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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定孝经衍义四十九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05–410 段

止,率乃祖攸行。

孔安国传曰:「止,谓行所安。止君止于仁,子止于孝。」陈栎曰:「罔不只肃,汤之敬也。钦厥止,率乃祖攸行,勉太甲尽敬以法先王也。」

译安守正道,遵循你祖先所践行的道路。

孔安国传曰:“安守正道,是说行为要合乎其所安守的原则。君主安守于仁德,儿子安守于孝道。”陈栎曰:“无不严肃恭敬,这是商汤的恭敬。敬重所安守的正道,遵循祖先所践行的道路,是勉励太甲竭尽恭敬之心以效法先王。”

【臣】按《伊训》、《太甲》、《咸有一德》皆伊尹之所以训嗣王者,始终勉之尽敬以法祖而已。《伊训》作于太甲未有过之先也,史臣序述其奉嗣王祗见厥祖,乃明言烈祖之成德以训于王,而以三风十愆为戒。篇之将终,又称嗣王而告之曰:「只厥身念哉!」孔传曰:「言当敬身念祖德也。」此时太甲之不德未着,而篇末乃以坠失宗庙为戒,其辞严矣。《大甲》上篇作于太甲有过之时,既以「只尔厥辟,辟不辟,忝厥祖」切责之矣,复婉其辞而取喩于虞人之射,既张其机,必省括于度而后发,以见天下之事亦莫不各有其度。义理之所当止,即其度也,而烈祖之所行皆义理之所当止者也。中篇作于悔过之初,既喜幸其然而复曰:「王懋乃德,视乃祖烈,无时豫怠。」是始终欲其视烈祖为准的也。而又明言曰:「奉先思孝。」盖思孝则不敢违其祖矣。下篇作于改过之后,以慎厥终为难,而称先王以临之曰:「先王惟时懋敬厥德,克配上帝。今王嗣有令绪,尚鉴兹哉!」亦欲其鉴视先王而懋敬厥德也。《咸有一德》作于致仕告归之日,一篇之中反覆陈戒,欲其德之精纯诚一,法先王以绥天禄,总不出乎「钦厥止,率乃祖攸行」二句之义。而称烈祖、称先王,皆言其止之度;言视、言思、言鉴,皆所以为省。先后数十百言,「省括于度」之喻,亦足以贯之矣。

  説命鉴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

蔡沈传》曰:「言德虽造于罔觉,而法必鉴于先王。先王之成法者,子孙之所当守者也。」孟子言:「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亦此意。

【臣】按此傅説与高宗论学,而亦以法祖宗为要归也。前言学古训,则云有获;此言鉴先王,则云无愆。盖学古训是明其理,鉴先王是善其事。理者古今之所同,故二典三谟所载,皆修身治天下之要。学之当必有获,然未可便谓之无愆者,举而措之天下,推而行之以尽其利,则有祖宗之典章法度在,为子孙者所当世守。必体防力行,非但不得而废坠,与不得而纷更已也。说之意,盖以为圣敬日跻,事事如乃祖成汤,而后所谓无愆者,仅乃得之尔。

洛诰》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汝往,敬哉!」孔頴达疏曰:「正父,谓武王,言其德,故称正父。厚次序汝正父之道而行之,令其为武王之政也。」

  乱为四方新辟作周恭先

陈栎曰:「作周恭先,为周家恭敬之王之先,以恭而率先后之为王者也。」

【臣】按:正父犹易《家人》言,严君大诰言厥考翼也,笃叙所以致其敬也。周公居摄,笃厚次序武王之道,天下皆奉而行之矣。今成王往新邑,亦能笃厚次序武王之道,如公居摄之时,则天下不敢废弃王命,常奉而行之也。公因王之留已,而又言王当治理天下,新其政化,为四方之新君与后人为轨训,为周家恭敬之王,后世所推先。盖戒成王使为善政,而后王崇重之。是正父之后复有正父,犹诗人言君子既孝而嗣子又孝也。

