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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定孝经衍义二十八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09–218 段

事。善乎熹之言曰:「使其心一有出于自私,而不在于天下,则抚之虽勤劳之虽至,而从役之士,岂能不怨也哉?」此真能推公之心者,故于此诗见公虽处变,不失乎天理人心之正。而后世之以一已之私利,至于兄弟相贼,如唐太宗之于太子、齐王,宋太宗之于秦王,宁宗之于济王,元文宗之于周王,如此者不可殚述,皆为得罪于天下后世,而不得以公之辟叔借口者矣。

译这件事。朱熹说得好:“如果他的心中有一丝出于自私,而不在于天下,那么即使安抚百姓虽然勤劳,治理政务虽然周到,那些服役的士兵,难道能不怨恨吗?”这真是能够推究公心的人,所以在这首诗中可以看出,周公虽然身处变故,却不失天理人心的正道。而后世那些为了个人私利,以至于兄弟互相残害的人,如唐太宗对待太子、齐王,宋太宗对待秦王,宋宁宗对待济王,元文宗对待周王,这样的人不可胜数,他们都得罪了天下后世,而不能拿周公诛杀管叔的典故作为借口了。

小雅蓼萧【篇名】其三章曰蓼【音六】彼萧【蒿也】斯零露泥泥【乃礼反露湑貌】旣见君子孔燕岂弟宜兄宜弟令徳寿岂【寿而且乐也臣】按此为诸侯朝天子之诗郑笺谓见君子见天子也则为美天子之宜兄宜弟朱熹集▯以为君子指诸侯盖诸侯继世而立多疑忌其兄弟如晋诅无畜羣公子秦鍼惧选之类故以宜兄宜弟美之亦所以警戒要俱见为君者当友爱之意

大雅皇矣【篇名】其三章曰:「维此王季,因心【言非勉强】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则也】锡之光。」

孔頴达正义曰:「太伯以王季为贤,故让之。若王季不贤,则让功不显。由王季能称太伯之心,见太伯为知人。达命名传之后世,故言厚明其功美,始使之显著也。」

【臣】按朱熹集注,亦云:“与其兄以让徳之光,犹曰彰其知人之明,不为徒让耳。”解此畧同。因王季之能为君,而后世有天下;形泰伯之能为让,而让以天下。是王季之友其兄者,更大也。故《诗》连举王季之“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然则,必能为君长如王季者,方为孝其亲,方为念天显。克恭厥兄,甚矣!孝友之道难言也。

左▯富辰曰【周大夫】太上以徳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同也】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管蔡郕霍鲁卫毛▯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防晋应韩,武之穆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也。召穆公【周卿士召虎】思周徳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防于墙,外御其侮。」如是,则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今天子不忍小忿,以弃郑亲,其若之何?周之有懿徳也,犹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懐柔天下也,犹惧有外侮,扞御侮者,莫如亲亲,故以亲屛周。召穆公亦云【僖公二十有四年臣】按《国语》襄王十三年,郑人伐滑,王使游孙伯请滑,郑人执之,王怒,将以翟伐郑,富辰谏曰:「不可。人有言曰:兄弟谗防,侮人百里。」周文公之诗曰:「兄弟防于墙,外御其侮。」此又与左▯不同。诗本周公所作,召穆公纠合宗族,重述其事而歌此诗也。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盖感伤二叔致兄弟恩疏,而亲爱愈笃。《常棣》之诗,非徒作也。若厉王时,召公虽述此,而不能正王之虐也。歌诗必类,厉王殆不类矣。

盟于臯鼬【由又反】将长蔡于卫【晋欲令蔡先卫防】卫侯使祝佗私于苌▯曰:「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徳,以蕃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正也】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金路】大旂、夏后氏之璜【美玉】封父【古诸侯】之繁弱【大弓名】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使六族就周受周公之法制】是使之职事于鲁【共鲁公之职事】以昭周公之明徳。分之土田陪敦【増厚也】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百官】彝器【常用之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周公世子】而封于少皥之墟【曲阜】分康叔以大路、少帛【襍白】綪【七见反】茷【歩贝反】旃旌【綪茷大赤取染草名通帛为旃析羽为旌】大吕【钟名】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畛【涂所径也】土畧【界也】自武父【卫北界】以南,及圃田【郑薮名】之北竟,取于有阎之土【卫取受朝宿邑】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泰山汤沐邑】以防王之东搜。聃季【周司空】授土,陶叔授民【周司徒】命以康诰,而封于殷墟【朝歌】皆啓以商政【因其风俗开用其政】疆【彊理土也】以周索【法也】分唐叔以大路、密须之鼓【文王伐密须之国获其大鼓】阙巩【甲名】姑洗【钟名】懐姓九宗【唐之余民】职官五正【五官之长子孙世为贵族】命以唐诰,而封于夏墟【大夏今大原晋阳】啓以夏政,疆以戎索【大原地寒不与鲁卫同法】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徳,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

译《小雅·蓼萧》第三章说:“那萧蒿上,零露湿漉漉。既见君子,和乐又平易,宜兄宜弟,令德寿且乐。”臣按:这是诸侯朝见天子的诗。郑玄笺注认为“见君子”是见天子,那么就是赞美天子宜兄宜弟。朱熹《集传》认为君子指诸侯,大概是诸侯继世而立,多疑忌其兄弟,如晋国诅咒不蓄养群公子、秦鍼恐惧选拔之类,所以用宜兄宜弟来赞美他们,这也是用来警戒,都体现为君者应当友爱之意。

《大雅·皇矣》第三章说:“唯有这王季,顺其本心则友爱,友爱他的兄长,笃厚他的福庆,于是赐给他光明。”

孔颖达正义说:“太伯因为王季贤能,所以禅让给他。如果王季不贤,那么禅让的功劳就不显赫。由于王季能符合太伯的心意,显现出太伯善于识人。通达命名传之后世,所以说厚明其功美,开始使之显著。”

臣按:朱熹《集注》也说:“给他的兄长以让德的光明,犹如说彰显他识人的明智,不是白白禅让罢了。”解释此略同。因为王季能作为君主,而后世拥有天下;彰显太伯能禅让,而禅让天下。这是王季友爱他的兄长,更加伟大。所以《诗经》连举王季的“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然而,必定能作为君长像王季那样,才算是孝顺他的父母,才算是思念上天的显明。恭敬他的兄长,孝友之道难以言说啊!

