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文丧亲章第十八
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盖卿大夫之孝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爵禄,而守其祭祀。盖士之孝也,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故自天子已下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译具备这些条件,然后才能守护好宗庙。这是卿大夫的孝道:凭借侍奉父亲的态度来侍奉母亲,爱心是相同的;凭借侍奉父亲的态度来侍奉君主,恭敬是相同的。所以母亲侧重的是爱,君主侧重的是敬,两者兼备的是父亲。因此,用孝道来侍奉君主就是忠,用恭敬来侍奉长辈就是顺,忠顺不缺失,以此来侍奉上级,然后才能保住爵位俸禄,而守护好祭祀。这是士人的孝道。顺应天时,利用地利,约束自身,节约用度,以此来供养父母,这是平民百姓的孝道。所以从天子以下直到平民百姓,孝道没有始终之分,却担心做不到的,是没有的。
臣谨按《孝经》古无章第篇名,自皇侃标天子以下五孝之目,而五等之序截然以明。盖孝为王道之本,万化之原。故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施之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准,推而放诸西海而准,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然而无所不包者,其体;施之有方,达之有渐,能足乎其量而无以加者,其用。其体则足乎赤子之心,无憾于匹夫之贱,蔬粟饮水与尊养四海,其致一也。其用则各有其地之所得为,与其分之所不可过。诸侯不敢拟于天子,卿大夫不敢拟于诸侯,士不敢拟于卿大夫,庶人不敢拟于士,其势然也。夫惟天子之尊,足以立乎其体之至隆,而称乎其量之无加。推一念之爱,达之于无不爱,无不爱斯能爱其亲;推一念之敬,达之于无不敬,无不敬斯能敬其亲。斯须之不爱,为刻覈,为残忍,为法令繁密,为赋敛无艺,将不胜兵刑之祸,而天下有重足之忧;斯须之不敬,为傲慢,为逸乐,为侈靡无度,日泰然于上,而天命人心去之矣。故天子之孝,非特谨小节、勤细行已也,在天下安,社稷固,否耳,此爱敬之实也。古之圣王,如大舜之防防齐栗,禹之勤劳,汤之立爱立敬,文王之日昃不遑暇食,皆本孝道以光大业,致盛治。至于武王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制礼作乐,文章大备。凡其礼,百神和,民人而御万物者,乃至纎悉具举而皆可法。然夫子要而赞之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言爱之至,敬之至也。盖爱敬尽于事亲,而徳教加于四海。古之圣王所以过化存神,不言而喻,不介而孚者,率由斯道也。故夫子举先王之至徳要道,切着之为经,而三复其文于天子之孝,本之以爱敬,二人而推之,通神明,光四海,兴礼乐,移风俗,纳谏诤,美政教,其于事亲之仪节,盖略焉,而至于诸侯以降则第勉以奉宗庙、承祭祀、为言行无过、服劳奉养而已矣。盖其所施固有广狭小大之殊,而丁宁之意亦少杀矣。书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夫天子尽孝于上,则诸侯、卿大夫、士、庶人莫不尽孝于下,而治化成矣。此自然之序也。虽然,由天子而诸侯而卿大夫而士而庶人,此治之有其序也。由亲亲而仁民而爱物,此序之又有其序也。而或者骛于泛爱博施之説,托于一视同仁之大,则与异端之所谓无差等、无人我者意岂异哉?夫子固曰:「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徳;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且夫不爱其亲者,亦必不能爱人;不敬其亲者,亦必不能敬人。譬诸水然,沟浍者可立涸也;如草木然,根拨则枝叶必害也。人君诚鉴乎此,而専以孝亲为心,久之仁心纯熟,义理精明,不敢恶人,不敢慢人之一念,油然自生,发之不御,而充之不穷于天下也,何有不然?千寻之木,旦夕而长,有是理哉?若夫诸儒所定十八章前后次第多异同,臣按开元间题章名及正义所云,皆以三才章以下为广叙前六七章之意,则朱子刋误定为经文者为不易。臣今一以是为宗,衍经不衍传者,▯从经也;不衍▯故▯之章第但各存之,不复论,而▯文之义固已悉具云。
御定孝经衍义卷首上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首下
述经之防
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
臣按,此《孝经》纬文也。褒贬诸侯之志,在于《春秋》;崇人伦之行,在于《孝经》。大哉言乎!全经之意,在于孝治。明王圣王称曰:「昔者天王天子,以正诸侯。」真相为表里,纬书固不足据。而斯言也,盖孔子之遗言,而纬书附防窃取者。臣是以首表而出之。