无逸,周公曰:「呜呼!我闻古之人,犹胥【相也】训告,胥保惠【顺也】胥教诲。民无或胥诪【诳也】张【诞也】为幻【变名易实以▯观者曰幻】此厥不聴,人乃训之【言于古人之事而不聴信,人乃法之】乃变乱先王之正刑【正法】也。至于小大民,否则厥心违怨,否则厥口诅祝。」

蔡沈▯曰:「先王之法,甚便于民,甚不便于侈纵之君。如省刑罚以重民命,民之所便也,而君之残酷者则必变乱之。如薄赋敛以厚民生,民之所便也,而君之贪侈者则必变乱之。厥心违怨者,怨之蓄于中也;厥口诅祝者,怨之形于外也。为人上而使民心口交怨,其国不危者,未之有也。」此盖治乱存亡之机,故周公恳恳言之。

【臣】按:人主率由旧章,用咸和万民,必中正之臣训告保惠,教诲之也。人主变乱旧章,使民违怨诅祝,邪人佞人训之也。中正之臣辅其主以严恭寅畏,邪佞之臣导其主以逸豫耽乐,其道相反也。文武之政,布在方策,怀保小民,惠鲜鳏寡,省刑薄敛,乃其大者。埀之后世

译臣认为,《伊训》、《太甲》、《咸有一德》,都是伊尹用来训诫嗣王的文章,自始至终勉励嗣王做到尽敬以效法祖先罢了。《伊训》作于太甲还没有过错之前,史官序言叙述他奉嗣王恭敬地拜见祖先,于是明确陈述烈祖的成德来训诫君王,并以三风十愆作为警戒。文章将结束时,又称呼嗣王并告诫他说:“要敬慎自身,思念祖德啊!”孔安国传解释说:“意思是应当敬慎自身,思念祖先的德行。”此时太甲的失德尚未显露,而篇末却以丧失宗庙社稷作为警戒,其言辞严厉了。《太甲》上篇作于太甲有过错之时,既已用“只你作为君主,君主不像君主,辱没了你的祖先”来严厉责备他,又委婉其辞,取虞人射箭作比喻,既已张弓,必定要审视箭是否在准绳之内然后才发射,以此表明天下的事情也无不各有其法度。义理所应当停止的地方,就是那法度,而烈祖所行的,都是义理所应当停止的地方。中篇作于太甲悔过之初,既已庆幸他如此,又说:“君王要勉力你的德行,效法你祖先的功业,不要有时懈怠。”这是自始至终想要他视烈祖为准则。又明确说:“奉养先人,要思孝。”大概思孝就不敢违背祖先了。下篇作于太甲改过之后,认为慎终为难,于是称引先王来面对他说:“先王当时勉力敬慎他的德行,能够配享上帝。现在君王继承美好的基业,尚且要鉴戒这些啊!”也是想要他鉴视先王而勉力敬慎他的德行。《咸有一德》作于伊尹告老还乡之日,一篇之中反复陈述警戒,想要他的德行精纯诚一,效法先王以安享天禄,总不出“敬慎其止,遵循你祖先所行的道路”这两句话的意思。而称烈祖、称先王,都是言说那止的度;言视、言思、言鉴,都是用来作为省察的。前后数百言,“省括于度”的比喻,也足以贯穿其中了。

《说命》说鉴戒于先王的成宪,就长久没有过错。

蔡沈传解释说:“意思是德行虽然达到无所不觉悟的境界,但法度必定要鉴戒于先王。先王的成法,是子孙所应当遵守的。”孟子说:“遵循先王的法度而有过错的,从来没有过。”也是这个意思。

臣认为,这是傅说与高宗谈论学问,而也将效法祖宗作为最终的归宿。前面说学习古训,就说有收获;这里说鉴戒先王,就说没有过错。大概学习古训是明白其中的道理,鉴戒先王是善于处理事务。道理是古今所相同的,所以《尧典》、《舜典》和《大禹谟》等所载,都是修身治天下的要领。学习它应当必定有收获,然而还不能就说没有过错,因为将其推行于天下,推广实行以尽其利,则有祖宗的典章法度在,作为子孙的所应当世代遵守。必须体会防范并努力实行,不仅不能废弃坠失,也不能纷乱更改。傅说的意思,大概是认为圣敬日益增进,事事都像你的祖先成汤那样,而后所谓没有过错,才仅仅得以实现罢了。