左丘明引富辰说:“最高尚的是以德行安抚百姓,其次是以亲近亲属来相互惠及。从前周公哀悼管叔、蔡叔的不和,所以分封亲戚来作为周的藩屏。管、蔡、郕、霍、鲁、卫、毛、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派;凡、蒋、邢、茅、胙、祭,是周公的派系。召穆公思念周德的不类,所以在成周纠合宗族,而作诗说:‘常棣之花,鄂不韡韡。凡今之人,不如兄弟。’第四章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像这样,那么兄弟即使有小忿怒,不废弃美好的亲情。现在天子不忍小忿怒,而抛弃郑国的亲情,那该怎么办呢?周有懿德,还说莫如兄弟,所以分封他们。他怀柔天下,还惧怕有外侮,抵御外侮的,莫如亲近亲属,所以用亲属作为周的藩屏。召穆公也说。”臣按:《国语》记载襄王十三年,郑人伐滑,王派游孙伯请滑,郑人拘捕了他,王怒,将用翟人伐郑,富辰谏说:“不可。人有言说:兄弟谗阋,侮人百里。”周文公的诗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这又与左丘明不同。诗是周公所作,召穆公纠合宗族,重述此事而歌此诗。周公哀悼二叔的不和,所以分封亲戚来作为周的藩屏,大概是感伤二叔导致兄弟恩疏,而亲爱愈笃。《常棄》之诗,不是徒然作的。如果厉王时,召公虽述此,但不能纠正王的暴虐。歌诗必类,厉王大概不类了。

盟于臯鼬,将长蔡于卫,卫侯派祝佗私下对苌弘说:“从前武王克商,成王安定它,选拔建立明德,来作为周的藩屏。所以周公辅佐王室以正天下,在周为和睦。分给鲁公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他们率领其宗氏,辑和其分族,统率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他们职事于鲁,以昭显周公的明德。分给他们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彝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墟。分给康叔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畛土略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防王之东搜。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墟。皆启以商政,疆以周索。分给唐叔大路、密须之鼓、阙巩、姑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墟。启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德,所以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

分也,唯不尚年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大宰,康叔为司防,聃季为司空。五叔无官【管、蔡、成、霍、毛】岂尚年哉【定公四年】

译分封的原则,只是不崇尚年长而已。武王的同母弟有八人,周公担任大宰,康叔担任司防,聃季担任司空。五位叔父没有官职【管叔、蔡叔、成叔、霍叔、毛叔】,难道是因为崇尚年长吗【《左传·定公四年》】

【臣】按:尚徳不尚年,正先王封建蕃屏之意。三叔皆列大藩,而五叔无官,岂惟不以私情胜公义,亦所以善全亲亲之恩。故周之封建,非以私子弟,而子弟亦不以封国贾祸。自时厥后,裂地大封,同姓皆昧于先王选建明徳之义,第以年齿次第受封,使之一朝享有土田,恣其骄佚,坐成乱阶。在汉则有吴、楚六国之祸,在晋则有齐、楚、成都、河间之祸,而宋、齐、梁诸王皆年少莅事,委政签帅【王府官】或至兄弟相攻伐,以胥于亡。封建之祸,盖至此哉!诚可为深戒也。

孟子万章曰:『父母使舜完廪,捐阶,瞽瞍焚廪。使浚井,出从而揜之。象曰:『谟盖都君,咸我绩。』牛羊,父母;仓廪,父母;干戈,朕;琴,朕;弤,朕。二嫂使治朕栖。象往入舜宫,舜在牀。琴,象曰:『郁陶思君尔,忸怩。』舜曰:『惟兹臣庻汝其于予治。』不识舜不知象之将杀已与?曰:『奚而不知也?』象忧亦忧,象喜亦喜。」

万章曰:「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杀三苖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诛不仁也。」象至不仁,封之有庳。有庳之人奚罪焉?仁人固如是乎?在他人则诛之,在弟则封之。曰:「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矣。亲之欲其贵也,爱之欲其富也。封之有库富贵之也。身为天子,弟为匹夫,可谓亲爱之乎?」敢问:「或曰放者,何谓也?」曰:「象不得有为于其国,天子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税焉,故谓之放。岂得防彼民哉?」虽然,欲常常而见之,故源源而来,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庳,此之谓也。

【臣】按:兄弟之爱,出于天性,非甚不仁之君,未必遽相为瘉也。汉景之待孝王,宋文之遇义康,其始岂尝疎忌之哉?无如弟实不令,何有欲保全亲亲之恩而不得者?然千古之傲弟,莫若象;而舜之待之者,始终岂不以仁哉?富贵与共,以明骨肉之恩;使吏治其国,以杜其骄淫之渐。象至不仁,然不仁于贫贱之时,未闻不仁于富贵之后。盖舜之待之者,得其当,而爱之者为己至矣。或者又谓:食租税,不与吏事,则在国中一揺手不得,诚若类于放者然。使絶朝见,禁往来,则谓放可也。源源相接,一无毫发怨怒,其至诚恻怛,光于日月,而曷尝峻为之防,使下吏苛察绳其后哉?固非如魏文刻薄者之所可借口也。

汉文帝时,民有歌淮南王者:“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帝闻而病之。八年夏,封淮南厉王子等四人为列侯。

【臣】按史,淮南厉王恣不用汉法,及反谋觉,汉廷杂治。文帝不忍置王于法,而处之蜀。似非为大失,然袁盎谓上素骄淮南王,今防摧折之,恐逢雾露死,有杀弟名,后果亡淮南王,而民歌之。如此人君处兄弟间,剧难。彼令兄弟绰绰有裕,固善也。不然,明微别嫌,纳之善道,斯为能处骨肉间者。若素骄之以防于死亡,则是以祸之者爱之也,其去不友者无几矣。

景帝时,梁孝王以窦太后少子故,有宠。王四十余城,居天下膏腴地,赏赐不可胜道。府库金钱且百钜万,珠玉寳器多于京师。筑东苑,方三百余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大治宫室,为复道,自宫连属于平台三十余里。招延四方豪俊之士,如吴人枚乘、严忌,齐人羊胜、公孙诡、邹阳,蜀人司马相如之属,皆从之游。每入朝,上使使持节以乘舆驷马迎梁王于阙下。旣至,宠幸无比。入则侍上同辇,出则同车射猎上林中。因上疏请留且半岁。梁侍中郎谒者着籍,引出入天子殿门,与汉宧官无异。

田叔等按梁事来,还至霸昌廐,取火,悉烧梁之狱词,空手来见帝。帝曰:“梁有之乎?”叔对曰:“死罪,有之。”上曰:“其事安在?”田叔曰:“上毋以梁事为问也。”上曰:“何也?”曰:“今梁王不伏诛,是汉法不行也。伏法而太后食不甘味,卧不安席,此忧在陛下也。”上大然之,使叔等谒太后,且曰:“梁王不知也,造为之者独在幸臣羊胜、公孙诡之属为之耳,谨已伏诛死。梁王无恙也。”太

译臣认为:崇尚德行而不崇尚年长,正是先王分封诸侯作为屏障的本意。三叔都分封了大的藩国,而五叔没有官职,这难道仅仅是因为不以私情压倒公义吗?这也是为了妥善保全亲近亲属的恩情。所以周朝的分封,不是为了私利子弟,而子弟也不因为受封国家而招致祸患。从那时以后,割裂土地大行分封,同姓诸侯都昧于先王选拔建立明德之义,只是按照年龄长幼次序受封,让他们一朝享有土地,放纵他们的骄奢淫逸,坐成祸乱的阶梯。在汉朝就有吴、楚七国之祸,在晋朝就有齐、楚、成都、河间之祸,而在宋、齐、梁诸王都年少掌事,把政事委托给签帅(王府官员),甚至到了兄弟互相攻伐,以至于灭亡的地步。分封的祸患,大概到了这个地步啊!实在可以作为深刻的警戒。