班固曰:「已作《春秋》,后作《孝经》,何用専制正于《孝经》何?」夫孝者,自天子下至庶人,上下通。夫《孝经》者,制作礼乐仁义之本,圣人道徳已备。《艺文志》曰:「《孝经》者,孔子为曽子陈孝道也。」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举大者言,故曰《孝经》。
郑康成《六艺论》曰:「孔子以六艺题目不同,指意
译我恭敬地考察,《孝经》古本没有章节次序和篇名,自从皇侃标出天子以下五种孝道的条目,五等孝道的次序才截然分明。大概孝道是王道的根本,万物变化的源头。所以说:“孝道,放置它则充满天地,推广它则横贯四海,施之于后世而没有早晚之分,推向东海而准则一致,推向西海而准则一致,推向南海而准则一致,推向北海而准则一致。”然而无所不包容的,是孝道的本体;施之有方法,通达有渐进,能够充足其分量而没有可以添加的,是孝道的功用。其本体则足以满足赤子之心,对于平民的卑贱也没有遗憾,吃粗粮喝清水与尊养四海,其极致是一样的。其功用则各有其地位所能做的,以及其本分所不可超越的。诸侯不敢比拟天子,卿大夫不敢比拟诸侯,士不敢比拟卿大夫,庶民不敢比拟士,这是形势使然。只有天子的尊贵,足以确立其本体的至高无上,而称量其分量的无可增加。推展一念之爱,达到无不爱,无不爱就能爱自己的亲人;推展一念之敬,达到无不敬,无不敬就能敬自己的亲人。片刻的不爱,就会变得苛刻,变得残忍,导致法令繁密,赋税无度,将承受兵祸刑灾,而天下有举足不前的忧虑;片刻的不敬,就会变得傲慢,变得安逸享乐,变得奢侈无度,在上位者日益泰然自若,而天命人心就离去了。所以天子的孝,不仅仅是谨慎小节、勤勉细行而已,在于天下安定,社稷稳固,罢了,这才是爱敬的实质。古代的圣王,如大舜的谨慎恭敬,禹的勤劳,汤的建立爱敬,文王的日昃不暇食,都是本着孝道来光大基业,达到盛治。至于武王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制定礼乐,文章完备。凡是其礼仪,百神和谐,百姓驾驭万物,乃至细微之处都具备而都可以效法。然而孔子简要地赞叹说:“武王、周公,大概是通达孝道的人吧?”说的是爱到了极致,敬到了极致。大概爱敬尽于侍奉双亲,而道德教化加于四海。古代圣王之所以能潜移默化、存神不测,不言而明,不介而信,都是遵循这条道路。所以孔子举出先王至德要道,切合地著为经典,而在天子之孝中反复阐述,以爱敬为根本,由二人推及天下,通于神明,光耀四海,兴起礼乐,移易风俗,采纳谏诤,美化政教,对于侍奉双亲的仪节,大概略而不提,而至于诸侯以下,则只勉励他们奉祀宗庙、继承祭祀、言行无过、服劳奉养罢了。大概其所施行的确有广狭小大的不同,而叮咛之意也稍减了。《尚书》说:“一人有喜庆,亿万百姓都依赖他。”天子在上尽孝,那么诸侯、卿大夫、士、庶民在下没有不尽孝的,而治化就成就了。这是自然的次序。虽然如此,从天子到诸侯到卿大夫到士到庶民,这是治理有其次序。由亲爱亲人到仁爱百姓到爱护万物,这是次序中又有其次序。而有的人追求泛爱博施的说法,依托于一视同仁的大义,那么与异端所说的无差等、无人我的意思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孔子本来就说:“不爱自己的亲人而爱别人,叫做违背道德;不敬自己的亲人而敬别人,叫做违背礼制。”况且不爱自己亲人的人,也一定不能爱别人;不敬自己亲人的人,也一定不能敬别人。譬如水一样,沟渠里的水可以立刻干涸;譬如草木一样,根被拔起则枝叶必然受害。君主如果确实鉴察于此,而专以孝亲为心,久而久之仁心纯熟,义理精明,不敢厌恶人,不敢轻慢人的一念,油然而生,发动时不可遏制,而扩充时无穷尽于天下,哪有不是这样的?千寻高的树木,旦夕之间就长高,有这样的道理吗?至于诸儒所定的十八章前后次序多有异同,我考察开元年间题写的章名及正义所说,都以三才章以下为广叙前六七章的意思,那么朱子刊误定为经文的是不可改变的。我现在一概以此为宗,衍释经文而不衍释传文,〇是从经文;不衍〇故〇的章第但各自保留,不再讨论,而〇文的义理本来已经全部具备。
御定孝经衍义卷首上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首下
述经之防
孔子说我的志向在《春秋》,行为在《孝经》。
我考察,这是《孝经》的纬书文字。褒贬诸侯的志向,在于《春秋》;尊崇人伦的行为,在于《孝经》。言论伟大啊!全经的意思,在于孝治。明王圣王称说:“从前天王天子,以此端正诸侯。”真相互为表里,纬书固然不足以依据。而这句话,大概是孔子的遗言,而纬书附会窃取。我因此首先表彰并引出它。
班固说:“已经作了《春秋》,后来作了《孝经》,为什么专制作正于《孝经》呢?”孝道,从天子下到庶民,上下相通。《孝经》,是制作礼乐仁义的根本,圣人道德已经完备。《艺文志》说:“《孝经》,是孔子为曾子陈述孝道。”孝,是天之常经,地之常义,民之常行。举大的来说,所以叫《孝经》。
郑康成《六艺论》说:“孔子以六艺题目不同,指意
隋经籍志》曰:孔子既叙述六经,作《孝经》以总防之,其枝流虽分,本萌于孝者也。
石台孝经》序曰:「上古其风朴略,虽因心之孝已萌,而资敬之礼犹简。及乎仁义既有,亲誉益着。圣人知孝之可以教人也,故因严以教敬,因亲以教爱。于是以顺移忠之道昭矣,立身▯名之义彰矣。」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是知孝者,徳之本欤?
