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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御定孝经衍义八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0–45 段

己之敬也;《麟趾》、《驺虞》之应逮物之仁也。或专言仁,可以统敬;或专言敬,可以该仁;或先言仁,继之以敬;或先言敬,继之以仁。「干」之九二曰「仁以行之」,「坤」之六二即曰「敬以直内」,其体本相成也。尧之「钦恭」,内外一于敬矣;而其效则九族、百姓、万邦、远迩一于仁矣,其用亦相及也。若夫慈爱、恭敬、孝敬之大义也。爱莫切于爱亲,仁之本也;敬莫切于敬亲,敬之本也。圣贤之言,始终反复,变化错综,皆是一理。天地万物之高下散殊,皆此孝之理之所发皇充周者,故旁通曲畅于后所衍「爱敬」二条云。

译这是自身的恭敬;《麟趾》、《驺虞》所体现的,是仁爱推及万物的表现。有时专门谈论仁,可以统摄恭敬;有时专门谈论恭敬,可以涵盖仁;有时先说仁,接着说恭敬;有时先说恭敬,接着说仁。「乾」卦九二爻辞说“以仁德来践行”,「坤」卦六二爻辞就说“以恭敬来端正内心”,它们的本体本来就是相互成就的。尧的“钦敬恭顺”,在内在和外在都统一于恭敬;而其效果则是九族、百姓、万邦、远近都统一于仁爱,它们的作用也是相互关联的。至于慈爱、恭敬、孝敬,这是大的义理。爱没有比爱亲人更切近的,这是仁的根本;敬没有比敬亲人更切近的,这是敬的根本。圣贤的言论,始终反复,变化错综,都是同一个道理。天地万物的高低分散差异,都是这孝的道理所发扬光大、充满周遍的,所以广泛通达、曲折顺畅地体现在后面所衍生的“爱”与“敬”两条中。

仲虺之诰曰以礼制心

【臣】按此仲虺勉成汤以建中于民者也。礼者,天理之节文。礼之所在,而此心之中,自然不敢过,不敢不及,若制之者然也。如爱亲敬亲之心,无穷极者也,何如而可谓之尽?而经曰「爱敬尽于事亲」,则亦有自然之节文,而弗敢过也,弗敢不及也。慢恶于人之心,所本无也,而自爱敬其亲而推及于人,则施之有等杀,所以节之使不过;视之如一体,所以文之使无不及也。此太极图説之所以不曰礼,而曰中也。

诗》大雅《大明【篇名】其三章曰:「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

朱善曰:「圣人之德,敬为大。敬者,德之舆也。无敬则德不行。圣人之敬,上与天心合,下与人心合。故以之事天,而足以求多福;以之治人,而足以受方国。其德不回,即其心之敬者为之也。」

臣按,此与《文王》篇之言「缉熙敬止」,皆言文王之德之至也。前章曰:「乃及王季,维德之行。大任有身,生此文王。」朱熹集▯曰:「将言文王之圣,而追本其所从来者如此。」盖曰,自其父母而已然矣。然则文王者,以敬德为无忝者也。昭事上帝,是干吾父坤吾母也;以受方国,是民吾同胞,物吾与也。然则敬者,礼之质;而孝者,礼之本也。

臣又按思齐之诗四章曰:「不闻亦式。」式,谓法度也。《皇矣》之诗七章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则,亦法也。帝之则者,天理自然之则也。文王性与天合,虽事之无所前闻者,而亦无不合于法度,不作聪明而顺天理自然之则,所谓无体之礼也。而《思齐》则追本于大任之齐庄,《皇矣》则追本于王季之能度物之义。然则文王之德之靡悔,乃所以合于式则也。

商颂【商时祭宗庙之乐歌】长发【首章有「长发其祥」句,因以名篇】其二章曰:「率履不越,遂视既发。」三章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

朱熹集▯曰:「率循履礼,越过发应也。言契【商之始祖】能循礼,不过越,遂视其民,则既以应之矣。汤之生也,应期而降,其圣敬又日跻升。」

【臣】按唐虞之世,契为司徒,敎人以五品,之人伦而二典未有形容其德者。《长发》之诗,颂其能循礼而不过越。盖《那【商颂首篇】之篇所云:“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者,疑亦指契也。汤之圣敬日跻,乃其家法。而夫子之作经,则以礼者敬而已矣,一语真切示人。此鲁大夫闵马父所谓“先王之▯,恭不敢专”者也【言恭敬之道,古人所传,非创自己事,见《国语】