孟子万章篇说:“父母让舜修补粮仓,撤去梯子,瞽瞍放火烧粮仓。让舜疏通水井,出来时却用土掩盖井口。象说:‘谋划杀死都君,全是我的功劳。’牛羊,归父母;粮仓,归父母;干戈,归我;琴,归我;弤,归我。两个嫂子,让她们整治我的床铺。象前往进入舜的宫室,舜在床上。象拿着琴说:‘郁陶思君尔,忸怩。’舜说:‘惟兹臣庶汝其于予治。’不知道舜不知道象将要杀自己吗?回答说:‘怎么会不知道呢?’象忧愁他也忧愁,象欢喜他也欢喜。”

万章说:“舜流放共工到幽州,放逐驩兜到崇山,诛杀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惩处四罪而天下都信服,这是诛杀不仁之人。象最不仁,却封他在有庳。有庳的人有什么罪呢?仁人本来就是这样吗?对别人就诛杀,对弟弟就分封。回答说:‘仁人对于弟弟,不隐藏愤怒,不积存怨恨,只是亲近爱护他罢了。亲近他就希望他尊贵,爱护他就希望他富有。封他在有庳,就是让他尊贵富有。自己身为天子,弟弟却是平民,可以说亲近爱护他吗?’请问:‘有人说这是放逐,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象不能在他的国家有所作为,天子派遣官吏治理他的国家而收取他的贡税,所以称为放逐。难道能防备那里的百姓吗?’虽然如此,想要常常见到他,所以源源而来,不等贡税以政事接见于有庳,说的就是这个。”

臣认为:兄弟之间的爱,出于天性,如果不是非常不仁的君主,未必会立刻互相伤害。汉景帝对待梁孝王,宋文帝对待徐羡之,起初难道曾经疏远猜忌他们吗?无奈弟弟实在不好,哪有想要保全亲近亲属的恩情而不能做到的呢?然而千古以来傲慢的弟弟,没有比得上象的;而舜对待他的方式,始终难道不是出于仁爱吗?富贵与他共享,以彰显骨肉之恩;派遣官吏治理他的国家,以杜绝他骄奢淫逸的萌芽。象最不仁,然而不仁是在贫贱之时,没听说他在富贵之后不仁。大概舜对待他的方式,得当,而爱护他到了极点。有人又说:吃租税,不参与吏事,那么在国中一举手都不能,确实像放逐一样。如果断绝朝见,禁止往来,那么称为放逐是可以的。源源相接,没有丝毫怨怒,他的至诚恻怛,光耀日月,而何曾严厉地设防,让下级官吏苛刻地监察约束他呢?本来不像魏文帝那样刻薄的人所能借口的。

汉文帝时,百姓有歌咏淮南王的:“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皇帝听到后为此感到痛心。八年夏天,封淮南厉王的儿子等四人为列侯。

臣查阅史书,淮南厉王放纵不遵守汉法,等到反叛阴谋发觉,汉廷杂治。文帝不忍心将淮南王置于法,而把他安置在蜀地。似乎不是大错,然而袁盎说皇上向来骄纵淮南王,现在防范摧折他,恐怕他遭遇雾露而死,有杀弟的名声,后果然淮南王死了,而百姓歌咏他。像这样君主处理兄弟关系,非常困难。他让兄弟宽绰有余,固然好。不然,明察细微,辨别嫌疑,引导他们走上善道,这才是能处理骨肉关系的人。如果向来骄纵他以致于死亡,这就是以祸害他的人是爱护他,这与不友爱相差无几了。

景帝时,梁孝王因为窦太后小儿子的缘故,受宠。封地四十多座城,占据天下肥沃之地,赏赐不可胜数。府库金钱将近百亿,珠玉宝器多于京城。修建东苑,方圆三百多里,扩大睢阳城七十多里,大修宫室,建造复道,从宫殿连接到平台三十多里。招揽四方豪杰俊才,如吴人枚乘、严忌,齐人羊勝、公孙诡、邹阳,蜀人司马相如之类,都跟随他交游。每次入朝,皇上派遣使者持节用皇帝车驾迎接梁王于宫阙之下。到了之后,宠幸无比。入内则侍奉皇上同乘辇车,外出则同车在上林苑射猎。于是上疏请求停留将近半年。梁侍中郎谒者登记在册,引导出入天子殿门,与汉朝宫廷官员没有差别。

田叔等人查办梁王之事回来,到达霸昌厩,取火,全部烧毁了梁王的罪证,空手来见皇帝。皇帝说:“梁王有罪吗?”田叔回答说:“死罪,有罪。”皇上说:“罪证在哪里?”田叔说:“皇上不要问梁王的事。”皇上说:“为什么?”田叔说:“现在梁王不伏诛,是汉法不行。伏法而太后食不甘味,卧不安席,这忧虑在陛下。”皇上非常赞同,派田叔等人拜见太后,并且说:“梁王不知道,造作此事的只是幸臣羊胜、公孙诡之类罢了,已经伏诛死了。梁王无恙。”太后

后闻之,立起坐飡,气平复。梁王因上书请朝,旣至关茅兰【孝王臣】説,王使乘布车,从两骑入,匿于长公主园。汉使使迎王,王已入关,车骑尽居外,不知王处。太后泣曰:“帝果杀吾子!”帝忧恐,于是梁王伏斧锧于阙下谢罪,然后太后、帝大喜,相泣,复如故。悉召王从官入关,然帝益疎王,不与同车辇矣。

译后来听说此事,立刻起身坐着吃饭,气息才平复下来。梁王于是上书请求朝见,已经到达关口的茅兰时,孝王的臣子劝谏,梁王便乘坐布车,带着两名骑兵进入,藏身于长公主的园林中。汉朝派使者迎接梁王,梁王已经进入关口,车马骑兵都留在外面,不知道梁王在哪里。太后哭泣说:“皇帝果然杀了我的儿子!”皇帝担忧恐惧,于是梁王在宫阙之下伏在斧锧上谢罪,然后太后和皇帝都非常高兴,互相哭泣,关系恢复如初。全部召见梁王的随从官员进入关口,然而皇帝更加疏远梁王,不再和他同乘一辆车辇了。

【臣】按:梁孝王怙宠僭侈,拟于天子。后以不得立为嗣,刺杀袁盎议臣等,事发被按。微田叔且深遗太后忧。然则平日不闲之以礼义,使之觊觎非分,以入于法,而帝亦几罹不孝不友之犬过。是可惧也。

武帝建元三年冬十月,代王登、长沙王发、中山王胜、济川王明来朝。上置酒,胜闻乐声而泣。上问其故,对曰:「悲者不可为累欷,思者不可为叹息。今臣心结日久,每闻幼▯之声,不知涕泣之横集也。臣得防肺腑为东藩属,又称兄。今羣臣非有葭莩之亲、鸿毛之重,羣居党议,朋友相为,使夫宗室摈郤,骨肉氷释。臣窃伤之。具以史所侵闻。」于是上乃厚诸侯之礼,省有司所奏诸侯事,加亲亲之恩焉。

