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十六
司乐【掌教国子六乐六舞与大宗伯别职同官】以乐徳教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中【犹忠也】和【刚柔适也】只【敬也】庸【有常也】孝友。
译司乐【掌管教导国子学习六乐、六舞,其职责与大宗伯不同,但官职相同】用乐德来教育国子【公卿大夫的子弟】,包括中【即忠】、和【刚柔适中】、祗【即敬】、庸【有常道】、孝、友。
贾公彦释曰:「此必使有道有徳者教之。此是乐中之六徳,与教万民者少别。此六徳,其中和二徳取大司徒六徳【知仁圣义中和】之下,孝友二徳取大司徒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之上。其只庸二徳与彼异,自是乐徳所加也。」
以乐语教国子,兴【许应反,兴者以善物喻善事】道【读曰导,陈古以剀今,若诗陈古以刺幽厉,剀枯爱反】讽【倍文曰讽,倍音佩】诵【以声节之曰诵】言【发端曰言】语【答述曰语】
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磬【同韶】大夏,大濩,大武。
郑康成注曰:「此周所以存六代之乐。黄帝曰云门大卷,黄帝能成名万物,以明民共财,言其徳如云之所出,民得有族类【卷者,卷聚之义,即族类也】大咸,咸【皆也】池【施也】尧乐也。尧能殚均刑法,以仪民,言其徳无所不施。大磬,舜乐也。言其徳能绍尧之道也。大夏,禹乐也。禹治水敷土,言其徳能大中国也。大濩,汤乐也。汤以寛治民而除其邪,言其徳能使天下得其所也。大武,武王乐也。武王伐纣以除其害,言其徳能成武功也。」
贾公彦释曰:「此大司乐所教,是大舞;乐师所教,是小舞。保氏云:『教之六乐,二官共教者,彼教以书,此教以舞,故共其职也。』」
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谓以年幼时教之舞,内则弱冠舞勺,成童舞象,勺、象皆乐章,与舞人为节】
太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诗惟有风、雅、颂,就三者之中有比、赋、兴,故总谓之六诗】
郑康成注曰:「教瞽蒙也【瞽蒙主讽诵诗,以刺君过,故教之也】风,言圣贤治道之遗化也。赋之言铺直,铺陈今之政教善恶,比见今之失,不敢斥言,取比类以言之。兴,见今之美,嫌于媚谀,取善事以喻劝之。雅,正也。言今之正者,以为后世法。颂之言诵也,容也。诵今之徳,广以美之。
以六徳为之本【此六徳疑是中和、只庸、孝友。注疏以彼教国子,此瞽蒙是万民,故取大司徒教万民之六徳以释之】
贾公彦释曰:「凡受教者,必以行为本,故使先有六徳为本,乃可习六诗也。」
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籥【此官与乐师通职,当教小舞时,互相足此文舞若武舞,则教干戚也】
郑康成注曰:「文舞有持羽吹籥者,所谓籥舞也。」《文王世子》曰:「秋冬学羽籥。」《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雉羽也,臣】按:古之教万民,教国子,自幼少以至成人,自至贵以逮至贱,莫不以乐。司徒之教,既先之以六徳、六行矣,而其教之六艺,则尤重于礼乐。此其人乃氓庶凡庸之人,而且教之六代之乐,则后世之士所老死而莫之知者。而古者委巷之中、闺门之内,且童而习之,虽欲不风移而俗易,乌可得也?师氏之教国子,既已至徳、敏徳、孝徳、孝行、友行、顺行矣,而大司乐又教之以乐徳,曰:中和、只庸、孝友,而后反于乐语、乐舞。其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之六者,二十以上之大舞也。而乐师又教之以舞勺、舞象,籥师互教之以舞羽、吹籥,以至瞽蒙废人也。以其职在于诵诗以刺君过,则教之以六诗,而以六徳为之本。盖其渐摩之久,涵泳之深,其孝友之徳行、和平之声容,相与融浃滋养。及其用之于郊庙、燕飨、聘觐、賔贤、习射,则有以极诚尽敬,通神明之徳,类万物之情,而非徒铿锵舞蹈之为观聴也。经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此先王孝治之大端,而后世教人之方,无由复出于此。治之所以卒不逮于古也。
仪礼》乡饮酒之礼,乐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
郑康成注曰:「三者皆《小雅》篇也。《鹿鸣》君与臣下及四方之賔燕,讲道修政之乐歌也。此采其已有防酒,以召嘉賔。嘉賔既来,示我以善道,又乐嘉賔有孔昭之明徳,可则效也。《四牡》君劳使臣之来,乐歌也。此采其勤苦王事,念将父母,懐归伤悲,忠孝之至,以劳賔也。《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之乐歌也。此采其更事劳苦,自以为不