▯注》:「孝经注疏序」曰:「夫孝经者,孔子之所述作也。述作之防者,昔圣人蕴大圣徳,生不偶时,适周室衰防,王纲失坠,君臣僣乱,礼乐倾頽,居上位者赏罚不行,居下位者襃贬无作。孔子遂乃定礼乐,删诗书,讃易道,以明道徳仁义之源,修春秋以正君臣父子之法。又虑虽知其法,未知其行,遂説孝经一十八章,以明君臣父子之行。所寄知其法者修其行,知其行者谨其法。是知孝经虽居六籍之外,乃与春秋为表里矣。先儒第云夫子为曽参所説,此未尽其指归也。」邢昺正义曰:「孝者,事亲之名;经者,常行之典。按礼记祭统云:『孝者畜也,畜养也。』释名云:『孝好也。』周书諡法『至顺曰孝』。总而言之,道常在心,尽其色养,中心悦好,承顺无怠之义也。」尔雅曰:「善父母为孝。」皇侃曰:「经者,常也,法也。此经为教,任重道逺,虽复时移代革,金石可销,而为孝事亲常行存世不灭,是其常也。为百代规模,人生所资,是其法也。言孝之为教,使可常而法之。易有上经下经,孝为百行之本,故名曰孝经。经之剙制,孔子所撰也。」
又曰:其作经年,先儒以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而作《春秋》,至十六年夏四月己丑孔子卒为证,则作在鲁哀公十年后、十六年前。案《钩命决》云:“孔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据先后言之,明《孝经》之文同《春秋》作也。又《钩命决》云:“孔子曰:《春秋》属商,《孝经》属参。”则《孝经》之作在《春秋》后也。
司马光曰:「圣人之徳,莫加于孝。犹江河之有源,草木之有本。源逺则流大,本固则叶繁。」
又曰:「圣人言则为经,动则为法。故孔子与曽子论孝,而门人书之,谓之《孝经》。」
程颢因礼部看详武学制,添习《孝经》,或疑迂阔。曰:「其添入者,欲令武勇之士能知义理,未足为迂阔。」又曰:「神明孝弟,不是两事。」
程颐曰:「孔子殁,曽子之道日益光大。曽子传孔子之道,只是一诚笃。」
范祖禹曰:「孝经,道之根本,学之基址。其防逺,其守约,其施博。」
又曰《孝经》自防至显,自小至大,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至于严父配天,自亲生之膝下,至于天地明察,通神明光,四海充其道者,大舜、文王、周公也。
尹焞曰:「孝经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天地明察,神明彰矣。道至通,神明光四海。非尧舜大圣不能尽也。」
张九成曰:「人各有入道处,曽子则由孝而入。」朱熹曰:「此皆格言。」
又曰其语尤精约也
又曰若不如此便不成人
又曰:曽子为人敦厚笃实,而其学専以躬行为主,故其真积久而得以闻乎一以贯之之妙。然其所以自守而终身者,则固未尝离乎孝敬信让之规。
又曰:「曽子大抵偏于刚毅,这终是有立脚处,所以其他诸子皆无▯。」
真徳秀曰:夫孝者,人心之固有也。古先圣王命冡宰降徳于民者,不过以节文度数示之,而未尝言其义也。言其义,则始于孔子。盖三代以前,理道明,风俗一,人皆晓然知孝之为孝,圣王在上,设礼教以防范之,俾勿失而已。至孔子时则异矣。观其告游、夏者,犹恐以服劳奉养为孝,则下乎游、夏者可知。故不得不详其义以告学者。
宋濓曰:孝经一也,而有古今文之异者,盖遭秦火之后,出于汉初顔芝之子贞者,为今文十八章,而郑康成为之注。至武帝时,得于鲁恭王所壊孔子屋壁者,为古文凡二十二章,而孔安国为之注。后世诸儒各骋意见,尊古文者则谓孔▯既出,孔壁语甚详正,无
译《隋书·经籍志》说:孔子在编述六经之后,又作《孝经》来总括防范,虽然其支流虽然分散,但根本都萌发于孝道。
《石台孝经》序言说:“上古时代风气质朴简略,虽然出于本心的孝道已经萌发,但凭借恭敬之心的礼仪仍然简单。等到仁义已经具备,亲近赞誉的德行更加显著。圣人知道孝道可以用来教化人,所以凭借威严来教化恭敬,凭借亲近来教化慈爱。于是以顺从转移为忠诚的道理就昭示了,确立自身、成就名声的意义就彰显了。”孔子说:“我的志向在《春秋》,我的行为在《孝经》。”由此可知,孝是德行的根本吗?