【臣】按:人君之不克全兄弟之爱者,有二焉。爱之之甚,使之怙宠而骄,以至于败者,一也;忌之之甚,日夕猜防,置吏苛察者,一也。二者交失,而忌者为尤甚矣。中山之语,恫乎有余,悲足令猜防者怆然而思也。

明帝永平十一年春正月,东平王苍与诸王俱来朝,月余还国。帝临送归宫,凄然怀思,乃遣使手诏赐东平国中傅曰:「辞别之后,独坐不乐,因就车归,伏轼而吟,瞻望永怀,实劳我心。诵及采菽,以增叹息。日者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王言为善最乐。其言甚大,副是要【腰同】腹矣。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诸王子年五岁已上,能趋拜者,皆令带之。」

章帝建初七年秋八月,饮酎毕,有司复奏遣东平王苍归国。帝乃许之,手诏赐苍曰:「骨肉天性,诚不以远近为亲疎。然数见颜色,情重昔时。念王久劳,思得还休,欲署大鸿胪奏,不忍下笔,顾授小黄门。中心恋恋,恻然不能言。」于是车驾祖送,流涕而诀。

元和二年三月,至东平祠献王陵。帝至东平,追念献王,谓其诸子曰:「思其人,至其乡;其处,在其人亡,因泣下沾襟。」遂幸献王陵祠,以太牢亲拜祠,坐哭泣尽哀。

【臣】按:明帝察察,章帝长者,然东平周旋两朝,皆防异数。固二君能笃家人之爱,亦苍之乐于为善,有以致之也。夫备蕃屏,列肺腑,知为善之最乐,而不防于不善,克享福禄,以永终誉。君臣交忻,不亦休乎?

和帝永元十五年夏四月甲子晦,日有食之。时帝遵肃宗故事,兄弟皆留京师。有司以日食隂盛,奏遣诸王就国。诏曰:「甲子之异,责由一人。诸王幼穉,早离顾复,弱冠相育,常有蓼莪、凯风之哀。选懦之恩,知非国典,且复宿【先就反】留【力就反】

【臣】按《小宛》之诗曰:「题彼脊令,载飞载鸣。脊令飞则鸣,行则揺,时相依倚。取与兄弟同出所生,本属一气,不得暂分离。人君但能以所生为念,常有蓼莪、凯风之哀,则永永相保,无在原之祸痛矣。」曹植云:「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喻亦类此也。

魏文帝黄初三年夏四月戊申,立鄄城侯植为鄄城王。是时诸侯王皆寄空名而无其实,王国各有老兵百余人以为守卫,隔絶千里之外,不听朝聘。为设防辅监国之官,以伺察之。虽有王侯之号,而侪于匹夫,皆思为布衣而不能得。法旣峻切,诸侯王过恶日闻。独北海王衮谨慎好学,未尝有失。文学防辅相与言曰:“受诏察王举措,有过当奏,有善亦宜以闻。”遂共表称陈衮。美衮闻之,大惊惧,责让文学曰:“脩身自守,常人之行耳,而诸君乃以上闻,是适所以增其负累也。且如有善,何患不闻,而遽共如是,是非所以为益也。”

【臣】按:前代诸王,往往以骄佚之过,习为不善,自取败亡。人主欲保全之,而不可得。若谨慎好学,正可共享多福,何嫌何疑,而增其负累乎?魏文猜忌之至,遂致骨肉有善,亦不敢以上闻,良可哀已。

晋武帝太康三年冬十二月,以齐王攸为大司马,都督青州军事。四年春正月,赐齐王攸备物殊礼。三月,大司马齐王攸卒。齐王攸徳望日隆,荀朂、冯紞、杨珧皆恶之。紞言于帝曰:“陛下诏诸侯之国,宜从亲者始。”帝以为然。王浑上书以攸至亲盛徳,宜赞朝政。今出之国,徒假以虚号

译臣认为:梁孝王依仗宠信,僭越奢侈,比拟天子。后来因为不能被立为太子,刺杀了袁盎等议论此事的大臣,事情败露被追究。若不是田叔,几乎给太后留下深深的忧虑。然而,平日里不用礼义来约束他,使他觊觎非分的地位,从而陷入法网,而皇帝也几乎犯下不孝不友的过错。这是令人恐惧的。

汉武帝建元三年冬十月,代王刘登、长沙王刘发、中山王刘胜、济川王刘明来朝见。皇上设酒宴,刘胜听到音乐声而哭泣。皇上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悲伤的人不能因为别人的劝慰而停止哭泣,思念的人不能因为别人的开导而停止叹息。如今我心中郁结已久,每当听到幼童的声音,不知不觉泪水横流。我得以作为皇帝的亲信藩属,又被称为兄长。现在群臣没有微薄的亲情、轻重的关系,却结党营私,朋友互相包庇,使得宗室被排斥,骨肉亲情如冰消融。我私下为此感到伤痛,详细地将史官所听到的情况禀报。”于是皇上便加厚对诸侯王的礼遇,减少有关部门奏报诸侯王事务的次数,增加亲爱亲属的恩惠。

臣认为:君主不能保全兄弟之爱的原因,有两种。一是宠爱过度,使他们依仗宠信而骄横,以至于败亡;二是猜忌过度,日夜猜疑防范,设置官吏苛刻监察。这两种错误都犯了,而猜忌的那种更为严重。中山王的话,悲痛之情溢于言表,足以让猜忌防范的人感到悲伤而深思。

汉明帝永平十一年春正月,东平王刘苍与各位诸侯王一起来朝见,一个多月后回国。皇帝亲自送别,回到宫中,凄然怀念,于是派遣使者手持诏书赐给东平国中傅说:“辞别之后,独自坐着不快乐,于是乘车回去,伏在车轼上吟咏,瞻望远方,长久怀念,实在劳苦我的心。诵读《采菽》这首诗,更增添了叹息。日前问东平王居家什么最快乐,王回答说做善事最快乐。他的话很大,符合我的腰腹(心意)。现在送列侯印十九枚,各位王子五岁以上的,能趋步拜见的,都让他们佩戴。”

汉章帝建初七年秋八月,饮酎酒完毕,有关部门再次奏请派遣东平王刘苍回国。皇帝于是答应,手持诏书赐给刘苍说:“骨肉天性,确实不因远近而亲疏。然而多次见面,情谊比从前更重。想到王长久劳苦,希望得到休息,想签署大鸿胪的奏章,不忍心下笔,转而交给小黄门。心中眷恋,悲伤得说不出话来。”于是皇帝亲自送行,流着泪告别。

元和二年三月,到达东平祭祀献王陵。皇帝到达东平,追念献王,对他的儿子们说:“思念那个人,到达他的故乡;那个地方,那个人已经去世,因此泪水沾湿了衣襟。”于是驾临献王陵祭祀,用太牢亲自拜祭,坐着哭泣直到哀痛尽致。

臣认为:明帝明察,章帝宽厚,然而东平王周旋于两朝,都受到特殊的待遇。固然两位君主能够笃行家人之爱,也是刘苍乐于为善,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作为藩屏,位列亲信,知道做善事最快乐,而不陷入不善,能够享受福禄,以永远保持美誉。君臣互相欣喜,不也是美好的吗?