译贾公彦解释说:“这里必定是让有道德的人来教导。这是乐德中的六德,与教导万民者略有不同。这六德中,‘中’和‘和’两德取自大司徒六德【知、仁、圣、义、中、和】的后两位,‘孝’和‘友’两德取自大司徒六行【孝、友、睦、姻、任、恤】的前两位。至于‘祗’和‘庸’两德则与大司徒的不同,这是乐德所特有的。”
用乐语教导国子,包括兴【许应反,兴是指用美好的事物比喻美好的事情】、道【读作导,陈述古事以切中今事,如同《诗经》陈述古事以讽刺周幽王、周厉王,剀读枯爱反】、讽【背诵文章叫讽,倍音佩】、诵【用声音节奏来诵读叫诵】、言【发起话题叫言】、语【回答陈述叫语】。
用乐舞教导国子,包括舞云门、大卷、大咸、大磬【同韶】、大夏、大濩、大武。
郑康成注解说:“这是周朝保存六代乐舞的原因。黄帝的乐舞叫云门大卷,黄帝能够命名万物,以明示百姓共同拥有财物,说他的德行像云气所出,百姓得以形成族类【卷,是卷聚的意思,即族类】。大咸,咸【都】池【施】是尧的乐舞。尧能够竭尽均平刑法,以规范百姓,说他的德行无所不施。大磬,是舜的乐舞。说他的德行能够继承尧的道。大夏,是禹的乐舞。禹治理洪水、分布土地,说他的德行能够光大中国。大濩,是汤的乐舞。汤以宽厚治理百姓并除去邪恶,说他的德行能使天下人各得其所。大武,是武王的乐舞。武王讨伐纣王以除去祸害,说他的德行能够成就武功。”
贾公彦解释说:“这里大司乐所教的是大舞;乐师所教的是小舞。保氏说:‘教导六乐,两个官职共同教导,是因为彼以书本教导,此以舞蹈教导,所以共同承担职责。’”
乐师掌管国学的政令,用乐舞教导国子小舞【指在年幼时教导的舞蹈,《内则》说弱冠之年舞勺,成童之年舞象,勺、象都是乐章,与舞者配合节拍】。
太师教导六诗,即风、赋、比、兴、雅、颂【诗只有风、雅、颂三类,在这三者之中包含比、赋、兴,所以总称为六诗】。
郑康成注解说:“这是教导瞽蒙【瞽蒙负责讽诵诗歌,以讽刺君主的过错,所以教导他们】。风,是说圣贤治理之道的遗留教化。赋,意思是铺陈直叙,铺陈当今政教的善恶。比,是看见当今的过失,不敢直言斥责,选取类似的事物来比喻说明。兴,是看见当今的美好,担心被嫌为谄媚阿谀,选取美好的事物来比喻劝勉。雅,是正的意思。说当今合乎正道的事物,作为后世的法则。颂,意思是诵,也是容。诵扬当今的德行,广泛地赞美它。
以六德作为根本【这六德疑似是中和、祗庸、孝友。注疏认为彼教导国子,此瞽蒙属于万民,所以取大司徒教导万民的六德来解释】。
贾公彦解释说:“凡是接受教育的人,必定以行为作为根本,所以让先有六德作为根本,然后才可以学习六诗。”
籥师掌管教导国子舞羽吹籥【这个官职与乐师通职,应当教导小舞时,互相补充。此文舞若武舞,则教导干戚】。
郑康成注解说:“文舞有手持羽毛吹籥的人,这就是所谓的籥舞。”《文王世子》说:“秋冬学习羽籥。”《诗经》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雉鸟的羽毛,臣】。按:古代教导万民,教导国子,从幼年到成年,从最尊贵到最卑贱,没有不通过音乐的。司徒的教导,已经先用六德、六行了,而他教导的六艺,则尤其重视礼乐。这些人乃是平民百姓凡庸之人,而且教导他们六代的乐舞,那么后世读书人老死都不知道的东西。而古代在街巷之中、家庭之内,而且儿童就学习它,即使想要不改变风俗,怎么能够呢?师氏教导国子,已经具备至德、敏德、孝德、孝行、友行、顺行了,而大司乐又用乐德教导他们,即:中和、祗庸、孝友,然后才回到乐语、乐舞。那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大武这六者,是二十岁以上的大舞。而乐师又教导舞勺、舞象,籥师互相教导舞羽、吹籥,以至于瞽蒙这类残疾人。因为他们的职责在于诵诗以讽刺君主的过错,就教导他们六诗,而以六德作为根本。大概是因为潜移默化时间长久,沉浸体会很深,他们的孝友德行、和平声容,相互融合滋养。等到用在郊庙祭祀、宴饮、聘问觐见、接待贤人、习射时,就有办法极尽诚心敬意,通达神明的德行,类比万物的性情,而不仅仅是铿锵舞蹈供人观赏聆听。经典说:“改变风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这是先王孝治的大端,而后世教导人的方法,无法再超出这个范围。治理之所以最终不及古代,就是原因所在。
《仪礼》乡饮酒之礼,乐工歌唱《鹿鸣》、《四牡》、《皇皇华》。
郑康成注解说:“这三者都是《小雅》的篇章。《鹿鸣》是君主与臣下及四方宾客宴饮,讲论道义修明政事的乐歌。这里选取它已有防备饮酒,以召请嘉宾。嘉宾到来后,向我展示善道,又乐于嘉宾有显著的明德,可以效法。《四牡》是君主慰劳使臣到来的乐歌。这里选取它勤于王事,思念父母,怀念归乡悲伤,忠孝至极,以慰劳宾客。《皇皇华》是君主派遣使臣的乐歌。这里选取它经历事务劳苦,自以为不