《注》说:“《孝经注疏序》说:‘《孝经》是孔子编述创作的。编述创作的缘由是,从前圣人蕴藏大圣德,生不逢时,恰逢周王室衰微,王纲失坠,君臣僭越混乱,礼乐倾颓,居上位的人赏罚不施行,居下位的人褒贬不产生。孔子于是制定礼乐,删定《诗》《书》,赞颂《易》道,以阐明道德仁义的源头,修撰《春秋》以端正君臣父子的法度。又担心虽然知道法度,却不知道如何践行,于是解说《孝经》十八章,以阐明君臣父子的行为。所寄托的是知道法度的人修养其行为,知道行为的人谨慎其法度。由此可知,《孝经》虽然处于六籍之外,却与《春秋》互为表里。前代儒者只说夫子是为曾参解说,这并没有完全揭示其旨归。’邢昺《正义》说:‘孝,是侍奉双亲的名目;经,是常行的典章。按照《礼记·祭统》说:‘孝就是蓄养,即蓄养双亲。’《释名》说:‘孝就是好。’《周书·谥法》说‘至顺称为孝’。总而言之,道常存于心,竭尽侍奉双亲的色养,内心喜悦喜好,承顺不怠慢的意义。’《尔雅》说:‘善待父母称为孝。’皇侃说:‘经,就是常,就是法。这部经作为教化,任重道远,虽然时代变迁更替,金石可以销熔,但行孝侍奉双亲的常行存在于世间不灭,这就是它的常。作为百代的规范,人生所凭借的,这就是它的法。说孝作为教化,使得可以常行且效法它。《易》有上经下经,孝是百行的根本,所以命名为《孝经》。经的创制,是孔子所撰写的。’”
又说:关于创作《孝经》的年份,前代儒者以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而创作《春秋》,到十六年夏四月己丑孔子去世作为证据,那么创作在鲁哀公十年之后、十六年之前。查《钩命决》说:“孔子说:我的志向在《春秋》,我的行为在《孝经》。根据先后来说,明确《孝经》的文字与《春秋》同时创作。”又《钩命决》说:“孔子说:《春秋》托付给商,‘《孝经》托付给参。”那么《孝经》的创作在《春秋》之后。
司马光说:“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高的。就像江河有源头,草木有根本。源头深远则水流浩大,根本稳固则枝叶繁茂。”
又说:“圣人言语就成为经典,行动就成为法度。所以孔子与曾子讨论孝道,而门人记录下来,称为《孝经》。”
程颢因为礼部审阅武学制度,增加学习《孝经》,有人怀疑迂腐空泛。他说:“将其加入,是想要让勇武之士能够懂得义理,不足以认为是迂腐空泛。”又说:“神明孝悌,不是两件事。”
程颐说:“孔子去世后,曾子的道日益光大。曾子传承孔子的道,只是一个诚笃。”
范祖禹说:“《孝经》,是道的根本,学的基石。它的旨意深远,它的持守简约,它的施予广博。”
又说《孝经》从隐微到显明,从小到大,从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到严父配享上天,从亲生在膝下,到天地明察,通神明之光,四海充满其道的,是大舜、文王、周公。
尹焞说:“《孝经》说侍奉父亲孝,所以侍奉天明;侍奉母亲孝,所以侍奉地察。天地明察,神明就彰显了。道极其通达,神明光照四海。不是尧舜这样的大圣人不能穷尽。”
张九成说:“人各有入道的途径,曾子则是通过孝道而入。”朱熹说:“这些都是格言。”
又说它的言语尤其精要简约。
又说如果不这样就不能成为人。
又说:曾子为人敦厚笃实,而他的学问专门以亲身实践为主,所以他长期积累而得以听闻一以贯之的奥妙。然而他用来自我持守而终身的,本来未曾离开孝敬信让的规范。
又说:“曾子大体偏向刚毅,这终究是有立足之处的,所以其他诸子都没有。”
真德秀说:孝,是人心固有的。古代先圣先王命令冢宰向百姓降下德教,不过是用节文度数来指示他们,而没有曾言说其义理。言说其义理,则始于孔子。大概三代以前,理道明达,风俗统一,人都清楚地知道孝就是孝,圣王在上,设立礼教来防范,使他们不丧失而已。到孔子时代就不同了。看他告诫子游、子夏的话,还担心他们以服劳奉养为孝,那么低于子游、子夏的人就可想而知了。所以不得不详细阐明其义理来告诉学者。
宋濂说:《孝经》只有一个,而有古今文不同的原因,大概是遭遇秦火之后,出于汉初颜芝的儿子颜贞,为今文十八章,而郑康成为其作注。到武帝时,从鲁恭王所毁坏孔子屋壁中得到的,为古文凡二十二章,而孔安国为其作注。后世诸儒各自施展意见,尊崇古文的人则认为孔壁既出,孔壁中的文字非常详实正确,无
俟商确,揆于郑注云泥致隔,必行孔废郑,于义为允。况郑原未尝有注,而依仿托之者乎?尊今文者则谓刘向以顔芝本参较古文,省除繁惑而定为今文,无有不善为之▯者。纵曰非郑所作,而义防实敷畅。若夫古文并安国之注,其亡已久,世儒欲崇古学,妄撰孔▯,又伪为闺门一章文句,凡鄙不合经典,将何所取徴哉?二者之论虽莫之有定,然皆并存于时,各相▯。自唐明皇注用今文,于是今文盛行,而古文防至废絶。宋司马温公始専主古文,撰为指解,上之。以予观之,古今文之所异者,特词语防有不同,稽其文义,初无絶相逺者。其所甚异,唯闺门一章耳。诸儒于经之大防未见有所发挥,而独龂龂然致其纷纭若此,抑亦末矣。自伊洛之学兴,子朱子实起而继之,于是因衡山胡氏、玉川汪氏之疑,而就古文考定,分为经▯。