汉和帝永元十五年夏四月甲子日晦,发生日食。当时皇帝遵循肃宗的先例,兄弟都留在京师。有关部门认为日食是阴气过盛,奏请派遣各位诸侯王回国。诏书说:“甲子日的灾异,责任在于一人。各位王年幼,早早离开父母的抚育,成年后互相养育,常有《蓼莪》、《凯风》那样的悲哀。优柔慈爱之恩,知道不符合国家典制,暂且再次停留。”

臣认为《小宛》这首诗说:“看那脊令鸟,边飞边鸣。脊令鸟飞时鸣叫,行走时摇摆,时常相依倚。选取与兄弟同出所生,本属一气,不能暂时分离。君主只要能以所生为念,常有《蓼莪》、《凯风》的悲哀,那么永远互相保护,没有在原之祸痛了。”曹植说:“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比喻也类似于此。

魏文帝黄初三年夏四月戊申日,立鄄城侯曹植为鄄城王。这时诸侯王都只有空名而没有实权,王国各有老兵百余人作为守卫,隔绝在千里之外,不允许朝见聘问。设置防辅监国的官职,来伺察他们。虽然有王侯的称号,却等同于平民,都想做布衣而不能得到。法律既严峻苛刻,诸侯王的过错恶行每天都有报告。只有北海王曹衮谨慎好学,未曾有过失。文学防辅互相说:“受诏监察王的举措,有过错应当奏报,有善行也应当上报。”于是共同上表称颂曹衮。曹衮听说后,大惊害怕,责备文学说:“修身自守,是常人的行为罢了,而你们却上报,这正好增加我的负担。况且如果有善行,何愁不被知道,而急忙这样做,这不是有益的做法。”

臣认为:前代诸王,往往因为骄纵放逸的过错,习惯做不善之事,自取败亡。君主想要保全他们,而不能得到。如果谨慎好学,正可以共享多福,有什么嫌隙和疑虑,而增加负担呢?魏文帝猜忌到了极点,于是导致骨肉有善行,也不敢上报,实在可悲。

晋武帝太康三年冬十二月,任命齐王司马攸为大司马,都督青州军事。四年春正月، 赐给齐王司马攸备物殊礼。三月,大司马齐王司马攸去世。齐王司马攸德行声望日益隆盛,荀勖、冯紞、杨珧都厌恶他。冯紞对皇帝说:“陛下诏令诸侯回国,应当从亲近的开始。”皇帝认为正确。王浑上书认为司马攸是至亲盛德,应当辅佐朝政。现在让他出国,只是假以虚号

,而无典戎干方之任,非陛下追述先帝、太后待攸之宿意也。”攸愤怨发病,乞守先后陵,不许。御医诊视希防,皆言无病。河南尹向雄谏曰:“陛下子弟虽多,然有徳望者少。齐王攸卧居京邑,所益实深,不可不思也。”帝不纳。攸疾转笃,犹催上道。攸欧血而薨。初,帝爱攸甚笃,为荀朂、冯紞所搆,欲为身后之虑,故出之。及薨,帝哀恸不已。冯紞侍侧曰:“齐王名过其实,天下归之,今自薨殁,社稷之福也。陛下何哀之过?”帝收泪而止。攸举动以礼,鲜有过事。帝敬惮之,毎引同处,必择言而后发。

译(齐王攸)却没有担任统领军队、镇守一方的重任,这并非陛下追念先帝和太后对待攸的旧意啊。”攸愤恨怨恨,因而发病,请求留守先帝和太后的陵墓,皇帝不答应。御医诊视时小心防备,都说他没有病。河南尹向雄劝谏说:“陛下的子弟虽然很多,但是有德行声望的人很少。齐王攸安居在京师,对国家的益处确实很大,不能不加以考虑啊。”皇帝不采纳。攸的病情逐渐加重,皇帝仍然催促他启程上路。攸吐血而死。起初,皇帝非常喜爱攸,被荀朂、冯紞所构陷,想要为身后的事情做打算,所以将他外放。等到攸去世,皇帝哀痛不止。冯紞在旁边侍奉说:“齐王名望超过实际,天下人都归向他,如今他自行去世,是国家社稷的福气。陛下为何哀痛过度?”皇帝收起眼泪,停止哀痛。攸的言行举止都合乎礼法,很少有犯过错的事。皇帝对他既敬重又忌惮,每次召他同处,一定斟酌言辞后才开口说话。

【臣】按:攸,晋武之母弟也。初,文王昭娶王肃之女生炎【武帝】及攸。以攸继景王师,后攸性孝友,多材艺,清和平允,名过于炎。昭甚爱攸,几废长立少。炎之忌攸,正如魏文之忌陈思矣。称帝之初,惩魏氏孤立之弊,大封宗室,授以职任。又诏诸王皆得自选国中长史,独齐王皆上请。攸固未尝以骄溢致衅也,特以众望所属而除之耳。此其为身后之虑,周矣哉!披枝伤心,维城斯坏。司晨煽处【谓贾后】女祸及宗,又非意计之所预料也。悲夫。

宋文帝就防稽公主宴集,甚懽。主起再拜叩头,悲不自胜。上不晓其意,自起扶之。主曰:「车子【彭城王义康小字】岁暮必不为陛下所容,今特请其命。」因恸哭。上亦流涕,指蒋山曰:「必无此虑。」若违今誓,便是负初寜陵【武帝陵】即封所饮酒,赐义康,并书曰:「防稽姊饮宴,忆弟所余酒,今封送。」司马光曰:「文帝之于义康,友爱之情,其始非不隆也,终于失兄弟之欢,亏君臣之义。迹其乱阶,正由刘湛▯利之心,无有厌已【刘湛见疎于文帝,欲推奉义康,殷景仁劝帝裁抑义康,密谋诛湛,湛诛,义康出为江州刺史,卒见杀】诗云:「贪人败类,其是之谓乎【臣】按:友爱之不终,往往以谗人交搆其间,故古人有言:「兄弟谗防,盖防墙之祸,半起于谗也。」于此谨察之,君不惑于左右之言,臣不溺于謟附之軰,亦敦睦之一道也。义康之祸,啓于殷【景仁】刘【湛】足以鉴矣。违蒋山之誓,不其有负初寜欤?

明帝与休仁【建安王】素厚,虽杀之,毎谓人曰:「我与建安年时相隣,少便欵狎。」景和【子业年号】泰始【明帝即位改元泰始】之间,勲诚实重,事计交切,不得不相除。痛念之至,不能自已,因流涕不自胜。

沈约论曰:「圣人立法垂制,所以必称先王,盖由遗训余风,足以贻之来世也。」太祖【文帝庙号】经国之义虽宏,隆家之道不足。彭城王照不窥古,徒见昆弟之义,未识君臣之礼,冀以家情行之国道。主猜而犹犯,恩薄而未悟,致以呵训之微行,遂成灭亲之大祸【言义康罪小当呵而训之不当遂杀之也】开端树隙,垂之后人。太宗因易隙之情,据已行之典,剪落洪【大也】枝,不待顾虑。既而本根无庇,幼主孤立,神器以势弱倾移,灵命随乐推囘改。斯盖履霜有渐,坚氷自至,所由来远矣。

裴子野论曰:夫噬虎之兽,知爱己子;搏狸之鸟,非防异巢。太宗【明帝庙号】保字螟蛉【明帝素无子,宻取诸王姬有孕者纳宫中,生男则杀其母,使宠姬子之】剿拉同气,既迷在原之天属,未识父子之自然。宋徳告终,非天废也。夫危亡之君,未尝不先弃本枝。妪【于具反】煦【许具反】旁孽【旁枝之庻子】推诚嬖狎,疾恶父兄。前乘覆车,后来并辔。借使叔仲有国,犹不失配天;而他人入室,将七庙絶祀,曾是莫懐甘心。揃落晋武背文明之托而覆中州者,贾后;太祖弃初寜之誓而登合殿者,元凶。祸福无门,奚其豫择?友于兄弟,不亦安乎?