贾公彦释曰:「凡歌诗之法,皆歌其类。此时贡贤能,拟为卿大夫,或为君所防,食以《鹿鸣》诗也;或为君出聘,以《皇皇者华》诗也;或使反为君劳来,以《四牡》诗也。故豫歌此三篇,使习之也。」
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以笙吹此诗以为乐也】贾公彦释曰:「按诗序,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白华,孝子之洁白也;华黍,时和嵗丰宜黍稷也。序有其义而亡其辞。」
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
郑康成注曰:「间代也,谓一歌则一吹【堂上歌《鱼丽》终,堂下笙中吹《由庚》续之,间代而作,以下皆然】六者皆《小雅》篇也。《鱼丽》言太平年丰,物多也。此采其物多,酒防所以优賔也。《南有嘉鱼》言太平君子,有酒乐与贤者共之。此采其能以礼下贤者,贤者累蔓而归之,与之燕乐也。《南山有台》言太平之治,以贤者为本。此采其爱友贤者,为邦家之基,民之父母。既欲其身之夀考,又欲其名徳之长也。」贾公彦释曰:「按《诗序》:《由庚》万物得其道也;《崇丘》万物得极其髙大也;《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也。有其义而亡其辞,与《南陔》、《白华》、《华黍》同。」
乃合乐《周南》《闗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郑康成注曰:「合乐为歌乐,与众声俱作【堂上歌瑟,堂下笙磬合奏此诗】周南》《召南》,国风篇也。王后、国君夫人房中之乐歌也【妇人房中徒弦歌之,燕飨乃有钟磬之节也】闗雎》言后妃之徳葛覃》言后妃之职,《卷耳》言后妃之志,《鹊巢》言国君夫人之徳采蘩》言国君夫人不失职,《采苹》言卿大夫之妻能循其法度,夫妇之道,生民之本,王政之端。此六篇者,其教之原也。故国君与其臣下及四方之賔燕用之合乐也。乡乐者,风也。小雅为诸侯之乐,大雅、颂为天子之乐。乡饮酒升歌小雅,礼盛者可以进取也;燕合乡乐,礼轻者可以逮下也。
【臣】按乡饮酒礼作乐之节:升歌一,笙二,间三,合乐四。而乡射不歌,不笙,不间,但合乐。志在射,略于乐也。燕礼若臣子有王事之劳,与之燕,则升歌《鹿鸣》,下管《新宫【小雅逸篇辞义皆亡】笙入三成【三成者正谓笙奏《新宫》三终,申説下管之义】遂合乡乐【不间也】若舞则勺【秉干舞而奏勺,诗所以劝有功】为异于常燕,余并同于乡饮之有歌笙间合也。大射之仪,升歌惟《鹿鸣》三终,而不歌《四牡》《皇皇者华》。下管《新宫》三终,而不用《南陔》《白华》《华黍》。不间不合,不告乐备。亦是礼主于射,略于乐也。盖乡饮、乡射同是大夫士之礼,卿大夫士之射也。必先行乡饮酒礼,二礼相为首尾者也。燕礼,诸侯之礼,天子诸侯之射也。必先行燕礼,二礼亦相为首尾者也。而饮燕之乐则皆从其备,射则皆从其略者。射又以乐为节【歌诗以为发矢之节度,天子《驺虞》,诸侯《貍首》,卿大夫《采苹》,士《采蘩】有所用乐于后,不得不略于前也。《礼记·射义》曰:「燕礼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乡饮酒之礼者,所以明长幼之序也。」然则君臣之义,长幼之序明,而后比节于乐,而徳行可观矣。此其行礼之先且后,用乐之备与略,皆立教之深意也。乡射之止有合乐也,但用其正用之国风也。大射之不间不合也,但用其正用之小雅也。乡饮则上取诸侯正用之小雅,燕礼则下就大夫正用之国风。若诸侯两君相见,则又上取而歌《文王》,合《鹿鸣》。天子燕聘问之臣,则又皆下就而歌《鹿鸣》,合乡乐。总之歌诗之法,皆歌其类,所以勉人忠君敬事,成身立名者也。然以天子之尊,乃下就于乡人所用之乐者,明乎施教自上而下。二南风化之始,天子以之教诸侯,诸侯以之教大夫,大夫以之教其乡人。父子兄弟夫妇同聴之者,君臣上下长幼亦同聴之者也。此先王之乐,其所乐而博爱广。敬同欲于众庶兆民,其教之所
译贾公彦解释说:“凡是歌唱诗歌的方法,都是歌唱与其类别相合的诗篇。此时进献贤能之人,准备让他们担任卿大夫,或者因为被君主防范,就用《鹿鸣》这首诗来宴请他们;或者因为受君主派遣出使,就用《皇皇者华》这首诗;或者使者返回后君主慰劳他们,就用《四牡》这首诗。所以预先歌唱这三篇,让他们熟悉这些内容。”
笙乐进入堂下,磬在南北方向站立。演奏《南陔》、《白华》、《华俞》【用笙吹奏这些诗篇作为乐曲】贾公彦解释说:“根据《诗序》,《南陔》是孝子互相告诫要以孝养父母;《白华》是孝子心地洁白;《华黍》是时和岁丰,适宜种植黍稷。《诗序》有其含义而诗篇已失传。”
于是交替歌唱《鱼丽》,吹笙《由庚》;歌唱《南有嘉鱼》,吹笙《崇丘》;歌唱《南山有台》,吹笙《由仪》。