《洛诰》说:“笃厚地叙述你正父(武王)之道,无不效法我,不敢废弃我的命令。你前往新邑,要恭敬啊!”孔颖达疏解释说:“正父,是指武王,言其德行,所以称正父。厚次序汝正父之道而实行它,让他的政令成为武王的政令。”

《洛诰》说:“治理好四方,为新君做周家恭敬之王的先导。”

陈栎说:“作周恭先,是做周家恭敬之王的先导,以恭敬来率领先后做君王的人。”

臣认为:正父如同《家人》卦所言,严君大诰所言厥考翼一样,笃厚叙述是为了表达敬意。周公摄政,笃厚次序武王之道,天下都奉行实行它了。现在成王前往新邑,也能笃厚次序武王之道,像周公摄政之时那样,那么天下就不敢废弃王命,常奉行实行它。周公因为成王挽留自己,而又说君王应当治理天下,革新政教,做四方新君的典范,做周家恭敬之王,为后世所推崇为先。大概是告诫成王施行善政,而后君王尊崇重视他。这是正父之后又有正父,如同诗人所言君子既孝,而嗣子又孝一样。

《无逸》中,周公说:“唉!我听说古人,还互相训诫告知,互相保佑顺从,互相教诲。百姓没有互相诳骗夸张、变名易实以迷惑观看者的。如果不听从,人们就训诫他;如果不听从古人之事而法度,就变乱先王的正法。至于大小百姓,不然的话他们心中违逆怨恨,不然的话他们口中诅咒。”

蔡沈解释说:“先王的法度,对百姓非常便利,对奢侈放纵的君主非常不便。如减省刑罚以重视民命,是百姓所便利的,而君主残酷的则必定变乱它。如减轻赋税以厚待民生,是百姓所便利的,而君主贪婪奢侈的则必定变乱它。心中违逆怨恨,是怨恨积蓄在心中;口中诅咒,是怨恨显露在外部。作为上位者而使百姓心中口中交相怨恨,他的国家不危险的,从来没有过。”这大概是治乱存亡的关键,所以周公恳切地陈述。

臣认为:君主遵循旧章,用以协和万民,必定有中正之臣训诫告知、保佑顺从、教诲他。君主变乱旧章,使百姓违逆怨恨诅咒,是邪佞之人训导他。中正之臣辅佐他的君主以严恭敬畏,邪佞之臣引导他的君主以安逸享乐,他们的道路是相反的。文王武王的政令,布于方策,怀保小民,恩惠鳏寡,减省刑罚、减轻赋税,是其中大的方面。垂范后世

,以为正法。贤明之君聴用中正之臣,而遵守之,世之所以治且安也。愚闇之君信任邪佞之人,而变更之,世之所以乱且危也。《无逸》所以分别此二者之善恶,以戒嗣王也。

译将其作为正确的法度。贤明圣达的君主听取并任用正直不偏的臣子,并且遵守这些法度,这是世间得以治理且安定的原因。愚昧昏暗的君主信任奸邪谄媚的人,并且更改这些法度,这是世间变得混乱且危险的原因。《无逸》之所以区分这两者的善恶,是为了告诫继承王位的君主。

诗》豳风【篇名】其一章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歳?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

诗》序曰:「七月,陈王业也。」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

【臣】按:诗之变风以下,《泉》终而即次之以《豳风》,盖变之终,即治之始也。故程頥于《剥》之上九「硕果不食」之象,以为类《下泉》之诗。盖《剥》则必《复》,《七月》所以次第而及也。创业埀统之君,所以始基之者,有似于一阳之复,而其勤爱百姓,习之艰难,实足以为祈天永命之本。后之子孙有天下而世守勿失,斯即保泰之道也。