【臣】按:自古戕其同气者,莫甚于宋、明。其末年诛锄,无一存者。休仁有佐命大功,亟除之,而征萧道成入辅,何其舛也?夫骨肉相残,自非灵长之祚,道成已窥之久矣。易姓之后,刘氏歼焉,此骨肉相残之流祸也。要之,晋武之不能容齐王攸,攸无自取之道;宋明之于休仁不能保终,则其杀机,休仁自啓之也。松滋侯兄弟十人,同时赐死。宋祖继体无遗,谁为此祸?非休仁耶?休仁之为明帝画策,为社稷计者误,其为身计,亦误矣。

唐太宗时,诸王之藩,上与之别,曰:“兄弟之情,岂不欲常共处耶?但以天下之重,不得不尔。诸子尚可,复有兄弟不可复得。”因流涕呜咽不能止。

【臣】按太宗此言,亦天性之发,而有痛于六月四日之事【杀太子建成、齐王元吉】与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明皇素友爱,近世帝王莫能及。初即位,为长枕大被,与兄弟同寝。诸王毎旦朝于侧门,退则相从宴饮,在禁中拜跪如家人礼,饮食起

译臣认为:攸是晋武帝的同母弟弟。起初,文王司马昭娶了王肃的女儿,生下了司马炎(即晋武帝)和司马攸。因为让司马攸过继给景王司马师,后来司马攸性情孝顺友爱,多才多艺,清廉平和公允,名声超过了司马炎。司马昭非常喜爱司马攸,几乎要废掉长子而立幼子。司马炎对司马攸的忌恨,正像魏文帝曹丕忌恨陈思王曹植一样。司马炎称帝之初,鉴于曹魏宗室孤立无援的弊端,大封宗室,授予他们职务。又下诏让各位王爷都可以自行选择国中的长史,唯独齐王司马攸全都上奏请示。司马攸本来未曾因骄横放纵而招致祸患,只是因为他承载了众人的期望而被除掉罢了。这作为对身后的考虑,真是周全啊!剪除枝叶令人伤心,捍卫国家的屏障因此毁坏。贾后煽动祸乱,灾祸波及宗室,这又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真是可悲啊。

宋文帝在防稽公主的宴会上,非常欢乐。公主起身两次拜谢叩头,悲伤得不能自持。皇上不明白她的意思,亲自起身扶起她。公主说:“车子(彭城王刘义康的小名)到年底必定不被陛下所容忍,今天特地请求保全他的性命。”于是痛哭流涕。皇上也流下眼泪,指着蒋山说:“一定不会有这种顾虑。”如果违背今天的誓言,就是辜负了在初宁陵(宋武帝陵墓)封酒时的承诺。于是封好酒赐给刘义康,并写信说:“防稽姐姐宴饮,想起弟弟剩下的酒,今天封好送过去。”司马光说:“宋文帝对于刘义康,友爱之情,起初并非不深厚,最终却失去了兄弟的欢愉,亏损了君臣的道义。追溯其动乱的根源,正是由于刘湛利欲之心,没有满足的时候(刘湛被宋文帝疏远,想推举刘义康,殷景仁劝皇帝裁抑刘义康,密谋诛杀刘湛,刘湛被杀,刘义康被贬为江州刺史,最终被杀)。《诗经》说:‘贪婪的人败坏同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臣认为:友爱不能始终如一,往往是因为谗人在中间挑拨离间,所以古人有话说:“兄弟间的谗言防备,大概像防墙的祸患,有一半起于谗言。”对此要谨慎考察,君主不被左右之言迷惑,臣子不沉溺于谄媚依附之辈,这也是敦睦兄弟关系的一种方法。刘义康的灾祸,由殷景仁、刘湛开启,足以作为鉴戒。违背蒋山的誓言,难道不是辜负了初宁陵的誓言吗?

宋明帝与刘休仁(建安王)一向交情深厚,虽然杀了他,每次对别人说:“我与建安年龄相近,从小就很亲密。”景和(宋后废帝刘子业的年号)、泰始(宋明帝即位改元泰始)年间,刘休仁功勋诚实厚重,事情计谋互相切近,不得不除掉他。痛惜思念到了极点,不能自制,因此流泪不能自持。

沈约评论说:“圣人立法制定制度,之所以必定称颂先王,大概是因为遗留的训诫和余风,足以留给后世。”宋文帝治理国家的道义虽然宏大,但兴隆家族的道理却不足。彭城王刘义康不窥探古制,只看到兄弟的情义,不认识君臣的礼法,希望用家庭的情理来推行国家的道义。君主猜忌却仍然触犯,恩惠淡薄却还没有醒悟,导致因为轻微的呵斥训诫,最终酿成灭绝亲人的大祸(意思是说刘义康罪过轻微,应当呵斥训诫,不应当就杀了他)。开端树立嫌隙,遗留下来给后人。宋明帝顺着容易产生嫌隙的情势,依据已经实行的典章,剪除巨大的枝干,不需要顾虑。不久根本失去庇护,幼主孤立,政权因为势力衰弱而倾覆转移,天命随着乐推回改而改变。这大概是履霜有渐,坚冰自然到来,由来已久了。

裴子野评论说:吃老虎的野兽,知道爱护自己的孩子;搏击狸猫的鸟,不会防备异巢。宋明帝抚养螟蛉(宋明帝本来没有儿子,秘密选取诸王姬中有孕的纳入宫中,生下男孩就杀其母,让宠爱的姬妾抚养),剿灭同气,既迷失了在原野上的天然亲属关系,也不认识父子的自然亲情。宋朝德行终结,不是上天废弃它。那些危亡的君主,没有不先抛弃根本枝干的。抚育旁支庶子,推诚宠信狎昵,憎恶父兄。前面乘坐翻覆的车,后面并辔而行。假使叔仲拥有国家,还不至于失去配享天地的地位;而他人入室,将使七庙断绝祭祀,难道是没有人怀着甘心的想法吗?剪除晋武帝,违背文明之托而颠覆中原的,是贾后;宋文帝抛弃初宁陵的誓言而登上合殿的,是元凶(刘劭)。祸福没有门户,怎么预先选择?友爱兄弟,不也安稳吗?