郑康成注释说:“间,是交替的意思,指一次歌唱就一次吹笙【堂上歌唱《鱼丽》结束,堂下笙中吹奏《由庚》接续,交替进行,以下都是如此】这六篇都是《小雅》中的诗篇。《鱼丽》说的是太平年景丰收,物产丰富。这里选取其物产丰富、酒食充足以优待宾客之意。《南有嘉鱼》说的是太平时代的君子,有酒乐与贤者共享。这里选取其能以礼谦下对待贤者,贤者像藤蔓一样依附而归顺,与他们宴饮欢乐之意。《南山有台》说的是太平治理,以贤者为根本。这里选取其爱护结交贤者,作为国家的基础,百姓的父母。既希望他们长寿,又希望他们的名声德行长久。”贾公彦解释说:“根据《诗序》:《由庚》是万物得其正道;《崇丘》是万物得以极其高大;《由仪》是万物生长各得其宜。有其含义而诗篇已失传,与《南陔》、《白华》、只用华黍》相同。”
于是合奏《周南》中的《关雎》、《葛覃》、《卷耳》,《召南》中的《鹊巢》、《采蘩》、《采苹》。郑康成注释说:“合乐是指歌唱与乐器,与众声一起演奏【堂上歌唱瑟乐,堂下笙磬合奏这些诗篇】《周南》、《召南》,是《国风》中的诗篇。是王后、国君夫人在房中的乐歌【妇人在房中只弦歌,宴飨时才有钟磬的节奏】《关雎》说的是后妃的德行,《葛覃》说的是后妃的职责,《卷耳》说的是后妃的志向,《鹊巢》说的是国君夫人的德行,《采蘩》说的是国君夫人不失职守,《采苹》说的是卿大夫的妻子能遵循法度,夫妇之道,是生民的根本,王政的开端。这六篇,是教化的源头。所以国君与其臣下及四方宾客宴饮时使用合乐。乡乐,就是《国风》。《小雅》是诸侯的乐,《大雅》、《颂》是天子的乐。乡饮酒礼升歌《小雅》,礼仪隆重可以进取;燕礼合奏乡乐,礼仪较轻可以惠及下属。
【臣】按乡饮酒礼作乐的节次:升歌一次,笙乐两次,间歌三次,合乐四次。而乡射礼不歌,不笙,不间歌,只合乐。因为志在射箭,所以对音乐从简。燕礼如果臣子有王事的辛劳,与之宴饮,则升歌《鹿鸣》,下管《新官》【《小雅》逸篇,辞义皆失传】笙入三成【三成是指笙奏《新宫》三遍,申说下管的意义】然后合奏乡乐【不间歌】如果跳舞则舞《勺》【手持盾牌跳舞而奏《勺》,诗是用来劝勉有功之人】这与平常的燕礼不同,其余都与乡饮酒礼有歌、笙、间、合相同。大射之仪,升歌只有《鹿鸣》三遍,而不歌《四牡》、《皇皇者华》。下管《新官》三遍,而不用《南陔》、《白华》、《华甫》。不间歌不合乐,不告乐备。这也是礼仪主于射箭,对音乐从简。大概乡饮、乡射同是大夫士的礼仪,是卿大夫士的射箭。必定先举行乡饮酒礼,两礼互为始终。燕礼,是诸侯的礼仪,是天子和诸侯的射箭。必定先举行燕礼,两礼也互为始终。而饮宴之乐都从其完备,射箭则都从其简略。射箭又以音乐为节度【歌唱诗篇作为发射箭矢的节度,天子用《驺虞》,诸侯用《貍首》,卿大夫用《采苹》,士用《采蘩》】有所用乐在后,不得不略于前。《礼记·射义》说:“燕礼,是用来明确君臣之义的。乡饮酒之礼,是用来明确长幼之序的。”那么君臣之义,长幼之序明确了,然后比节于音乐,德行就可以观看了。这行礼的先与后,用乐的备与略,都是立教的深意。乡射之礼只有合乐,只使用其正用的《国风》。大射之礼不间歌不合乐,只使用其正用的《小雅》。乡饮则向上取诸侯正用的《小雅》,燕礼则向下就大夫正用的《国风》。如果诸侯两君相见,则又向上取而歌《文王》,合《鹿鸣》。天子和诸侯宴饮聘问之臣,则又都向下就而歌《鹿鸣》,合乡乐。总之歌唱诗歌的方法,都是歌唱与其类别相合的诗,用来勉励人忠君敬事,成就自身树立名声。然而以天子的尊贵,却向下就乡人所用的乐,表明施教自上而下。二南教化的开始,天子用它教诸侯,诸侯用它教大夫,大夫用它教乡人。父子兄弟夫妇同听的,君臣上下长幼也同听。这是先王的乐,其所乐而博爱广。敬同欲于众庶万民,其教之所
春秋左▯》九月,考仲子【惠公妾】之宫【为仲子立别庙落成而祭也】将万【万舞也】焉。公问羽数【执羽人数】于众仲【鲁臣】对曰:“天子用八【八八六十四人】诸侯用六【六六三十六人】大夫四【四四十六人】士二【二二四人,士有功赐用乐】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自八以下。”公从之。于是初献六羽,始用六佾也【隠公五年】
杜预曰:「鲁惟文王、周公庙得用八,而他公遂因仍僭而用之。今隠公特立此妇人之庙,详问众仲,众仲因明大典故。▯亦因言始用六佾。其后季氏舞八佾于庭,知惟在仲子庙用六。」
【臣】按林尧叟曰:「节八音而行八风者,使人手舞足蹈;节其礼制,使不荒淫。故曰:舞者,乐之主也。以八音之器,宣播八方之风,序次人情,阜财解愠,使不蕴结也【臣】以为中和只庸、孝友之徳,乐之本也。然而徳之蕴结于人心者,无以节而行之,则郁而不宣;其于人伦之际,亦有所胶固执一而不能有生,则恶可已之乐,故为之手舞足蹈,以将其烝烝之性、肃肃悚悚之心,达其温凊摩搔、拜伏擎跪之迹。惟天子所见者大,故得备其物数;其为降杀,亦如五孝之等差,但礼不下于庶人耳。若乃僭越非据,则本心先亡,无如乐何也?《春秋》书「初献六羽」之义,则杜预之言简而尽矣。