译等待商讨确定,考虑到郑玄的注与孔安国的注如同云泥之别,必然实行孔注而废弃郑注,在义理上是恰当的。况且郑玄原本并没有注,而是依仿托名之作呢?尊崇今文经学的人则认为刘向用颜芝的本子参校古文,删减繁复疑惑之处而确定为今文,没有不妥善处理的。纵然说不是郑玄所作,但义理防范确实阐述通畅。至于古文以及安国的注,已经失传很久了,世俗儒生想要推崇古学,胡乱编造孔注,又伪造闺门一章的文句,粗俗鄙陋不符合经典,将凭什么作为依据呢?两种观点虽然都没有定论,但都在当时并存,各自相互争辩。自从唐明皇注经采用今文,于是今文盛行,而古文几乎被废弃断绝。宋代司马温公开始专门主张古文,撰写指解,呈献上去。依我看来,古今文的不同之处,只是词语略有差异,考察其文义,起初并没有非常遥远的差别。它们非常不同的,只有闺门一章罢了。各位儒生对于经书的大义没有发挥什么见解,却唯独喋喋不休地导致如此纷乱,这也太末节了。自从伊洛之学兴起,朱子实际起来继承它,于是凭借衡山胡氏、玉川汪氏的疑问,就依据古文考定,分为经传。
王祎曰:「孝者,天之经,地之义,而百行之原也。自天子达于庶人,尊卑虽等差,至于为孝,曷有间哉?五经四子之言备矣,而教孝必以《孝经》为先,则以圣言虽众,而《孝经》者实总防之也。」
方孝孺《孝经解》曰:「孝子之爱亲,无所不至也。生欲其夀,凡可养生者,皆尽心焉。死欲其▯,凡可以昭▯后世者,复不敢忽焉。养有不及,谓之死其亲;没而不▯,道谓之物其亲。斯二者,罪也。物之尤罪也。是以孝子修徳修行,以令闻加于祖考;守职立功,以显号遗乎祖考,俾久而不忘,逺而有光。今之人不然,丰于无用之费,而啬于显亲之礼,以妄自诳,而不以学自勉。不孝莫大焉。」
曹端曰:「孝乃百行之原,万善之首。上足以感天,下足以感地,明足以感人,幽足以感▯神。所以古之君子,自生至死,顷刻而不敢忘孝焉。」
又曰:性有五常,而仁为首。仁兼万善,而孝为先。盖仁者,孝所由生;而孝者,仁所由行者也。是故君子莫大乎尽性,尽性莫大乎为仁,为仁莫大乎行孝。行孝之至,则推无不准,感无不通。
又曰:孝云者,至徳要道之总名也。经云者,出世立教之大典也。然则《孝经》者,其六经之精意奥防欤?薛瑄曰:三纲五常,礼乐之本,万事之原。
胡居仁曰五伦万古不易之道
又曰:「只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上求之,便是真实道理。」
章懋曰:天下有至徳要道,得于降衷秉彞之初,发于良知良能之天,不尧存,不桀亡,体之身而身修,行之家而家齐,推之国与天下,莫不治且平者,其惟孝乎?孝之云者,岂徒温凊防甘以养口体而已哉?必始于事亲,中于事君,而终于立身。自其体发不毁,以至于发言制行,居处动作,衣服饮食,皆不敢有亏于道,以辱其亲。自家人兄弟之咸宜,朋友之信,以至于事君而忠,事长而顺,涖官而敬,临民而仁,皆足成名以显其亲。夫然后谓之能孝,所谓一徳立,万善从者也。先王庠序学校之设,皆以申明乎此。司徒六行,师氏三行之教,必先乎此。其朝夕从事于诗书者,所以讲究乎此;肄习于礼乐者,所以节乎此,而乐乎此也。吕原曰:曽子一出言,未尝忘父母,一举足而不敢忘孝,自云战战兢兢,故孟子谓守身事亲。
又曰:「父母生身最难,须将圣人言行一一体贴在身上,将此身换做一个圣贤底肢骸,方是孝。」
丘濬曰:「按《孝经》孔曽问答之言,而曽氏门人所记也。首言孝为至徳要道,而教之所由生。因孝而推言及悌,盖以孝者必悌,未有孝而不悌者也。教以孝,以敬天下之父;教以悌,以敬天下之兄。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推其极以至于通神明,光四海。是则孝弟虽曰为治之要道,其实人君之至徳也。而徳之所以为徳,则以敬为本焉。」
魏校曰:「自古中行之士甚难,其次必须刚毅自立。孔门惟顔子可当中行,自曽子以至子思、孟子,气质皆偏于刚,然其所以▯圣人之道,则皆得刚毅之力也。」文公谓:「世衰道防,人欲横流,不是刚毅的人,亦立脚不住。」
崔铣曰:「昔者夫子教曽子以孝,于是孝经述焉。上自天子,下至庶人,其分逾邈。天子徳教刑于四海,庶人谨节养其父母,其事逾卑,并列为孝。夫孰人亡心?孰心亡爱?孰爱亡本?吾惟亡遏其生而伤其本,则贵贱之徳同,各享其所得,安其所限。一箪之欢,九鼎之华,则豊约之敬同。位可介而仁直遂。噫!其夫子所谓一以贯之者乎?」夫孝匪直养而已,匪直勅其身而已。虽天子必有尊也而事之,必有兄也而友之,必有辅也不敢遗,必有所矜也,不敢侮。自大夫以下,敬身以立事,推家以理官。不义则争,非法不行。由是推之,如尧斯君也,如舜斯臣也。夫然乃不辱其亲,不亏其体。噫!其夫子所谓一以贯之者乎?生而共,没而葬,久而思,祭而严,制礼立庙,▯之子孙,则不匮。是子身有终,孝无穷已也。夫一念感神明,不曰至徳乎?自家达四海,不曰要道乎?噫!真所谓一以贯之者