大雅《緜【篇名】其一章曰:緜緜【不絶貌】▯瓞【▯大瓞小,先小后大】民之初生,自土沮漆【二水名】古公【号也】亶父【名也】陶复【重窑】陶穴【土室】未有家室。

【臣】按緜之诗,一章言在豳,二章言至岐,三章言定宅,四章言授田居民,五章言作宗庙,六章言治宫室,七章言作门社,八章、九章乃言文王兴之事。首章言未有室家,而周公作鸱鸮之诗,亦曰「予未有室家」。在緜则庆幸其有而云未有,在鸱鸮则危失其有而云未有,其为推本祖烈、训戒后人之心,一也。周原契龟,固为兴王之兆,而其制度之善,亦为后世所因。如立臯门,后遂为天子之郭门;立应门,后遂为天子之正门;立冢土,后遂为天子之大社。以此推之,六官之典为大王之所肇基者,必多也。

下武【篇名】小序曰:武,继文也。武王有圣徳,复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

孔颖达疏曰:「经六章皆言武王益有明知,配先人之道,成其孝思,继嗣祖考之迹。」

  其五章曰昭兹来许绳其祖武

郑康成注曰:「来勤也。武王能明此勤,行进于善道,戒慎其祖考所履践之迹,美其终成之。」

【臣】按:武为受命之王,而诗人但美其配先人之道,践祖考之迹,虽创制显庸,改玉更步,不足为武王铺张。然则开创之初,固无事不取法于祖宗也,而况于继体守文之主乎?

文王有声【篇名】其八章曰:「丰水有芑【草也】武王岂不仕【事也】诒厥孙【去声,顺也】谋,以燕【安也】翼【敬也】子【成王也】武王烝哉。

【臣】按:诗人言丰水无情之物,犹以润泽而生芑菜,为己事。祖宗之恩泽及后人,其情至无已也。武王岂不以逊顺之谋传之子孙为事乎?圣人所谋之事,行之则必顺天下之心。子孙敬事,能遵用其道,则得安也。必言敬事者,若子孙不敬,则不能行之;不能行,则不得安。故安敬并言之。

嘉乐【篇名】其二章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郑康成注曰:「成王之令德,不过误不遗失,循用旧典之文章,谓周公之礼法。」

谢枋得曰:「不愆,则无聪明乱旧章之过;不忘,则常有继志述事之心。」

彭执中曰:「率由旧章,如春秋之时,晋侯请隧,防王以王章而不许;鲁灾命藏,象魏而季武子以为旧章不可忘。盖成王、周公制礼作乐,秩然成章,传之万世,可以遵守。」

【臣】按:成王时之所谓旧章,当谓显承其祖考者是也。文谟武烈,子孙千亿,固宜勿替引之。然文王大统未集,武王君天下之日浅,未遑制礼作乐之事。周公居摄,作六典之职,谓之《周礼》,七年致政成王,以此礼授之。盖周公本文王之意,而为是六官之典,在成王当日,亦不过目前行事,而诗人遂谓之旧章者,其精心厚意,万世常新,而譲徳于天,譲善于亲,则以为此乃文武之大经,古昔之典刑,故谓之旧章也。成王有嘉乐之令德,而率循之以宜于人民,岂其复有过误遗失?而诗人则以惟其如是,仅乃得之。盖虽公尸所告,亦无溢美之词也。观彭执中引证,防王不许晋侯请隧,及季武子藏象魏,又可以知《春秋》之法,即《周官》之典,《周官》之典,即文武之政。当夫子未笔削之先,而韩宣子见鲁《春秋》,以为周礼在是,曰:“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

译《诗经·豳风》第一章说:“七月大火向西移,九月分发寒衣。十一月北风呼啸,十二月寒气凛冽。没有衣服没有粗布,怎么度过这一年?正月修理农具,二月开始耕作。带着妻子儿女,到南边田里送饭,田官见了很高兴。”

《诗经》序言说:“《七月》这首诗,是陈述周王基业的文章。”周公遭遇变故,陈述后稷及先公教化之所由来,以及成就王业的艰难。

臣按:《诗经》中变风以下,《下泉》终结后紧接着排列《豳风》,大概是变风的终结,就是治世的开始。所以程颐对于《剥卦》上九“硕果不食”的象辞,认为它类似于《下泉》这首诗。大概《剥卦》之后必然《复卦》,《七月》因此依次涉及。开创基业、垂范后世的君主,其奠定根基的方式,好像一阳复始,而他勤爱百姓,经历艰难,实在足以作为祈求上天长久命数的根本。后来的子孙拥有天下而世代坚守不丧失,这就是保持安泰的道理。