呉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徳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逺也?非令徳之后,谁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乆乎?自郐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徳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逺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见舞《象箾【音宵】南籥》者,曰:「美哉!犹有憾。」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濩》者,曰:「圣人之▯也,而犹有慙徳,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徳,非禹,其谁能修之?」见舞《韶箾【同箫】者,曰:「徳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覆也】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徳,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鲁用四代之乐,故及《韶箾》而季子知其终也。襄公二十有九年,臣】按经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此自《周南》以下,皆各依其本国歌所常用声曲,故季子依声参时政,知其兴亡理乱也。
国语·周语:二十三年,王将铸无射,而为之大林【钟之覆也】单穆公曰:“不可。夫钟不过以动声,若无射有林,耳不及也【无射阳声之细者,林钟隂声之大者,细抑大陵,故耳不能聴及也】夫钟声以为耳也,耳所不及,非钟声也。犹目所不见,不可以为目也。夫目之察度也不过步【六尺为步】武【半步为武】尺寸之间,其察色也不过墨丈【五尺为墨,倍墨为丈】寻常【八尺为寻,倍寻为常】之间。耳之察和也,在清浊之间,其
译《春秋左传》记载:九月,鲁隐公为考仲子(鲁惠公的妾)的宗庙(为仲子建立别庙落成并举行祭祀)准备举行万舞。隐公向众仲(鲁国大夫)询问执羽舞者的数目,众仲回答说:“天子用八佾(六十四人),诸侯用六佾(三十六人),大夫用四佾(十六人),士用二佾(四人,士有功劳赐用乐舞)。舞蹈是用来节制八音、宣扬八风的,所以从八佾以下依次递减。”隐公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初次献用六佾之舞,开始使用六佾(隐公五年)。
杜预说:“鲁国只有文王、周公的庙可以使用八佾,其他国君就沿袭僭越而使用它。现在隐公特意建立这位妇人的宗庙,详细询问众仲,众仲因此阐明大的典章制度。《春秋》也借此说明开始使用六佾。后来季氏在庭院中舞八佾,可知只有在仲子庙中才使用六佾。”
臣按林尧叟说:“节制八音而宣扬八风,是让人手舞足蹈;节制礼制,使人不荒淫。所以说:舞蹈是音乐的主宰。用八音的乐器,宣扬八方之风,序次人情,增加财富、消除怨恨,使人心不郁结。臣认为中和、中庸、孝悌友爱的德行,是音乐的根本。然而德行蕴结在人心之中,如果没有节制而加以施行,就会郁结而不宣发;在人伦关系上,也会固执一端而不能变通,那么那种不可废止的音乐,就让人手舞足蹈,以表达其淳厚的本性、恭敬谨慎的心情,达到温清摩搔、拜伏擎跪的礼仪。只有天子所见广大,所以能具备完备的物数;其降等减杀,也像五孝的等级差别一样,只是礼仪不下达于庶人罢了。如果僭越非据,那么本心先已丧失,对音乐又能怎样呢?《春秋》记载‘初献六羽’的意义,杜预的话简要而详尽。
吴国公子札来鲁国聘问,请求观赏周乐。让乐工为他演唱《周南》《召南》,他说:“美好啊!开始奠定基业了,但还不够。然而勤劳而不怨恨。”为他演唱《邶》《鄘》《卫》,他说:“美好啊!深沉啊,忧愁而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这大概是《卫风》吧?”为他演唱《王》,他说:“美好啊!思念而不恐惧,大概是周朝东迁时的作品吧?”为他演唱《郑》,他说:“美好啊!但过于细碎,百姓受不了,这大概是先灭亡的国家吧?”为他演唱《齐》,他说:“美好啊!浩大啊,是大国的风范!作为东海的表率,大概是太公吧?这个国家不可限量。”为他演唱《豳》,他说:“美好啊!浩荡啊,快乐而不淫邪,大概是周公东征时的作品吧?”为他演唱《秦》,他说:“这就是所谓的夏声。能够发扬夏声就能宏大,宏大到了极点,大概是周朝的旧地吧?”