礼记·曲礼【古经之篇名为四十九篇之首】曰:「毋不敬【毋禁止辞】

范祖禹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可以一言蔽之曰:毋不敬。」

眞德秀曰:「曲礼一篇,为礼记之首;而『毋不敬』一言,为曲礼之首。盖敬者,礼之纲领也。『毋不敬』者,谓身心内外,不可使有一毫之不敬也。」

【臣】按《礼记》四十九篇,虽杂出于诸儒所记,而「毋不敬」三字,乃古经之遗文,而记者取以为一书之发端,明学者当知要守约也。《诗》三百篇,其要在「思无邪」;《书》五十八篇,其要在「执中」;《礼记》四十九篇,其要在「毋不敬」。其致一也。如经之言「敬而已矣」者,亦是竭尽而无余之词,然必以子敬其父,弟敬其兄,臣敬其君者为之要,故曰「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

春秋左传子大叔【郑大夫游吉】见赵简子【晋卿赵鞅】简子问揖让周旋之礼焉。对曰:「是仪也,非礼也。」简子曰:「敢问何谓礼?」对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气,用其五行。气为五味,发为五色,章为五声,淫则昏乱,民失其性。是故为礼以奉之【制礼以奉其性,昭公二十五年,公名稠】

【臣】按经曰: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邢昺正义云:此经全与

译仲虺的诰辞说,要用礼来约束内心。

臣认为,这是仲虺勉励成汤在民众中建立中正之道。礼,是天理的节制与文饰。礼所在之处,这颗心的中正,自然不敢过度,也不敢不足,就像被制约一样。比如爱亲敬亲之心,是无穷无尽的,怎样才算尽了呢?而《尚书》说“爱敬之心在侍奉双亲时得以尽显”,那么也有自然的节制与文饰,不敢过度,也不敢不足。轻慢厌恶他人的心,本来是没有的,但从爱敬双亲推及到他人,施予就有等级差别,以此来节制它使之不过度;视他人如同一体,以此来文饰它使之无不足。这就是《太极图说》之所以不说“礼”,而说“中”的原因。

《诗经·大雅·大明》第三章说:“唯有这位文王,小心谨慎,光明地侍奉上帝,于是招来许多福泽,他的德行不偏邪,因此接受四方国家的归顺。”

朱善说:“圣人的德行,以敬为大。敬,是德行的载体。没有敬,德行就无法施行。圣人的敬,上与天心相合,下与人心相合。所以用它来侍奉上天,足以求得福泽;用它来治理百姓,足以接受四方国家的归顺。他的德行不偏邪,正是他内心的敬所造就的。”

臣认为,这与《文王》篇所说的“缉熙敬止”,都是说文王的德行达到了极致。前章说:“于是追溯到王季,那是德行的践行。大任怀孕,生下了这位文王。”朱熹集传说:“将要讲述文王的圣德,而追溯其根源是这样的。”大概意思是,从他的父母那里就已经如此了。那么文王,是以敬德来不辱没祖先的人。昭事上帝,是干父坤母(侍奉父母);以受方国,是民吾同胞、物吾与(视百姓为同胞,视万物为同类)。那么敬,是礼的实质;而孝,是礼的根本。

臣又认为,《思齐》这首诗第四章说:“不闻亦式。”式,指法度。《皇矣》这首诗第七章说:“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则,也是法度。帝的法则,是天理自然的法则。文王的性与天相合,即使是事先没有听闻的事情,也无不合乎法度,不故作聪明而顺应天理自然的法则,这就是所谓的无体之礼。而《思齐》追溯到大任的端庄,《皇矣》追溯到王季能度量事物的义理。那么文王的德行没有悔恨,正是为了合乎法度。

《商颂·长发》第二章说:“遵循礼制不逾越,于是观察并施行。”第三章说:“汤的降临不迟缓,圣敬日益增进。”

朱熹集传说:“遵循礼制,不越过发应。是说契能遵循礼制,不逾越,于是观察他的百姓,就已经应验了。汤的出生,顺应天命而降生,他的圣敬又日益增进。”

臣认为,在唐虞时代,契担任司徒,用五品教化人伦,而《尧典》《舜典》中没有形容他的德行。《长发》这首诗,颂扬他能遵循礼制而不逾越。大概《那》篇所说的:“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 执事有恪”,指的也是契吧。汤的圣敬日益增进,是他们的家法。而孔子作经,就说“礼者敬而已矣”,一语真切地示人。这正是鲁国大夫闵马父所说的“先王的典章,恭敬不敢专断”的意思。

