九成,鳯凰来仪」,中间数百年絶响,直至文王时鸣于岐山,而成王时又鸣于高冈。舜时虽因韶乐之美,其实奋至德之光者,由于瞽之底豫也。岐山高冈,由于敎化之和协,其实「孝思维则,世德作求」者,又教化之所因也。鳯凰食竹,栖梧,经
译郑康成说:“君王既然叙述修明祖先的德行,常说要配合天命而行,那么福禄自然就会到来。”
【臣】认为文王的诗中屡次提到天命。根据国家兴盛的情况,就用新的天命来赞美祖先;陈述劝诫时,就用配合天命来告诫子孙。所以说“帝王的命令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意思是说,帝王的命令难道不是这样吗?这是从人事来推究天意。说“天命没有常态”,是因为上天常常命令商朝,让它拥有九州之师的军队。从商朝子孙的角度来看,可以看出“天命没有常态”。这也是用自身的事情来忧虑未来。所以说“上天给予的,难道会絮絮叨叨地命令吗?”有人问朱熹:“接受天命是怎样的?”朱熹说:“天命如何接受于天?只是人与天同时到达这个时候,人心趋向,自有不可抑制的趋势罢了。”所以思念祖先在于修明自己的德行,修明德行就一定能符合天理,符合天理就一定能得到人心。盛大的福分,是从爱敬中产生的。
《旱麓》篇的末章说:“茂盛的葛藤,蔓延在树枝上。和乐平易的君子,求取福分不违背正道。”
郑康成说:“比喻子孙依靠祖先的功业而兴起,不违背正道就是不违背祖先的道。”
孔颖达疏说:“这是说修明祖先的德行。说茂密蔓延的是葛藤,它们蔓延在树木的枝条上生长。用来兴起依靠祖先功业的是太王、王季,他们依靠祖先的功业而兴起。太王、王季既然依靠祖先,就叙述修明他们的功业,这就是和乐平易的君子。他们求取福禄,不违背祖先的正道。说他们修明祖先的正道以致福,这就是所谓重重地以百福求取禄位。”
【臣】认为《旱麓》篇,小序认为是文王承受祖先的功业,重重地以百福求取禄位,也是小序的文字。孔氏说:“申,是重复的意思。”太王、王季的道德高于先君,获得的福分多于前世,所以说重复。经文六章都说太王、王季修行善道,以求神灵的保佑,这就是重重地以百福求取禄位的事情。大概和乐平易的君子,自然被神灵所慰劳,而获得福禄之多,在诗人看来是得到了求取的方法。在君子则是效法祖先的正道,遵循它而不敢违背,起初并不是有意于得到福禄。通于神明的,神灵所慰劳的。《洪范》中福的极致,是从天下臣民的角度来说的,和乐平易君子的福,就是天下的福。不违背祖先,这就是顺从天下。君子指太王、王季,朱熹认为指文王。诗人的意思,在于先赞扬祖业,足以作为子孙的美谈,所以序言“爱祖”而经文不及文王,以显示太王、王季依靠后稷、公刘,文王依靠太王、王季。君子指太王、王季的,是正确的。
《下武》篇的第四章说:“天下爱戴这一个人,顺应他的顺德,永远思念孝道,昭明地继承先世的事业。”
严粲说:“天下爱戴武王而顺应他的顺德,是说天下被感化了。孝是德的顺从,所以又说武王永远思念孝道,昭明地能继承先世的事业。”序所说的“能昭明先人的功业”。
辅广说:“天下的人都拥戴武王,而用来顺应他的,只是顺德。顺德就是孝所感应的。上以孝感应,下以顺从,尤其不是一朝一夕暂时施行又停止所能达到的。”
末章说:“承受上天的福佑,四方来祝贺。在万年之中,不遥远地有辅助。”黄氏说:“孝悌到了极点,就通于神明,光辉照耀四海,而得到万国的欢心。这就是承受上天福佑,四方来祝贺的原因。”
【臣】认为:顺德的意义,严氏、辅氏论述得很详细了。黄氏认为承受上天福佑,通于神明,以四方来祝贺为光辉照耀四海,得到万国的欢心。佐,是辅助的意思。佐就兼天和人来说。《易经》说:“上天所辅助的是顺从的,人所辅助的是守信的。”武王成就王者在天下守信,天下被武王永远思念孝道所感化,而顺应他的顺德,即使在万年之中也可以。
《卷阿》篇的第九章说:“凤凰鸣叫了,在那高冈上;梧桐生长了,在那朝阳边。梧桐茂盛的样子,凤凰和乐的声音。”毛苌传说:“梧桐茂盛,凤凰鸣叫。”臣竭尽他的力量,那么大地就极尽教化;天下和洽,那么凤凰就乐于德行。
【臣】认为《尚书·君奭》说:“我就听不到鸣鸟。”孔安国认为是凤凰。疏说:“凤凰是难听到的鸟,一定是灵瑞之物,所以用鸣鸟作为鸣凤。”孔子称“凤凰不至”,是凤凰难听到。这首诗歌颂成王的德行而说“凤凰鸣叫了”。郑康成认为因为当时凤凰到来,所以作为比喻;而蔡沈认为鸣叫在高冈上是咏唱实事,都说成王的时候凤凰到来。自从《虞书》说“箫韶九成,凤凰来仪”,中间数百年绝响,直到文王时在岐山鸣叫,而成王时又鸣叫在高冈。舜时虽然因为韶乐之美,其实奋起至德的光辉,是由于瞽瞍的愉悦。岐山高冈,由于教化的和谐,其实“孝思维则,世德作求”者,又是教化所依靠的。凤凰吃竹子,栖息梧桐,经