《大雅·緜》第一章说:“绵绵瓜瓞,民众初生,从沮水和漆水之间。古公亶父,住在重窑土室,还没有家室。”

臣按:《緜》这首诗,第一章说在豳地,第二章说迁至岐山,第三章说选定宅址,第四章说分配田地让居民定居,第五章说建立宗庙,第六章说治理宫室,第七章说建立门社,第八章、第九章才说文王兴起的事情。首章说没有家室,而周公作《鸱鸮》诗,也说“我没有家室”。在《緜》中庆幸拥有而说没有,在《鸱鸮》中危惧失去而说没有,它们推究祖先功业、训诫后人的心意,是一样的。周原占卜龟甲,固然是兴王的征兆,而其制度的完善,也为后世所沿袭。比如建立臯门,后来就成为天子的郭门;建立应门,后来就成为天子的正门;建立冢土,后来就成为天子的大社。由此推论,六官的典章制度由大王(古公亶父)所开创奠基的,一定很多。

《下武》小序说:“武,是继承文王的意思。武王有圣德,再次承受天命,能够显扬先人的功业。”

孔颖达疏说:“经文六章都说武王更加有明智,配享先人的道,成就他的孝思,继承祖考的足迹。”

第五章说:“昭兹来许,绳其祖武。”

郑康成注说:“来,是勤勉的意思。武王能明察这种勤勉,行进于善道,戒慎祖考所践行的足迹,赞美其最终成就。”

臣按:武王是受命的君王,而诗人只赞美他配享先人的道,践行祖考的足迹,即使创制显赫功业,改变玉器更动步伐,也不足以用来铺张武王。然而开创之初,固然没有事情不取法于祖宗,何况是继承帝位、守成治世的君主呢?

《文王有声》第八章说:“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

臣按:诗人说丰水是无情之物,尚且以润泽而生芑菜,作为自己的事务。祖宗的恩泽惠及后人,其情意至深无尽。武王难道不以逊顺的谋略传给子孙作为事务吗?圣人所谋划的事情,实行就必然顺应天下人心。子孙敬慎行事,能遵用其道,就能得到安宁。一定要说敬慎行事,如果子孙不敬,就不能实行;不能实行,就不能得到安宁。所以安宁与敬慎并提。

《嘉乐》第二章说:“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郑康成注说:“成王的美德,不过误不遗失,遵循使用旧典的文章,指周公的礼法。”

谢枋得说:“不愆,就没有聪明乱旧章的过错;不忘,就常有继志述事的心意。”

彭执中说:“率由旧章,比如春秋之时,晋侯请求隧葬,防王用王章不允许;鲁国灾荒命令藏象魏,季武子认为旧章不可忘。大概成王、周公制礼作乐,井然有序成为章法,传给万世,可以遵守。”

臣按:成王时所谓的旧章,应当是指显承其祖考的是。文王的谋略武王的功烈,子孙千亿,固然应当不要废弃而延续它。然而文王大统未集,武王君临天下的日子浅,来不及制礼作乐的事情。周公居摄,制定六典的职事,称为《周礼》,七年还政给成王,以此礼授予他。大概周公本意是文王的意思,而制定这六官的典章,在成王当时,也不过是眼前行事,而诗人就称之为旧章,其精心厚意,万世常新,而且让德于天,让善于亲,就认为这是文武的大经,古昔的典刑,所以称之为旧章。成王有《嘉乐》的美德,而遵循它以适宜于人民,难道还会再有过误遗失吗?而诗人认为只有如此,才仅仅得以如此。大概即使是公尸所告,也没有溢美的言辞。看彭执中引证,防王不允许晋侯请求隧葬,以及季武子藏象魏,又可以知道《春秋》的法度,就是《周官》的典章,《周官》的典章,就是文武的政治。在孔子未笔削之前,韩宣子看到鲁《春秋》,认为周礼在这里,说:“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德与周之所以王的原因。”