《礼记·曲礼》说:“没有不敬的。”

范祖禹说:“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没有不敬的。”

真德秀说:“《曲礼》一篇,是《礼记》的首篇;而‘毋不敬’这一句话,是《曲礼》的首句。大概敬,是礼的纲领。‘毋不敬’,是说身心内外,不可使有一毫的不敬。”

臣认为,《礼记》四十九篇,虽然杂出于诸儒所记,但“毋不敬”三个字,是古经的遗文,而记录者取它作为全书的发端,明白学者应当知道抓住要领、遵守简约。《诗经》三百篇,其要领在“思无邪”;《尚书》五十八篇,其要领在“执中”;《礼记》四十九篇,其要领在“毋不敬”。它们的宗旨是一致的。比如经文中说“敬而已矣”,也是竭尽而无余的话,但必须以子敬父、弟敬兄、臣敬君作为要领,所以说“不敬自己的亲人而敬别人,叫做悖礼”。

《春秋左传》中,子大叔见到赵简子,简子询问揖让周旋的礼仪。子大叔回答说:“这是仪节,不是礼。”简子说:“请问什么是礼?”子大叔回答说:“我听说先大夫子产说:‘礼,是天地的常道,大地的义理,百姓的行为。天地的常道而百姓效法它,效法天的光明,依据地的本性,产生六气,运用五行。气化为五味,发为五色,彰为五声,过度就会昏乱,百姓失去本性。因此制定礼来奉承它’。”

臣认为,经书说:孝,是天地的常道,大地的义理,百姓的行为。(原文此处未完)

《左传》郑子大叔答赵简子问礼同,其异一两字而已。明孝之于礼,其义同也。今按「生其六气」至「奉之三十五字」悉是论制礼之由,故并及之。以后乃是言先王所制之礼以敎民者,故析而附之。「敎所由生」之义一条。

译《左传》中郑国子大叔回答赵简子关于礼的问题,二者内容相同,差异仅在一两个字罢了。这阐明了孝道与礼在义理上是相通的。现在考察从“生其六气”到“奉之”这三十个字,全都是论述制定礼的缘由,因此一并提及。之后的内容则是讲述先王所制定的、用来教化百姓的礼,所以将其析出并附在“教化的由来”这一条义项下。

论语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

范祖禹曰:「凡礼之体,主于敬,而其用则以和为贵。」朱熹曰:「见君父,自然用严敬,此是人情,愿非由抑勒矫拂。是人心固有之同,然者不待安排,便是和;才出勉强,便是不和。」

【臣】按:有子专言礼之用,而两先儒皆兼言礼之体,盖敬之中本有自然之和也。论父子之爱,爱先于严,则和乃是敬之本;论君臣之义,义断于恩,则敬乃是和之质。要之,才説敬便是和,敬君父之心,自然而然,不约而同者也;才説和,又是敬发而中节也。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程颐作四箴以自警,其视箴曰:「心兮本虚,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其听箴曰:「人有秉彝,本乎天性;知诱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闲邪存诚,非礼勿听。」其言箴曰:「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去声】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伤烦则支,己肆物忤,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其动箴曰:「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励行,守之于为;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战兢自持;习与性成,圣贤同归。」

饶鲁曰:视听言动,四者,横渠【张载也】东铭只云戏言戏动,却是二件;中庸非礼不动,又是一件。详畧不同,何也?盖详言之是四件,约言之是二件。言是言,视听动是行;又约之,视是目之动,听是耳之动,言是口之动,动是身之动。故中庸止言非礼不动。圣贤之言有详有约,顔子是问克复之目,故以详告之。

【臣】按此是谓约之以礼者也。朱熹曰:「説文【书名,许慎着】谓勿字是旗脚,此旗一麾,三军尽退,工夫只在勿字上。盖心为一身之主,耳目口体惟心所令,犹大将之旗,一麾而三军之坐作进退惟其所令也。要之,勿之云者,非强制之使不行也。君子一出言而不敢忘父母,一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则非礼之来,自然务决去之而无所依违茍且。所谓为善必果,为不善必不果者也。」