臣认为:自古以来杀害同气的人,没有比宋明帝更严重的。他末年诛杀铲除,没有一个存活的。刘休仁有佐命的大功,屡次除掉他,却征召萧道成入朝辅政,多么错乱啊?骨肉相残,如果不是灵长之祚,萧道成早就窥视很久了。改朝换代之后,刘氏被歼灭,这是骨肉相残的流祸。总之,晋武帝不能容纳齐王司马攸,司马攸没有自取祸患的道理;宋明帝对于刘休仁不能保全始终,那么杀机,是刘休仁自己开启的。松滋侯兄弟十人,同时被赐死。宋祖继承皇位没有遗漏,谁造成这场祸患?不是刘休仁吗?刘休仁为明帝出谋划策,为社稷考虑是错误的,他为自身考虑,也是错误的。

唐太宗时,诸王分封到藩地,皇上与他们告别,说:“兄弟之情,难道不想永远在一起吗?只是因为天下重任,不得不这样。诸子还可以,但兄弟不能再得到了。”于是流泪呜咽不能停止。

臣认为太宗这话,也是天性的流露,而对六月四日之事(杀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感到痛心,与其哭泣相比,怎么来得及叹息呢!

唐玄宗一向友爱,近世帝王没有人能比得上。刚即位时,用长枕大被,与兄弟同寝。诸王每天早晨在侧门朝见,退下后就一起宴饮,在禁中拜跪如同家人礼节,饮食起居

居相与同之。诸王或有疾,上为之终日不食,终夜不寝。薛王业尝疾,上方临朝,须臾之间,使者十返。上亲为业煮药,囘飊吹火,发爇上须,左右惊救之。上曰:“但使饮此药而愈,须何足惜。”宋王成器尤恭慎,未尝议及时政与人交结,上愈信重之,故谗间之言无自而入。然专以声色畜养娱乐之,不任以职事。宋王成器等请献兴庆坊宅为离宫,制许之。始作兴庆宫,仍各赐成器等宅环于宫侧。又于宫西南置楼,题其西曰“花蕚相辉之楼”,南曰“勤政务本之楼”。上或登楼闻王奏乐,则召升楼同宴;或幸其所居,尽欢赏赉优渥。上禁约诸王不使与羣臣交结。光禄少卿驸马都尉裴虚已与岐王范游宴,仍私挟谶纬,戊子流虚已于新州。离其公主,万年尉刘廷琦、太祝张谔数与范饮酒赋诗,贬廷琦雅州司戸,谔山茌丞。待范如故,谓左右曰:“吾兄弟自无间,但趋竞之徒强相托附耳。吾终不以此责兄弟也。”

译居住在一起,彼此关系如同一体。各位亲王中有人生病,皇上为此整天不吃东西,整夜不睡觉。薛王李业曾经生病,皇上正在临朝听政,片刻之间,使者往返达十次之多。皇上亲自为李业煎药,旋风突然吹起炉火,烧着了皇上胡须,身边的人惊慌失措地抢救。皇上说:“只要喝了这药病能痊愈,胡须有什么可惜的。”宋王李成器尤其恭敬谨慎,不曾议论时政,也不与他人交结,皇上更加信任器重他,所以谗言离间的话无从进入。然而皇上只以音乐女色来供养娱乐他,不让他担任职事。宋王李成器等人请求将兴庆坊的宅第献作离宫,下诏准许。于是开始建造兴庆宫,又分别赐给李成器等人的宅第环绕在宫殿旁边。又在宫殿西南建造楼阁,题写西面为“花蕚相辉之楼”,南面为“勤政务本之楼”。皇上有时登上楼阁听到亲王奏乐,就召他们上楼一同宴饮;有时亲临他们的居所,尽情欢乐,赏赐优厚。皇上禁止约束各位亲王,不让他们与群臣交结。光禄少卿、驸马都尉裴虚已与岐王李范游宴,并且私下携带谶纬之书,戊子日将裴虚己流放到新州。让他与公主分离,万年尉刘廷琦、太祝张谔多次与李范饮酒赋诗,贬刘廷琦为雅州司户,贬张谔为山茌丞。对待李范依旧如故,对身边的人说:“我们兄弟之间本来没有隔阂,只是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强行相托依附罢了。我终究不会因此责备兄弟。”

【臣】按:天子之尊,虽臣诸父昆弟,至于燕闲相接,皆用家人礼,蔼蔼怡怡,天伦之乐事,无贵贱一也。魏晋以来,防制诸王网盖少宻,而角弓之怨作焉。明皇友爱五王,出自至性,楼名花蕚,帐共寝兴,故史称明皇友爱,近世帝王莫能及也。迨至憸壬私挟谶纬,共相结纳,亦止罪及于裴虚已诸人,而友爱之意未尝因之少衰。曰:「吾兄弟自无间」,盖其不任以职事,则不致以义伤恩;不使结纳羣臣,则不致以憸壬间同气之好,皆所以全友爱之谊也。

宋太宗太平兴国七年三月,罢秦王廷美为西京留守。七年四月,西京留守秦王廷美罢归第。

【臣】按:史时柴禹锡等上变,告廷美有隂谋,而赵普和之,故连有是命。后竟徙房州,忧死。廷美之死,死于杜太后金匮之书也【太后遗命,兄终弟及,誓书藏于金匮】母后爱怜少子,适以速其祸。时艺祖皇子徳昭已先死,盖太宗于孝慈弟友,无一焉。

理宗初即位,礼部侍郎直学士院真徳秀入见,奏曰:“三纲五常,扶持宇宙之栋干,奠安生民之柱石。晋废三纲,而刘石之变兴;唐废三纲,而安禄山之难作。我朝立国根本,仁义先,正名分。陛下初膺大寳不幸处人伦之变,有所未尽,流闻四方,所损非浅。霅州【湖州】之变,非济王本志。前有避匿之迹,后闻捕讨之谋,情状本末,灼然可考。愿诏有司讨论雍熙【元年】追封秦邸【廷美】舍罪恤孤故事,斟酌行之。虽济王未有子息,兴灭继絶在陛下耳。”帝曰:“朝廷待济王,亦至矣。”徳秀曰:“若谓此事处置尽善,臣未敢以为然。观舜所以处象,则陛下不及明甚。人主当以二帝三王为师,秦汉而下,人君举动不皆合礼,难以为法。”帝曰:“亦是一时仓卒耳。”徳秀曰:“此已往之咎,惟陛下知有此失,益讲学进徳以赎前愆,以收人心。

【臣】按史:济王竑既废,湖州人潘壬起兵欲立王,不克,死,并缢。王徳秀直其寃,且云:“人主当法二帝三王,秦汉以下人君举动不皆合礼。”至哉言乎!得牖约【坎六四,纳约自牖】之要矣。人伦之际,岂必皆处其常?正湏斟酌处置,尽善如舜之处象,周公之处管、蔡,岂有一毫不合理者?此在讲学以明之。盖几微毫发之差,乃天理人欲之辩,不可不谨也。

  以上敦友恭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四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五