译王祎说:“孝是天经地义,是各种行为的根本。从天子到平民百姓,虽然尊卑等级不同,但在尽孝方面,哪里有差别呢?五经和四子书关于孝的论述已经很完备了,但教导孝道必定以《孝经》为首,这是因为圣贤的话虽然很多,但《孝经》实际上总括了它们的精义。”
方孝孺在《孝经解》中说:“孝子爱护父母,无微不至。父母活着时,希望他们长寿,凡是能保养生命的事,都尽心去做。父母去世后,希望他们显赫,凡是能让祖先荣耀后世的事,也不敢忽视。奉养有不足之处,叫做使父母受死;去世后不能显扬,叫做使父母受辱。这两者,都是罪过,是罪过中尤其严重的。因此,孝子修养德行,让美好的名声加于祖先;坚守职分建立功业,让显赫的称号留给祖先,使他们长久不被遗忘,远播光辉。现在的人不是这样,在毫无用处的花费上丰厚,而在显扬父母的礼仪上吝啬,用虚妄来欺骗自己,而不通过学习来勉励自己。没有比这更不孝的了。”
曹端说:“孝是各种行为的根本,万善之首。向上足以感动上天,向下足以感动大地,在明处足以感动人,在幽暗处足以感动鬼神。所以古代的君子,从生到死,片刻也不敢忘记孝道。”
又说:“人性有五种常道,以仁为首。仁包含万善,以孝为先。大概仁是孝产生的根源,而孝是仁实践的表现。因此,君子没有比尽性更大的事了,尽性没有比行仁更大的事了,行仁没有比尽孝更大的事了。尽孝到了极致,推演就没有不准确的,感化就没有不通达的。”
又说:“孝,是至德要道的总称。经,是出世立教的大典。那么,《孝经》大概是六经精义奥妙的所在吧?”薛瑄说:“三纲五常,是礼乐的根本,万事的源头。”
胡居仁说:“五伦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又说:“只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的伦理上去探求,就是真实的道理。”
章懋说:“天下有至德要道,得之于天赋本性之初,发之于良知良能之天性,不因尧的存在而存在,不因桀的灭亡而消失,体现在身上则自身修养完善,推行于家庭则家庭和睦,推广到国家和天下,没有不治理且太平的,这大概就是孝吧?所谓的孝,难道仅仅是冬暖夏凉、供给饮食来供养父母的口体而已吗?必定始于侍奉父母,中于侍奉君主,终于立身成名。从身体发肤不敢毁伤,一直到言语行为、起居动作、衣食住行,都不敢有违背道义的地方,从而辱没父母。从家人兄弟和睦、朋友诚信,一直到侍奉君主忠诚、侍奉长辈顺从、任职恭敬、治理百姓仁爱,都足以成就名声来显扬父母。这样才叫做能孝,所谓一种德行确立,万善随之而来。先王设立庠序学校,都是为了阐明这个道理。司徒教导的六行,师氏教导的三行,必定以这个为先。那些朝夕从事于诗书的人,是为了研究探讨这个道理;研习礼乐的人,是为了节制并乐于这个道理。”吕原说:“曾子一说话,不曾忘记父母;一举步,不敢忘记孝道,自称战战兢兢,所以孟子说守身事亲。”
又说:“父母赋予身体最难,必须将圣人的言行一一贴合在身上,把这副身体换成圣贤的肢体,才是孝。”
丘濬说:“考察《孝经》中孔子和曾子的问答,这是曾氏门人所记录的。首先说孝是至德要道,是教化产生的根源。由孝推及到悌,大概是因为有孝必定有悌,没有有孝而不悌的。用孝来教导,是为了让天下人尊敬父亲;用悌来教导,是为了让天下人尊敬兄长。尊敬一个人而千万人喜悦,推演到极致以至于通达神明,光辉照耀四海。这就是说,孝悌虽然说是治理的要道,其实是君主的至德。而德之所以为德,是以敬为本的。”
魏校说:“自古以来,中庸之道的士人很难得,其次必须刚毅自立。孔子门下只有颜回可以当中庸,从曾子到子思、孟子,气质都偏向刚强,但他们之所以能体现圣人之道,都是得力于刚毅的力量。”朱熹说:“世道衰微,人欲横流,不是刚毅的人,也站不住脚。”
崔铣说:“从前夫子教导曾子以孝,于是有了《孝经》的阐述。上自天子,下至平民,他们的地位相差甚远。天子以德行教化刑范四海,平民谨守节度奉养父母,他们的事虽然卑微,却并列称为孝。哪个人没有心?哪颗心没有爱?哪种爱没有根本?我只担心不遏制生命的本源而伤害根本,那么贵贱的德行相同,各自享受所得,安于所限。一箪饭的欢乐,九鼎的荣华,那么丰约的敬意相同。地位可以介然独立而仁直得以实现。唉!这大概就是夫子所说的一以贯之吧?孝不仅仅是奉养而已,不仅仅是约束自身而已。即使是天子,也必定有值得尊敬的人而侍奉他,必定有值得友爱的人而结交他,必定有辅助的人不敢遗漏,必定有值得怜悯的人不敢侮辱。自大夫以下,恭敬自身以建立事业,推广家庭伦理以治理官府。不义则争辩,非法不施行。由此推演,就像尧那样的君主,像舜那样的臣子。这样才不辱没父母,不亏损身体。唉!这大概就是夫子所说的一以贯之吧?活着时共同生活,去世后安葬,长久思念,祭祀时严肃,制定礼仪建立宗庙,留给子孙,就不会匮乏。这是自身有终结,而孝道无穷尽。一念感动神明,不说是至德吗?从自家推广到四海,不说是至道吗?唉!真是所谓的一以贯之啊。”
乎?