  中庸二十七章敦厚以崇礼

杨时曰:“所谓至德者,礼其是乎?夫礼,天所秩也。后世或以为忠信之薄,或以为伪,皆不知天命者也【臣】按:“敦厚然后有以崇礼,则不梏于仪章器数之末;敦厚而不崇礼,则有直情径行之弊。”此朱子一定不易之説也。然“杨时天所秩也”一语,已见得礼之大原出于孝也。以礼为忠信之薄者,不能尽其天性者也;以礼为伪者,悖礼者也。

孟子曰:「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

朱熹曰:「事亲自有事亲之节文,从兄亦然。粗言之,如温凊定省、徐行后长之类,各有品节文理。」又曰:「亲亲之杀,尊贤之等,此节文也。就亲亲中而言,则有亲踈,迤逦到仁民爱物上,亦是节文。才到节文处,功用便广了。」

【臣】按:经文言“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敎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由近及远,即其节也。于已曰尽,于百姓曰加,于四海曰刑。既内自尽,又必加被于人,为所法则,即其文也。此功用之所以广也。

张载曰:「礼,所以持性。盖本出于性,持性反本也。」

礼,即天地之德也。如顔子者,方勉之以「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勉勉者,勉之以成性也。

【臣】按:性即天地之性也。礼之本,出于敬亲之性;而人之未成性者,更须以礼之齐庄只肃者持之。所谓协于天地之性,是以长久者也。孝为天经地义,礼亦为天经地义。故曰:礼即天地之德也。顔子至明至健,即四勿工夫,便可至于天地明察。勉勉以此,亦犹孝如会子,而后可以授经也。

朱熹曰:「礼者,天理之节文也。所以谓之礼而不谓之理者,有着实处。只説理,却空去了。所以谓之天理之节文者,此理无形影,故作礼文,画出一个天理与人看,敎有规矩可以凭据。有君臣,便有事君之节文;有父子,便有事父之节文;其他莫不皆然。」

【臣】按:爱

译《论语》中有子说:“礼的运用,以和谐为最可贵。”

范祖禹说:“大凡礼的根本,在于恭敬,而它的运用则以和谐为贵。”朱熹说:“见到君主和父亲,自然要表现出严肃恭敬,这是人之常情,并非出于压抑、强迫或矫饰。这是人心固有的共同点,因此不需要刻意安排,便是和谐;一旦出于勉强,便是不和谐。”

【臣】按:有子专门谈论礼的运用,而两位先儒都兼谈礼的根本,大概是因为恭敬之中本就含有自然的和谐。谈论父子之间的爱,爱先于严厉,那么和谐便是恭敬的根本;谈论君臣之间的义,义断绝于恩惠,那么恭敬便是和谐的实质。总之,一说到恭敬便是和谐,恭敬君主和父亲的心,自然而然,不约而同;一说到和谐,又是恭敬发挥得恰到好处。

孔子说:“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

程颐作四箴来自我警戒,其中视箴说:“心本来虚空,感应万物没有痕迹;把握它有要领,看是准则。遮蔽交杂在眼前,内心就会改变;从外部加以制约,来安定内心,克制自己回复到礼,久而久之就真诚了。”其听箴说:“人有秉持的常道,本于天性;被知识诱惑、物欲转化,于是丧失了正道;那些卓越的先觉者,知道止息而有定见;防范邪恶、保持真诚,不符合礼的不听。”其言箴说:“人心的活动,通过言语来宣发;发出禁止躁动狂妄,内心就安静专一;况且这是关键,兴起战争或发出善意,吉凶荣辱,都由它招致;轻率则虚妄,烦琐则支离,自己放肆则他人抵触,出去悖逆则回来违背,不合正道的不说,要敬重这些训诫。”其动箴说:“哲人知道细微的征兆,在思虑中保持真诚;志士磨砺行为,在行动中坚守;顺从道理就宽裕,顺从欲望就危险;仓促时克制念头,战战兢兢自我持守;习惯与本性形成,圣贤同归。”

饶鲁说:视、听、言、动这四者,张载的《东铭》只说戏言戏动,却是两件事;《中庸》说非礼不动,又是一件事。详略不同,为什么呢?大概详细说就是四件事,简略说就是两件事。言是言,视、听、动是行;再简略说,视是目的动,听是耳的动,言是口的动,动是身的动。所以《中庸》只说非礼不动。圣贤的话有详有略,颜回是询问克己复礼的具体条目,所以用详细的话告诉他。