所以并言。梧桐被温仁之气,生于山冈之朝阳而茂盛也。先儒皆以此诗为太平之实騐,其为大顺之征,无可疑者。
译因此一并陈述。梧桐承受温和仁厚之气,生长在向阳的山冈上而茂盛。先代的儒者都把这首诗视为太平盛世的实证,作为天下大顺的征兆,是无可怀疑的。
周颂《思文【篇名】曰:「贻【遗也】我来【小麦】牟【大麦】帝命率【循也】育【养也】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
郑康成曰:「武王渡孟津,白鱼跃入于舟,出涘以燎。后五日,火流为乌,五至以谷俱来。此谓遗我来牟,天命以是循存。后稷养天下之功而广大,其子孙之国无此封竟于女。今之经界,乃大有天下也。」用是故,陈其久常之功于时夏,而歌之。夏之属有九,《书》説「乌以谷俱来」,云「谷纪后稷之德」。
【臣】按:此亦杂见于书,而郑引以释经,虽未可据,然兴王之瑞,亦难以茍信耳目,而非传记也。谷纪后稷之德,即以表武王缵乃烈祖之孝,乌有孝名?武王卒父业,故乌瑞臻当归,渡孟津之日,天保未定,太平未洽,天下尚未得谓之大顺,而其徴已先见,万国之欢心已得,故颂于周公行郊祀后稷之礼,而追
美焉
雝【篇名】曰:「燕及皇天,克昌厥后。」
郑康成曰:「文王之德,安及皇天?谓降瑞应,无变异也。又能昌大其子孙。」
【臣】按曹氏曰:安及皇天,则隂阳和而风雨时,日月光而星辰静,无错行妄动之变,盖大顺之征也。克昌厥后,则继继承承,常膺天眷矣。此所谓绥予孝子者也。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一百
大顺之征
礼记·礼运》故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隂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
马氏曰:「自天地为本,推而至于人情,以为田。其为法备,其为治详,宜有休征以应之也。故终以四灵为畜。然四灵以为畜,圣人无意于是。盖在己有以立之,在物者亦顺之而不敢逆也。」
何谓四灵?麟、鳯、龟、龙谓之四灵。故龙以为畜,故鱼鲔【音委】不淰【音审,羣队惊散之貎】鳯以为畜,故鸟不獝【音橘,惊橘也】麟以为畜,故兽不狘【许月反,惊走也】龟以为畜,故人情不失。
【臣】按:注天地以至五行,其制作所取象也。礼义人情,其政治也。四灵者,其征报也。圣人仰观俯察,近取人情。隂阳四时,日月五行,天之经也,地之义也。
礼义,民之行也。是即谓至德要道也。其所致之征报,以顺天下故也。盖如龙图、龟书、鳯凰来仪,类亦不尽在一时。所谓畜者,亦必不与产物为羣,在苑囿、庖厨之间矣。记者特以征君人者之脩德召祥也,故侈言之。
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廉,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大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
孔頴达疏曰:「前虽明国家之顺皆局有条目;而顺理广被,无所不在此,更总説其事。一切生死▯神,无不用顺为常也。故孔子答孟武伯无违之言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是也。』养生送死,事鬼神,无违道之常也。」
故事大积焉而不苑【音尹屈结不通之意】并行而不谬,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间,连而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也。此顺之至也,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也。
王炎曰:此极言大顺之理。万几日来,庶事总至,其大积者然也。以顺处之,各有其序,可以无苑结矣。威福并用,刚柔迭施,其并行者然也。以顺施之,各得其宜,可以无错谬矣。一嚬笑之防,下之休戚存焉;一好恶之防,众之向背系焉。此其细行者然也。以顺为之,可以无过失矣。幽逺谓之深,其势则易隔,惟顺则其情必通。众多谓之茂,其势则易杂,惟顺则其分有间。连则易以相干,惟顺则异而同,不相害也。天下之大顺,至此极矣。惟明于顺,然后上下相得,君臣相安,可以守危。盖居高则势易危,守危则可安于民上也。呉澄曰:危者,顺之反。不顺则违逆,违逆者危道也【臣】按:大顺之义,莫详于此。一家之肥,则一家顺矣;一国之肥,则一国顺矣;天下