为他演唱《魏》,他说:“美好啊!声音和谐,宏大而委婉,险峻而易行,用德行来辅助这种风格,就是明主。”为他演唱《唐》,他说:“思虑深远啊!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不然,为什么忧虑得这么深远?不是有美德的后代,谁能这样?”为他演唱《陈》,他说:“国家没有君主,能长久吗?从郐国以下,就不值得讥评了。”为他演唱《小雅》,他说:“美好啊!思念而不二心,怨恨而不直言,大概是周德衰微了吧?但还有先王的遗民。”为他演唱《大雅》,他说:“广大啊!和乐啊,曲折而有直的主体,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为他演唱《颂》,他说:“达到极致了!正直而不傲慢,曲折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背离,变化而不淫邪,反复而不厌倦,悲哀而不忧愁,快乐而不荒淫,使用而不匮乏,广大而不宣扬,施予而不耗费,索取而不贪婪,静止而不沉滞,行动而不放纵。五声和谐,八风平和,节制有度,守序有序,这是盛德所共同具备的。”看到跳《象箾》《南籥》的舞蹈,他说:“美好啊!但还有遗憾。”看到跳《大武》的舞蹈,他说:“美好啊!周朝的兴盛,大概就是这样吧?”看到跳《韶濩》的舞蹈,他说:“圣人的作品啊,但还有惭愧的德行,圣人真难啊。”看到跳《大夏》的舞蹈,他说:“美好啊!勤劳而不居功,除了禹,谁能做到这样?”看到跳《韶箾》的舞蹈,他说:“德行达到极致了!伟大啊,像天无所不覆,像地无所不载。即使有很盛的德行,也没有能超过这个的了!”看到这里就够了!如果有其他音乐,我不敢再请求了(鲁国使用四代的音乐,所以到《韶箾》季子就知道终点了。襄公二十九年,臣按经书说:‘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这里从《周南》以下,都各自依照其本国歌所常用的声曲,所以季子根据声音参酌时政,知道其兴亡理乱。
《国语·周语》记载:二十三年,周景王将要铸造无射钟,并为它制作大林钟(钟的覆钟)。单穆公说:“不可以。钟不过用来发动声音,如果没有射钟而有林钟,耳朵听不到(无射是阳声的细者,林钟是阴声的大者,细音被大音压抑,所以耳朵不能听到)。钟声是为了耳朵听的,耳朵听不到的,就不是钟声。就像眼睛看不见的,不可以作为眼睛的功能。眼睛观察度量,不过步武尺寸之间,观察颜色,不过墨丈寻常之间。耳朵观察和谐,在清浊之间,其
察清浊也不过一人之所胜。夫乐不过以聴耳,而美不过以观目。若聴乐而震,观美而▯,患莫甚焉。若视聴不和而有震▯,则味入不精,不精则气佚,气佚则不和,于是乎有狂悖之言,有▯惑之明,有转易之名,有过慝之度,出令不信,刑政放纷,动不顺时,民无据依,不知所力,各有离心,上失其民,作则不济,求则不获,其何以能乐?”王弗聴,问之伶州鸠。对曰:“臣闻之,琴瑟尚宫,钟尚羽,石尚角,匏竹利制,大不逾宫,细不过羽。夫宫音之主也,第以及羽,故乐器重者从细,轻者从大,是以金尚羽,石尚角,瓦丝尚宫,匏竹尚议,革木一声。夫有和平之声,则有蕃殖之财,于是乎道之以中徳,咏之以中音,徳音不愆,以合神人,神是以寜,民是以聴。”若夫匮财用,罢民力,以逞淫心,聴之不和,比之不度,无益于教,而离民怒神,非臣之所闻也。王不聴,卒铸大钟。
译辨别清浊,也不过是一个人的能力所能胜任的。音乐不过是用耳朵来听,美色不过是用眼睛来看。如果听音乐感到震惊,看美色感到迷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祸患了。如果视听不和谐而产生震惊迷乱,那么味道进入口中就不纯正,不纯正则气息散逸,气息散逸则身体不和谐,于是就会有狂妄悖逆的言论,有迷惑不清的明智,有反复无常的名声,有过失邪恶的法度,发布的命令不被信任,刑罚政令放纵混乱,行动不顺应时节,百姓没有依靠,不知道尽力去做,各自产生离心离德的想法,君主失去了百姓,做事就不能成功,追求就不能获得,这怎么能快乐呢?”周景王不听,去询问伶州鸠。伶州鸠回答说:“我听说,琴瑟以宫音为主,钟以羽音为主,磬以角音为主,匏竹类乐器适宜制作,大的不超过宫音,小的不低于羽音。宫音是众音的主宰,依次排列直到羽音,所以乐器中厚重的跟随细音,轻薄的跟随大音,因此金属乐器崇尚羽音,石制乐器崇尚角音,陶土和丝弦乐器崇尚宫音,匏竹乐器崇尚议音,革制和木制乐器只发一种声音。如果有和平的声音,就会有繁衍滋生的财物,于是用中正的德行来引导,用中正的音律来歌颂,德行的音律没有差错,用来使神和人相合,神因此安宁,百姓因此顺从。”至于耗尽财物,疲敝民力,来满足淫邪的心意,听的音乐不和谐,相比没有法度,对教化没有益处,却疏远百姓、激怒神灵,这不是我所听说的。周景王不听,最终铸造了大钟。