况又经化工之笔乎?然则《春秋》之所取,皆法祖宗之事;《春秋》所讥,皆不法祖宗之事。如左氏所断:“礼也,非礼也。”礼即周公之礼也。夫

译何况又经过造化神工的修饰呢?那么,《春秋》所选取的,都是效法祖宗的事;《春秋》所讥讽的,都是不效法祖宗的事。就像左氏所判断的:“合乎礼,不合乎礼。”这里的礼,就是周公制定的礼。至于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六

  天子之孝

  法祖宗

周颂《维天之命【篇名】假【春秋传作何】以溢【春秋传作恤】我,我其収【受也】之,骏【大也】惠【顺也】我文王曽孙笃之。

郑康成注曰:「曽,犹重也。自孙之子而下,事先祖,皆称曽孙。是言曽孙,欲使后王皆厚行之,非唯今也。」严粲曰:「去圣寖逺,典刑易坠,非用意笃厚不能守也。」又曰:「颂者,成功告神,必言子孙,勉力保守,以慰祖考之意。故此诗曰:『曽孙笃之』,天作【篇名】曰:『子孙保之【臣】按:吕祖谦谓诗人之意,本勉后人笃厚而不忘,而毛传所谓能厚行者,固亦在其中。臣则以为厚行者,乃《关雎》《麟趾》之徳意,正所以箴任法而不任人之失。若乃视为靡文故事,若有若亡,则直谓之守府而已。

国语·单防公曰:夫辰角见而雨毕【辰角,大辰,苍龙之角,角星名也。见者,朝见东方,建戌之初,寒露节也。雨毕者,杀气日盛,雨气尽也】天根见而水涸【天根,亢氐之间也。涸,竭也。谓寒露雨毕之后五日,天根朝见,水潦尽竭也。月令:仲秋,水始涸。天根见,乃尽竭】木见而草木节觧【木,氐也。谓寒露之后十日,阳气尽,草木枝节皆理觧也】驷见而陨霜【驷,天驷,房星也。陨,落也。谓建戌之中,霜始降】火见而清风戒寒【谓霜降之后,清风先至,所以戒人为寒备也】故先王之敎【月令之属】曰: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草木节觧而备藏,陨霜而冬裘具,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谓火见之后,建亥之初也】故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除道所以便行旅,成梁所以便民使不渉也】其时儆曰:収而场功,偫而畚挶【时儆,时所以儆告其民也。収而场功,使人修囷仓也。偫,具也。畚,噐名,土笼也。挶,舁土之器具。汝畚挶将以筑作也】营室之中,土功其始,火之初见,期于司里【期,防也。致其筑作之具,防于司里之官也】此先王之所以不用财贿而广施徳于天下者也【施徳,谓因时儆戒,谨盖藏,成筑功也】今陈国火朝觌矣,而道路若塞,野场若弃,泽不陂障,川无舟梁,是废先王之教也。周制有之曰:列树以表道,立鄙食以守路【鄙,四鄙,十里有庐,庐有饮食】国有郊牧【国外曰郊牧,放牧之地】疆有寓望【境界之上,有寄寓之舍,▯望之人】薮有圃草【泽无水曰薮,圃大也,必有茂大之草,以备财用】囿有林池【囿,苑也。林,积木。池,积水】所以御灾也【御,备也。灾,饥兵】其余无非谷土,民无县耜【言常用也。入土曰耜,耜柄曰耒】野无奥草【皆垦辟也。奥,深也】不夺民时,不蔑民功,有优无匮,有逸无罢,国有班事【国城邑班次也,谓执事有功】县有序民【县鄙之民从事有序】今陈国道路不可知,田在草间【不垦者多】功成而不収【野塲若弃地】民罢于逸乐【罢于为国君作逸乐之事】是弃先王之法制者也。周之秩官有之【秩官,周常官篇名】曰敌国賔至关尹以告【敌,位敌也,关尹司关,掌四方賔客】行理【小行人】以节逆之【逆,迎也,执瑞节为信而迎之也】▯人为导【导賔至于朝出送之境】卿出郊劳【聘礼曰賔至于郊,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劳之】门尹除门【门尹司门也,除门扫除门庭也】宗祝执祀【宗,宗伯祝,太祝也,执祀賔将有事于庙,则宗祝执祭祀之礼】司里授馆【司里授客所当馆次于卿也,聘礼卿致馆】司徒具徒【具徒役,修道路之委积】司空视途【视险易也】司寇诘奸【禁诘奸盗】虞人入材【虞人掌山泽之官,祭祀賔客各供其材】甸人积薪【甸人掌薪蒸之官】火师监燎【火师司火燎庭燎也】水师监濯【水师掌水监涤濯之事者】膳宰致餐【熟食曰餐】廪人献饩【生曰饩】司马陈刍【司马掌帅圉人飬马,故陈刍圉人职属司马】工人展车【展省客车,补伤败也】百官各以物至,賔入如归,是故小大莫不怀爱【小大谓賔介也】其贵国之賔至,则以班加一等