归有光曰:「大哉孝之道,非圣人莫之知也。昔孔子尝不对或人之问禘矣,其言明王之以孝治天下,至于刑四海,事天地,言大而理约,岂非极万殊一本之义乎?」
译吗?
归有光说:“孝道的内涵真是宏大啊,如果不是圣人,没有人能真正懂得它。从前孔子曾经不回答有人关于禘祭的提问,他所说的圣明君主以孝道治理天下,进而将刑罚推行到四海,侍奉天地,言语宏大而道理简约,这难道不是穷尽了万物殊异却同出一源的义理吗?”
臣按是经名义,如《艺文志》所説,孝为天经,遂以《孝经》为称也。若他经之称经,见于《小戴礼》经解,前此未之闻也。《易》分上下二经,特以别异于▯之十卷【彖▯上下二篇,象▯上下二篇,系辞▯上下二篇,文言説卦▯,序卦▯,杂卦▯各一篇】其实不连经字为称。《诗》《书》《礼》《乐》《春秋》则但题目本书,惟此独连经字为称者,合举之乃成本书题目也。名义既定,斯作经之防,有可推而知之者焉。邢昺曰:郑康成《六艺论》曰:「孔子以六艺题目不同,指意殊别,恐道离散,后世莫知根源,故作《孝经》以统防之。」其意颇近之矣。臣愚以为此经縁起之自,固当以救正当日之道徳,剖析政教陵迟,其设为请益问答之体,盖亦所谓述而不作者也。故即爱敬之广博,以为徳道之至要,使人知夫百行万善,以是为根源,而古昔先民所为丁宁反覆者,皆此经之羽翼。又使知夫五等之孝,皆在于由已及物,躬行实践之事。作经之防,无所不包,语其大者,岂过是哉?其书以曽参发端,仍以属参者,若曰五性之徳,五常之道,一以贯之者孝也。此所以托于能孝之人,以发凡起例而遂▯之。其为修道立教,非徒托诸空言,又将百世以俟孝治天下之圣人也。夫六艺所载治天下之大经,悉备矣。而是经也者,为《易》《诗》《书》《礼》《乐》之统防,而与《春秋》相表里者也。经言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易》言兼三才者是已。经言通于神明▯神着矣。《易》言物变情状者是已。经言死生之义。《易》言原始反终者是已。《诗》以道性情,而经言天地之性人为贵,父子之道天性也,盖天伦之乐,性情之所自生也。《书》以道政事,而经言成德教行政令,又再言其政不严而治,盖所因者本政事之所自出也。礼者殊事合敬,乐者异文合爱,自非孝悌之人,孰能尽爱敬而作礼乐乎?故经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也。所谓为易、诗、书、礼、乐之统防也。父子之道,君臣之义,春秋谨其法,是经修其行,此谓相表里也。天子而达于是经之旨,则德被天下,泽及万物矣。诸侯而达于是经之旨,则奉天子节度而不危溢矣。卿大夫而达于是经之防,则言行满天下,而声誉播于遐迩矣。士而达于是经之防,则明审于资事,而忠顺其上矣。庶人而达于是经之防,则躬耕力农,而畜徳养亲矣。五等之人皆孝,而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矣。孟子曰:「言近而指逺者,善言也。守约而施博者,善道也。」《孝经》之作,固以明夫言之近而守之约,今推衍其义,乃以明夫指之逺而施之博云。
御定孝经衍义卷首下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一
衍至徳之义
臣按:徳者,天所赋,人所受之正理。曰仁,曰义,曰礼,曰智,曰信,是为五性之徳。爱曰仁,宜曰义,理曰礼,通曰智,守曰信。其用有五者之别,而皆以孝为之本。故经谓之至徳。曽子亲受经于圣师者也。《礼记·祭义【篇名】载曽子之言,则曰:「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不言智者,强而不变,即知而弗去之意。盖曽子固以五性发明至徳矣。有宋大儒朱熹亦云:「以爱亲而言,则为仁之本也;其顺乎亲,则为义之本也;敬乎亲,则为礼之本也;其知此者,则为智之本也;其诚此者,则为信之本也。」孟子论仁、义、礼、智、乐之实,正为是尔。此其所以为至徳要道也。熹之言正解经文,又与曽子相为表里。臣今衍至徳之义。
以五者分疏,一遵先贤先儒之遗防,而仁为众善之首,若元气之统贯于四时,故于仁之徳又加详焉。诸凡经▯之言,五性有连而及之者,则析而置之各条之内;或词意相须不可割裂者,则统之于仁,以见仁之徳之大,实孝之徳之至也。
仁
易【周易】干【卦名】彖▯【彖即文王所系之辞▯者孔子释经之辞也彖断也