【臣】按:周景王既立,子猛又欲立子朝,将欲废子猛,遇心疾而崩,致王室之乱,累嵗不息。此其父子之间,孝慈之道既已拂乱其常,其耳目观聴反易谬乱,不待于闻淫乐而震▯,而又铸害金以速其祸。单穆公、伶州鸠之言,不特论夫乐理,亦参诸人事也。
论语》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臣】按:虞舜大孝,武王达孝。舜则克谐底豫,武则世徳作求。此其功徳之象于乐者,未有优劣也。孝为徳本,大与达要之一致,又不原其性反之异,以为优劣也。鲁之有韶箾,旧矣。夫子尝闻之矣,何以在齐闻韶而学之,三月不知肉味?此盖鲁乐不能无差舛,而陈敬仲奔齐,独得其▯也。賔牟贾曰:声淫及商,非武音也。有司失其▯也。若非有司失其▯,则武王之志荒矣。夫子优劣韶武,失▯与不失▯之异,非闗舜武有优劣也。
周敦頥《通书曰:「古者圣王制礼法,修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太和,万物咸若,乃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以平天下之情。故乐声淡而不伤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淡且和焉。淡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优柔平中,徳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谓道配天地,古之极也。后世礼法不修,政刑苛紊,縦欲败度,下民困苦,谓古乐不足聴也,代变新声妖淫愁怨,导欲増悲,不能自止,故有贼君弃父,轻生败伦不可禁者矣。」
【臣】按经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其发端之辞,所谓先王有至徳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则作乐之本。而自古圣王之乐,未有不出于此者也。世俗之乐,相沿已乆,妖淫愁怨,沦浃于人心,而不能骤反。故魏文侯聴古乐,则惟恐卧;齐宣王好世俗之乐,而孟子导之以与民同乐,亦一时之权辞耳。岂真谓今之乐与古之乐无异哉?通书所以穷其祸败,必至于贼君弃父,轻生败伦,而不可禁止也。
张载曰:「古乐所以养人徳性中和之气。后之言乐者,止以求哀。故晋平公曰:『音无哀于此乎?』哀则正以感人不善之心。歌亦不可以太髙,亦不可以太下。太髙则入于噍杀,太下则入于啴缓。盖穷本知变,乐之情也。」
【臣】按:大乐与天地同和,所谓和者,亲爱而不流于眤,严敬而不近于乖。《▯曰:“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此乃乐之教所由立矣。故曰:“乐自顺此生。”后世反此六顺,虽欲不哀,而哀已极。其为乐也,有所以写其呻吟咨嗟之情思,而后自以为快者矣。此司乐之教所为必先乐徳也。
朱熹曰:「古乐亦难遽复。且如今乐中,去其噍杀促数之音,并考其律吕,令得其正。更令掌辞命之官制撰乐章,其间述教化、训戒及賔主相与之情、人主待下恩义之类,令人歌之,亦足以养人心之和。」
【臣】按朱熹所论,通上下言之,今民间所▯鄙俚词曲,宜一切焚毁禁止,勿敢复作。士大夫家燕防,亦以新撰制乐章从事,拔本塞源,风俗自移易矣。已上乐之教所由生。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六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七
衍教所由生之义
政
易·贲【卦名】象曰: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庻政,无敢折狱【折之舌反】
【臣】按贲卦内离明外艮止,君子法离以明,庻政法艮以无敢折狱。盖政先而刑后,犹礼先而乐后也。五礼之仪三千,五刑之属亦三千,出于礼则入于刑矣。而君子又有所不敢焉,于是乎班布科条,申严诫约,使民有所向方,如夜行以烛,使民不敢狎玩,如火烈难犯,故取象于明。庻政既明,而民犹有干吾禁者,则是为下而乱,在丑而争,然后可以折狱致刑也。吾方且明之,则是吾所以导之,使知所避,防之使知所畏者,犹未至也,未可以加之刀锯斧钺也。故无敢之云,取象于止,要惟山下有火,则
然若火在天上,则为遏恶扬善,顺天休命【大有象传】天在山中,则为童牛之牿,豮豕之牙【大畜四五爻辞】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
译臣按:周景王即位后,王子猛又想立王子朝,打算废黜王子猛,却遭遇心疾而驾崩,导致王室动乱,连年不止。这说明父子之间,孝慈之道已经违背常理,耳目视听反而错乱颠倒,不必等到听到淫靡之乐才震动惊恐,却又铸造有害的钟鼎来加速灾祸。单穆公、伶州鸠的言论,不仅论述音乐的道理,也参酌了人事。