【臣】按:这就是说用礼来约束自己。朱熹说:“《说文解字》说‘勿’字是旗脚,这旗帜一挥,三军全部退下,功夫全在‘勿’字上。大概心是一身的主宰,耳、目、口、体只听从心的命令,就像大将的旗帜,一挥之下三军的坐作进退都听从他的命令。总之,‘勿’的意思,不是强制使之不行。君子一说话就不敢忘记父母,一举步就不敢忘记父母,那么不符合礼的来临,自然务求坚决去除而不犹豫苟且。这就是所谓做善事一定果断,做不善的事一定不果断。”

《中庸》第二十七章说“敦厚以崇礼”。

杨时说:“所谓的至德,礼就是它吧?礼,是天所规定的。后世有人认为是忠信淡薄,有人认为是虚伪,都是不了解天命的人。”【臣】按:“敦厚然后才能崇尚礼,就不会拘泥于仪节章法、器物数量的末节;敦厚而不崇尚礼,就有直率情感、径直行动的弊端。”这是朱熹确定不变的学说。然而杨时“天所规定”这一语,已经看出礼的大原出于孝。以礼为忠信淡薄的人,是不能尽其天性的人;以礼为虚伪的人,是违背礼的人。

孟子说:“礼的实质,就是节制文饰这两者(指仁与义)。”

朱熹说:“侍奉父母自有侍奉父母的节制文饰,顺从兄长也是如此。粗略地说,如问寒问暖、早晚请安、缓步跟随长者之类,各有品级节制和文理。”又说:“亲爱亲人的差别,尊重贤人的等级,这就是节制文饰。就在亲爱亲人中而言,就有亲疏,逐渐延伸到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上,也是节制文饰。一到节制文饰的地方,功用就广大了。”

【臣】按:经文说“爱敬尽于侍奉父母,而道德教化加于百姓,成为四海的榜样”,由近及远,就是它的节制。对自己说尽,对百姓说加,对四海说刑(榜样)。既内在自己尽到,又必须加被于人,作为他们的法则,就是它的文饰。这就是功用之所以广大的原因。

张载说:“礼,是用来持守本性的。大概本出于本性,持守本性就是反归根本。”

礼,就是天地的德性。像颜回这样的人,才勉力于“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勉力的人,是勉力于成就本性。

【臣】按:性就是天地之性。礼的根本,出于恭敬父母的本性;而人未成就本性者,更须用礼的整齐庄严来持守。所谓协调于天地之性,所以能长久。孝是天经地义,礼也是天经地义。所以说:礼就是天地的德性。颜回至明至健,即使四勿的功夫,便可达到天地明察。勉力于此,也就像孝如曾子,然后可以传授经典。

朱熹说:“礼,是天理的节制文饰。之所以称为礼而不称为理,是因为有切实的地方。只说理,却空泛了。之所以称为天理的节制文饰,是因为此理无形无象,所以制作礼的文饰,画出一个天理给人看,教人有规矩可以凭据。有君臣,就有侍奉君主的节制文饰;有父子,就有侍奉父亲的节制文饰;其他没有不是这样的。”

【臣】按:爱

亲严君之心,乃天理之自然,其中亦自然无过无不及,非待节文之后而后等杀其间也。然而无此凖则,遂无可凭据,则有至性本自过人,而自外于名敎者,此礼之所由设也。

译亲近和敬畏父亲的心,是天理的自然表现,其中自然没有过分或不及,并非等到用礼制加以节制修饰之后,才在其中区分出等级差别。然而如果没有这个标准,就无所凭借依据,那么就有天性本来超过常人,却游离于名分教化之外的人,这就是礼制之所以设立的原因。

薛瑄曰:「程子论恭敬,谓聪明睿知皆由此出。盖人能恭敬,则心肃容庄,视明听聪,乃可以穷众理之妙。不敬则志气昏逸,四体放肆,虽粗浅之事尚茫然而不察,况精微之理乎?」又曰:「惟敬足以神明其德。」又曰:「敬则卓然,敬则光明。」又曰:「敬则立,怠则虚。」

【臣】按:敬者,因于严者也。严者,生于爱者也。夫子作经,则于敬之一字加详焉。此先儒所以有主敬之学也。以敬亲言之,拜伏擎跪,是为敬迹,恭在外者也。肃肃悚悚,是为敬心,敬在内者也。敬者,礼之本也。居则致其敬,无徃而弗敬者也。心肃容庄者,卓然之象;视明听聪者,光明之符。神明孝弟,非二事也。所谓立于礼也。由放肆致昏迷,由昏迷愈放肆,怠者日偷之谓也。悖德悖礼,不在于善,故曰虚。