译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十六

天子之孝

效法祖宗

《周颂·维天之命》篇说:“凭借上天降下的恩泽来救济我们,我们应当接受它,以顺承我文王的曾孙,要笃厚地奉行它。”

郑康成注解道:“曾,就是重的意思。从孙子的儿子往下,侍奉先祖,都称为曾孙。这里说曾孙,是希望后来的君王都能笃厚地奉行,不仅仅限于现在。”严粲说:“离圣人时代越来越远,典章法度容易丧失,如果不用心笃厚,就不能坚守。”又说:“颂诗是歌颂功业、告慰神灵,必定要提到子孙,勉励他们努力保守,以安慰祖先的心意。所以这首诗说‘曾孙笃之’,《天作》篇说‘子孙保之’。臣认为:吕祖谦说诗人的本意,是勉励后人笃厚而不忘本,而毛传所说的能够笃厚行事的人,本来也包含在其中。臣则认为,笃厚行事的人,正是《关雎》《麟趾》那样的德意,这正是用来规劝只依赖法制而不依赖人的过失。如果把它看作繁琐无用的旧例,若有若无,那就只能称之为守旧罢了。

《国语》中单襄公说:“辰角星出现,雨水就停止;天根星出现,积水就干涸;氐星出现,草木的枝节就凋落;房星出现,霜就降落;心星出现,清风就预示着寒冷。所以先王的教化说:雨水停止就修整道路,积水干涸就架设桥梁,草木枝节凋落就准备储藏,霜降就准备好冬衣,清风到来就修缮城墙宫室。所以《夏令》说:九月修整道路,十月架设桥梁。当时的告诫说:收获场院的庄稼,准备好畚箕和土筐。营室星居中,土木工程开始,心星初现,在司里官那里集合。这是先王不耗费财物而广施恩德于天下的原因。现在陈国的心星已经早晨可见了,但道路像被堵塞,田野的场院像被抛弃,沼泽没有堤坝,河流没有舟桥,这是废弃了先王的教化。周朝的制度有规定:排列树木以标记道路,设立郊野的饮食处以守卫道路;国都有郊外的牧场,边界有寄居的瞭望所,沼泽有茂盛的草,苑囿有树林和池塘,这些都是用来防备灾害的。其余的土地没有不是种庄稼的,百姓没有闲置的农具,田野没有深密的杂草,不耽误百姓的农时,不轻视百姓的劳绩,有宽裕没有匮乏,有安逸没有疲敝,国都内有按次序办事的官员,郊野外有按次序服役的百姓。现在陈国道路无法辨认,田地长在草丛中,庄稼成熟了却不收割,百姓疲于为君主提供享乐,这是抛弃了先王的法制。周朝的常官制度有规定:地位相当的国家的宾客到达关隘,关尹就上报;行理官拿着符节去迎接;人为向导;卿大夫出郊慰劳;门尹清扫门庭;宗祝主持祭祀;司里安排馆舍;司徒准备役夫;司空视察道路;司寇查禁奸盗;虞人提供木材;甸人堆积柴薪;火师监视燎火;水师监视洗涤;膳宰进献熟食;廪人进献生鲜;司马陈列饲草;工人检查车辆。百官各自带着物品到来,宾客入境就像回家一样,所以无论地位高低没有不怀念爱戴的。如果是尊贵国家的宾客到来,就按等级增加一等礼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