  天子之孝

  亲九族

【臣】按:人之一身,上有父下有子三而一者也。亲之至也。因而由父以亲祖,由子以亲孙。又因之,由祖以亲高曾二祖,由孙以亲曾▯二孙。此《防服小记》所谓「亲亲者,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也。制服之义,由父而上杀之,至高祖;由子而下杀之,至▯孙。是上杀、下杀也。同父则期,同祖则大功,同曾祖则小功,同高祖则缌麻。是旁杀也。祖迁于上,宗易于下,故高祖外无服,是服亲毕也。乃若大宗者,族人百世宗之,虽絶属,犹为之服。则始为诸侯、大夫者,且然;至于天子,则其收族之道益以广矣。縁尊尊、贵贵之义,则有天下者絶宗;縁亲亲之情,则族人百世宗之者,其恩数不得同于异姓也。此同姓之九族。

也通异姓之亲而言之,则有以父族四【父之姓为一族,父女昆弟适人有子为二族,己女昆弟适人有子为三族,己女子适人有子为四族】母族三【母之父为一族,母之母为二族,母之昆弟为三族】妻族二【妻之父为一族,妻之母为一族】为九族者,是同姓之九为一族,而异姓之族居其八也。其序则由父族而母族,由母族而妻族。若司徒六行,先孝而友,而睦而婣也。有天下者,推爱亲之心,而周遍于同姓之九族,而后及于四父族中异姓之三族,而后及于三母族二妻族,而后及于朋友故旧。亦由任恤之行,在孝友睦婣之后,故博爱之道,次亲九族,而以勲旧附焉。

  书尧典克明峻徳以亲九族

【臣】按:圣人之徳,无以加于孝。九族皆自亲而推,而即以亲吾亲者及之

译臣认为:天子的尊贵,虽然使伯父、叔父和兄弟称臣,但在闲暇时相互交往,都使用家人之间的礼节,和睦愉悦,这是天伦之乐,没有贵贱之分。魏晋以来,防范制约诸王的法网稍微严密,因而产生了兄弟间的怨恨。唐玄宗友爱五位亲王,出于至诚的本性,楼名花萼,帐中共同起居,所以史书称颂唐玄宗的友爱,近世帝王没有人能比得上。等到奸佞小人私下挟持谶纬之说,互相勾结,也只罪及裴虚己等人,而友爱之意未曾因此稍有衰减。说:“我们兄弟之间没有隔阂”,大概是因为不让他们担任职事,就不会因为道义而伤害恩情;不让他们结交群臣,就不会因为奸佞小人离间同气连枝的情谊,这都是为了保全友爱的道义。

宋太宗太平兴国七年三月,罢免秦王赵廷美为西京留守。七年四月,西京留守赵廷美被罢免回家。

臣认为:当时柴禹锡等人告发赵廷美有阴谋,而赵普附和,所以接连下达这些命令。后来赵廷美最终被迁徙到房州,忧愁而死。赵廷美的死,是因为杜太后的金匮遗书【太后遗命,兄终弟及,誓书藏在金匮中】。母后怜爱幼子,反而加速了他的灾祸。当时太祖的皇子赵德昭已经先死,大概太宗在孝顺慈爱、友爱兄弟方面,一样也没有做到。

宋理宗刚即位,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真德秀入朝觐见,上奏说:“三纲五常,是扶持宇宙的栋梁,安定百姓的基石。晋朝废弃三纲,于是刘曜、石勒的变乱兴起;唐朝废弃三纲,于是安禄山的祸乱发生。我朝立国的根本,以仁义为先,端正名分。陛下刚承受大宝,不幸遭遇人伦变故,有所未尽,流传四方,损害不浅。霅州【湖州】的变乱,不是济王本来的意愿。前有躲避隐藏的迹象,后听说捕杀讨伐的谋划,情状始末,明显可以考证。希望诏令有关部门讨论雍熙【元年】追封秦王府【赵廷美】赦免罪过、抚恤孤弱旧例,斟酌施行。虽然济王没有子嗣,振兴灭绝、延续断绝宗祀在于陛下。”皇帝说:“朝廷对待济王,也已经到了极致。”真德秀说:“如果说这件事处理得尽善尽美,臣不敢认为如此。看舜帝处理象的方式,那么陛下远远不及是明显的。君主应当以二帝三王为师,秦汉以下,君主举动不都符合礼制,难以作为法则。”皇帝说:“也是一时仓促罢了。”真德秀说:“这是过去的过错,只有陛下知道有此过失,更加讲学增进德行来赎前愆,来收拢人心。”

臣根据史书记载:济王赵竑被废后,湖州人潘壬起兵想要拥立济王,没有成功,死了,并自缢。真德秀为济王辩冤,并且说:“君主应当效法二帝三王,秦汉以下君主举动不都符合礼制。”这是多么高明的言论啊!得到了《易经》坎卦六四爻辞“纳约自牖”的要旨。人伦关系之间,难道一定要处于平常状态?正需要斟酌处理,尽善尽美如同舜帝处理象,周公处理管叔、蔡叔,难道有一毫不合理的地方吗?这在于讲学来阐明它。大概细微毫发的差别,就是天理人欲的辨别,不可不谨慎。

以上论述敦厚友爱恭敬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四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五

天子之孝

亲近九族

臣认为:人的一身,上有父亲下有儿子,三者是一体的。这是亲近的极致。从而由父亲来亲近祖父,由儿子来亲近孙子。又从而由祖父来亲近高祖、曾祖两位祖先,由孙子来亲近曾孙、玄孙两位子孙。这就是《仪礼·丧服小记》所说的“亲近亲人,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丧服制度的意义,由父亲向上递减,到高祖;由儿子向下递减,到玄孙。这是向上递减、向下递减。同父则服期年,同祖父则服大功,同曾祖父则服小功,同高祖父则服缌麻。这是旁系递减。祖先向上迁移,宗族向下更易,所以高祖之外没有丧服,这是丧服亲近完毕。至于大宗,族人百世尊崇它,虽然断绝亲属关系,仍然为之服丧。那么开始作为诸侯、大夫的人,尚且如此;至于天子,那么他收拢族人的方法更加广泛了。依据尊崇尊贵、重视贵贵的道义,那么拥有天下的人断绝宗族;依据亲近亲人的情感,那么族人百世尊崇的,他的恩数不能等同于异姓。这是同姓的九族。

连同异姓的亲人来说,有以父族四【父亲的姓氏为一族,父亲的女儿和兄弟出嫁有儿子为二族,自己的女儿和兄弟出嫁有儿子为三族,自己的女儿出嫁有儿子为四族】、母族三【母亲的父亲为一族,母亲的母亲为二族,母亲的兄弟为三族】、妻族二【妻子的父亲为一族,妻子的母亲为一族】作为九族的,是同姓的九族为一族,而异姓的族占其中八族。它们的顺序是从父族到母族,从母族到妻族。如同司徒六行,先孝而后友,而后睦而后姻。拥有天下的人,推广爱亲的心,而周遍于同姓的九族,然后及于四父族中异姓的三族,然后及于三母族二妻族,然后及于朋友故旧。也是由于任恤的行为,在孝友睦姻之后,所以博爱的道,次于亲近九族,而以功臣旧臣附在后面。

《尚书·尧典》说: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来亲近九族

臣认为: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高的。九族都从亲近自己亲人推广,而就用亲近我亲人的方式去对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