胡居仁曰:“古今圣贤説敬字,曰钦,曰寅,曰恭,曰畏,曰戒惧,曰战兢,曰齐庄,字虽不同,其实一也。”《洪范》“貌曰恭”,是外面之敬也;至“曰恭作肃”,则心亦敬也,内外一致也。“临深履薄”形容戒惧之意最切。孔子言:“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又画出一个敬底様子出来与人做。“程子言:整齐严肃是入敬处。”朱子曰:“畏是敬之正意。”程子“主一无适”是就存主处説。谢氏“惺惺法”是就敬之精明处説。尹氏“收敛身心,不容毫髪事”,又以人到神祠致敬为喻,即是孔子“见大賔,承大祭”之意,形容得精切。“朱子敬齐箴説得全备,毫厘有差便流于禅定,故朱子有‘三纲沦,九法斁’之戒。”又曰:“端庄整肃,严威俨恪,是敬之入头处;提撕唤醒,是敬之接续处;主一无适,湛然纯一,是敬之无间断处;惺惺不昩,精神不乱,是敬之效验处【臣】按:古今之言敬者,备于是矣。然诸儒之言,大扺言其工夫效验处。惟曾子之“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者乃是夫子因严敎敬之本防。整齐严肃固是入头处,更须以曾子之“临深履薄”者为德之基,则必无流于禅定之弊矣。

  已上礼之徳之至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

  衍至德之义

  智

易·干·文言》曰:贞者,事之干也。贞固足以干事。朱熹曰:贞,正也。知正之所在,固守而不去,万事依此而立。在人,则是智,至明至灵,是是非非,确然不可移易,不可欺瞒,所以能立事也。又曰:仁为四德之首,而智则能成始而成终。犹元为四德之长,然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盖天地之化,不翕聚则不能发散也。仁智交际之间,乃万化之机轴。此理循环不穷,脗合无间,不贞则无以为元也。

【臣】按:乾元之贯乎天德之始终,固也。先儒又推其义,以为元不始于元,而始于贞者,何也?天下之理一而已,理之所是,则是;理之所非,则非。而天下之人以一己之是非为是非者,何其众也?杨氏以为

我为义,不自知其非义也。墨氏以兼爱为仁,不自知其非仁也。为老氏者,以清净无为为是,而不自知其谬也。为佛氏者,以虚无寂灭为是,而不自知其诞也。子莫乡愿之流,各以其依违两可者为是,而不自知其执一也,乱德也。然则如之何而可?曰:穷理格物而已矣。干九二,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则致知之事,知斯二者弗去者也。寛以居之,仁以行之,则有生则恶可已之乐,而非助长者也。如是,则人伦日用之间,灿然其有节文,截然其有断制,本之人事而行乎理义之中者,仁智循环不穷;合之气化而统乎亨利之间者,贞元相际不絶矣。经曰:天明地察,神明彰矣。此谓知之至也,此谓孝之至也。

书舜典【虞书篇名】濬哲文明【濬,深;哲,智。言舜之德深沉而有智,文理而光明】

【臣】按:中庸第六章,子曰「舜其大知也与」?第十七章,子曰「舜其大孝也与」?四岳荐舜之词,首曰「克谐以孝」,而史臣赞舜之德,协合于帝尧者,首曰「濬哲文明」。盖舜不幸处父子之变,非深沉而有智,亦无以成其大孝

译薛瑄说:“程子论说恭敬,认为聪明睿智都由此产生。大概人能够恭敬,就会内心肃穆、仪容庄重,眼明耳聪,这样就可以穷尽万物道理的奥妙。不恭敬就会意志昏沉、精神懈怠,四肢放纵,即使是粗浅的事情尚且茫然无知而不能明察,何况精微的道理呢?”又说:“只有恭敬足以使德行神妙光明。”又说:“恭敬就会卓然独立,恭敬就会光明磊落。”又说:“恭敬就能确立,懈怠就会空虚。”