《论语》中孔子说:“韶乐尽善尽美,武乐尽美未尽善。”臣按:虞舜是大孝,武王是达孝。舜能使家庭和睦、父母喜悦,武王能继承世德、追求善道。他们在音乐中体现的功德,并没有优劣之分。孝是德的根本,大孝与达孝在根本上是一致的,不应探究其本性相反的差异,以此判定优劣。鲁国拥有韶乐和武乐,由来已久。孔子曾经听过,为什么在齐国听到韶乐并学习它,三个月不知肉味?这大概是因为鲁国的音乐难免有差错,而陈敬仲逃到齐国,唯独得到了真正的韶乐。宾牟贾说:“声音淫靡涉及商调,不是武乐应有的音调。这是主管官员失去了正确的标准。”如果不是主管官员失去了标准,那就是武王的志向荒淫了。孔子评判韶乐与武乐的优劣,在于是否失去了正确的标准,而不是因为舜与武王本身有优劣之分。
周敦颐《通书》说:“古代的圣王制定礼法,修明教化,三纲端正,九畴有序,百姓太和,万物顺从,于是制作音乐来宣通八风之气,以平定天下人的情感。所以乐声清淡而不伤害和谐,不流于淫靡,进入耳朵,感动心灵,无不感到清淡且和谐。清淡则欲望之心平和,和谐则急躁之心消散,优柔平和中正,是道德的盛大。天下教化归于中正,是治理的最高境界。这叫做道与天地相配,是古代的极致。后世的礼法不修明,政令刑罚苛酷紊乱,放纵欲望败坏法度,百姓困苦,认为古乐不值得听,于是用新声代替,妖艳淫靡、忧愁怨恨,引导欲望增加悲伤,不能自我制止,所以出现了杀害君主、抛弃父亲、轻视生命、败坏伦理且不可禁止的现象。”
臣按:经典说:“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其发端的言辞,所谓先王有至德要道,用来顺应天下,百姓和睦,上下没有怨恨,这就是制作音乐的根本。自古以来的圣王之乐,没有不源于此的。世俗之乐,沿袭已久,妖艳淫靡、忧愁怨恨,深入人心,不能迅速扭转。所以魏文侯听古乐,只怕睡着;齐宣王喜好世俗之乐,孟子引导他与民同乐,也是一时的权宜之辞罢了。难道真的认为今乐与古乐没有区别吗?《通书》之所以穷究其祸败,必定会导致杀害君主、抛弃父亲、轻视生命、败坏伦理,且不可禁止。
张载说:“古乐用来培养人德性中和之气。后来谈论音乐的人,只求哀伤。所以晋平公说:‘没有比这更哀伤的音乐了吗?’哀伤就会用正当的方式感动人心不善的一面。歌声也不可以太高,也不可以太低。太高就会进入急促凄厉,太低就会进入舒缓松懈。大概穷究根本、知晓变化,是音乐的情致所在。”
臣按:伟大的音乐与天地同样和谐,所谓的和谐,是亲近相爱而不流于偏私,严肃恭敬而不近于乖戾。《礼记》说:“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长爱,弟弟敬,这就是六顺。”这是音乐教化得以确立的原因。所以说:“音乐从顺应中产生。”后世违背这六顺,即使不想哀伤,哀伤也已经到了极点。他们的音乐,用来抒发呻吟叹息的情感思绪,然后自以为快乐。这就是主管音乐的教化之所以必须先注重乐德的原因。
朱熹说:“古乐也很难立即恢复。且如现在的音乐中,去掉急促凄厉的音调,并考察其律吕,使其得到正音。再让掌管辞命的官员制作乐章,其中叙述教化、训诫以及宾主相互的情谊、君主对待臣下的恩义之类,让人歌唱,也足以培养人心的和谐。”
臣按:朱熹所论,贯通上下而言,现在民间所唱的鄙俗词曲,应当全部焚毁禁止,不敢再作。士大夫家中的宴饮,也用新制作的乐章来进行,拔除根本、堵塞源头,风俗自然就会改变。以上就是音乐教化产生的原因。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六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七
衍教所由生之义
政
《易经·贲卦》象辞说:“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此明察庶政,不敢轻易断案。”
臣按:贲卦内卦为离明,外卦为艮止,君子效法离卦以明察,效法艮卦以不敢轻易断案。大概政教在先而刑罚在后,犹如礼制在先而音乐在后。五礼的仪节有三千种,五刑的类别也有三千种,违背了礼就会进入刑。而君子又有所不敢,于是颁布科条,申明严诫,使百姓有所方向,如同夜间行走有烛光照亮,使百姓不敢轻慢玩忽,如同烈火难以侵犯,所以取象于明。庶政已经明察,而百姓仍有触犯禁令的,这就是在下作乱,在同类中争斗,然后才可以断案施加刑罚。我正要明察,这就是我用来引导他们,使他们知道避开,防备他们知道畏惧的原因,还不至于施加刀锯斧钺。所以说“不敢”,取象于止,只要山下有火,就……然而如果火在天上,就是遏止恶行、弘扬善举,顺应天命;天在山中,就是给小牛戴上木栏,阉割公猪的牙齿,其教化不严厉就能成功,其政令不严苛就能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