译《周颂·思文》篇说:“上天赐给我们大麦和小麦,天命遵循养育之道,没有你我的疆界,在夏时陈列恒常的法则。”
郑康成说:“武王渡孟津时,白鱼跃入船中,取出鱼在岸上烧祭。五天后,火星化为乌鸦,五次飞来,带着谷物一同到来。这就是说上天赐给我们大麦小麦,天命以此遵循存养。后稷养育天下的功业广大,他的子孙封国没有彼此界限。现在的疆界,是因为拥有了广大的天下。”因此,在夏时陈列其长久恒常的功业,并歌颂它。夏的属类有九种,《尚书》说“乌鸦带着谷物一同到来”,意思是“谷物记载了后稷的德行”。
臣按:这些也杂见于书中,郑玄引用它们来解释经文,虽然未必可以完全依据,但兴盛王业的祥瑞,也难以苟且相信耳目所见,而非传记所载。谷物记载后稷的德行,就是用来表彰武王继承伟大祖先的孝道,乌鸦哪有孝的名声?武王完成了父亲的基业,所以乌鸦的祥瑞应当到来,渡孟津那天,天保尚未安定,太平尚未普及,天下还不能说是大顺,但其征兆已经先显现,万国的欢心已经得到,所以在周公举行郊祀后稷的礼仪时,追述赞美。
《雍》篇说:“宴乐通达于皇天,能够昌盛其后代。”
郑康成说:“文王的德行,如何通达皇天?是说降下祥瑞感应,没有变异。又能昌盛他的子孙。”
臣按曹氏说:通达皇天,就是阴阳调和而风雨适时,日月光明而星辰安静,没有错乱妄动的变化,这是大顺的征兆。昌盛其后代,就是继承相继,常受上天眷顾。这就是所说的安抚孝子。
御定孝经衍义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一百
大顺的征兆
《礼记·礼运》说:所以圣人制定法则,必定以天地为根本,以阴阳为开端,以四时为权柄,以日月星辰为纲纪,以月亮为度量,以鬼神为随从,以五行为实质,以礼义为器具,以人情为田地,以四灵为畜养。
马氏说:“从天地为根本,推演到以人情为田地。其法度完备,其治理详尽,应当有美好的征兆来应验。所以最终以四灵为畜养。然而以四灵为畜养,圣人本无意于此。大概在自己有确立的法则,外物也就顺从而不敢违逆。”
什么是四灵?麟、凤、龟、龙称为四灵。所以以龙为畜养,所以鱼鲔不惊慌散乱;以凤为畜养,所以鸟不惊恐;以麟为畜养,所以兽不惊跑;以龟为畜养,所以人情不迷失。
臣按:注释说从天地到五行,是制作所取象的。礼义人情,是政治。四灵,是其征兆报答。圣人仰观俯察,近取人情。阴阳四时,日月五行,是天之经,地之义。
礼义,是百姓的行为。这就是所说的至德要道。其导致的征兆报答,是因为顺天下。大概像龙图、龟书、凤凰来仪,这类也不尽在一时。所说的畜养,也必定不与产物为群,在苑囿、庖厨之间。记录者特意以征兆君主修德召祥,所以夸大其词。
父子深厚,兄弟和睦,夫妇和谐,是家庭的富足。大臣守法,小臣廉洁,官职有序,君臣相互纠正,是国家的富足。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节相互交往,大夫以法度相互排序,士以信用相互考核,百姓以和睦相互守护,是天下的富足。这称为大顺。大顺,是养生送死、侍奉鬼神的常道。
孔颖达疏说:“前面虽然说明了国家之顺都有条目;但顺理广被,无所不在,这里再总说其事。一切生死鬼神,无不用顺为常。所以孔子回答孟武伯无违的话说:‘生时侍奉以礼,死后安葬以礼,就是这样。’养生送死,侍奉鬼神,无违道的常理。”
所以大事积聚而不郁结,并行而不谬误,细微行为而不失,深远而通达,繁茂而有间隙,相连而不相及,行动而不相害。这是顺的极致,所以明白顺,然后能守危。
王炎说:这是极力说明大顺的道理。万事每天到来,众事总至,其大积聚就是这样。以顺处之,各有其序,可以没有郁结了。威福并用,刚柔交替施行,其并行就是这样。以顺施之,各得其宜,可以没有错谬了。一皱眉一笑的界限,下人的休戚存焉;一好恶的界限,众人的向背系焉。这其细微行为就是这样。以顺为之,可以没有过失了。幽远称为深,其势则易隔,惟顺则其情必然通达。众多称为茂,其势则易杂,惟顺则其分别有间隙。相连则易以相干,惟顺则异而同,不相互伤害。天下之大顺,至此极矣。只有明白顺,然后上下相得,君臣相安,可以守住危局。大概居高则势易危,守危则可安于民众之上。吴澄说:危,是顺的反面。不顺则违逆,违逆是危道。臣按:大顺的意义,没有比这里更详细的了。一家的富足,则一家顺了;一国的富足,则一国顺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