【臣】认为:恭敬,是由于严肃而产生的。严肃,是由于爱而产生的。孔子作经,就在“敬”这个字上加以详述。这就是先儒之所以有主敬之学的缘故。以敬亲来说,拜伏跪立,是恭敬的外在表现,恭敬在外部。内心肃穆恐惧,是恭敬的内在表现,恭敬在内部。恭敬,是礼的根本。居家时极尽恭敬,没有一处不恭敬。内心肃穆、仪容庄重,是卓然独立的表象;眼明耳聪,是光明磊落的符验。使孝悌之德神妙光明,并非两件事。这就是所说的立于礼。由放纵导致昏迷,由昏迷更加放纵,这就是懈怠者日益偷安的意思。违背道德、违背礼义,不在于善,所以说空虚。

胡居仁说:“古今圣贤谈论‘敬’字,有的说钦,有的说寅,有的说恭,有的说畏,有的说戒惧,有的说战兢,有的说齐庄,字虽然不同,其实是一样的。”《洪范》中说“貌曰恭”,这是外在的恭敬;至于“曰恭作肃”,则内心也恭敬了,内外一致。“临深履薄”形容戒惧的意思最为贴切。孔子说:“出门如同会见贵宾,役使百姓如同承接重大祭祀”,又描绘出一个恭敬的样子给人做榜样。“程子说:整齐严肃是进入恭敬的入手处。”朱子说:“畏是恭敬的正意。”程子“主一无适”是从存养主宰方面说的。谢氏“惺惺法”是从恭敬的精明方面说的。尹氏“收敛身心,不容毫发之事”,又以人到神祠致敬为比喻,即是孔子“见大宾,承大祭”的意思,形容得精切。“朱子《敬斋箴》说得完备,毫厘有差便流于禅定,所以朱子有‘三纲沦,九法斁‘的告诫。”又说:“端庄整肃,严威俨恪,是恭敬的入手处;提撕唤醒,是恭敬的接续处;主一无适,湛然纯一,是恭敬无间断处;惺惺不昧,精神不乱,是恭敬的效验处【臣】认为:古今谈论恭敬的,在这里都完备了。然而诸儒的话,大抵说的是工夫和效验处。只有曾子的‘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才是孔子因严肃而教导恭敬的根本防范。整齐严肃固然是入手处,更须以曾子的‘临深履薄’作为德行的基础,就一定没有流于禅定的弊病了。

以上为礼之德之至

御定孝经衍义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五

衍至德之义

智

《易经·乾卦·文言》说:贞,是事物的主干。贞固足以成事。朱熹说:贞,就是正。知道正的道理所在,牢固坚守而不离开,万事依此而确立。在人,这就是智,至明至灵,是非分明,确然不可改变,不可欺瞒,所以能成事。又说:仁是四德之首,而智则能成始成终。就像元是四德之长,然而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大概天地的化育,不收敛就不能发散。仁智交接之间,是万物变化的枢纽。此理循环无穷,契合无间,不贞就没有元。

【臣】认为:乾元贯穿天德的始终,固然如此。先儒又推究其义,认为元不始于元,而始于贞,为什么呢?天下的道理只有一个而已,道理所是的,就是是;道理所非的,就是非。而天下的人以一己的是非为是非的,为什么这么多呢?杨氏以我为义,不知道自己是不义的。墨氏以兼爱为仁,不知道自己是不仁的。信奉老子的,以清净无为为是,而不知道自己错了。信奉佛家的,以虚无寂灭为是,而不知道自己荒诞了。子莫乡愿之流,各自以模棱两可的为是,而不知道自己固执一端,扰乱道德。那么怎么做才可以呢?说:穷究事理、格物致知罢了。乾卦九二爻,通过学习来聚集知识,通过询问来辨析道理,这就是致知的事,知道这两点而不离开。以宽厚来居处,以仁爱来实行,那么有生以来厌恶停止的快乐,而不是拔苗助长。这样,在人伦日用之间,灿烂而有节度,截然而有决断,根本在于人事而行于理义之中的,仁智循环无穷;合于气化而统于亨利之间的,贞元相际不绝。经说:天明地察,神明彰矣。这就是知的极致,这就是孝的极致。

《尚书·舜典》:濬哲文明【濬,深;哲,智,说舜的德行深沉而有智慧,文理而光明】

【臣】认为:《中庸》第六章,孔子说“舜真是大智啊”?第十七章,孔子说“舜真是大孝啊”?四岳推荐舜的话,首先说“能以孝和谐”,而史臣赞美舜的德行,与帝尧相合的,首先说“濬哲文明”。大概舜不幸处于父子变故之中,如果不是深沉而有智慧,也无法成就他的大孝