译臣按:这部经典的名称含义,如《汉书·艺文志》所说,因为孝是天经地义的大道,所以称为《孝经》。其他经典被称为“经”,见于《礼记·经解》篇,在此之前未曾听说过。《易经》分为上、下两经,只是用来区别于《彖传》上下两篇、《象传》上下两篇、《系辞传》上下两篇、《文言传》《说卦传》《序卦传》《杂卦传》各一篇这十卷,其实并不连着“经”字来称呼。《诗》《书》《礼》《乐》只是题写本书的名称,唯独这部书连着“经”字来称呼,合起来才成为本书的题目。名称含义确定后,这部经典著作的宗旨,就有可以推知而得知的了。邢昺说:郑玄在《六艺论》中说:“孔子因为六艺的题目不同,旨意各有差别,担心大道离散,后世不知根源,所以作《孝经》来统摄防范。”他的意思很接近了。臣愚以为,这部经典产生的缘由,本来应当是为了挽救当时的道德,剖析政教衰败的情况,它设立请教增益问答的体裁,大概也就是所谓的“传述而不创作”吧。所以,就爱敬的广博,作为道德的最重要部分,让人知道各种行为、万千善行,以这个为根源,而古代先民所反复叮咛的,都是这部经典的辅助。又让人知道五种等级的孝,都在于从自己推及外物,亲身实践的事情。这部经典著作的宗旨,无所不包,说它大的方面,难道超过这个了吗?这部书以曾参发端,仍然归属于曾参,好像是说五性的德、五常的道,一以贯之的就是孝。这就是寄托在能孝的人身上,来发凡起例并阐述它的原因。它为了修道立教,不只是空谈,还将等待百世之后以孝治理天下的圣人。六艺所记载的治理天下的大经,全都具备了。而这部经典,是《易》《诗》《书》《礼》《樂》的统摄防范,而与《春秋》互为表里。经典说天地的常道,百姓效法它。《易经》说兼有三才的就是这样。经典说通于神明,神明显著了。《易经》说事物变化的情状就是这样。经典说生死的道理。《易经》说推究开始、返回终结就是这样。《诗经》用来表达性情,而经典说天地的本性以人为贵,父子的道理是本性,大概天伦之乐,是性情产生的地方。《尚书》用来表达政事,而经典说成就德教、施行政令,又两次说政令不严厉而治理得好,大概所凭借的根本,是政事产生的地方。礼是不同事情合于恭敬,乐是不同文章合于仁爱,如果不是孝悌的人,谁能尽爱敬而制作礼乐呢?所以经典说“改变风俗,没有比乐更好的;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这就是所谓作为《易》《诗》《书》《礼》《楽》的统摄防范。父子的道理,君臣的道义,《春秋》谨慎地确立法度,这部经典修养其行为,这就叫互为表里。天子如果通达这部经典的旨意,那么恩德遍及天下,恩泽惠及万物。诸侯如果通达这部经典的旨意,那么奉承天子节制而不危险过度。卿大夫如果通达这部经典的旨意,那么言行传遍天下,声誉传播到远近。士如果通达这部经典的旨意,那么明白审慎地侍奉上级,忠诚顺从他的上级。平民如果通达这部经典的旨意,那么亲自耕种努力务农,蓄积德行奉养双亲。五种等级的人都孝,那么天下和平,灾害不产生,祸乱不兴起。孟子说:“言语浅近而旨意深远的,是善于言辞。持守简约而施予广博的,是善于行道。”《孝经》的创作,本来是为了阐明言语浅近而持守简约,现在推衍它的意义,是为了阐明旨意深远而施予广博。
臣按:德,是天所赋予,人所接受的正当道理。叫做仁、义、礼、智、信,这是五性的德。爱叫做仁,适宜叫做义,条理叫做礼,通达叫做智,坚守叫做信。它们的作用有五种区别,但都以孝为根本。所以经典称之为至德。曾子亲自从圣人那里接受经典。《礼记·祭义》篇记载曾子的话,就说:“仁者,是仁爱这个的;礼者,是履行这个的;义者,是适宜这个的;信者,是诚信这个的;强者,是强固这个的。”不说智者,强固而不改变,就是知道而不放弃的意思。大概曾子本来就用五性阐明了至德。宋代大儒朱熹也说:“从爱亲来说,就是仁的根本;顺从亲,就是义的根本;尊敬亲,就是礼的根本;知道这个,就是智的根本;真诚这个,就是信的根本。”孟子论述仁、义、礼、智、乐的实质,正是这样。这就是它成为至德要道的缘故。朱熹的话正好解释经文,又与曾子互为表里。臣现在推衍至德的意义。
用这五种来分疏,完全遵循先贤先儒的遗意,而仁是众善之首,好像元气统贯于四季,所以在仁的德上又加详细。凡是经典中的话,五性有连带涉及的,就分析放在各条之内;或者词意相互需要不可割裂的,就统归于仁,以显示仁的德之大,实在是孝的德的极致。
仁
《易经》乾卦彖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